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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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星星突然落淚,叫裴靈幽嚇了一跳:

  「我要你倆陪酒,又不是要你倆陪命,至於哭嗎?我有那麼嚇人?」

  趙星星沒有回答,將頭埋在酒碗,哭得肩膀顫抖。

  旁邊的任我飛笑道:

  「前輩莫怪,他自小神志分裂,身體裡兩種性格來回變換。人人都罵他神經病,鬼上身,一輩子不知挨了多少欺負。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坦然接受他身體裡有兩個人,他是太高興了。」

  「......」裴靈幽有點無語。

  不是對任我飛的解釋,而是她從來沒見過哪個大男人能哭這麼凶,不可思議問:

  「你們應該也是自家門派里最拔尖的,才能來同塵門進修。哭成這樣,平時在江湖上怎麼混啊?」

  見趙星星只顧憂鬱落淚,不說話,任我飛只好又替趙星星開口:

  「愛哭的這個是趙星星,平時大多數時間都是他在。另一個是趙赤赤,偶爾會冒出來幾天。那傢伙是個暴脾氣。」

  裴靈幽聽得嘖嘖稱奇,算是大開眼界,抬了抬手裡酒碗,算是對趙星星和趙赤赤表示敬意。

  後者收起感動的淚水,將手中酒碗一飲而盡,淚眼汪汪卻神情堅定地看著裴靈幽,好半天終於開口說話:

  「前輩如此真心待我,今後,我唯前輩馬首是瞻,但憑前輩吩咐!」

  任我飛也趕緊跟上,表示追隨。

  他摸摸身上明顯縫補過的衣裳,憨笑道:

  「那我也是。我們門派人丁稀少,除去三個老弱只剩我。平日沒人拿正眼看我們。前輩,就憑您不嫌棄我,請我喝酒,我願意追隨前輩!」

  江湖上的人快意恩仇,向來爽快。

  二人說完齊齊敬酒,當即向裴靈幽拜了山頭。

  「好!」裴靈幽也很高興,拍拍二人肩膀:

  「不用謝我,主要還是你倆考得好,不然咱也沒這緣分。」

  三人碰盞共飲,烈酒下肚。

  裴靈幽感覺終於在同塵門這陌生地界找到家人了,喝到高興處,攬住任我飛和趙星星肩頭:

  「以後你倆就是我小弟了,等進修結束,回去把家裡師兄弟妹們叫上,全去混天幫。有我罩著,沒人敢欺負你們!對了,再別喊我『前輩』昂,聽著又臭又老的。」

  任我飛和趙星星感動壞了。

  作為各門各派代表都瞧不起的邊緣小角色,實力微弱到名門正派都懶得剿滅他們,進修都是排了六年才輪上。

  今日能拜裴靈幽這樣的老大不說,還能把自家門派一起託付到混天幫。

  兩人激動的心情無以言表。

  方才還不太愛說話的趙星星,這會酒意上頭,直接「撲通」跪倒在地,捧起酒碗:

  「裴老大!我替我們山門十一口,我爹我娘,我叔我嬸,我姨我舅,我八十歲的外婆外公,還有剛會走路的堂弟妹們,謝您大恩大德!!」

  「好傢夥,你們門派還是家族制的。」裴靈幽驚訝。

  趙星星有點不好意思:

  「嘿嘿……主要是朝廷稅收實在太高,一家老小吃不飽,逼得我只能出來混江湖,順便把家裡人都帶上了。大雍國律法寫了,江湖客籍可以不用交稅嘛……」

  「不錯,顧家就是好漢子!不愧有倆腦子,就是聰明!」裴靈幽讚許地說。

  一旁任我飛樂了:「難為你了,裴老大,這都能找到夸。」

  裴靈幽瞧眼任我飛的木頭斷腿,笑道:

  「今日封穴,所有人兵器上交,就你還私藏,你也不賴,關係挺硬啊?」

  「哈哈哈哈——」

  三人同時為這話哈哈大笑,愈發喝酒盡興,聊得歡暢。

  不到後半夜,三人已喝得東倒西歪。

  裴靈幽捏住趙星星一邊臉,大著舌頭好奇問:

  「能、能、能把趙赤赤叫出來不?咱四個剛好......湊桌麻將。」

  趙星星目光渙散,看來腦子已經被喝稀釋了,有點難為情道:

  「他他他不行,這次考倒數,就是他答的題,他不太認字,麻將認不全。」

  「那還考五十八?」裴靈幽鬱悶了,不認字都比她考得高。


  再問任我飛考多少,他指著趙星星道:

  「五十七,我抄他題來著。」

  「草!」裴靈幽罵了句髒話,踉蹌著醉步,四處翻找一通,翻出一副草牌:「那這個簡單,會呢吧?」

  於是,三人一邊喝酒,一邊打牌,打到高興處還大呼小叫,連罵帶笑,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特別突兀。

  玩到後半夜,裴靈幽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

  酒一喝到位,牙就習慣性跟著發空。

  裴靈幽這人吧,酒品沒有大毛病。

  喝多了不鬧事,不打架,也不吹牛逼,唯一有個毛病就是莫名其妙覺得牙根子癢,總想咬點啥才過癮。

  她輕叩無處安放的貝齒,急得像獵犬一樣在屋子裡團團轉。

  筷子、花瓶、桌腿……什麼都試咬了一下,全不是那個意思。

  這一幕把任我飛和趙星星稀奇壞了。

  老話說酒品見人品。

  他們見多了酒後亂性和酒後殺人的,還是第一次見酒後返祖變狼人的。

  倆人生怕裴靈幽急眼了咬自己,也趕緊到處幫裴靈幽尋找適口的東西。

  三人正在屋子裡轉來轉去一團亂麻時,裴靈幽突然停下了動作。

  她酒意上頭,兩頰緋紅,腳底下踉踉蹌蹌,眼睛卻賊亮地盯向屋外某處。

  任我飛和趙星星順著她視線看去,只見白犬正叼著根大棒骨從門前經過。

  二人預感不妙,還沒來得及伸手制止,裴靈幽已如離弦之箭衝出屋門,一把撲倒白犬,搶過大棒骨就開始啃咬。

  白犬估計這輩子第一次被非同類搶骨頭,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始汪汪大叫,一個勁用頭拱裴靈幽。

  任我飛和趙星星忙出來拉架。

  三人一狗大半夜鬧作一團,很快引來夜巡的同塵門弟子。

  此時,裴靈幽已啃咬著大棒骨,幸福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氣得白犬在旁邊上躥下跳,都快扭完一隻秧歌了,硬是找不到下嘴搶奪的機會。

  暈暈乎乎間,裴靈幽看見目瞪口呆的幾個同塵門弟子。

  為首的是臉比煤炭還黑的陳規,拿著本子使勁寫:

  「扣五十分!!」

  裴靈幽想問,你不是外號「扣十分」嗎?咋又改名兒了呢?可惜醉得張不開嘴。

  不得不說,同塵門的酒,就和同塵門的人一樣,看著乖順,實則猛烈。

  就像鄺野。

  看起來是溫潤知禮的謙謙君子,實則是勾人奪魄的頂級魅魔。

  那到底要不要追到他以後,白天和晚上各打一架?

  將來,他要是去找別的女人解毒呢?

  對了,三年前中毒的時候,東島人也沒說不能找同性解毒啊?

  哎這個法子不錯。

  想到這,裴靈幽感覺踏實多了,心裡也不再憋悶。

  她不顧陳規和幾個同塵門弟子的阻攔,撒開骨頭,又抱起酒桶咣咣猛灌。

  正喝得起勁呢,陳規偏偏上手來搶。

  她一口氣沒倒順,猛烈咳嗽,接著喉頭一嘔,連酒帶晚飯,劈頭蓋臉給陳規洗了個「澡」。

  胃裡清空,她整個人都舒坦了,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陳規則僵站在原地,攥著拳頭,身體繃得筆直發抖。

  旁邊幾個夜巡的同塵門弟子,見他們晚飯掛在陳規頭上,捂著嘴上前,頗為同情地掏出了手帕。

  陳規氣得臉色發青,哆嗦著嘴唇,咬牙切齒:

  「再扣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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