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艱難抉擇、怪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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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王兄應該聽說過,南豐谷主的名號吧!」

  陳靈兒赤裸玉足,緩緩站起身來,背身而立踩在水台邊緣。

  神情恍惚,道出一段不為人知的秘辛。

  百年前,整個白光城並無內外城之分,統治整個城池的只有三方勢力。

  軍方、軒轅家還有一個拓拔一族。

  三家各自把持整個白光城的巨大財富,三足鼎立,金湯若固。

  但當年的拓拔一族出了一位天資卓絕,武道天賦近似妖孽的存在。

  不出一甲子時間修為攀升臻至武道斗樞境,威鎮白光,力壓家族老祖長輩。

  在這位傑出妖孽的帶領下,拓拔一族勇猛高歌,硬生生壓服軍方和軒轅世家的兩方勢力。

  但正所謂盛極必衰,天道輪迴,沒有任何勢力可以經久不衰,持之以長。

  那一年西北蠻族連破數城,占領數座西漠大型綠洲。

  戰火的滔勢很快蔓延到寶蘭洲,從外到內,西北蠻族兇猛撲進。

  拓拔一族身為白光城霸主之一,受中原朝廷命令與軍方和軒轅家族一同力抗西蠻。

  那一戰打的山河破碎,風飄血舞,西蠻精銳盡出欲要如先前直取數洲之地的戰略。

  一鼓作氣,錘殺掉擋在他們鐵蹄前的阻礙。

  三座勢力聯袂抵抗,但西蠻集結一族之力,又正值他們兵鋒最盛之時,打的三方節節敗退。

  眼看西蠻兵鋒直進白光城池,三族無法抵擋,拓拔一族的那位妖孽臨陣破鏡,一舉踏入上元三境陣斬西蠻三位大將。

  一人一槍殺入西蠻軍中,殺伐果決,斃死於他槍下的亡魂無數,不論武學高低,不論家世貴賤。

  一言不合便拔槍釘殺,一怒瞠目便殺人。

  一人便阻擋住蠻族兵鋒,硬生生拖到朝廷軍援而來。

  但也是這一場用慘絕人寰的廝殺,拯救了整個白光城。

  西北蠻族對這位拓拔一族的天才簡直恨之入骨,故此在寶蘭洲的一處險地——黑荊谷布下大陣。

  為的就是坑殺這位讓他們不得進侵兵鋒的妖孽!

  在黑荊谷的埋伏下,這位拓拔一族的妖孽果然中了埋伏,當場被打成重傷,眼看要斃死當場,生命垂危之際!

  橫空出世一位黃衫道人,在萬軍之中出手救下拓拔天才,並一人全身而退。

  將拓拔一族的天才救回白光城中後,施展高超的醫術藥理,將其從瀕死邊緣救回,並在城外辦了一間藥鋪。

  專門救治西蠻軍鋒下救出戰場的武徒,分文不取,且醫術絕巔,活死人肉白骨。

  只要不是橫死戰場,彌留一口氣,拖到黃衫道士跟前,大可小命得保繼續抵抗外族。

  等大周軍銳抵達西漠之後,橫推而去,一直打退的西蠻退守萬里,白光城成了整個寶蘭洲唯一倖存的重城。

  而那位扭轉乾坤的黃衫道人在白光城危機解除後便帶著拓拔一族的天才遠赴中原腹地。

  他所遺留的那間藥鋪便是如今藥王鋪的前身。

  除此之外,那位道人留下了「南豐谷主」的名號。

  「而我陳家祖先當年便是南豐谷主身邊的採藥童子!」

  「我陳家也得以發展起來,歷經百年時光,白光城擴建這才有了內外城之分!」

  王玄策眉頭緊鎖,雖然不知陳靈兒為何道出自己家族的由來,但二世為人的他能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安悄然逼近。

  話鋒一轉,陳靈兒蓮步輕踩,白衣包裹著的「鋒芒」渾圓無比,雖年幼尚稚但全身上下都透露著成熟的水蜜桃味。

  看得王玄策心神不寧,血氣翻湧,久久無法平靜。

  不曾察覺到他異樣的陳靈兒,娥眉輕挑,語氣不溫不火的問道。

  「王玄策加入我陳家吧,為我賣命,我給你能夠修煉武竅的武學!讓你踏入胎息境成為武者。」

  一語驚人,不死不休。

  「嗡」突時一股清風疾馳而過,刮過兩人,徐徐緩遲地帶走一絲間隔。

  王玄策目光遲疑片刻後搖頭拒絕。

  「陳姑娘,我並不想加入你們陳家,我想軍伍中才是適合我的地方!」


  「王玄策,你可知道就算你順利踏入三叩血關,要想在軍隊中獲得可以修煉出武竅的武學有多難?」

  「哼,這種事情對你這等無根浮萍來說,堪比登天!」

  「哦,不知陳姑娘可否告知要做什麼才可獲得?」

  陳靈兒語氣譏諷,已然沒有方才沉定自若的風度,毫不客氣的開口道。

  「軍伍大營會給你們一人一套鐵甲,自己選擇一把武器,獨身進入邊關!」

  目光盯著王玄策清癯的臉龐,一板一眼地講出。

  「跟西北蠻子捉得廝殺,歷時半年光陰,斬殺十人者為準,每多一顆人頭安全回到白光城後獲得的獎勵越多!」

  王玄策聽聞此語瞳孔猛縮,心中頓時燃起一股激動的喜悅之情。

  「每年能斬殺十顱的人往往百不存一,而能順利活著回到白光城的更是稀少!」

  「但通過這種考核的軍卒成長起來非常恐怖,近來城中軍隊內崛起的校尉便是這類出身的悍將。」

  「嘿嘿,你們外城中的李將軍當年便是這樣成長起來,聽聞他當年硬生生連殺四十餘西蠻士卒,一身血衣回到城中!」

  「被當年鎮守白光城的督軍統帥收為親傳弟子。」

  「如何,既然知道這條件的苛責,我想你總該明白其中風險的收益!」

  「陳姑娘,多謝你的好意,但我還想試一試!」

  「嗯…你既然知道加入我陳家…什麼!」

  「你就如此不知好歹!」

  少女瞪大了雙眼,眼眸中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一臉質疑地看著王玄策。

  「陳姑娘,多謝你的好意,只是加入家族這條路不適合我,不得已只能拒絕!」

  一語甫畢,陳靈兒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也罷,既然你不願意加我陳家,但並不妨礙你我之間的合作!」

  「啪嗒」一下,一隻玉盒從少女袖口飛出,穩穩落於竹桌之上。

  ………

  月色皎潔,星光熹微,王玄策陰晴不定的從藥王鋪走出。

  水蘭亭上,陳靈兒坐於桌前細品茶水,對桌坐著一個蒼老傴僂的老人,白眉彎長,神色凝重地看著少女。

  「小姐,家族內已經開始出現兩極分化,一部分是支持以陳風為首的族人,另一部分是以二長老為首,至於我們這一方實在低微!」

  「若是再不……」

  「夠了!」

  少女臉若寒霜,眉宇間煞氣陣陣,夜風吹過露出一對雪白無瑕的眸子。

  老人只是對上那對眸子便頓感寒氣侵骨,渾身冷顫,心中大感不妙。

  好在少女只是瞥了一眼就便扯向目光,老人如臨大赦,不經意間已然冷汗直流,心驚膽顫。

  「哥哥破關在急,斷不可因為此事叨擾他,致使他心神不寧,不利於他衝破玄關!」

  「哼,白老服侍我祖父、父親到我,三代如一忠心耿耿,念白老出處是好,便不追究亂語之責!」

  白老急忙點頭,不再敢有絲毫逾越之舉。

  「小姐,那小子既然不願加入我族,知道了我族這般多消息,不妨……」

  白眉老道擺出抹脖子的動作,欲殺人滅口。

  「我對他說的事情,也並非不可知曉,不過是些許末梢罷了!」

  「此人能獨殺三位祁連山弟子,可見其心性堅定,手段非凡,本身他就已經得罪陳風,斷不可逼他投敵之舉!」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的價值還是有的,等那件事已了,便把他丟入藥池便是!」

  「目前還不可動他……」

  白老眼眸沉陰,似乎想到了什麼。

  「小姐,那日講武堂李將軍拳殺祁連山之人,出現的那位少女估計是祁連山九大聖女之一,她不是說來找東西的嗎?」

  跟白眉老人相處許多年的陳靈兒又怎會不知老人表達的意思。

  「只是打聽到祁連山似乎出現變故,許多弟子攜帶魔門秘典出逃,但值得聖女親自出手,可見秘典的重要程度遠非我等所想!」

  「斷不可被二叩血關的人活著帶出祁連山,他王玄策不大可能得到祁連山的武學。」


  「再者……」

  「魔門武學跟佛門武學都是出了名的難練,就算得到了,沒有特殊的藥材和手段,是沒有辦法練成!」

  「哼,等他明白獲得能修煉出武竅的武學是多麼困難的一事,他自然會回頭!」

  「若非大哥閉關,我又孤立無援,你一個外城人又怎會入我眼目!」

  「到底有些病急亂投醫了……」

  王玄策的小院內,看著盒中之物。

  腦海中回想起陳靈兒所囑託之事。

  「一月後,城外三百里,落霞坡,與我一同探尋一處遠古洞府!」

  「盒中之物乃是訂金,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當時少女不容置疑的神色,容不得他開口拒絕。

  他可是知道一些遠古洞府的危險遠超常人所想。

  當然探尋遠古洞府本身就是一件高風險高回報的事情,不少人從洞府內找到武學、珍稀藥材、甚至是威猛絕倫的兵器等等。

  凡是能在遠古時期建立洞府的存在,那都是臻至武道峰境,入神坐照的存在。

  尋常之人哪怕得到一點遠古遺存,對於武道的求索便多了幾分機率。

  多少人趨之若鶩的事情,但對於王玄策來說不亞於火中取栗、兵行險路。

  先不說自己能否騰出時間跟她出城,光是城外的狀況已經讓他無可奈何。

  不知何時,寶蘭洲出現一種極為古怪的瘟疫,常人只要稍稍沾染一絲。

  短則三日,長則七日,全身潰爛,引發各種疾病。

  死狀慘惡,淒涼悲苦。

  數座小城全城皆染,近來不知多少人開始流亡出逃,攪得整個寶蘭洲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根本不敢有任何城池接引流民,這一番便造成原本逐草而居的牧人苦不堪言,也開始出現中疫身絕。

  目前為止,沒有絲毫措施能夠阻礙這種古怪的瘟疫。

  面對此疾,只有修習武功的武徒能夠抵擋,對於武者反而沒有任何作用。

  依次看來這是一場針對寶蘭洲安定的毒計!

  「若是跟她出城,其中的危險全都存於未知!」

  但王玄策明白,若是當時自己拒絕,那麼斬殺祁連山弟子的事情,便會傳得滿城皆是。

  屆時,無論真相如何,自己都逃不過祁連山的麻煩。

  他懷中還有【大臂經】的帛書,當真是「取死之道」。

  「至於尋求庇護?」

  王玄策不禁苦笑,自己一個還未真正成為軍卒的存在,軍隊能給予他什麼幫助?

  「我現在是騎虎難下啊………」

  坐於地上的少年,心頭有一種說不出地煩悶,前有虎後有狼,對他來講走錯一步都是以命試險。

  「實力,還是需要實力!若是我有李將軍那般強大,誰還敢威脅我!」

  「砰」的一聲悶響,王玄策迅疾一拳遞出,撞在鐵木樁上。

  緊密的木紋上出現細小的裂隙,尤其深入寸凹的拳印,打的木樁「錚錚」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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