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忍耐就是要想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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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子義定睛一看那書封。

  上頭分明寫著《綏山劍派弟子守則》!

  登時老臉一紅,正欲說些什麼,忽地臉色一變,道:

  「成了成了,顧師弟,快快將書收起,下次師兄給你精挑細選一本好看的!」

  「何須下次?師兄不如……」

  黃子義壓低聲線急道:「有人來也!」

  顧書閒一愣,側耳傾聽,果然聽見了朝這兒的腳步聲,連忙將那本弟子守則揣進懷裡。

  私借雜書這事可大可小,但被人所知終究是個麻煩。

  顧書閒調整好表情,去尋那空擔,正欲反身離開。

  好巧不巧,一外門服飾的男弟子正好疾步邁進前院。

  他急沖沖奔向黃子義,抱拳道:

  「守閣師兄,可有……咦?師兄這手上的銅錢……」

  黃子義手上還握著顧書閒給的借閱費,還未收起。

  嘖,要被發現了麼?

  只見黃子義臉不紅心不跳道:

  「哦,方才見那挑柴的雜役弟子辛苦,吾欲要給些賞錢,可惜他拒絕了。」

  「原來如此,師兄當真好心腸……」

  呸!

  真不要臉!

  顧書閒心中暗罵,臉上卻是不做什麼表情,低著頭快步離開藏書閣。

  ……

  不多時。

  顧書閒重新踏在外門的青石山道上,腳步放緩下來,陷入思索。

  他有下山尋那《射戟英雄傳》續集的打算,但轉念一想……

  自己好像沒錢!

  之前攢的錢都拿去借書了,如今兜里比臉還乾淨。

  總不能頂著正道宗門子弟的身份去偷……呸,竊書吧?

  顧書閒有些犯愁。

  雜役弟子的身份掙不了什麼錢,下山機會也少。

  要不,先用一次下山機會找找有無掙錢的法子,比如殺人奪寶、劫富濟貧什麼的?

  這世道江洋大盜、為富不仁者海了去了,若是挑他們下手,既不違心也不違反門規。

  但思考再三,顧書閒還是打消這個瘋狂的念頭。

  風險太大!

  除了不好向門派解釋自己的實力外,另一方面自己如今雖有通脈境內力,卻無招式以及實戰經驗,遇上江湖老油子,勝負猶不可知。

  深呼吸,壓下躁動的心!

  顧書閒知道自己急了。

  聽聞《射戟英雄傳》有續集後便有些方寸大亂。

  不該!

  「韜光養晦,靜待時機!」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打定主意,顧書閒沒去平日忙完後去的練武場,而是向甲字號院走去,目光堅定。

  眼下還有自己能做的事。

  若是能白天將書看完,晚上便不用點燈耗蠟燭錢!

  既然開不了源,那就節流!

  ……

  推開甲九號房吱呀作響的木門,屋裡空空蕩蕩的。

  只有通鋪上的被褥胡亂堆著,空氣中瀰漫著霉味以及汗臭味的混合氣息。

  按往常的規律,這時間點大部分人都在練武場。

  顧書閒推開木窗通風,就著秋日的陽光,一本正經地翻開《綏山劍派弟子守則》。

  「雜役弟子也,門派之基也……」

  「哈欠……」

  就在他看了大半,翻得昏昏欲睡的時候。

  嘎吱。

  甲九號房的門被打開了。

  顧書閒循聲望去。

  走進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這人他認得,同屋的雜役弟子,名叫錢樂,除此之外,不大熟。

  準確來說,除了李大栓、張鐵牛、吳水生三人外,其他人他都不大熟。


  畢竟自己才來這屋半個月,現在還是最忙最累的秋季,大多柴薪場的雜役回來後都是往那兒一躺,話也不想說,沒什麼交流的機會。

  顧書閒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轉頭想重新沉迷在弟子守則中。

  錢樂卻主動搭話道。

  「顧師弟,你在啊!」

  語氣聽起來甚至有點驚喜,顧書閒狐疑望向他。

  「錢師兄,有什麼事麼?」

  「嘿嘿!」

  錢樂先是探頭在外面張望一番,隨後湊近古怪笑道:

  「顧師弟可知我們是幹什麼的?」

  「我們?雜役弟子,干雜活的。」

  見其湊得過近,毫無距離感,顧書閒不動聲色退了一步,回道。

  錢樂忙說:「不是這個意思,害!我就直說了吧,我這兒有個賺錢的門路,顧師弟可感興趣?」

  賺錢的門路?

  顧書閒確實感興趣,他正愁沒錢買書呢。

  但是可靠嗎?

  生活中若是有人突然跟你說有賺錢的機會,十有八九都是下套。

  顧書閒想聽聽對方怎麼說,於是迂迴得說了句廢話:

  「錢師兄,咱們雜役院哪有什麼賺錢的門路,一天劈柴能多掙五個子兒就算不錯了。」

  錢樂嘿嘿一笑,又往門口瞟了一眼,道:「那點破木頭能值多少錢?山上有更值錢的東西!」

  「師兄的意思是?」

  「山貨!木耳蘑菇野山筍,山下這些東西幾斤就能賣上個幾十文!可不比木頭值錢?」

  嘶……原來是走私啊!

  方才讀的弟子守則里寫了門派財產不容侵犯,馬上就遇到走私的傢伙,真夠刺激的!

  「這不合門規吧?」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說門派定期巡山,好的東西早就被拿走了,我們只是撿點剩飯吃。

  另外我們也摸索過了,除了野味門派管控的嚴一點,這些普通的山貨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還真是,根據顧書閒這半月所見所聞,會有雜役弟子在山上順手把一些野果蘑菇偷偷吃掉,偶有幾個膽大拿到柴薪場邊走邊啃,執事看到也沒說什麼,畢竟這種事其實根本不好管。

  「有幾分道理,那麼,怎麼下山呢?」

  或者說,怎麼回來?

  「嘿,這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我自有門路!」錢樂得意洋洋,「不信,你去問鄧士范和孟平,我有沒有帶他們下山過?」

  孟平?

  孟平昨夜替他解圍,雖然平日交情不多,但從那件事來看,對方至少是個有原則的人。

  若孟平也參與過,說明這事確實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何況自己的確缺錢買書看。

  雖說只要保持每日二十文,憑著黃子義的門路,也能做到每日有書看。

  但誰不想急頭白臉的看到《射戟英雄傳》的續篇呢?

  更何況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籠子裡,黃子義師兄乃是被其師父禁足在那兒的,萬一他師父改變主意,把他召了回去,換了個鐵面無私的人看守書閣,自己借不著書看,豈不是欲哭無淚?

  顧書閒有些意動。

  那麼最關鍵的問題就來了。

  「聽起來是划算的買賣,但為何找我?」顧書閒問道。

  是的,為什麼?

  因為天上會掉餡餅嗎?

  錢樂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饒了饒頭,隨後不好意思地開口問道:

  「顧師弟……你,是識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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