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全網高呼!恭送戰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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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玄一腳踩爆張長老的頭顱,那股沖天的修羅殺意在這一刻緩緩收斂回體內。

  他沒有再看地上那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根染滿鮮血的木樁。

  老戰還被吊在上面,氣息微弱得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他看到蘇玄走過來,看到蘇玄安然無恙竟然扯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蘇玄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然後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了被鮮血浸透的雪地里。

  他小心翼翼地,將老戰那具殘破不堪的身軀從木樁上解下來,輕柔地抱在自己的懷裡。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只剩一口氣的男人,眼底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名為慌亂的情緒。

  「戰隊,我來晚了。」

  話音未落,他體內那剛剛平息下去的靈力再一次瘋狂涌動起來。

  他試圖強行護住他那早已油盡燈枯的最後一絲心脈。

  蘇玄要把他從鬼門關里拉回來。

  然而沒用了。

  老戰的傷勢太重了!

  他的命!

  留不住!!

  根本留不住啊!!!

  他用盡了身上最後一絲力氣,反手死死地抓住了蘇玄的手腕,阻止他繼續做這種無用功。

  「別,別白費力氣了,小子……」

  老戰說完後看著蘇玄,就像在看自己的親兒子。

  夕陽的餘暉,穿過院牆的破洞灑了進來,將這片血色的地獄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色。

  老戰似乎是迴光返照,精神好了些許。

  他抓著蘇玄的手說道。

  「嘿,嘿……還記得,五年前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小子,又瘦又小,跟個猴似的。一個人在大荒里行走,誰也不理。」

  「一轉眼,五年了啊……」

  老戰絮絮叨叨地,回憶著這五年來的點點滴滴。

  回憶著胖子每次烤好肉,第一個撕下大腿遞給蘇玄。

  回憶著紅姐每次都把他護在身後,嘴上罵著小廢物,卻不讓他受一點傷。

  回憶著瘦猴總喜歡跟他比速度,然後每一次都輸得唉聲嘆氣。

  那些吵吵鬧鬧的,溫暖鮮活的畫面仿佛就在昨天。

  老戰說著說著,渾濁的眼淚淌了下來。

  他看著蘇玄忽然又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你小子……藏得真深啊……」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也好啊……」

  「在這吃人的世道里……能,能活得久一點……」

  他抓著蘇玄手腕的那隻手,力氣也開始飛速流逝。

  「小子……」

  「好好,好好活下去……」

  「替我們……替我們這些沒用的傢伙……去看看……」

  「去看看,這方修仙界……真正的……輝煌……」

  最後幾個字落下。

  老戰抓著蘇玄的那隻手,無力地垂落下去,砸在雪地里。

  他的頭歪向一旁!

  他!!斷氣了!!!

  天幕之外,全球死寂。

  蘇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

  蘇玄的腦海里,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地閃回。

  胖子把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妖獸腿塞到他手裡,咧著嘴傻笑。

  「小子,多吃點,看你瘦的。」

  紅姐一腳踹開挑釁的傭兵,將他護在身後,叉著腰罵罵咧咧。

  「敢動老娘的人,活膩歪了?」

  瘦猴勾著他的肩膀,非要跟他比誰先跑到山頂。

  結果每次都累得跟狗一樣趴在地上,還嘴硬說自己是讓著他。

  還有戰隊!

  那個總是板著臉,教他如何在大荒里辨別方向,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肢解妖獸的男人。


  此刻就躺在他的懷裡,身體已經冰冷。

  這些畫面,一幀一幀,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那些吵吵鬧鬧的,鮮活的,溫暖的人,都沒了。

  一張張笑臉在他腦海中破碎,變成胖子倒吊在槐樹上圓睜的雙眼,變成紅姐跪死在血泊里的背影,變成瘦猴被釘在牆上的慘狀。

  臉頰上,忽然傳來一陣冰涼的濕意。

  蘇玄下意識地伸出那隻沾滿了敵人鮮血和戰友鮮血的手,輕輕摸了一下。

  這……這是淚。

  他曾踏過青雲宗的屍山血海,他曾在大荒中戰鬥無數。

  他的心早已堅如神鐵,冷硬如冰。

  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有這種情緒。

  可這短短五年的溫暖,這群把他當成家人的隊友卻在他冰封的世界裡鑿開了一道縫隙,透進了唯一的光。

  可現在,光熄滅了!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仿佛要撕裂靈魂的嘶吼從蘇玄的喉嚨深處猛然爆發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老戰那具殘破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

  然後,他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了那片被鮮血徹底染成暗紅色的雪地里。

  砰!

  砰!

  砰!

  他攥起拳頭,瘋狂地砸向堅硬的冰冷地面。

  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

  皮肉瞬間綻開,鮮血淋漓!

  「怎麼轉轉悠悠的……」

  他低下頭,言語中充滿了無盡的孤獨與絕望。

  「我又成一個人了……」

  五年前,他一個人。

  五年後,他又是一個人了。

  天幕之外,全球直播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十四億剛剛還為蘇玄的暴力復仇而熱血沸騰的龍國觀眾。

  此刻看著天幕中那個跪在屍骸與血泊里哭得像個迷路孩子的身影,所有人的心都碎掉了。

  彈幕直接停滯了。

  幾秒後,才有一個個字顫抖著浮現出來。

  「我……我受不了了……」

  「別哭了,蘇神,求你別哭了……」

  「他能殺穿練氣巔峰,卻救不回一個家人,這他媽算什麼啊!」

  「他還是個孩子啊,他只是想有個家……」

  「嗚嗚嗚嗚,我的心好痛。我一個老爺們,現在哭得跟個傻逼一樣。」

  「怎麼轉轉悠悠的,我又成一個人了……這句話,直接把我干破防了,誰能懂啊!」

  壓抑的哭聲,在龍國無數個家庭里響起。

  彈幕上滿屏都是心疼蘇神和決堤的淚水。

  夜幕,徹底籠罩了這片浸滿血色的院落。

  蘇玄止住了哭聲,那雙剛剛流過淚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空洞。

  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鎮子的深處。

  鎮上最好的木匠鋪,大門緊閉。

  蘇玄一腳踹開。

  他沒有說話,只是無聲挑選著最堅實,紋理最漂亮的木材,那是用來做棺槨的。

  他將木材扛在肩上,回到那座已經成為地獄的院子。

  他開始為他的家人們整理最後的遺容。

  他走到胖子的屍體旁,用清水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臉上的血污和驚恐,胖子那圓滾滾的臉上仿佛還帶著平日裡憨厚的笑容。

  他為紅姐梳理好被鮮血黏連在一起的長髮,將她那件被撕裂的紅衣重新整理好,蓋住她身上的傷口。

  一個,又一個。

  這場景,讓人怎麼能不哭啊!

  天幕之外,全球觀眾爆哭了!

  「他,他在為隊友收屍……」

  「別拍了,我求求你禁地別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蘇神他把每一個人都擦得乾乾淨淨的,跟睡著了一樣。」


  「他明明可以一把火燒了這一切啊!但他沒有,他在用最溫柔的方式送他們最後一程。」

  禁地海島上,蘇若若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可淚水卻模糊了視線。

  愛麗絲,雪奈,維多利亞等人也沉默不語,她們看著那個在血泊中耐心為死者整理遺容的背影,心中那份對蘇玄的感覺不知不覺間又複雜了幾分。

  蘇玄將所有人都收殮進他親手打造的棺木中,蓋上棺蓋的那一刻他將所有的溫暖與喧囂,永遠地隔絕在了外面。

  最後,他走到老戰的屍體旁。

  他沒有將老戰放進棺木,而是將那具冰冷僵硬的身體綁在了自己寬厚的脊背上。

  他要親自背著戰隊走完這最後一程。

  他拉起那幾口沉重的棺材,一步一步踏出了這個讓他得到過五年溫暖,又讓他墜入無邊地獄的小鎮。

  他沒有回頭。

  他背著屍體,拉著棺槨,走向了那片漆黑的的大荒深處。

  隨著他踏入大荒的範圍,一股無形但恐怖絕倫的煞氣,從他體內瀰漫開來。

  那是在屍山血海中凝練了數年的修羅殺意,此刻混雜著無盡的悲慟化作了實質。

  他走過的地方,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機。

  夜風停了,蟲鳴消失了。

  大荒中,那些平日裡兇殘嗜血,盤踞一方的高階妖獸在感受到這股讓它們靈魂都在顫慄的氣息後,紛紛從巢穴中驚醒。

  萬妖退避,諸邪噤聲。

  天幕外的觀眾,看著這詭異而又震撼的一幕,徹底失聲。

  「那,那些妖獸……它們在害怕?」

  「不是害怕,是恐懼,是源自血脈深處的臣服!它們不敢阻攔這位王的送葬隊伍!」

  「他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他一個人,就是一場葬禮。」

  不知走了多久,蘇玄停下了腳步。

  他選了一處半山腰。

  這裡風景秀麗,月華如水。

  更重要的是,此地的靈氣比外界濃郁了數倍,是一處難得的風水寶地。

  他將老戰的身體輕輕放下,靠在一棵樹旁。

  然後,他開始用自己的雙手,在這片堅硬的土地上挖出墓穴。

  一捧土,一捧土地刨著。

  他挖好了墓穴,將那幾口棺木一一安放進去。

  回填泥土後,他搬來幾塊巨大的青石,以指代劍,開始在石面上刻字。

  「戰狼傭兵團,戰之傑之墓。」

  「戰狼傭兵團,趙大海之墓。」

  「戰狼傭兵團,柳紅之墓。」

  「戰狼傭兵團,侯三之墓。」

  ……

  直到最後一個名字刻完,他才收回手。

  做完這一切後的他拿出一壇又一壇的烈酒。

  烈酒入喉,辛辣得如同刀割。

  他一壇接著一壇,仿佛要用這穿腸的烈酒去麻痹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喝完一些後就將剩下的酒水灑在身前那幾座新堆起的墳包上。

  「老戰……胖子……紅姐……瘦猴……」

  「我帶你們回家了。」

  「你們說的,這方修仙界的輝煌……」

  他又灌下一大口酒,淚水滑落得更凶。

  「我會替你們去看的……」

  「連你們的份……一起……」

  最後幾個字帶著無盡的壓抑與悲愴。

  他將最後一壇酒喝乾,那隻抓著酒罈的手無力地鬆開。

  啪。

  酒罈摔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蘇玄跪在墳前,身體晃了晃,最終還是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的背對著那幾座孤零零的墳。

  天幕畫面中!

  月光冰冷,灑在他的背影上,也灑在那些冰冷的墓碑上。


  龍國直播間裡,持續了許久的刷屏。

  「恭送!戰隊!「

  」恭送戰隊!!「

  」恭送戰隊!!!「

  「唉,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修仙界太他媽不是東西了。」

  「蘇神又變成一個人了,我真的看不得這個。」

  「別說了,我現在就希望蘇神能好好睡一覺,他太累了。」

  十四億龍國觀眾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他們看著那個孤單的身影,只覺得無盡的心疼。

  禁地海島上,蘇若若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她死死盯著天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愛麗絲,維多利亞等人也難得地保持著沉默。

  這血淋淋的現實,讓她們對修仙世界的殘酷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天幕的死寂中。

  大地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大荒深處傳來。

  直播間的觀眾心頭一緊。

  「什麼聲音?」

  「臥槽,不會又有妖獸吧?」

  天幕的鏡頭猛地拉遠。

  只見遠處的山林里,一頭體型龐大如小山的巨獸正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來。

  這頭巨熊顯然是被此地濃郁的血腥氣和烈酒的香氣吸引而來。

  它的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一雙赤紅的獸瞳瞬間鎖定了墳前那個單薄的人影,以及那幾座新墳里散發出的微弱生機。

  在它看來,這是一個絕佳的宵夜。

  「吼!」

  黑炎巨熊發出一聲貪婪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帶著萬鈞之勢朝著蘇玄猛撲過來。

  那張開的血盆大口,足以將蘇玄連人帶骨頭一起吞下。

  「蘇神!小心啊!」

  「快跑!那是練氣巔峰的妖獸!」

  「完了完了,蘇神喝了那麼多酒,又那麼傷心,怎麼打得過!」

  龍國直播間瞬間炸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蘇若若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失聲尖叫!

  「哥!」

  面對這致命的撲殺,蘇玄甚至沒有回頭。

  直到那股腥臭的狂風已經吹亂了他的長髮,他才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轉過身。

  那雙原本空洞的眸子在看到黑炎巨熊的瞬間,所有的悲傷與空洞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凍結靈魂的無盡殺機。

  他沒有拔劍。

  面對那頭比他高出數倍的龐然大物,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拳頭。

  第一拳。

  黑炎巨熊的利爪已經拍到了他的面前,蘇玄不閃不避,一拳迎了上去。

  轟!

  拳爪相交的瞬間,爆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逼近九萬斤的巨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在這一拳之下整個龐大的身軀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砸得倒飛出去十幾丈,轟然撞斷了數棵合抱大樹。

  整個世界,安靜了。

  龍國直播間裡,彈幕停滯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緩緩收回拳頭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那黑炎巨熊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向蘇玄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它不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弱小的人類身體裡怎麼會蘊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蘇玄動了。

  他腳下一點,整個人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黑炎巨熊的頭頂。

  第二拳。

  他一拳砸下,正中巨熊的天靈蓋。

  砰!

  巨熊龐大的頭顱被這一拳砸得猛地一沉,七竅之中瞬間噴出黑色的血焰。

  「嗷嗚……」

  悽厲的慘嚎聲從巨熊的喉嚨里發出。

  它徹底怕了,再也沒有了半分凶性。

  巨大的頭顱在地上瘋狂磕碰,像是在求饒。

  蘇玄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它的面前。

  第三拳。

  他沒有再給它任何機會,一拳,直接轟在了巨熊的下顎。

  這一拳,下顎碎了!

  三拳。

  僅僅三拳。

  一頭稱霸一方的練氣巔峰妖獸,被打得骨斷筋折,跪地求饒。

  天幕之外,全球失聲。

  「我……我看到了什麼?三拳……就三拳?」

  「這就是蘇神的真正實力嗎?喝了酒都這麼猛?」

  「那可是練氣巔峰的妖獸啊,跟之前那個張長老一個級別的,在蘇神面前跟個玩具一樣!」

  蘇玄一腳踩在了黑炎巨熊的頭顱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巨熊瑟瑟發抖,獸瞳里滿是哀求。

  蘇玄沒有殺它,反而是命令它!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巨熊的靈魂深處響起。

  「守在這裡。」

  「百年之內,若有任何人或妖獸,敢驚擾他們長眠。」

  「我要你,神魂俱滅!」

  黑炎巨熊它低下高傲的頭顱,對著蘇玄連連叩首,然後乖乖地爬到那幾座新墳旁邊,匍匐下來。

  做完這一切,蘇玄最後,也是最深地,看了一眼身後的那幾座墳墓。

  那一眼,仿佛要將戰友們的模樣永遠刻在靈魂里。

  然後,他毅然轉身,邁開腳步走向了無盡的黑暗。

  他的背影,依舊孤單,卻多了一份決絕。

  滔天的殺意不再內斂,而是化作實質筆直地指向了玄煞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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