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到底看不看
對不起，黃子義師兄。
雖然我顧書閒年紀很小，但行得正坐得直，懂得道理多！
是正經人！
不看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顧書閒本想這樣大聲呵斥他！
但是一考慮到一個雜役弟子拒絕內門師兄的好意，未免有些不識抬舉。
而且黃子義在自己沒書的時候，肯借給自己書看，有一份情誼在。
顧書閒只好勉為其難地收下這本書。
「誒，這就對了！」
黃子義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看完來找我，咱們好好交流交流心得！」
呸，好不要臉！
誰跟你交流這種書的心得？
顧書閒心中暗罵，表面上委曲求全，佯裝點頭。
……
離開藏書閣的路上，顧書閒將書藏進懷裡，感覺誰都在看他。
渾身不自在。
好像隨時會跳出個人來呵斥：『好你個道貌凜然的偽君子，竟然看這種東西！』
一路上心驚膽戰，終於回到甲九號屋。
屋內空無一人。
顧書閒站在門口片刻，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四下無人，這才輕手輕腳的關上門，坐到自己鋪位上。
猶豫片刻，將懷中書掏出來。
神色複雜地看著它。
《野狐情緣》
看？還是不看？
不行，我是正經人，不能看這種東西！
此時，心中一個聲音義正言辭的告訴他。
顧書閒正要遵從，心中又響起另一個聲音。
就稍微翻一翻，看看有多刺激！
好吧，那就稍微看一眼……
不行！
這等讀物最是腐蝕心志！一眼也不能瞧！
顧書閒陷入掙扎中，握著書的手微微顫抖，好似要將此書丟掉！
但……
這樣做對嗎？
是糾結這些事的時候嗎？
忘記自己的使命了嗎？
他忽然想到，自己可是琅嬛閣的守閣人，註定要閱盡天下藏書！
這個想法一出，頓時心無雜念，眼神清澈起來。
「沒辦法，雖然我其實並不想看，但這是圖書管理員的宿命。」
顧書閒打定主意，決定進行批判性的觀看！
顧書閒如老僧入定，臉色莊嚴肅穆，帶著一副使命感，鄭重翻開第一頁。
砰！
房門被猛然推開。
顧書閒手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姿勢將書塞進被子下面。
再抬頭時一臉淡然。
「顧師弟，你果然在啊！」
錢樂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一屁股坐在對面鋪位上，滿臉愁容。
「完了完了，顧師弟，這下全完了！」
「怎麼了？」
顧書閒面不改色的問道，同時不動聲色地將被子拉了拉，蓋住書露出來的一角。
「孫執事不肯把趙魁調走！」
錢樂唉聲嘆氣，「他說調房很麻煩，現在其他房沒有空位，說什麼趙魁反正很快就要內息進入外門，讓我們忍一忍……」
「你說說，那趙魁都要殺人了！我們怎麼忍？」
「還有那個羅烈，他比趙魁還狠，聽說以前就殺過人！」
「唉，咱們要好長一段時間不能去林子了，也不知山貨生意要怎麼辦……」
「不，也不是想生意的時候，那趙魁說不定晚上在我們睡著的時候直接拿斧頭嘩地剁下去！」
「哎呦，到底怎麼辦才好……」
錢樂絮絮叨叨，從趙魁說到羅烈，從羅烈說到山貨生意，從山貨生意說到晚上安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顧書閒有一搭沒一搭應著，眼神卻不由自主的往被子下瞟。
「顧師弟，你有沒有在聽？」
錢樂忽然停下話頭，狐疑地看著他。
「在聽在聽！」
顧書閒連忙收回目光，正色道，「師兄說得對，那趙魁真不是個東西！」
「就是啊！你沒看到他今天眼神，就是要殺了我們……」
錢樂又開始打開話匣子。
顧書閒點頭應和著，心裡頭想的卻是那本書。
當然，他不是想看。
只是考慮到琅嬛閣的每日酬勤，最好要趁早把這書看完！
要是時間不夠看完，不是浪費一天嗎？
所以有點著急，並非是好奇這書的內容。
「所以我說，咱們得想個法子，今晚就先別睡了，咱們輪流守夜……」
錢樂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但具體說了什麼，顧書閒已經聽不太清了。
他在想，反正錢樂也不認字，要不然直接開始看？
不行不行，要是這書有配些不堪入目的圖怎麼辦？
或者有什麼看得人面紅耳赤的劇情怎麼辦？
到時候怎麼解釋？
「說得我都餓了，我去大灶房找點吃的去。」
好在，錢樂絮絮叨叨說了小半個時辰後，終於說累了，站起身來，嘀嘀咕咕走向門口。
顧書閒隱隱激動，眼看著錢樂推門出去。
耐心等待了片刻。
然後迫不及待掏出被子下的書，深呼一口氣，打開第一頁。
啪嗒！
「唉，剛碰到六號房的了，他們說現在大灶房的餅是涼的，硬的跟石頭似的……」
錢樂忽然殺了個回馬槍，推門入內，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在顧書閒僵硬的姿勢上，看到他捧著一本書，眉頭一皺：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看書？」
「閒著也是閒著，打發打發時間。」
顧書閒乾咳一聲，若無其事的將書背面朝上，放在一邊。
「也是。」錢樂沒深究，走過來又坐在對面的鋪位上，又打開話匣子，「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還得擔心受怕的……」
顧書閒端坐著，嘴上應著，心如死灰，他不會還要再說上半個時辰吧？
錢樂說著說著，目光忽然飄忽到他身旁的書上，隨口問道：
「看啥呢？草藥書？」
「差不多吧。」
顧書閒咽了口唾沫，模稜兩可地說道。
錢樂奇怪道：「草藥書？這也不像咱們之前買的那兩本啊……」
說罷，就要伸手去拿那本書。
顧書閒本能地抬手要去阻止，但突然意識到太過可疑，手在半空中卡了卡，心虛地摸向自己後腦勺。
假裝頭皮癢，撓一撓。
錢樂翻了翻書，眉頭皺得很深：
「這也沒圖啊，這什麼草藥書？光看字能認得清嗎？你這書從哪兒來的？」
沒圖？竟然沒圖？
顧書閒感到深深的遺憾……不對，是慶幸！
顧書閒面不改色將書拿回來，咳了聲解釋道：
「找人借的。」
聽到這話，錢樂眼色頓時柔和幾分，心裡頭湧上一股暖意。
顧師弟真是刻苦啊！
這一天擔驚受怕的，還惦記著學藥的本事，主動去借書看……
當初那百草錄被王彪那個畜生撕了的時候，他還安慰自己說記了大半……
現在看來，當初打的主意就是想去私下借書，悄悄學會，然後給我們一個驚喜吧……
想到這兒，錢樂鼻子有點發酸。
雖然我顧書閒年紀很小，但行得正坐得直，懂得道理多！
是正經人！
不看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顧書閒本想這樣大聲呵斥他！
但是一考慮到一個雜役弟子拒絕內門師兄的好意，未免有些不識抬舉。
而且黃子義在自己沒書的時候，肯借給自己書看，有一份情誼在。
顧書閒只好勉為其難地收下這本書。
「誒，這就對了！」
黃子義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看完來找我，咱們好好交流交流心得！」
呸，好不要臉！
誰跟你交流這種書的心得？
顧書閒心中暗罵，表面上委曲求全，佯裝點頭。
……
離開藏書閣的路上，顧書閒將書藏進懷裡，感覺誰都在看他。
渾身不自在。
好像隨時會跳出個人來呵斥：『好你個道貌凜然的偽君子，竟然看這種東西！』
一路上心驚膽戰，終於回到甲九號屋。
屋內空無一人。
顧書閒站在門口片刻，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四下無人，這才輕手輕腳的關上門，坐到自己鋪位上。
猶豫片刻，將懷中書掏出來。
神色複雜地看著它。
《野狐情緣》
看？還是不看？
不行，我是正經人，不能看這種東西！
此時，心中一個聲音義正言辭的告訴他。
顧書閒正要遵從，心中又響起另一個聲音。
就稍微翻一翻，看看有多刺激！
好吧，那就稍微看一眼……
不行！
這等讀物最是腐蝕心志！一眼也不能瞧！
顧書閒陷入掙扎中，握著書的手微微顫抖，好似要將此書丟掉！
但……
這樣做對嗎？
是糾結這些事的時候嗎？
忘記自己的使命了嗎？
他忽然想到，自己可是琅嬛閣的守閣人，註定要閱盡天下藏書！
這個想法一出，頓時心無雜念，眼神清澈起來。
「沒辦法，雖然我其實並不想看，但這是圖書管理員的宿命。」
顧書閒打定主意，決定進行批判性的觀看！
顧書閒如老僧入定，臉色莊嚴肅穆，帶著一副使命感，鄭重翻開第一頁。
砰！
房門被猛然推開。
顧書閒手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姿勢將書塞進被子下面。
再抬頭時一臉淡然。
「顧師弟，你果然在啊！」
錢樂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一屁股坐在對面鋪位上，滿臉愁容。
「完了完了，顧師弟，這下全完了！」
「怎麼了？」
顧書閒面不改色的問道，同時不動聲色地將被子拉了拉，蓋住書露出來的一角。
「孫執事不肯把趙魁調走！」
錢樂唉聲嘆氣，「他說調房很麻煩，現在其他房沒有空位，說什麼趙魁反正很快就要內息進入外門，讓我們忍一忍……」
「你說說，那趙魁都要殺人了！我們怎麼忍？」
「還有那個羅烈，他比趙魁還狠，聽說以前就殺過人！」
「唉，咱們要好長一段時間不能去林子了，也不知山貨生意要怎麼辦……」
「不，也不是想生意的時候，那趙魁說不定晚上在我們睡著的時候直接拿斧頭嘩地剁下去！」
「哎呦，到底怎麼辦才好……」
錢樂絮絮叨叨，從趙魁說到羅烈，從羅烈說到山貨生意，從山貨生意說到晚上安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顧書閒有一搭沒一搭應著，眼神卻不由自主的往被子下瞟。
「顧師弟，你有沒有在聽？」
錢樂忽然停下話頭，狐疑地看著他。
「在聽在聽！」
顧書閒連忙收回目光，正色道，「師兄說得對，那趙魁真不是個東西！」
「就是啊！你沒看到他今天眼神，就是要殺了我們……」
錢樂又開始打開話匣子。
顧書閒點頭應和著，心裡頭想的卻是那本書。
當然，他不是想看。
只是考慮到琅嬛閣的每日酬勤，最好要趁早把這書看完！
要是時間不夠看完，不是浪費一天嗎？
所以有點著急，並非是好奇這書的內容。
「所以我說，咱們得想個法子，今晚就先別睡了，咱們輪流守夜……」
錢樂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但具體說了什麼，顧書閒已經聽不太清了。
他在想，反正錢樂也不認字，要不然直接開始看？
不行不行，要是這書有配些不堪入目的圖怎麼辦？
或者有什麼看得人面紅耳赤的劇情怎麼辦？
到時候怎麼解釋？
「說得我都餓了，我去大灶房找點吃的去。」
好在，錢樂絮絮叨叨說了小半個時辰後，終於說累了，站起身來，嘀嘀咕咕走向門口。
顧書閒隱隱激動，眼看著錢樂推門出去。
耐心等待了片刻。
然後迫不及待掏出被子下的書，深呼一口氣，打開第一頁。
啪嗒！
「唉，剛碰到六號房的了，他們說現在大灶房的餅是涼的，硬的跟石頭似的……」
錢樂忽然殺了個回馬槍，推門入內，話說到一半，目光落在顧書閒僵硬的姿勢上，看到他捧著一本書，眉頭一皺：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看書？」
「閒著也是閒著，打發打發時間。」
顧書閒乾咳一聲，若無其事的將書背面朝上，放在一邊。
「也是。」錢樂沒深究，走過來又坐在對面的鋪位上，又打開話匣子，「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還得擔心受怕的……」
顧書閒端坐著，嘴上應著，心如死灰，他不會還要再說上半個時辰吧？
錢樂說著說著，目光忽然飄忽到他身旁的書上，隨口問道：
「看啥呢？草藥書？」
「差不多吧。」
顧書閒咽了口唾沫，模稜兩可地說道。
錢樂奇怪道：「草藥書？這也不像咱們之前買的那兩本啊……」
說罷，就要伸手去拿那本書。
顧書閒本能地抬手要去阻止，但突然意識到太過可疑，手在半空中卡了卡，心虛地摸向自己後腦勺。
假裝頭皮癢，撓一撓。
錢樂翻了翻書，眉頭皺得很深：
「這也沒圖啊，這什麼草藥書？光看字能認得清嗎？你這書從哪兒來的？」
沒圖？竟然沒圖？
顧書閒感到深深的遺憾……不對，是慶幸！
顧書閒面不改色將書拿回來，咳了聲解釋道：
「找人借的。」
聽到這話，錢樂眼色頓時柔和幾分，心裡頭湧上一股暖意。
顧師弟真是刻苦啊！
這一天擔驚受怕的，還惦記著學藥的本事，主動去借書看……
當初那百草錄被王彪那個畜生撕了的時候，他還安慰自己說記了大半……
現在看來，當初打的主意就是想去私下借書，悄悄學會，然後給我們一個驚喜吧……
想到這兒，錢樂鼻子有點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