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放逐是成功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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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要趕他走,十六年無法引氣修行,我這一脈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可默兒已經很努力了,從未懈怠過。即便您要他自斷經脈,置死地而後生,他都咬牙忍受,難道就不能多給他一次機會嗎?」

  「機會?機會是給有能力的人,他有嗎?我給了他十六年的機會,還想怎麼樣?」

  「可是就這樣趕出家族……」

  「他只是被放逐枯嶺山,那裡同樣是我們林家的勢力範圍,只不過偏遠了些。何況還給了他一些靈石,世俗金銀,糧食。既然不能修仙得道,這些東西夠他做個富家翁,活完這一生了。」

  屋裡的爭論聲仍在繼續,屋外走廊上,劍眉星目,容貌還算俊朗的少年,沉默不語。

  肩頭一隻綠毛金剛鸚鵡,歪著腦袋,自顧自的啄著羽毛。

  林家是雲泰郡最強大的修仙家族,擁有化神期老祖坐鎮。

  即便放在整個大胤仙朝中,都可排入前列。

  家族人人都可修仙,再怎麼笨,達到練氣期也不是問題。

  唯獨林默,身為二長老這一脈的子弟,卻天生經脈缺失,無法修仙。

  林默也很無奈,十六年前,自己還是個加班到吐血的死牛馬,迷迷糊糊想去吃頓KFC解饞,沒想到被大運直接撞進了這個名為雲天界的修仙世界。

  更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不能修仙!

  自走廊前過往的林家子弟,看到站在那等待的林默,要麼幸災樂禍,要麼心存同情。

  更多的,則是鄙夷。

  這樣的廢物不配姓林,更不配待在林家。

  二長老為他浪費了多少資源,卻一無所得,這些資源若是給自己,早該進入築基期了!

  片刻後,爭論聲消失。

  房門打開,一襲白衣的中年男子走出來。

  看到站在門口等待的林默,他眼裡閃過一絲失望,卻又很好的把這些情緒隱藏起來。

  緩緩吐出一口氣後,中年男子來到林默身前,道:「都聽到了?」

  「嗯。」林默點頭。

  「爺爺對你很好,知道嗎?」

  林默再次點頭:「知道。」

  「此去路途遙遠,去和你娘告別,東西都幫你準備好了。到了那之後,記得給家裡來信。」

  「是。」

  林默看向屋內,一道魁梧的身影,立於其中,散發著不怒而威的氣息。

  林家二長老,元嬰後期的強者。

  林默撩開衣擺,恭敬向老人下跪,磕頭。

  「爺爺,多謝您十六年的栽培和耐心,今後您多保重。」

  屋內沒有聲音,林默也沒在意。

  起身後,朝著後院走去。

  中年男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然後看向屋內,緩緩嘆出一口氣。

  到了後院,一位美婦人已經等待多時。

  看到林默孤身前來,她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有些蒼白,卻還努力維持勉強的笑容。

  「默兒,可餓了,娘去給你做最喜歡吃的豬肚雞好不好?或者肉夾饃,酸辣粉?還有你上回說的粽子,娘沒找到你說的粽葉,不知用靈香草是否可以……」

  林默走到美婦人身前,二話不說,便跪下磕頭。

  美婦人再難鎮定,紅著眼睛要去扶他。

  林默堅持著,給她磕了三個響頭。

  起身後,道:「娘,我走後您莫要怪爺爺,他已經盡力了,是我讓他老人家失望了。」

  「我不怪他……」美婦人眼睛通紅,她知道公公確實盡力了。

  十六年的辛苦栽培,耗費無數資源,頂著無比巨大的壓力。

  只是大長老突破了化神期,成為林家新一任家主。

  很多事情,已經身不由己。

  「娘,我走了。」

  美婦人看著他轉身離去,下意識抬起手,眼前恍惚出現這孩子年幼時拉著自己手指的模樣。

  一眨眼功夫,他已經長大,卻要離自己遠去。

  直至林默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身旁光華一閃,中年男子來到跟前將她攬住。


  「沒事的,默兒很聰明,會活的很好。」他輕聲安慰著。

  「可是他……」美婦人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他再也回不來了。」

  林家不養閒人,不能修行,這輩子都沒有可能重回雲泰郡。

  用兩塊金雷石做成的大門,高有百丈,門上封印了數隻強大妖獸,以應付不速之客。

  另有十數名築基期的子弟,在四周巡視。

  一輛普普通通的馬車,停在那。

  數萬丈的空地,往來族中各支,外域拜山修士絡繹不絕。

  有體長數丈的青嵐仙鶴舒展雙翼掠過,翎羽流轉淡淡靈光,亦有鐵甲鱗駒踏空而行,四蹄燃著淡金色靈火。

  更有豪門客卿駕馭丈許長的玉質飛梭,周身纏繞流轉水紋道印。

  與這些相比,那輛馬車哪怕是一匹飛馬落了韁繩,依然顯得無比寒酸。

  看到林默走來,負責巡視的林家子弟,都不由自主昂起下巴,露出驕傲和不屑的神情。

  往來賓客,同樣對這個只能乘坐馬車,肩扛綠毛金剛鸚鵡的少年有些好奇。

  發現他只是個凡人,沒有半點修行氣息,眼裡便閃過一絲恍然。

  又一個被放逐的倒霉蛋。

  這些目光,沒有讓林默產生多餘的想法。

  來到馬車前,那裡站著身著布衣的老者,擁有築基後期的實力。

  他是林家的馬夫,負責把林默安全送到數萬里外的枯嶺山。

  登上馬車前,林默最後看了眼龐大的山門,對那些異獸坐騎,飛行法器,露出些許渴望和惋惜。

  「默少爺,該走了。」老車夫道。

  林默緩緩吐出一口氣,這才登上馬車。

  老車夫坐上車轅,一抖韁繩:「起!」

  飛馬扇動翅膀,在原地颳起一陣旋風,而後拉扯著車廂緩緩飛起。

  這時候,一道隱晦的波動在車廂內出現。

  林默正打量著車廂里的靈石,金銀珠寶等物,卻覺得手裡忽的一沉。

  低頭看去,只見多了一條銀色手鍊。

  耳邊傳來蒼老的聲音:「此物以我心血祭煉,哪怕元嬰後期的全力一擊,亦可擋下一次。枯嶺山偏僻,妖獸和邪魔歪道眾多,務必小心謹慎。林家的名號能唬住高人,卻嚇不退雜碎。」

  心血祭煉的法器,消耗巨大,大多數人都是用來當做自己的底牌,哪會輕易送人。

  林默心裡湧出一股暖流,翻身朝著山門方向跪拜:「謝謝爺爺。」

  不再有聲音回應,只有車廂外呼嘯的風聲傳來。

  此時的林家院內,二長老房間上空,一道厲喝炸響:「他已是放逐之人,還要再浪費家族資源,你把家族的規矩當作兒戲不成!」

  化神期的龐大威壓,讓後院中年夫婦都面色一變。

  大長老!

  下一刻,又一道聲音震碎雲霄。

  「再是放逐,他也是我孫兒!」

  針鋒相對,絲毫不讓。

  哪怕化形期的威壓,遠超元嬰後期,亦是如此。

  「哼!」

  威壓迅速消散,只有聲音在院子裡震盪不休。

  「規矩就是規矩,不可一破再破,你等著受罰就是!」

  二長老沒有再回應,這是早有預料的事情。

  即便沒有這件法器,也會有其它由頭。

  兩脈一直在互相競爭,無數年來,早就積累了許多仇怨。

  無論哪一脈上位,都會不遺餘力的對另一脈打壓。

  房間裡的蒼老身影,負手而立,目中神光閃動。

  「離開這裡對他來說,或是一件好事,不用再承受家族帶來的壓力。」

  「默兒,好好活完這一生吧,也算你的福緣。」

  飛馬的行進速度極快,一日便可飛上兩千里。

  十數日後,飛馬的速度減緩。

  車廂震動,隨即老車夫的聲音傳出:「默少爺,到了。」


  林默掀開車簾走出去,眼前是一座數千米高的巨型山峰,一眼望不到頂。

  此刻他位於山腳下的宅院門前,周圍已經聚集不少聽到動靜的百姓。

  這是林家最偏遠的勢力盡頭,此方百姓則為林家附庸。

  雖是被放逐,但畢竟姓林,需要人來侍奉。

  百姓們看到飛馬落下,便知道此地迎來了久違的新主人。

  他們聚集來,在老車夫的注視下,跪地向林默行大禮。

  「拜見少爺。」

  老車夫手掌一揮,將車廂內的各種物品送入宅院內,這才看向林默:「默少爺,我的任務已完成,告辭。」

  說罷,他跳上車轅。

  韁繩抖動,飛馬嘶鳴,拉著車廂朝來時的方向飛去。

  沒有過多的寒暄,也沒有什麼囑咐。

  他送過許多被放逐的林家子弟,知道這些人無一例外,要麼奢侈浪費,荒淫無度。

  要麼忍受不了如此落差,自殺身亡。

  能平平安安活完一生的,寥寥無幾。

  這樣的人,自然不需要過多關注。

  林默看著飛馬離去,而後將視線移回來,剛好看到幾個抬頭打量他的人。

  那幾人的眼神,帶著些許不高興,甚至可以說不滿。

  只是在林默看來的時候,立刻低頭把眼神藏了起來。

  林默心知肚明,枯嶺山這種地方,如果沒有林家子弟,這些百姓便可以說自成一體。

  如今自己來了,等於給他們找了個主子,種的糧食都得交給自己來分配,當然高興不起來。

  林默沒有和他們計較,初來乍到,低調點不是壞事。

  「你們去做自己的事吧,若有需要,我會和你們說。」林默道。

  百姓們起身,沒有多言。

  一些人好奇打量林默幾眼,見他自顧自進了院子,便低聲議論起來。

  「這就是林家新放逐的子弟?好年輕。」

  「越年輕說明越無能,否則怎會這麼早就被趕出家門。而且他還帶了只綠毛鸚鵡,一看就知道胸無大志,貪玩成性。」

  「噓,小聲點,畢竟是姓林的。」

  「姓林的又如何,山里妖獸和邪修來肆虐的時候,可沒見過林家的人來過。」

  「被放逐者沒有回林家的機會,即便偶有來巡查的修士,少說也在幾年後。到時候說不定他都受不了自殺了,有什麼好怕的。」

  外面的議論聲,林默有些能聽見,有些聽不見。

  四處掃了眼,這裡已經很多年沒人住過,但打掃的還算乾淨。

  顯然每隔幾年來巡視的修士,讓這些百姓保持對林家最基本的尊重和敬畏。

  來到院中堆放的物資前,林默低頭掃視一眼,道:「可以不用裝啞巴了。」

  「哇噢!能說話了!你家裡的那些老頭子如此醜陋,散發著陣陣腐朽的味道,就像臭水溝里被該死的老鼠咬過的發霉吐司!等黑暗眾神入侵時,他們就知道自己得罪了誰!天啊天啊,李昂,我差點要憋瘋了!」

  沙啞的嗓音在肩頭響起,綠毛鸚鵡抖動著翅膀跳來跳去,一副終於解放了的歡快。

  「說了很多遍,我不叫李昂,我叫林默。」

  「黑暗眾神的毀滅力量,讓你失去所有記憶,不記得很正常。但沒關係,我會教導你從一個最基礎的巫師學徒,成為偉大的不朽巫師,甚至是超脫者!」

  「好像和你說過,這裡不是你說的巫師世界了。」

  綠毛鸚鵡在他肩膀上踱著步子:「你失去了所有記憶,不記得奧羅瑞多本源位面很正常。」

  林默停止了辯論,嘆氣道:「好吧,所以現在可以開始第一步了嗎?」

  「沒錯沒錯!通往偉大不朽的第一步要開始了!」

  砰——

  綠毛鸚鵡從他肩頭飛起來,在半空變成了一本黑皮泛著綠光的奇異手札。

  林默伸出手,將這本沒有封面的手札拿住,心裡立刻響起了綠毛鸚鵡特有的沙啞聲音。

  「開始吧,未來的超脫者,我們要建造一座通往不朽的巫師塔!征服億萬位面,掠奪所有資源,抵抗隨時可能入侵的黑暗眾神!」


  「你確定黑暗眾神會入侵這裡嗎?」

  「當然。」

  「為什麼?」

  「因為你在這裡,他們一定不會放任未來的超脫者存活下去。好在偉大的不朽巫師謝米爾臨死前屏蔽了你的坐標信息,哪怕黑暗眾神想要找到你,也需要一點時間。」

  林默不再詢問,面前陡然浮現一個泛著同樣淡淡綠光的面板。

  【李昂·林默】

  【年齡:16歲】

  【職業:無】

  【屬性:體質0.5,精神0.7,魔力0.01】

  【技能:冥想法(入門0/100),符文學(入門0/100),魔藥學(入門0/100)】

  【天賦:元素親和度∞,極大概率產生巫術暴擊效果】

  林默的確不能修行仙道,但在一年前,他覺醒自己的金手指。

  一本可以具現化成綠毛鸚鵡,名為維特里烏斯的巫師手札。

  只不過這隻綠毛鸚鵡似乎精神有問題,堅持認為這裡仍然是名叫奧羅瑞德的巫師世界。

  巫師本源世界被黑暗眾神毀滅前夕,僅存的數名九級不朽巫師,以犧牲自我及位面本源作為代價,製造出了法則級手札。

  為的就是培養出一名真正的超脫者,重建巫師本源世界。

  維特里烏斯堅稱林默就是李昂,奧羅瑞德皇室最強大的親王,龍騎士道爾頓之子,最強大不朽巫師預言中的救世者。

  而它的主要功能就是在林默翻閱手札時,可以臨時提升巫術領悟,並且不限定是哪一種巫術。

  手持手札,可以加快冥想效率,快速增強精神力。

  無論自創還是學習的巫術,只要能寫入手札,都可以永久固化,不會再遺忘。

  更準確的說,林默只需要把法術進行一次完整釋放,哪怕再不熟練,之後的釋放都可以輕鬆做到完美。

  手札還可以隔絕靈魂掠奪,命運窺探,這是最讓林默重視的。

  如此一來,自己在枯嶺山修行巫術,便不用太擔心被人輕易發現。

  這也是被家族放逐,林默並未太難過,反而有些慶幸的原因。

  如果還在林家,自己可沒機會建造巫師塔,還會因為修行巫術被當作邪修,鬼知道會落得什麼下場。

  面板上的屬性,林默已經看過很多次,都是普通人的範疇。

  唯有元素親和力,無限強。

  用維特里烏斯的話來說,這是超脫者的特權,好讓林默可以更快的學會巫術,釋放巫術時減少精神力損耗,並且不同元素流派之間不會產生衝突。

  簡單來說,就是全職業者!

  當然了,這也代表林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林默抬眼向四周看去,整個世界呈現斑斕至極的色彩。

  按雲天界的理解,這是天地元氣,在巫師的體系中,則是世界的基礎元素。

  名稱不一樣,本質基本相同。

  可惜的是,林默目前精神力太低,只能看,無法觸動這些元素。

  鎮定了心神後,林默翻開維特里烏斯手札的第一頁,一座三層高的巫師塔圖紙映入眼帘。

  巫師塔,是一個巫師的根本。

  既是居所,魔法實驗室,知識寶庫,也是具備多重魔法攻擊和防禦的獨立空間。

  強大的巫師塔,可以讓巫師在這裡獲得魔力增幅,位面傳送,以及對敵人的壓制能力。

  而三層,則是一級正式巫師的象徵,準確的說,代表著上限。

  只有等突破到二級正式巫師,才有能力建造更高,更強大的巫師塔。

  手札上流露出一縷縷綠光,朝著四面八方綿延開來。

  建造巫師塔第一步,選擇具備魔力源泉的地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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