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金鱗豈是池中物
話音落下，滿堂驚愕。
祝青壓住嘴角，內心感慨。
果然啊，什麼地方都逃不過玉座金佛定律。
這兩個金錠子正是祝青今天剛熔的。
這樣時間他吃拿卡要，雁過拔毛，再加上來之前郭勤孝敬的一些，光是金子就有五百多兩。
為了這次順利升官，他便找人融成了兩個金元寶，就等機會鋪路了，眼下便派上了用場。
而且還出乎意料的邁過副百戶，直接就轉正！
這可是給了他一個巨大驚喜。
回神之際，徐來還在旁邊侃侃而談：「祝青如此年紀便能立下奇功，朝廷當委以重任才對。」
「小霆啊，你說對嗎？」
旁邊楊霆嘴角一扯，轉而奉承笑道：「是是是，乾爹向來慧眼識珠，識人用人。」
「正所謂能者多勞，祝青這小子我打從前就覺得可堪大任！」
「嗯，是這個理。」
徐來輕輕抬手：「你明日交個摺子，咱家批了。」
「是！」
旁邊許靈運暗自握拳，面色陰沉。
如此一來，祝青豈不是他官職相等，平起平坐了？
這讓他內心實在是不爽。
「不僅是祝青，諸位在此案中功勳卓著，咱家會在聖人面前替你們如實邀功。」
「天色晚了，各位早些歇息吧。」
徐來簡短兩句話說完，便轉身欲離去，楊霆還想扶他出門，前者停下腳步，聲音悠悠然。
「小霆吶，今日你也陪咱家這把老骨頭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祝青，咱家年邁昏聵，扶咱家上轎。」
楊霆臉上表情微微僵硬，轉瞬間又恢復正常。
祝青亦是稍感意外，快步上前扶住這個老太監，一老一青兩人慢慢走去門口。
堂中眾人靜靜看著，神色各異。
「呵呵，祝總旗還真是平步青雲吶，直接升任百戶，可與張百戶平起平坐了。」許靈運陰陽怪氣地說著。
「這是好事。」
張三石不理睬他這挑撥離間，沖楊霆稍稍施禮後便離開。
郭振東則是後腳跟上，只是驀然間回頭看了一眼楊霆與許靈運，深邃的眼中頗多些落寞。
衙門前的匝道中。
「徐公公，當心腳下。」祝青平靜說著。
「好，好。」
徐來步履蹣跚，笑呵呵道：「你這小娃娃很有趣，咱家甚是喜歡。」
「下官謝公公厚愛！」
「小祝啊，咱家知道你世襲錦衣衛，讀過些書，喜歡讀史嗎？」徐來突然話鋒一轉。
他這看似隨意一問，祝青心中卻是警鈴大作。
這樣的老狐狸嘴裡根本就沒有隨便一說。
他頓了頓，如實說道：「回公公，還算有些興致。」
徐來輕輕頷首：「咱家最近喜讀唐史，你可知昔日天寶十五年叛亂之事？」
祝青微微思索記憶：「公公指的是安史之亂？」
這世界也奇特，大虞朝之前的歷史脈絡與自己記憶中華夏大差不差，也有個盛唐。
徐來慢條斯理道：「正是，咱家心中一直不解，當年城破之際，楊丞相說南下，太子說北上，各說各有理。」
「小青，以你年輕人的見解，覺得誰更有道理？」
這一問題拋來，祝青就知道這是個送命題。
答得好，算是能攀上徐來這條大腿，從此官運亨通。
若是不好，自己這百戶也就懸了。
因此他沉簾思索，並未馬上作答，徐來也不追問，只是慢慢走著。
從這到匝道口馬車還有三十餘步。
還剩十步時，祝青方淡淡笑說：「徐公公這話還真問住我了，年輕者鄙，只能是有些拙見。」
「楊丞相建議南下，是因為巴蜀本就是他的地盤，難免他有再現東漢曹魏的企圖。」
「太子北上，是因北有朔方軍，軍中大將多是他的羽翼，豈知他沒有勤王想法？」
徐來聽到這裡，腳步不禁放慢。
祝青繼續說道：「故而晚輩認為，誰的計策更好我無從得知，但他們各懷鬼胎，沒有一個是替皇上考慮的。」
話音落下，徐來緩緩轉頭，煞白臉上漸漸浮起一絲笑意。
「好，難得年輕人在治史上下這等功夫，你這小娃娃有心性，有習武天賦，更重要的是知度，咱家沒有看錯你。」
他眼中掩飾不住的欣賞，隨即緩緩抬手，從廣袖中將那兩枚金錠重新拿了出來。
「收回去吧，你有孝敬咱家的心，我也就知足了。」
祝青眼神一怔：「徐公公，這……」
「放心，咱家答應你的百戶，不會食言。」
徐來拿過祝青的手，將金子放了上去：「你一個月俸祿才幾個錢啊，今後為人做官少不了金銀開路。」
「咱家就是一無根之人，離了聖人什麼都不是，要這金疙瘩有何用？」
祝青再次推辭，徐來再次堅持，他才點頭收回。
「呵呵，這你也拿著。」
隨即徐來又從廣袖中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木盒，打開後，裡面正是一顆白光閃閃的珍珠。
「此乃療傷聖藥滌生珍珠，青溪門醫術大成之作，每年不過十枚產出，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
聽著他的介紹，祝青眼瞳微縮，手都有些顫抖。
前些日子他買天涯客錄時，曾經瞄到過這所謂的滌生珍珠，在江湖上那可是號稱三大內傷聖藥！
據說每一顆滌生珍珠，都得至少用一百個十年寶蚌製作而成，極其珍貴。
跟它一比，自己之前拿到的紅玉蟬珍稀程度都遠遠不及。
「徐公公，這太貴重了，晚輩不過小小煉肉境，無福消受啊。」
徐來將其放到祝青手中，語重心長道：「你還年輕，早晚能用的上。」
「公公既給我升官，又送我聖藥，這大恩大德，晚輩實在不知如何回報。」
「你能恪盡職守，為聖人盡忠，就算是對咱家的回報了。」
徐來拍拍祝青肩膀，欣慰道：「好好干，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雨便化龍啊。」
「咱家願意送你一場雨。」
說完，他便踩著一個小太監的後背上了轎子。
看著轎子漸行漸遠，祝青久久回神，如釋重負地長舒口氣。
呼~這關算是過了！
如今朝堂局勢波譎雲詭，唐黨與楚王的鬥爭愈演愈烈。
徐公公方才問的問題，看似是歷史，實則是在試探自己傾向於誰，是誰的人。
祝青沒有明確回答，而是很理智地暗示自己都不傾向，只忠於皇上。
這才在他這裡過了關，並且還拿到了一個療傷聖藥，堪稱多了一個保命符。
更重要的是，自己抱上了這條大腿！
正所謂朝中有人好做官，先前就是因為自己無權無勢，被人肆意壓制欺負。
如今攀上司禮監秉筆太監，自己也算是有靠山了！
祝青壓住嘴角，內心感慨。
果然啊，什麼地方都逃不過玉座金佛定律。
這兩個金錠子正是祝青今天剛熔的。
這樣時間他吃拿卡要，雁過拔毛，再加上來之前郭勤孝敬的一些，光是金子就有五百多兩。
為了這次順利升官，他便找人融成了兩個金元寶，就等機會鋪路了，眼下便派上了用場。
而且還出乎意料的邁過副百戶，直接就轉正！
這可是給了他一個巨大驚喜。
回神之際，徐來還在旁邊侃侃而談：「祝青如此年紀便能立下奇功，朝廷當委以重任才對。」
「小霆啊，你說對嗎？」
旁邊楊霆嘴角一扯，轉而奉承笑道：「是是是，乾爹向來慧眼識珠，識人用人。」
「正所謂能者多勞，祝青這小子我打從前就覺得可堪大任！」
「嗯，是這個理。」
徐來輕輕抬手：「你明日交個摺子，咱家批了。」
「是！」
旁邊許靈運暗自握拳，面色陰沉。
如此一來，祝青豈不是他官職相等，平起平坐了？
這讓他內心實在是不爽。
「不僅是祝青，諸位在此案中功勳卓著，咱家會在聖人面前替你們如實邀功。」
「天色晚了，各位早些歇息吧。」
徐來簡短兩句話說完，便轉身欲離去，楊霆還想扶他出門，前者停下腳步，聲音悠悠然。
「小霆吶，今日你也陪咱家這把老骨頭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祝青，咱家年邁昏聵，扶咱家上轎。」
楊霆臉上表情微微僵硬，轉瞬間又恢復正常。
祝青亦是稍感意外，快步上前扶住這個老太監，一老一青兩人慢慢走去門口。
堂中眾人靜靜看著，神色各異。
「呵呵，祝總旗還真是平步青雲吶，直接升任百戶，可與張百戶平起平坐了。」許靈運陰陽怪氣地說著。
「這是好事。」
張三石不理睬他這挑撥離間，沖楊霆稍稍施禮後便離開。
郭振東則是後腳跟上，只是驀然間回頭看了一眼楊霆與許靈運，深邃的眼中頗多些落寞。
衙門前的匝道中。
「徐公公，當心腳下。」祝青平靜說著。
「好，好。」
徐來步履蹣跚，笑呵呵道：「你這小娃娃很有趣，咱家甚是喜歡。」
「下官謝公公厚愛！」
「小祝啊，咱家知道你世襲錦衣衛，讀過些書，喜歡讀史嗎？」徐來突然話鋒一轉。
他這看似隨意一問，祝青心中卻是警鈴大作。
這樣的老狐狸嘴裡根本就沒有隨便一說。
他頓了頓，如實說道：「回公公，還算有些興致。」
徐來輕輕頷首：「咱家最近喜讀唐史，你可知昔日天寶十五年叛亂之事？」
祝青微微思索記憶：「公公指的是安史之亂？」
這世界也奇特，大虞朝之前的歷史脈絡與自己記憶中華夏大差不差，也有個盛唐。
徐來慢條斯理道：「正是，咱家心中一直不解，當年城破之際，楊丞相說南下，太子說北上，各說各有理。」
「小青，以你年輕人的見解，覺得誰更有道理？」
這一問題拋來，祝青就知道這是個送命題。
答得好，算是能攀上徐來這條大腿，從此官運亨通。
若是不好，自己這百戶也就懸了。
因此他沉簾思索，並未馬上作答，徐來也不追問，只是慢慢走著。
從這到匝道口馬車還有三十餘步。
還剩十步時，祝青方淡淡笑說：「徐公公這話還真問住我了，年輕者鄙，只能是有些拙見。」
「楊丞相建議南下，是因為巴蜀本就是他的地盤，難免他有再現東漢曹魏的企圖。」
「太子北上，是因北有朔方軍，軍中大將多是他的羽翼，豈知他沒有勤王想法？」
徐來聽到這裡，腳步不禁放慢。
祝青繼續說道：「故而晚輩認為，誰的計策更好我無從得知，但他們各懷鬼胎，沒有一個是替皇上考慮的。」
話音落下，徐來緩緩轉頭，煞白臉上漸漸浮起一絲笑意。
「好，難得年輕人在治史上下這等功夫，你這小娃娃有心性，有習武天賦，更重要的是知度，咱家沒有看錯你。」
他眼中掩飾不住的欣賞，隨即緩緩抬手，從廣袖中將那兩枚金錠重新拿了出來。
「收回去吧，你有孝敬咱家的心，我也就知足了。」
祝青眼神一怔：「徐公公，這……」
「放心，咱家答應你的百戶，不會食言。」
徐來拿過祝青的手，將金子放了上去：「你一個月俸祿才幾個錢啊，今後為人做官少不了金銀開路。」
「咱家就是一無根之人，離了聖人什麼都不是，要這金疙瘩有何用？」
祝青再次推辭，徐來再次堅持，他才點頭收回。
「呵呵，這你也拿著。」
隨即徐來又從廣袖中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木盒，打開後，裡面正是一顆白光閃閃的珍珠。
「此乃療傷聖藥滌生珍珠，青溪門醫術大成之作，每年不過十枚產出，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
聽著他的介紹，祝青眼瞳微縮，手都有些顫抖。
前些日子他買天涯客錄時，曾經瞄到過這所謂的滌生珍珠，在江湖上那可是號稱三大內傷聖藥！
據說每一顆滌生珍珠，都得至少用一百個十年寶蚌製作而成，極其珍貴。
跟它一比，自己之前拿到的紅玉蟬珍稀程度都遠遠不及。
「徐公公，這太貴重了，晚輩不過小小煉肉境，無福消受啊。」
徐來將其放到祝青手中，語重心長道：「你還年輕，早晚能用的上。」
「公公既給我升官，又送我聖藥，這大恩大德，晚輩實在不知如何回報。」
「你能恪盡職守，為聖人盡忠，就算是對咱家的回報了。」
徐來拍拍祝青肩膀，欣慰道：「好好干，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雨便化龍啊。」
「咱家願意送你一場雨。」
說完，他便踩著一個小太監的後背上了轎子。
看著轎子漸行漸遠，祝青久久回神，如釋重負地長舒口氣。
呼~這關算是過了！
如今朝堂局勢波譎雲詭，唐黨與楚王的鬥爭愈演愈烈。
徐公公方才問的問題，看似是歷史，實則是在試探自己傾向於誰，是誰的人。
祝青沒有明確回答，而是很理智地暗示自己都不傾向，只忠於皇上。
這才在他這裡過了關，並且還拿到了一個療傷聖藥，堪稱多了一個保命符。
更重要的是，自己抱上了這條大腿！
正所謂朝中有人好做官，先前就是因為自己無權無勢，被人肆意壓制欺負。
如今攀上司禮監秉筆太監，自己也算是有靠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