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很意外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和裴靈幽灑掃山門比起來,范洪雷幾個就慘多了。

  范洪雷挨了三十鞭刑,其他五人挨了二十下。

  這導致六人在長跑考試這日,還沒跑出二里地,後背和屁股上的傷口就被汗蟄得又痛又癢。

  這是《進修大綱》里寫明的一場考試,全程一百二十里,主要考驗耐力和體力。

  這對常年習武的眾人來說小菜一碟,不過是跑得快慢而已。

  要按平常,范洪雷幾人也不在話下,但剛挨過刑罰,跑起來時,真真是每一步身上都如針扎火燎。

  見周圍其他各門派代表們都有說有笑,神情輕鬆地越跑越遠,范洪雷六人咬牙強撐,但還是慢慢落在最後。

  六人一邊跑,一邊罵裴靈幽,罵鄺野,罵那條該死的黑狗,也罵成天「喪夫」一樣嗚嗚咽咽的小花,搞得所有人常常被提醒似的,無法將此事翻篇。

  等到了離終點僅有十里地的時候,六人實在疼得跑不動了,氣喘吁吁停下休息。

  這時,裴靈幽帶著任我飛和趙星星,三人竟從後面跟了上來。

  范洪雷沒想到還有比他們六人更慢的,不禁奇怪地多看了裴靈幽幾眼。

  裴靈幽回以一個看垃圾的眼神,與倆小弟從他面前跑過。

  那輕快的樣子,沒一丁點挨罰的苦累,看得范洪雷牙根痒痒:

  「媽的,這臭婊子哪來那麼好人緣,受個罰都有許多人幫她?」

  「莫不是鄺野故意輕罰?」旁邊五人接話,輕蔑道:

  「哼,好男怕女追,還同塵門掌門呢,也是個經不起騷貨的,呸!」

  六人正罵得熱鬧,忽見裴靈幽三人去而復返,趕緊閉嘴,下意識站起來做打鬥戒備,還以為是裴靈幽聽到他們罵人,又來找架打。

  誰知裴靈幽卻抱著胳膊走到他們面前,撇嘴看了他們好一會兒,語調不自然道:

  「挨了鞭刑,傷口未愈。此刻出汗必定十分痛癢吧,我們可以背你們一程。快到終點時再將你們放下。」

  此話一出,別說范洪雷六人,就連任我飛和趙星星都驚呆了:

  「老大你確定?你莫不是在說胡話?」

  「還『我們』?讓我倆背他們,才不要!」

  裴靈幽一臉嚴肅訓斥道:

  「老師在道法課上都是怎麼教你們的,全忘了是嗎?冤家宜解不宜結,要心懷大愛,有一顆感恩包容的心,懂嗎?小花是狗,不懂事,天天哀叫,做不到原諒,咱們難道跟它一樣嗎?」

  這話道德層次高到了極點,令所有人無法反駁。

  裴靈幽率先彎下身子,朝范洪雷拍拍後背,完全一副不計前嫌的示好模樣,甚至露出了聖人才有溫暖的笑容:

  「來,洪雷,我背你!我可以背兩個人!」

  范洪雷被叫得一哆嗦,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叫自己。

  他狐疑打量裴靈幽半天。

  直到從任我飛和趙星星一臉明顯的敢怨不敢言中獲得安心,才在裴靈幽無比「真誠」的目光中,慢慢趴上她後背。

  其他五人也將信將疑,分別趴上去。

  裴靈幽三人就這樣每人背倆,載著范洪雷六人向終點跑去。

  裴靈幽三人跑得踏實又穩當,一點要橫生枝節的意思都沒有,這令范洪雷六人逐漸放鬆。

  范洪雷甚至忍不住有點嘚瑟,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混世裴這輩子第一個主動和好的人,還被她背了。

  從今往後說出去都有面子!

  他得意到搖頭晃腦,經過其他正跑步前進的門派代表時,還不忘揮手致意。

  沾沾自喜到上頭時,他忍不住拍拍裴靈幽肩頭:

  「小裴啊,不是我說你。你女孩子家的,不要一天那麼暴力。聽你洪雷哥的,學溫柔點,男人才喜歡,將來好嫁人。」

  與范洪雷同在裴靈幽背上的另一人聽了這話,輕輕拽了拽范洪雷袖子,用眼神示意他:

  哥,求你別飄,這話你敢說,我都不敢聽啊!萬一把裴靈幽又惹毛了咋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裴靈幽并沒有生氣,反而語調歡樂地應了聲「洪雷哥說的是!」

  她繼續穩當地向前跑。


  在離終點只有幾百丈的地方,遠遠已可以看見許多門派代表們在休息,同塵門的弟子在接應。

  范洪雷再次拍拍裴靈幽肩膀:

  「可以了,小裴,放我下來吧!別讓人看見我們,考試作假要出事的。」

  但這一次,裴靈幽就像沒聽見似的,反而越跑越快,兩隻手像鐵鉗一般緊緊箍住背上人。

  旁邊趙星星和任我飛也是同樣操作。

  三人使出全力,飛速向終點人群衝去。

  范洪雷開始感到不妙,用力掙扎:

  「裴靈幽你幹什麼!放我下去!幫我到這裡就可以了!」

  裴靈幽腳下急速奔跑不停,勾唇壞笑,側頭罵了句:「老子直接幫你上西天!」而後深吸一口氣,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

  「救命啊!范洪雷他們奴役我啊!逼我幫他們作弊啊!」

  伴著鬼哭狼嚎的叫喊,裴靈幽、任我飛和趙星星三人,載著范洪雷六人出現在終點人群的視線。

  任我飛甚至非常「不小心」地斷腿木棍一崴,帶著背上倆人摔趴在地。

  裴靈幽和趙星星緊跟其後,「不小心」被絆倒,摔進人堆。

  等守墨和陳規衝過來將亂七八糟一堆人扶起的時候,裴靈幽已經不知道從哪弄得一臉血,鼻涕眼淚和塵土和成稀泥,看起來慘極了。

  她一把抓住陳規,面向其他圍觀的各門派代表,表情跟見了青天大老爺似的,聲淚俱下開始哭訴:

  「我這幾天灑掃山門,本就辛苦,累得渾身無力......誰料范洪雷幾人趁這時候毆打我們,逼我背他們完成長跑,各位親眼所見,可要給我評評理啊!我現在可是柔弱不能自理啊!」

  「……」眾代表面面相覷一臉無語,心說你要不看看范洪雷那永遠不會長出來的門牙再說話呢?

  那好像是你一拳就干碎的吧?

  但鐵一樣的事實擺在眼前,眾人無話可說。

  畢竟裴靈幽又沒用刀逼范洪雷他們上背,剛路過好多人還看見范洪雷被背時得意洋洋的樣子呢。

  陳規一臉肅然地拿出本子,提筆卻又停下:

  「不用記了,按《進修大綱》,范洪雷六人二次范禁令,當開除此次進修。」

  范洪雷幾人有苦說不出,急忙為自己辯解,甚至又鬧到鄺野面前去,結果卻沒有任何改變。

  范洪雷六人當即被進修班開除,連累自家門派一併除名江湖籍。

  消息很快傳遍全江湖。

  那六人還沒到家呢,朝廷已聞風而動,專門派人逐一上門,為六個門派中人更改戶籍登記,順便收了一大筆補稅銀子。

  范洪雷捲起鋪蓋行囊,灰溜溜離開同塵門,一路往梁門走,一路上都能聽到各種關於自己的不堪傳聞。

  他心情鬱悶,無處發泄,只能鑽進酒館喝悶酒。

  酒過三盅,他喝得七葷八素找不到北,出酒館時才發覺天都擦黑了。

  他搖搖晃晃在路上走,迷糊看見前方有一紅衣女子。

  他猛地一驚,以為是裴靈幽追上來了,定睛一看,卻見那女子腰肢柔軟如楊柳,走起路來搔首弄姿,頗為風情。

  瞧那女子看起來不會功夫,穿的又是自己最恨的紅衣,范洪雷突然火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走到四下無人處,他直接衝上去,一把將那女子捂嘴撲倒,拖進路邊破廟。

  他邊將那女子當作裴靈幽惡聲咒罵,邊粗暴撕扯其衣服。

  正當他準備行不軌之事時,恰有一隊官差巡邏經過,見此立刻上前呵止。

  七八個官差將范洪雷鎖死扣押,又將那差點被侮辱的女子扶起,帶上官衙。

  鐵證如山,審問進行得異常順利,縣官當場判范洪雷三日後問斬。

  不得不說,歷朝歷代,哪怕是像大雍國這麼糟爛的朝廷,對於姦淫婦女的罪行都極為不恥,死刑已是最低等的簡單刑罰。

  范洪雷強暴未遂之事,很快又一次傳遍街頭巷尾。

  家中為救他散盡家財,試圖賄賂官差,始終未能成,只能眼睜睜看著范洪雷被押上刑場。

  行刑這天,范洪雷蓬頭垢面身穿囚服,雙目渙散無光,僵硬地跪在行刑台上。


  身後,身穿紅衣的劊子手動作誇張地摸了摸嘴上大鬍子,「噗」一口烈酒噴在刀上,然後又一口酒噴在范洪雷頭上。

  後者被冰涼酒雨驚得一個激靈,從呆滯中清醒幾分。

  感覺到劊子手走到身後,沉重刀鋒揚起,范洪雷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誰知那劊子手不知道什麼毛病,刀鋒「唰」地落下,都快挨到范洪雷後脖子汗毛了,卻又突然停下來,像是不滿意,又重新調整位置再揚刀,再砍,再停。

  這麼來回三四次,范洪雷嚇得渾身冷汗,徹底繃不住,兩腿一軟差點趴在地上。

  沒辦法,鈍刀子割腦袋實在太嚇人了。

  范洪雷再也忍不住,哆哆嗦嗦扭頭看向那缺德的劊子手,正對上裴靈幽微微上挑還帶著壞笑的斷眉:

  「怎麼,我搞你,你很意外嗎?」

  范洪雷震在當場,愣了片刻後,瞬間什麼都反應了過來。

  「是你害我......是你!」范洪雷想要大喊,裴靈幽卻已收起笑意,目光驟寒,手中斬刀狠狠一揮,范洪雷的腦袋便飛了出去。

  他人頭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被一條不知哪來的白犬凌空跳起叼住,迅速跑進人群消失不見,引得圍觀百姓一陣驚奇,直嘆報應如此。

  「黑子,我送他下去給你咬了。」

  裴靈幽低聲說罷,望了眼小花離去的方向,揮刀濺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行刑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