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蛟龍斷首，暗伏驟起
跨過石門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空氣里滿是硫磺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腳下的地面龜裂成無數塊，裂縫深處暗紅色的岩漿緩緩蠕動，像是大地的血管在跳動。
遠處有幾座半塌的山峰，山體上布滿了爪痕般的溝壑。
天空低得像要壓下來，暗紫色的雲層翻滾著，偶爾劈下一道暗紅色的閃電。
整片天地都籠罩在一種陰沉沉的壓迫感里。
趙柳安站穩身形，環顧四周，活動了一下肩膀。
「這氣氛倒是挺唬人的，暗焰魔蛟在哪兒？」
李念青展開星圖，神識掃了一圈。
「星圖上標記了，第二層的核心區域在西北方向，離這裡大約三千里。」
「那條蛟龍應該就盤踞在那裡。」
「走。」
兩人剛準備動身，身後那道石門又閃了幾下。
十幾道身影魚貫而入，正是那些尾隨過來的尋寶者。
那個星神級初期的獨臂壯漢也在其中。
他一落地就用那隻獨眼死死盯著李念青和趙柳安，眼神像毒蛇一樣陰冷。
「鐵臂星神，你跟這麼緊，是想搶怪還是想撿漏？」
趙柳安回頭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笑。
獨臂壯漢冷哼一聲。
「這秘境又不是你家的，老子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他的聲音粗得像砂紙在磨鐵，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凶氣。
身後那些星皇級的尋寶者也都嘿嘿笑著，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
有的盯著李念青腰間的儲物袋。
有的盯著趙柳安背上的包裹。
還有幾個在交頭接耳，時不時發出低聲的竊笑，眼神里滿是算計。
李念青打了個哈欠。
「想跟就跟，別礙事就行，要是手賤，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西北方向飛去。
趙柳安沖那些人咧嘴一笑，也跟了上去。
那笑容看在那些人眼裡，比這秘境的天空還讓人發毛。
鐵臂星神盯著兩人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等你們跟蛟龍兩敗俱傷，老子再坐收漁利。」
他大手一揮，帶人也跟了上去。
.........
三千里路對李念青和趙柳安來說不算遠。
雖然修為被封印在星系級巔峰，但飛行速度依然遠超同級別。
不到兩刻鐘，前方就出現了一片不一樣的地形。
那是一片巨大的熔岩湖。
湖面足有上千里寬，暗紅色的岩漿翻湧著，冒著一個個房子大的氣泡。
氣泡炸開時濺起幾丈高的火舌，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湖面上漂浮著一些漆黑的石塊，在岩漿的灼燒下竟然沒有熔化。
湖心有一座巨大的巢穴，由無數碎石和枯骨堆積而成。
那些枯骨有獸骨，也有人形骸骨，白森森地堆疊在一起，看得人頭皮發麻。
巢穴周圍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李念青停下身形，目光鎖定湖心那座巢穴。
「星神級中期的威壓就是這裡了，暗焰魔蛟應該就在巢里。」
趙柳安落在旁邊一塊懸浮的黑石上，踩了踩腳下的石頭。
這石頭被岩漿泡著都沒事，倒是挺結實。
他抬頭看向那座枯骨巢穴，眼中閃過興奮的光。
「我去把它引出來？在人家老巢里打架不太方便。」
「等等。」
李念青忽然皺起眉頭。
他察覺到體內的封印在微微發燙。
那股被壓制在深處的星神級力量，似乎在感應到暗焰魔蛟的氣息後變得更加活躍了。
就像是沉睡的猛獸嗅到了獵物的氣味，開始躁動不安。
「怎麼了？」
「封印有點異動。可能是秘境的法則濃度太高，加上暗焰魔蛟的氣息刺激，封印比在外面時更容易鬆動。」
趙柳安也閉眼感受了一下，隨即驚喜地睜開眼睛。
「還真是！」
「我感覺封印鬆動的速度比在外面快了至少兩倍！」
「這麼說......在這裡多打幾場，封印就全解了？」
「理論上是這樣，但也意味著父親的設定就是這樣，在更強的戰鬥中逐步解開封印。」
「所以咱們不能取巧，得真刀真槍地打。」
兩人正說著，身後那十幾道身影也趕到了。
鐵臂星神落在遠處的一塊巨石上，遠遠望著湖心的巢穴。
他臉上閃過一絲忌憚。
「那就是暗焰魔蛟的老巢？光是威壓就讓我心頭髮毛，這條蛟龍的實力怕是比一般星神級中期還強。」
旁邊一個星皇級巔峰的外星人顫聲問道。
「星神大人，咱們......咱們就在這兒看著？」
鐵臂星神陰笑一聲。
「看著。等那兩個小子跟蛟龍拼得兩敗俱傷，咱們再出手，不管是搶寶物還是搶人，都是易如反掌。」
尋寶者們紛紛點頭，各自找掩體躲了起來。
有的躲在巨石後面，有的藏在熔岩湖邊的溝壑里，還有幾個膽子更小的直接退到了遠處的山峰上，打算用神識遠遠觀望。
.........
湖心上空，趙柳安朝巢穴飛了過去。
他故意釋放出一絲氣息，挑釁地朝下方喊道。
「喂！蛟龍！出來打架！」
「這裡有兩個送上門來的點心，你不出來嘗嘗？」
聲音在空曠的熔岩湖上迴蕩，一波一波地傳進巢穴深處。
巢穴里先是沉默了片刻。
然後。
湖面開始劇烈翻湧，岩漿掀起幾十丈高的巨浪，拍在岸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一圈又一圈的波紋從巢穴底部擴散開來，整個熔岩湖都在劇烈震動。
一股恐怖至極的威壓從巢穴深處猛地炸開，那威壓如有實質，壓得遠處的尋寶者們臉色一白。
「呼！！！」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岩漿中猛地衝出，帶起漫天的火雨。
岩漿像瀑布一樣從它身上滑落，砸在湖面上濺起大片大片的灼浪。
那是一條身長超過百丈的蛟龍。
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一人多高，邊緣鋒利得像刀刃。
蛟頭上長著兩根彎曲的黑色龍角，角身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火焰紋路。
一雙豎瞳是深紫色的，裡面燃燒著兩團幽暗的火焰。
巨口微張，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牙縫裡滴落著灼熱的岩漿。
最駭人的是它周身纏繞的暗焰。
那是黑色的火焰，燒得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趙柳安吹了聲口哨。
「這造型不錯，夠威風。」
「放在咱們藍星上，銀奚肯定想跟它打一架。」
他渾然不懼，主動沖了上去。
暗焰魔蛟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那聲浪炸開，湖面上的岩漿被掀起一圈百丈高的巨浪向外擴散。
遠處的尋寶者們紛紛捂住耳朵，有幾個修為弱的直接七竅流血。
蛟龍張開巨口，一道粗壯的黑色火柱朝趙柳安噴去。
那火柱掃過半空，空氣被燒得噼啪作響，所過之處留下一條扭曲的灼痕。
趙柳安身形一晃，堪堪避開。
火柱擦著他的衣角掠過，衣角瞬間焦黑。
「夠燙。」
他咧嘴一笑，加速衝到蛟龍身側，一拳砸向蛟龍的腹部。
「砰！」
拳頭砸在鱗片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鱗片上濺起一串火星，但只留下一個淺淺的拳印。
趙柳安甩了甩手。
「真硬。」
暗焰魔蛟被激怒了。
它巨大的尾巴橫掃過來，帶起一股灼熱的颶風。
趙柳安雙臂交叉擋在胸前。
「轟！」
他被砸得倒飛出數里遠，撞穿了湖面上十幾塊漂浮的黑石，那些黑石碎成粉末，岩漿濺了他一身。
穩住身形後，趙柳安看了看手臂。
戰甲上多了幾道裂紋，皮膚微微發紅，但沒有流血。
「有點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用拳腳，而是調動體內的力量。
封印邊緣那道裂縫裡，一絲絲星神級力量開始滲出，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拳頭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試試這拳！」
一拳轟出，空氣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浪，發出尖銳的爆鳴。
暗焰魔蛟甩尾迎擊。
拳尾相交的一瞬間，一道刺目的衝擊波炸開。
湖面上的岩漿被掀起一圈環形巨浪，滾燙的熔岩翻湧著向外擴散，拍打在遠處的石壁上，燒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遠處的尋寶者們東倒西歪，有幾個人直接被衝擊波掀飛了好幾十丈。
「噗......」
暗焰魔蛟發出一聲吃痛的嘶吼。
它的尾巴上多了個臉盆大的窟窿，暗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那些血液落在地上，燒出一個個冒著煙的坑。
它憤怒地轉身朝趙柳安撲去，撕咬、尾掃、吐息，攻勢連綿不絕。
趙柳安在它的攻勢間穿梭自如。
封印的力量不斷溢出，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量越來越強。
但暗焰魔蛟畢竟是活了上百萬年的老怪，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它佯攻趙柳安，尾巴抽到一半突然變向，回身一爪，撕裂了趙柳安的左肩。
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皮肉翻開，鮮血湧出，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
「嘶......！」
趙柳安倒抽一口涼氣。
這是他出來歷練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受傷。
傷口處還在滋滋冒著黑煙，蛟龍的爪子上有灼燒屬性的毒素。
他咬牙後退，與蛟龍拉開距離。
暗焰魔蛟趁勢追擊，張開血盆大口朝趙柳安咬去。
就在這時，李念青出手了。
他的身形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蛟龍頭頂，全身氣息猛地暴漲了一截。
那是封印鬆動的力量。
星神級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從他體內湧出。
拳頭上覆蓋的金光比趙柳安更耀眼，像是握著一顆微型的恆星。
「下去！」
一拳砸在蛟龍的頭頂。
這一拳的力量比趙柳安之前那一拳強了五倍不止。
暗焰魔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巨大的頭顱被砸得向下一沉，整個身體失控地墜向湖面，砸進岩漿里，濺起數百丈高的灼浪。
火焰和岩漿噼里啪啦地灑向四面八方，像下了一場火雨。
但它很快又從岩漿中衝出，蛟頭上多了一個深深凹陷的拳印，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鱗片的縫隙汩汩流淌。
那雙紫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李念青，裡面多了幾分忌憚。
.........
遠處，躲在山峰後面觀戰的尋寶者們已經看傻了。
一個星皇級巔峰的長角壯漢張大嘴巴，下巴差點脫臼。
「他......他打傷了暗焰魔蛟？」
旁邊一個藍皮膚的瘦高個說話都結巴了。
「那可是星神級中期的妖獸啊！他怎麼能打傷星神級中期？這小子還是不是人？」
一個躲在更遠處的星皇級初期老者拼命揉眼睛。
「第一層秒殺星皇級就夠離譜了，現在連星神級都能打？這幫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鐵臂星神臉色鐵青。
他獨臂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那一拳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期。他一直以為那兩個少年只是靠什麼秘法在星皇級面前逞威，現在看來，根本不止如此！
「都閉嘴。」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顫抖。
「那頭蛟龍還沒死，等他們分出勝負再說。現在上去就是找死，誰也別輕舉妄動。」
.........
湖面上。
李念青和趙柳安並肩而立。
兩人身上的氣息都在不斷攀升。
封印在暗焰魔蛟的壓迫下，裂縫越來越大，溢出的力量也越來越多。
「念青，咱們的封印還在松。」
趙柳安瞥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傷口。
血已經止住了，傷口邊緣正在緩緩癒合，星神級神體的自愈力開始發揮作用了。
「感覺到了。」
李念青握了握拳。
「但是現在鬆動的速度還不夠快。如果能把暗焰魔蛟徹底激怒，讓它使出全力，封印應該能一口氣衝破到星王級。」
「那還等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李念青從正面攻上，趙柳安從側面夾擊。
暗焰魔蛟發出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咆哮，周身暗焰暴漲，整條蛟龍化作一團黑色的火焰旋風。
它所過之處岩漿沸騰，碎石化為灰燼，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
這場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李念青和趙柳安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趙柳安的左臂被蛟龍咬穿，留下兩排深深的血洞。
李念青的後背被蛟尾掃中，衣服碎成了布條，露出大片淤青和灼傷。
但兩人的眼神越來越亮。
因為封印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湧出。
那些被壓制在深處的星神級力量，像衝破堤壩的洪水一樣在體內奔騰。
體內那團金色的封印光團，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皸裂，一絲絲耀眼的星光從裂縫中傾瀉而出。
終於......
兩人體內同時傳來一聲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緊接著，一股磅礴的氣息炸開！
星王巔峰！
封印的第一道鎖，被衝破了！
兩人周身的氣息陡然暴漲了一大截，從星系級巔峰一躍而至星王巔峰。
如果說之前的力量是涓涓細流，那現在就是奔騰的大江。
趙柳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感受著體內那暴漲的力量，嘴角咧到了耳根。
「這股力量，夠勁！」
李念青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別廢話了，速戰速決。」
暗焰魔蛟感受到了兩人氣息的變化。
它的豎瞳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剛才它還能和這兩人打得有來有回，甚至占據上風，但現在——它能聞到死亡的味道。
本能驅使它做出了最理智的選擇：跑。
蛟龍轉身就朝巢穴深處扎去，尾巴甩得像一條受驚的蛇。
但李念青怎麼會讓它跑。
他的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蛟龍逃跑路線的前方。
星王巔峰的力量湧入右拳，金色的光芒凝聚得幾乎要實質化。
「你剛才打了柳安多少下，現在就還你多少下。」
他抬手，一拳轟出。
拳風呼嘯。
那是純粹的力量壓縮空氣產生的聲音！
蛟龍的豎瞳中倒映出那隻越來越大的拳頭，它想躲，但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
拳頭砸在蛟龍的腹部。
鱗片碎裂，血肉橫飛。
蛟龍發出一聲哀嚎，巨大的身軀被打得橫飛出去，在湖面上翻滾了好幾圈，壓碎了無數漂浮的黑石。
趙柳安早已在落點等著了。
他高高躍起，雙拳合握，星王巔峰的力量全部貫入這一拳中。
風聲嗚嗚作響，帶著一股讓人心頭髮麻的壓迫感。
「給你最後一拳！」
雙拳砸在蛟龍的脖頸上。
「咔嚓......」
骨裂的聲音響徹整個熔岩湖。
暗焰魔蛟的頭顱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去，暗紅色的血液從鱗片縫隙里噴涌而出，落在岩漿里燒出一朵朵詭異的血焰。
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兩下，然後轟然砸入岩漿之中，濺起漫天的火浪。
那雙燃燒著暗焰的眼睛，漸漸失去了光芒，最終徹底暗淡。
.........
湖面漸漸歸於平靜，只有岩漿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李念青和趙柳安落在蛟龍的巢穴邊緣。
兩人身上到處是傷，有些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衣服破破爛爛，臉上沾滿了灰和血。
趙柳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喘著粗氣。
「還真挺疼的。那蛟龍的爪子帶灼燒屬性的毒素，我半邊肩膀到現在還麻麻的。」
李念青靠在石壁上，從儲物袋裡掏出幾顆療傷丹藥，自己吃了兩顆，剩下的扔給了趙柳安。
「傷成這樣不算壞事。至少封印破了一層，以咱們的底子，回去之後很快就能徹底復原。」
「那倒是。星王巔峰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剛才打它跟打什麼似的，手起刀落。」
趙柳安看著自己的拳頭，嘿嘿笑了。
小傷口已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星神級神體的恢復力果然變態。
他站起身走進蛟龍的巢穴。
片刻後，他懷抱著幾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核走了出來，笑容堆了滿臉。
「星神級妖丹價值連城。」
「拿回去給媚嬸嬸，她肯定喜歡。」
李念青點點頭。
「先收好。」
兩人將暗焰魔蛟的妖丹和部分材料收好，又搜颳了一圈巢穴，找到了不少暗焰魔蛟收集的寶物。
八階頂級的礦石、靈草，還有幾件品質不錯的防禦至寶。
做完這一切，兩人朝來路飛去。
.........
遠處。
躲在石壁後面的尋寶者們臉色各異。
有的眼紅，有的敬畏，有的慶幸自己剛才沒動手。
那個星皇級巔峰的長角壯漢咽了口唾沫。
「他......他們把暗焰魔蛟給宰了？星神級中期的妖獸就這麼死了？」
另一個長著昆蟲翅膀的外星人聲音乾澀。
「你看到最後的攻擊了嗎？那根本不是星王巔峰能打出來的力量！肯定還有隱藏！」
旁邊的人紛紛附和。
「對！他們絕對隱藏了修為！不是星王巔峰！是星神級！」
「說不定比星神初期還強！」
「這兩個人太可怕了......」
鐵臂星神一言不發。
他轉身朝秘境外飛去。以他的實力，現在去跟那兩個少年動手，純粹就是自找死路。
但他心裡也清楚，這個消息傳出去，荒石星域要變天了。
他得儘快回去向老祖匯報。
.........
幾個時辰後，李念青和趙柳安在一片相對安全的山崖邊短暫休整。
趙柳安盤膝而坐，運轉神力癒合肩膀上的三爪印。
那是戰鬥中最深的一道傷口，現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新肉。
他一邊運功一邊忍不住咧嘴。
「這次的收穫確實不賴。可惜沒找到九階材料，畢竟只是第二層。」
「第二層有九階品質的妖丹已經不錯了，你想找九階材料，得去第三層或者第四層。」
趙柳安搖搖頭。
「算了，咱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繼續往下闖。」
「先出去把東西處理了，傷勢養好了再來，反正秘境又不會跑。」
「我也是這個意思。」
李念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這趟秘境之行，也算沒白來。」
兩人並肩朝秘境的出口飛去。
在他們身後，聖光主宰和靈韻主宰悄無聲息地跟上。
靈韻主宰看著少主肩上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少主和柳安少爺受傷了。」
「不過封印衝破了一層，這點代價不算多。」
聖光主宰點點頭。
「主動應對危險，受傷後退而自省，這才是主人真正想讓他們學到的東西。他們做得很好。」
兩人繼續隱在暗中，無聲無息地跟在後面。
.........
穿過兩道光門，秘境的出口已經近在眼前。
那是一道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光門，璀璨的白光在其中流轉。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提起速度，從光門中穿出。
碎石帶外，星光依舊清冷。
那艘租來的飛船安靜地懸浮在原處，一切看起來都跟三天前一樣。
趙柳安伸了個懶腰。
「總算出來了。回去先泡個熱泉，然後大吃一頓，傷口癢死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臉色突然一變。
李念青也同時斂起了眼底的輕鬆。
他一把抓住趙柳安的手臂，低聲道。
「走。」
但已經晚了。
四周的虛空中，數十道身影同時浮出。
有的從飛船殘骸後閃出，有的從碎石帶中現身，還有的從遠處的黑暗中緩緩踱步而來。
他們像是早就在這裡等了很久，算準了他們出來的這一刻。
為首的那個人，一身黑袍獵獵作響，兜帽下露出半張枯槁的臉。
星神級巔峰！
吞星老祖。
他負手而立，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人，像是在看兩隻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
「兩個娃娃，終於肯出來了？老夫等你們三天了。」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
李念青將趙柳安護在身後，目光平靜地看向吞星老祖。
「閣下等我們三天，所為何事？」
吞星老祖呵呵笑了一聲，那笑聲就像鏽鐵在摩擦。
「老夫是惜才之人。」
「你們兩個在荒石城能打敗星皇級，在秘境裡又打敗了暗焰魔蛟，確實不錯。」
「不過，秘境裡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
他伸出手，手背上的皮膚幹得像樹皮。
「把秘境裡的收穫留下。還有你們能越級戰鬥的秘密，功法、至寶、丹藥，一併交出來。」
「老夫可以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話音剛落，四周的尋寶者紛紛現身。
不止吞星老祖的人馬。
還有幾股勢力從不同方向圍了過來。
狂獅傭兵團的殘餘人馬，為首的是一個星神級初期的疤面大漢，正惡狠狠地盯著兩人。
「在秘境裡殺了我們那麼多兄弟，今天不把你們活剝了，老子就不姓獅！」
鐵臂星神帶著十幾個星皇級散修，從後方封死了退路。
他獨眼裡滿是怨毒。
「老子今天不能讓你們活著離開荒石星域！否則老子的臉往哪兒擱！」
甚至還有幾個在坊市里賣過東西的商販，此刻也換上了戰鬥裝束，陰惻惻地站在外圍。
手裡攥著各種攻擊性至寶，等著分一杯羹。
數道充滿敵意的目光從四面八方鎖定了兩人。
有的赤裸裸地貪婪，有的咬牙切齒地怨恨，有的冷冰冰地算計。
這些人把前後左右所有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像一張正在收攏的大網。
趙柳安握緊了拳頭，體內星王巔峰的力量澎湃待發。
他壓低聲音向李念青傳音道。
「念青，一個星神巔峰，還有幾個星神初中期，剩下的全是星皇和頂級星皇。」
「咱們只有星王巔峰，打起來不占便宜。」
李念青的目光從吞星老祖身上掃過，又掃過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尋寶者。
他低聲回道。
「不占便宜也得打。」
「老傢伙準備了三天，不會給咱們解釋的機會，先撐過這一輪，只要撐過去，機會自然來！」
吞星老祖見兩人不說話，以為他們怕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怎麼，還在想著怎麼逃？」
「老夫布下這張網，連只蚊子都飛不出去。」
「識相的交出東西，還有老夫想要的情報，你們能越級戰鬥的原因，全都說出來。」
「否則......」
他抬起手，一股恐怖的黑色能量在掌心凝聚。
星神巔峰的威壓鋪天蓋地地壓下。
周圍那些星皇級的尋寶者齊齊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有幾個修為弱一點的腿都在發抖。
李念青活動了一下脖子，全身的肌肉都在調整到最佳狀態。
他看了趙柳安一眼。
「準備好沒有？」
趙柳安深吸一口氣，體內星王巔峰的力量全部調動，拳頭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隨時奉陪。」
兩人背靠著背，面向這群虎視眈眈的獵手。
四周圍攏過來的身影越來越多，吞星老祖的黑袍在星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一場以兩人之力對抗數十位高手的戰鬥，一觸即發！
而在更遠處的虛空里，兩道無人能察覺的目光，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空氣里滿是硫磺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腳下的地面龜裂成無數塊，裂縫深處暗紅色的岩漿緩緩蠕動，像是大地的血管在跳動。
遠處有幾座半塌的山峰，山體上布滿了爪痕般的溝壑。
天空低得像要壓下來，暗紫色的雲層翻滾著，偶爾劈下一道暗紅色的閃電。
整片天地都籠罩在一種陰沉沉的壓迫感里。
趙柳安站穩身形，環顧四周，活動了一下肩膀。
「這氣氛倒是挺唬人的，暗焰魔蛟在哪兒？」
李念青展開星圖，神識掃了一圈。
「星圖上標記了，第二層的核心區域在西北方向，離這裡大約三千里。」
「那條蛟龍應該就盤踞在那裡。」
「走。」
兩人剛準備動身，身後那道石門又閃了幾下。
十幾道身影魚貫而入，正是那些尾隨過來的尋寶者。
那個星神級初期的獨臂壯漢也在其中。
他一落地就用那隻獨眼死死盯著李念青和趙柳安，眼神像毒蛇一樣陰冷。
「鐵臂星神，你跟這麼緊，是想搶怪還是想撿漏？」
趙柳安回頭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笑。
獨臂壯漢冷哼一聲。
「這秘境又不是你家的，老子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他的聲音粗得像砂紙在磨鐵，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凶氣。
身後那些星皇級的尋寶者也都嘿嘿笑著，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
有的盯著李念青腰間的儲物袋。
有的盯著趙柳安背上的包裹。
還有幾個在交頭接耳，時不時發出低聲的竊笑，眼神里滿是算計。
李念青打了個哈欠。
「想跟就跟，別礙事就行，要是手賤，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西北方向飛去。
趙柳安沖那些人咧嘴一笑，也跟了上去。
那笑容看在那些人眼裡，比這秘境的天空還讓人發毛。
鐵臂星神盯著兩人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等你們跟蛟龍兩敗俱傷，老子再坐收漁利。」
他大手一揮，帶人也跟了上去。
.........
三千里路對李念青和趙柳安來說不算遠。
雖然修為被封印在星系級巔峰，但飛行速度依然遠超同級別。
不到兩刻鐘，前方就出現了一片不一樣的地形。
那是一片巨大的熔岩湖。
湖面足有上千里寬，暗紅色的岩漿翻湧著，冒著一個個房子大的氣泡。
氣泡炸開時濺起幾丈高的火舌，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湖面上漂浮著一些漆黑的石塊，在岩漿的灼燒下竟然沒有熔化。
湖心有一座巨大的巢穴，由無數碎石和枯骨堆積而成。
那些枯骨有獸骨，也有人形骸骨，白森森地堆疊在一起，看得人頭皮發麻。
巢穴周圍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李念青停下身形，目光鎖定湖心那座巢穴。
「星神級中期的威壓就是這裡了，暗焰魔蛟應該就在巢里。」
趙柳安落在旁邊一塊懸浮的黑石上，踩了踩腳下的石頭。
這石頭被岩漿泡著都沒事，倒是挺結實。
他抬頭看向那座枯骨巢穴，眼中閃過興奮的光。
「我去把它引出來？在人家老巢里打架不太方便。」
「等等。」
李念青忽然皺起眉頭。
他察覺到體內的封印在微微發燙。
那股被壓制在深處的星神級力量，似乎在感應到暗焰魔蛟的氣息後變得更加活躍了。
就像是沉睡的猛獸嗅到了獵物的氣味，開始躁動不安。
「怎麼了？」
「封印有點異動。可能是秘境的法則濃度太高，加上暗焰魔蛟的氣息刺激，封印比在外面時更容易鬆動。」
趙柳安也閉眼感受了一下，隨即驚喜地睜開眼睛。
「還真是！」
「我感覺封印鬆動的速度比在外面快了至少兩倍！」
「這麼說......在這裡多打幾場，封印就全解了？」
「理論上是這樣，但也意味著父親的設定就是這樣，在更強的戰鬥中逐步解開封印。」
「所以咱們不能取巧，得真刀真槍地打。」
兩人正說著，身後那十幾道身影也趕到了。
鐵臂星神落在遠處的一塊巨石上，遠遠望著湖心的巢穴。
他臉上閃過一絲忌憚。
「那就是暗焰魔蛟的老巢？光是威壓就讓我心頭髮毛，這條蛟龍的實力怕是比一般星神級中期還強。」
旁邊一個星皇級巔峰的外星人顫聲問道。
「星神大人，咱們......咱們就在這兒看著？」
鐵臂星神陰笑一聲。
「看著。等那兩個小子跟蛟龍拼得兩敗俱傷，咱們再出手，不管是搶寶物還是搶人，都是易如反掌。」
尋寶者們紛紛點頭，各自找掩體躲了起來。
有的躲在巨石後面，有的藏在熔岩湖邊的溝壑里，還有幾個膽子更小的直接退到了遠處的山峰上，打算用神識遠遠觀望。
.........
湖心上空，趙柳安朝巢穴飛了過去。
他故意釋放出一絲氣息，挑釁地朝下方喊道。
「喂！蛟龍！出來打架！」
「這裡有兩個送上門來的點心，你不出來嘗嘗？」
聲音在空曠的熔岩湖上迴蕩，一波一波地傳進巢穴深處。
巢穴里先是沉默了片刻。
然後。
湖面開始劇烈翻湧，岩漿掀起幾十丈高的巨浪，拍在岸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一圈又一圈的波紋從巢穴底部擴散開來，整個熔岩湖都在劇烈震動。
一股恐怖至極的威壓從巢穴深處猛地炸開，那威壓如有實質，壓得遠處的尋寶者們臉色一白。
「呼！！！」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岩漿中猛地衝出，帶起漫天的火雨。
岩漿像瀑布一樣從它身上滑落，砸在湖面上濺起大片大片的灼浪。
那是一條身長超過百丈的蛟龍。
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一人多高，邊緣鋒利得像刀刃。
蛟頭上長著兩根彎曲的黑色龍角，角身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火焰紋路。
一雙豎瞳是深紫色的，裡面燃燒著兩團幽暗的火焰。
巨口微張，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牙縫裡滴落著灼熱的岩漿。
最駭人的是它周身纏繞的暗焰。
那是黑色的火焰，燒得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趙柳安吹了聲口哨。
「這造型不錯，夠威風。」
「放在咱們藍星上，銀奚肯定想跟它打一架。」
他渾然不懼，主動沖了上去。
暗焰魔蛟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那聲浪炸開，湖面上的岩漿被掀起一圈百丈高的巨浪向外擴散。
遠處的尋寶者們紛紛捂住耳朵，有幾個修為弱的直接七竅流血。
蛟龍張開巨口，一道粗壯的黑色火柱朝趙柳安噴去。
那火柱掃過半空，空氣被燒得噼啪作響，所過之處留下一條扭曲的灼痕。
趙柳安身形一晃，堪堪避開。
火柱擦著他的衣角掠過，衣角瞬間焦黑。
「夠燙。」
他咧嘴一笑，加速衝到蛟龍身側，一拳砸向蛟龍的腹部。
「砰！」
拳頭砸在鱗片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鱗片上濺起一串火星，但只留下一個淺淺的拳印。
趙柳安甩了甩手。
「真硬。」
暗焰魔蛟被激怒了。
它巨大的尾巴橫掃過來，帶起一股灼熱的颶風。
趙柳安雙臂交叉擋在胸前。
「轟！」
他被砸得倒飛出數里遠，撞穿了湖面上十幾塊漂浮的黑石，那些黑石碎成粉末，岩漿濺了他一身。
穩住身形後，趙柳安看了看手臂。
戰甲上多了幾道裂紋，皮膚微微發紅，但沒有流血。
「有點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用拳腳，而是調動體內的力量。
封印邊緣那道裂縫裡，一絲絲星神級力量開始滲出，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拳頭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試試這拳！」
一拳轟出，空氣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浪，發出尖銳的爆鳴。
暗焰魔蛟甩尾迎擊。
拳尾相交的一瞬間，一道刺目的衝擊波炸開。
湖面上的岩漿被掀起一圈環形巨浪，滾燙的熔岩翻湧著向外擴散，拍打在遠處的石壁上，燒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遠處的尋寶者們東倒西歪，有幾個人直接被衝擊波掀飛了好幾十丈。
「噗......」
暗焰魔蛟發出一聲吃痛的嘶吼。
它的尾巴上多了個臉盆大的窟窿，暗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那些血液落在地上，燒出一個個冒著煙的坑。
它憤怒地轉身朝趙柳安撲去，撕咬、尾掃、吐息，攻勢連綿不絕。
趙柳安在它的攻勢間穿梭自如。
封印的力量不斷溢出，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量越來越強。
但暗焰魔蛟畢竟是活了上百萬年的老怪，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它佯攻趙柳安，尾巴抽到一半突然變向，回身一爪，撕裂了趙柳安的左肩。
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皮肉翻開，鮮血湧出，把半邊身子都染紅了。
「嘶......！」
趙柳安倒抽一口涼氣。
這是他出來歷練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受傷。
傷口處還在滋滋冒著黑煙，蛟龍的爪子上有灼燒屬性的毒素。
他咬牙後退，與蛟龍拉開距離。
暗焰魔蛟趁勢追擊，張開血盆大口朝趙柳安咬去。
就在這時，李念青出手了。
他的身形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蛟龍頭頂，全身氣息猛地暴漲了一截。
那是封印鬆動的力量。
星神級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從他體內湧出。
拳頭上覆蓋的金光比趙柳安更耀眼，像是握著一顆微型的恆星。
「下去！」
一拳砸在蛟龍的頭頂。
這一拳的力量比趙柳安之前那一拳強了五倍不止。
暗焰魔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巨大的頭顱被砸得向下一沉，整個身體失控地墜向湖面，砸進岩漿里，濺起數百丈高的灼浪。
火焰和岩漿噼里啪啦地灑向四面八方，像下了一場火雨。
但它很快又從岩漿中衝出，蛟頭上多了一個深深凹陷的拳印，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鱗片的縫隙汩汩流淌。
那雙紫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李念青，裡面多了幾分忌憚。
.........
遠處，躲在山峰後面觀戰的尋寶者們已經看傻了。
一個星皇級巔峰的長角壯漢張大嘴巴，下巴差點脫臼。
「他......他打傷了暗焰魔蛟？」
旁邊一個藍皮膚的瘦高個說話都結巴了。
「那可是星神級中期的妖獸啊！他怎麼能打傷星神級中期？這小子還是不是人？」
一個躲在更遠處的星皇級初期老者拼命揉眼睛。
「第一層秒殺星皇級就夠離譜了，現在連星神級都能打？這幫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鐵臂星神臉色鐵青。
他獨臂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那一拳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期。他一直以為那兩個少年只是靠什麼秘法在星皇級面前逞威，現在看來，根本不止如此！
「都閉嘴。」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顫抖。
「那頭蛟龍還沒死，等他們分出勝負再說。現在上去就是找死，誰也別輕舉妄動。」
.........
湖面上。
李念青和趙柳安並肩而立。
兩人身上的氣息都在不斷攀升。
封印在暗焰魔蛟的壓迫下，裂縫越來越大，溢出的力量也越來越多。
「念青，咱們的封印還在松。」
趙柳安瞥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傷口。
血已經止住了，傷口邊緣正在緩緩癒合，星神級神體的自愈力開始發揮作用了。
「感覺到了。」
李念青握了握拳。
「但是現在鬆動的速度還不夠快。如果能把暗焰魔蛟徹底激怒，讓它使出全力，封印應該能一口氣衝破到星王級。」
「那還等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李念青從正面攻上，趙柳安從側面夾擊。
暗焰魔蛟發出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咆哮，周身暗焰暴漲，整條蛟龍化作一團黑色的火焰旋風。
它所過之處岩漿沸騰，碎石化為灰燼，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
這場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李念青和趙柳安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趙柳安的左臂被蛟龍咬穿，留下兩排深深的血洞。
李念青的後背被蛟尾掃中，衣服碎成了布條，露出大片淤青和灼傷。
但兩人的眼神越來越亮。
因為封印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湧出。
那些被壓制在深處的星神級力量，像衝破堤壩的洪水一樣在體內奔騰。
體內那團金色的封印光團，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皸裂，一絲絲耀眼的星光從裂縫中傾瀉而出。
終於......
兩人體內同時傳來一聲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緊接著，一股磅礴的氣息炸開！
星王巔峰！
封印的第一道鎖，被衝破了！
兩人周身的氣息陡然暴漲了一大截，從星系級巔峰一躍而至星王巔峰。
如果說之前的力量是涓涓細流，那現在就是奔騰的大江。
趙柳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感受著體內那暴漲的力量，嘴角咧到了耳根。
「這股力量，夠勁！」
李念青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別廢話了，速戰速決。」
暗焰魔蛟感受到了兩人氣息的變化。
它的豎瞳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剛才它還能和這兩人打得有來有回，甚至占據上風，但現在——它能聞到死亡的味道。
本能驅使它做出了最理智的選擇：跑。
蛟龍轉身就朝巢穴深處扎去，尾巴甩得像一條受驚的蛇。
但李念青怎麼會讓它跑。
他的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蛟龍逃跑路線的前方。
星王巔峰的力量湧入右拳，金色的光芒凝聚得幾乎要實質化。
「你剛才打了柳安多少下，現在就還你多少下。」
他抬手，一拳轟出。
拳風呼嘯。
那是純粹的力量壓縮空氣產生的聲音！
蛟龍的豎瞳中倒映出那隻越來越大的拳頭，它想躲，但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
拳頭砸在蛟龍的腹部。
鱗片碎裂，血肉橫飛。
蛟龍發出一聲哀嚎，巨大的身軀被打得橫飛出去，在湖面上翻滾了好幾圈，壓碎了無數漂浮的黑石。
趙柳安早已在落點等著了。
他高高躍起，雙拳合握，星王巔峰的力量全部貫入這一拳中。
風聲嗚嗚作響，帶著一股讓人心頭髮麻的壓迫感。
「給你最後一拳！」
雙拳砸在蛟龍的脖頸上。
「咔嚓......」
骨裂的聲音響徹整個熔岩湖。
暗焰魔蛟的頭顱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去，暗紅色的血液從鱗片縫隙里噴涌而出，落在岩漿里燒出一朵朵詭異的血焰。
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兩下，然後轟然砸入岩漿之中，濺起漫天的火浪。
那雙燃燒著暗焰的眼睛，漸漸失去了光芒，最終徹底暗淡。
.........
湖面漸漸歸於平靜，只有岩漿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李念青和趙柳安落在蛟龍的巢穴邊緣。
兩人身上到處是傷，有些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衣服破破爛爛，臉上沾滿了灰和血。
趙柳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喘著粗氣。
「還真挺疼的。那蛟龍的爪子帶灼燒屬性的毒素，我半邊肩膀到現在還麻麻的。」
李念青靠在石壁上，從儲物袋裡掏出幾顆療傷丹藥，自己吃了兩顆，剩下的扔給了趙柳安。
「傷成這樣不算壞事。至少封印破了一層，以咱們的底子，回去之後很快就能徹底復原。」
「那倒是。星王巔峰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剛才打它跟打什麼似的，手起刀落。」
趙柳安看著自己的拳頭，嘿嘿笑了。
小傷口已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星神級神體的恢復力果然變態。
他站起身走進蛟龍的巢穴。
片刻後，他懷抱著幾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核走了出來，笑容堆了滿臉。
「星神級妖丹價值連城。」
「拿回去給媚嬸嬸，她肯定喜歡。」
李念青點點頭。
「先收好。」
兩人將暗焰魔蛟的妖丹和部分材料收好，又搜颳了一圈巢穴，找到了不少暗焰魔蛟收集的寶物。
八階頂級的礦石、靈草，還有幾件品質不錯的防禦至寶。
做完這一切，兩人朝來路飛去。
.........
遠處。
躲在石壁後面的尋寶者們臉色各異。
有的眼紅，有的敬畏，有的慶幸自己剛才沒動手。
那個星皇級巔峰的長角壯漢咽了口唾沫。
「他......他們把暗焰魔蛟給宰了？星神級中期的妖獸就這麼死了？」
另一個長著昆蟲翅膀的外星人聲音乾澀。
「你看到最後的攻擊了嗎？那根本不是星王巔峰能打出來的力量！肯定還有隱藏！」
旁邊的人紛紛附和。
「對！他們絕對隱藏了修為！不是星王巔峰！是星神級！」
「說不定比星神初期還強！」
「這兩個人太可怕了......」
鐵臂星神一言不發。
他轉身朝秘境外飛去。以他的實力，現在去跟那兩個少年動手，純粹就是自找死路。
但他心裡也清楚，這個消息傳出去，荒石星域要變天了。
他得儘快回去向老祖匯報。
.........
幾個時辰後，李念青和趙柳安在一片相對安全的山崖邊短暫休整。
趙柳安盤膝而坐，運轉神力癒合肩膀上的三爪印。
那是戰鬥中最深的一道傷口，現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新肉。
他一邊運功一邊忍不住咧嘴。
「這次的收穫確實不賴。可惜沒找到九階材料，畢竟只是第二層。」
「第二層有九階品質的妖丹已經不錯了，你想找九階材料，得去第三層或者第四層。」
趙柳安搖搖頭。
「算了，咱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繼續往下闖。」
「先出去把東西處理了，傷勢養好了再來，反正秘境又不會跑。」
「我也是這個意思。」
李念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這趟秘境之行，也算沒白來。」
兩人並肩朝秘境的出口飛去。
在他們身後，聖光主宰和靈韻主宰悄無聲息地跟上。
靈韻主宰看著少主肩上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少主和柳安少爺受傷了。」
「不過封印衝破了一層，這點代價不算多。」
聖光主宰點點頭。
「主動應對危險，受傷後退而自省，這才是主人真正想讓他們學到的東西。他們做得很好。」
兩人繼續隱在暗中，無聲無息地跟在後面。
.........
穿過兩道光門，秘境的出口已經近在眼前。
那是一道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光門，璀璨的白光在其中流轉。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提起速度，從光門中穿出。
碎石帶外，星光依舊清冷。
那艘租來的飛船安靜地懸浮在原處，一切看起來都跟三天前一樣。
趙柳安伸了個懶腰。
「總算出來了。回去先泡個熱泉，然後大吃一頓，傷口癢死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臉色突然一變。
李念青也同時斂起了眼底的輕鬆。
他一把抓住趙柳安的手臂，低聲道。
「走。」
但已經晚了。
四周的虛空中，數十道身影同時浮出。
有的從飛船殘骸後閃出，有的從碎石帶中現身，還有的從遠處的黑暗中緩緩踱步而來。
他們像是早就在這裡等了很久，算準了他們出來的這一刻。
為首的那個人，一身黑袍獵獵作響，兜帽下露出半張枯槁的臉。
星神級巔峰！
吞星老祖。
他負手而立，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人，像是在看兩隻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
「兩個娃娃，終於肯出來了？老夫等你們三天了。」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
李念青將趙柳安護在身後，目光平靜地看向吞星老祖。
「閣下等我們三天，所為何事？」
吞星老祖呵呵笑了一聲，那笑聲就像鏽鐵在摩擦。
「老夫是惜才之人。」
「你們兩個在荒石城能打敗星皇級，在秘境裡又打敗了暗焰魔蛟，確實不錯。」
「不過，秘境裡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
他伸出手，手背上的皮膚幹得像樹皮。
「把秘境裡的收穫留下。還有你們能越級戰鬥的秘密，功法、至寶、丹藥，一併交出來。」
「老夫可以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話音剛落，四周的尋寶者紛紛現身。
不止吞星老祖的人馬。
還有幾股勢力從不同方向圍了過來。
狂獅傭兵團的殘餘人馬，為首的是一個星神級初期的疤面大漢，正惡狠狠地盯著兩人。
「在秘境裡殺了我們那麼多兄弟，今天不把你們活剝了，老子就不姓獅！」
鐵臂星神帶著十幾個星皇級散修，從後方封死了退路。
他獨眼裡滿是怨毒。
「老子今天不能讓你們活著離開荒石星域！否則老子的臉往哪兒擱！」
甚至還有幾個在坊市里賣過東西的商販，此刻也換上了戰鬥裝束，陰惻惻地站在外圍。
手裡攥著各種攻擊性至寶，等著分一杯羹。
數道充滿敵意的目光從四面八方鎖定了兩人。
有的赤裸裸地貪婪，有的咬牙切齒地怨恨，有的冷冰冰地算計。
這些人把前後左右所有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像一張正在收攏的大網。
趙柳安握緊了拳頭，體內星王巔峰的力量澎湃待發。
他壓低聲音向李念青傳音道。
「念青，一個星神巔峰，還有幾個星神初中期，剩下的全是星皇和頂級星皇。」
「咱們只有星王巔峰，打起來不占便宜。」
李念青的目光從吞星老祖身上掃過，又掃過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尋寶者。
他低聲回道。
「不占便宜也得打。」
「老傢伙準備了三天，不會給咱們解釋的機會，先撐過這一輪，只要撐過去，機會自然來！」
吞星老祖見兩人不說話，以為他們怕了，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怎麼，還在想著怎麼逃？」
「老夫布下這張網，連只蚊子都飛不出去。」
「識相的交出東西，還有老夫想要的情報，你們能越級戰鬥的原因，全都說出來。」
「否則......」
他抬起手，一股恐怖的黑色能量在掌心凝聚。
星神巔峰的威壓鋪天蓋地地壓下。
周圍那些星皇級的尋寶者齊齊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有幾個修為弱一點的腿都在發抖。
李念青活動了一下脖子，全身的肌肉都在調整到最佳狀態。
他看了趙柳安一眼。
「準備好沒有？」
趙柳安深吸一口氣，體內星王巔峰的力量全部調動，拳頭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隨時奉陪。」
兩人背靠著背，面向這群虎視眈眈的獵手。
四周圍攏過來的身影越來越多，吞星老祖的黑袍在星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一場以兩人之力對抗數十位高手的戰鬥，一觸即發！
而在更遠處的虛空里，兩道無人能察覺的目光，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