第43章 小鎮
「又來？」
在捕獲到這個信號的一瞬間，結合之前捕獲到的信號源，楚歌這一次精準鎖定了信號的位置坐標。
看著下方廣場上那群正躍躍欲試、圍著礦脈研究下一次該怎麼護肝的玩家，楚歌在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我先給你們探探路吧。」
在楚歌的控制下，原本懸在基地上方的海盜突擊艦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飛船的引擎處噴出一道藍色的尾焰，瞬間隱入蒼穹。
4000公里的距離，在這艘能在太空中航行的突擊艦全速前進下，也不過是十幾分鐘的航程。
隨著飛船穿過厚重的紫色雲層，下方的大地全貌終於清晰的呈現在楚歌的眼中。
那是一片仿佛被鮮血泡過，又風乾後的暗紅荒原。狂風卷著沙塵在乾裂的地表上肆虐。荒原之上，一根根高聳的石柱林立，密密麻麻，宛如一整片由赤紅色岩石構成的石林。
楚歌環視一圈，發現這裡除了石頭還是石頭。
「又消失了？」
於是楚歌再次打開了掃描雷達，卻發現那個微弱的信號再次歸於死寂，每隔一段時間似乎才能發射一次。
但這難不倒楚歌，楚歌並沒有著急的打開突擊艦上的各種主動式雷達，而是耐心的維持著飛船的隱蔽姿態，打開了一個基礎的光學鏡頭，在荒原上面一圈又一圈的尋找著。
突擊艦上有各種各樣的強力雷達，正如之前搜索開拓者號那樣，但楚歌很謹慎。
在地球的深海里，有一種名叫燈籠魚的生物。在漆黑的海底里，他會往自己頭前掛一盞發光的小燈。用這些微弱的燈光吸引那群無知的小魚游上來，然後張開血盆大口。
楚歌猜不到這個信號發射的真實原因，但在這種充滿未知的環境下。一個毫無心機的將自己的位置一次又一次的暴露出去的信號源說不準就是某個藏在暗處的掠食者掛出來的頭燈。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帝國覆滅了三萬年，帝國的求救頻段早就變成了公共資源。任何一個撿到帝國舊通訊設備的廢土軍閥，都能撬開它的外殼，按下它的發射鍵，用它的聲音給自己釣魚。
楚歌在意識空間裡往後一靠，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虛擬扶手。
「可就算是燈籠魚，我也得咬這個鉤。「
原因很簡單——他需要人。三個月後黑鬣狗主艦隊一到，如果引擎還沒修好，那就不是咬不咬鉤的問題了，是連鉤帶人一起被軌道炮轟成灰。
在天空中盤旋了半個多小時之後，楚歌終於憑藉高倍率的光學鏡頭，飛過一片深谷，在石林縫隙中搜尋到了人工建築的痕跡。
那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天然峽谷，從上方看，就好像下方的大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黑色傷口。
楚歌放慢了突擊艦的巡航速度，慢慢懸浮在峽谷上方，將高倍率的光學對準谷底不，整個峽谷聚落的面貌在屏幕上像畫卷一樣慢慢的展開。
這是一個典型的末日廢土風聚集部落。整個部落看上去十分的粗獷壓抑，目測這裡頑強的維持著幾百人的生存規模。
經過漫長的演變，整條峽谷被人工改造成了涇渭分明的三段式結構。
最上層是依附在峽谷兩側峭壁上的堅固建築。這些房屋大都由廢棄的戰艦的裝甲板和某些不知名的金屬合金焊接而成，錯落有致地嵌在崖壁高處，巧妙擋住了荒原上肆虐的烈日與風沙。建築頂端甚至鋪設著泛光的太陽能板，幾名身穿精良防彈衣、端著動力步槍的武裝人員正在露台上交談，姿態從容。
中層則是聚落生活的主體區，粗糙的金屬窩棚，直接在崖壁上開鑿的石洞。以及用各種不知名物料搭建的帳篷，密密麻麻的掛在崖壁之上。各種搖晃的木質吊橋和金屬樓梯將這些屋棚連接在一起。粗略望去，大概有數百名人在這裡活動。
而最底層由於太陽光無法直接照射，楚歌只能通過來回探照的巨大射燈，和類似礦機的沉重轟鳴聲判斷下面是某種勞作的區域。數十台簡易升降機正將一批批戴著鐐銬的勞工送入深邃的礦洞。在全副武裝的監工驅趕下，一車車散發著微光的紅色礦石被推往底層的貨場堆積。
楚歌在屏幕前微微眯起眼。
這個數百人的廢土聚落有著自己嚴密的運轉法則，這看起來就是一個平凡的小鎮，有統治者，有居民，還有奴隸。是一個活脫脫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廢土小社會。
但楚歌無法判斷底層的勞工到底是被軍閥劫掠來的無辜平民，還是觸犯了聚落法律的罪犯；他也分不清上層的統治者到底是殘暴的土匪，還是在用鐵血手段在這顆惡略星球上庇護這幾百號平民的粗暴領袖。
更重要的是，那個時斷時續的帝國求救信號，究竟是底層奴隸在絕望中的求救，還是上層統治者為了吸引過往飛船而設下的「燈籠魚」陷阱？
在這種複雜的廢土生態下，大張旗鼓地開著飛船降落，可能會瞬間引爆整個小鎮的敵意。
「這可是幾百人呢。」
幾個小時之前，自己還對著帝國復興管理面板上那個可憐的34發愁。
畢竟E-T2-02亞光速引擎修復的解鎖條件是帝國臣民100人，34到100差了整整66個人。
這荒郊野嶺的，楚歌都打算拉路邊的噬金蟲拉來湊數了。
而現在，自己居然發現一條深谷里就擠著幾百號活人。
如果自己能把他們全部收編的話，那麼引擎修復的人口門檻就能馬上邁過去。
但收編不是搶劫。搶劫是踹開門把所有人都綁，而收編是讓人心甘情願地在你的戶口本上簽字。
前者靠火力，後者靠人心。
而人心這東西，偏偏是楚歌現在最不了解的——因為他連這群人裡面誰是敵人誰是朋友都沒有搞清楚呢。
畢竟有一本很重要的書開篇第1句話就是——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
在沒有任何前置情報的前提下，盲目地給這幾百號人劃分陣營，無異於閉著眼睛猜盲盒。
「而如果想要把這幾百人收編成臣民，硬來可能不行。不知道跟他們說帝國裡邊朝九晚五，周末雙休，還有五險一金，有沒有人願意跟自己走。」楚歌在意識空間裡自言自語。
隨即，他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全部資產——一艘癱瘓的飛船、三十個面黃肌瘦的土著、以及五個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的地球玩家……
算了，還是別提福利了，這條件要是在地球上那絕對是社畜心目中的耶路撒冷，但在這連口乾淨水都喝不上的廢土荒星上，這配置越看越像跨星系緬北傳銷。
「必須先派人下去摸清底細。」
他關掉光學鏡頭，標記好坐標，操控突擊艦掉頭返航。
在捕獲到這個信號的一瞬間，結合之前捕獲到的信號源，楚歌這一次精準鎖定了信號的位置坐標。
看著下方廣場上那群正躍躍欲試、圍著礦脈研究下一次該怎麼護肝的玩家，楚歌在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我先給你們探探路吧。」
在楚歌的控制下，原本懸在基地上方的海盜突擊艦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飛船的引擎處噴出一道藍色的尾焰，瞬間隱入蒼穹。
4000公里的距離，在這艘能在太空中航行的突擊艦全速前進下，也不過是十幾分鐘的航程。
隨著飛船穿過厚重的紫色雲層，下方的大地全貌終於清晰的呈現在楚歌的眼中。
那是一片仿佛被鮮血泡過，又風乾後的暗紅荒原。狂風卷著沙塵在乾裂的地表上肆虐。荒原之上，一根根高聳的石柱林立，密密麻麻，宛如一整片由赤紅色岩石構成的石林。
楚歌環視一圈，發現這裡除了石頭還是石頭。
「又消失了？」
於是楚歌再次打開了掃描雷達，卻發現那個微弱的信號再次歸於死寂，每隔一段時間似乎才能發射一次。
但這難不倒楚歌，楚歌並沒有著急的打開突擊艦上的各種主動式雷達，而是耐心的維持著飛船的隱蔽姿態，打開了一個基礎的光學鏡頭，在荒原上面一圈又一圈的尋找著。
突擊艦上有各種各樣的強力雷達，正如之前搜索開拓者號那樣，但楚歌很謹慎。
在地球的深海里，有一種名叫燈籠魚的生物。在漆黑的海底里，他會往自己頭前掛一盞發光的小燈。用這些微弱的燈光吸引那群無知的小魚游上來，然後張開血盆大口。
楚歌猜不到這個信號發射的真實原因，但在這種充滿未知的環境下。一個毫無心機的將自己的位置一次又一次的暴露出去的信號源說不準就是某個藏在暗處的掠食者掛出來的頭燈。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帝國覆滅了三萬年，帝國的求救頻段早就變成了公共資源。任何一個撿到帝國舊通訊設備的廢土軍閥，都能撬開它的外殼，按下它的發射鍵，用它的聲音給自己釣魚。
楚歌在意識空間裡往後一靠，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虛擬扶手。
「可就算是燈籠魚，我也得咬這個鉤。「
原因很簡單——他需要人。三個月後黑鬣狗主艦隊一到，如果引擎還沒修好，那就不是咬不咬鉤的問題了，是連鉤帶人一起被軌道炮轟成灰。
在天空中盤旋了半個多小時之後，楚歌終於憑藉高倍率的光學鏡頭，飛過一片深谷，在石林縫隙中搜尋到了人工建築的痕跡。
那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天然峽谷，從上方看，就好像下方的大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黑色傷口。
楚歌放慢了突擊艦的巡航速度，慢慢懸浮在峽谷上方，將高倍率的光學對準谷底不，整個峽谷聚落的面貌在屏幕上像畫卷一樣慢慢的展開。
這是一個典型的末日廢土風聚集部落。整個部落看上去十分的粗獷壓抑，目測這裡頑強的維持著幾百人的生存規模。
經過漫長的演變，整條峽谷被人工改造成了涇渭分明的三段式結構。
最上層是依附在峽谷兩側峭壁上的堅固建築。這些房屋大都由廢棄的戰艦的裝甲板和某些不知名的金屬合金焊接而成，錯落有致地嵌在崖壁高處，巧妙擋住了荒原上肆虐的烈日與風沙。建築頂端甚至鋪設著泛光的太陽能板，幾名身穿精良防彈衣、端著動力步槍的武裝人員正在露台上交談，姿態從容。
中層則是聚落生活的主體區，粗糙的金屬窩棚，直接在崖壁上開鑿的石洞。以及用各種不知名物料搭建的帳篷，密密麻麻的掛在崖壁之上。各種搖晃的木質吊橋和金屬樓梯將這些屋棚連接在一起。粗略望去，大概有數百名人在這裡活動。
而最底層由於太陽光無法直接照射，楚歌只能通過來回探照的巨大射燈，和類似礦機的沉重轟鳴聲判斷下面是某種勞作的區域。數十台簡易升降機正將一批批戴著鐐銬的勞工送入深邃的礦洞。在全副武裝的監工驅趕下，一車車散發著微光的紅色礦石被推往底層的貨場堆積。
楚歌在屏幕前微微眯起眼。
這個數百人的廢土聚落有著自己嚴密的運轉法則，這看起來就是一個平凡的小鎮，有統治者，有居民，還有奴隸。是一個活脫脫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廢土小社會。
但楚歌無法判斷底層的勞工到底是被軍閥劫掠來的無辜平民，還是觸犯了聚落法律的罪犯；他也分不清上層的統治者到底是殘暴的土匪，還是在用鐵血手段在這顆惡略星球上庇護這幾百號平民的粗暴領袖。
更重要的是，那個時斷時續的帝國求救信號，究竟是底層奴隸在絕望中的求救，還是上層統治者為了吸引過往飛船而設下的「燈籠魚」陷阱？
在這種複雜的廢土生態下，大張旗鼓地開著飛船降落，可能會瞬間引爆整個小鎮的敵意。
「這可是幾百人呢。」
幾個小時之前，自己還對著帝國復興管理面板上那個可憐的34發愁。
畢竟E-T2-02亞光速引擎修復的解鎖條件是帝國臣民100人，34到100差了整整66個人。
這荒郊野嶺的，楚歌都打算拉路邊的噬金蟲拉來湊數了。
而現在，自己居然發現一條深谷里就擠著幾百號活人。
如果自己能把他們全部收編的話，那麼引擎修復的人口門檻就能馬上邁過去。
但收編不是搶劫。搶劫是踹開門把所有人都綁，而收編是讓人心甘情願地在你的戶口本上簽字。
前者靠火力，後者靠人心。
而人心這東西，偏偏是楚歌現在最不了解的——因為他連這群人裡面誰是敵人誰是朋友都沒有搞清楚呢。
畢竟有一本很重要的書開篇第1句話就是——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
在沒有任何前置情報的前提下，盲目地給這幾百號人劃分陣營，無異於閉著眼睛猜盲盒。
「而如果想要把這幾百人收編成臣民，硬來可能不行。不知道跟他們說帝國裡邊朝九晚五，周末雙休，還有五險一金，有沒有人願意跟自己走。」楚歌在意識空間裡自言自語。
隨即，他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全部資產——一艘癱瘓的飛船、三十個面黃肌瘦的土著、以及五個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的地球玩家……
算了，還是別提福利了，這條件要是在地球上那絕對是社畜心目中的耶路撒冷，但在這連口乾淨水都喝不上的廢土荒星上，這配置越看越像跨星系緬北傳銷。
「必須先派人下去摸清底細。」
他關掉光學鏡頭，標記好坐標，操控突擊艦掉頭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