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麼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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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裴靈幽預料的那般,守墨和陳規離開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二人一臉等著看好戲的樣子,朝玩得不亦樂乎的某人:

  「走吧,掌門有請!」

  裴靈幽終於停止對同塵門弟子們的追逐,瀟灑揮手:

  「下次再一起玩哦,記得再跑快些呦!」

  瞧她那玩爽的樣子,跟什麼體力怪物似的,跑半天大氣都不喘一下,快要累癱的同塵門眾弟子無暇回應。

  從來齊頭齊臉服制潔淨的眾人,這會兒累得衣衫不整,口倒白沫,喘得跟狗一樣,就差吐舌頭了。

  聽裴靈幽說下回還要玩,眾人兩眼一黑,紛紛癱倒在地,一副「你有本事就弄死我」的放棄架勢。

  這惹得裴靈幽更樂不可支,留下一記飛吻,姿態誇張地作了個揖,算是對眾人的陪玩表示感謝,然後跟隨守墨和陳規向最深處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裴靈幽忙著在心裡梳理,她一共有多少件事要找鄺野算帳,多少個問題要問。

  第一,休戰期是個什麼玩意兒?是不是不和她決鬥的藉口?故意躲起來不見她為哪般?

  第二,他是不是故意騙她進同塵門進修的,用她最在乎的名聲和混天幫,將她牢牢圈在同塵門?

  第三,是不是他用白犬誆她進瓷罐?第四指點她考試題是為何,第五出那種卷子讓她考倒數第一是不是故意的......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要問他身體好不好,抗不抗得住毒藥,比如東島奇毒什麼的?

  她將一大堆話在心裡排列好,準備一會兒拿鄺野是問。

  若鄺野還跟她玩貓捉老鼠遮遮掩掩那一套,她計劃接下來拆了同塵門所有屋頂,一把火點了他們糧庫。

  再不行,就把守墨和陳規抓起來,拐到混天幫去刷一個月泔水桶......

  她有一千一萬個壞點子等著,越想越樂,不由盯著前面正帶路的守墨和陳規,露出了「陰森森」的笑容:

  「嘿嘿嘿......」

  守墨和陳規聽見笑聲,莫名脊背一僵,一層冷汗冒上頭。

  大約一刻鐘後,一座幽靜深院出現在眼前。

  院門牌匾寫著「君不知」,那飄逸帶鋒的字體,一看就是鄺野的筆跡。

  守墨和陳規帶她穿過大門,經過七扭八拐的長廊,直接來到院落腹地的中庭。

  尋常待客,多在前院。

  中庭只有主家的親友、貼身侍從才能踏足。

  可看前面帶路的守墨和陳規,那腳步不停的樣子,好像還要繼續往深里走。

  裴靈幽心裡有點奇怪,不懂最愛躲著她的鄺野,這回怎麼大開中門,一副歡迎她盡情深入的架勢。

  疑惑中,她最終來到近乎鄺野寢屋的位置。

  意外發現這地方與她住的屋院僅一片竹林之隔。

  當然了,正常人會覺得這是最遠的距離,因為沿路走,要將整個同塵門繞一大圈才行。

  但對裴靈幽這樣眼裡沒有路的傢伙來說,從鄺野寢屋到她那前後左右沒有鄰居的獨屋,不就穿過小樹林翻個牆嘛!

  搞了半天鄺野藏在這裡,真是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這賊小子!

  裴靈幽心裡這樣說,想見鄺野的心情愈發急切,不由腳步加快,差點踩到守墨和陳規的腳後跟。

  搞得兩人急得狗攆一樣,越走越快,很快轉過寢屋,來到一處青瓦水榭。

  此時已是暮色四合。

  粉黛霞紫的光暈之中,長長的白竹連廊宛若白龍。

  廊中數道青紗隨風飄搖,盡頭的青瓦露台若隱若現。

  一道身影正坐在那裡撫琴。

  當琴弦發出低鳴顫抖,裴靈幽跟著心頭一跳,好像被勾了魂的傻子似的,完全無視連廊里忙活系紗幔的守墨和陳規,直直走向露台。

  層層紗幔拂過她面頰,步步踩在細碎的昏黃金光。

  當來到最後一層紗幔前,古琴聲緩緩停止,她的呼吸莫名跟著暫停。

  隔著薄如蟬翼的輕紗,鄺野高大的肩背輪廓起伏如山巒。

  她清楚地聽見他溫吞而笑:


  「裴姑娘,好久不見。」

  話音落下,聽話的風兒捲起這最後一道紗幔。

  清冽的空山竹露香氣鑽進她鼻子,鄺野如雲霧般的白色衣衫出現在她眼前,令她心尖猛然一跳。

  烏髮雪膚,峰眉高鼻,氣質溫潤,俊美若謫仙。

  湖水般的眼眸平靜而堅定,但眼眶卻濕漉漉的,似有悲憫眾生的神相。

  她終於仔仔細細看清鄺野的臉。

  感覺才短短几天而已,他怎麼好像比初見時不一樣了。

  面容俊美更甚從前,頗有驚鴻之意。

  甚至連老天爺都偏愛他,恰叫一束微光透過青瓦天窗,籠罩在他身上,美得近乎夢幻。

  裴靈幽痴痴瞧著他,滿肚子什麼問題和話都忘光了。

  鄺野則低眉垂眼,莞爾一笑,神情格外溫柔。

  這時,終於將整個走廊紗幔系好的守墨和陳規,一邊拍拍手,一邊小聲抱怨:

  「掌門這幾天到底忙活啥呢,又是給青瓦開天窗,又是練琴的?」

  「還啥時候在走廊搞了這麼多紗幔?早上來的時候還沒有呢?」

  「聞起來,那空山竹露的香薰終於到了。掌門上次不知道為啥,一股腦用完,全熏衣服了。這次等了好幾天才有貨,說什麼沒有那香薰他就不見人。」

  「掌門啥時候這麼講究了?以前不這樣啊!」

  守墨和陳規邊小聲交談,邊來到露台。

  見鄺野嘴角噙笑不語,低頭擺弄琴弦,對面的裴靈幽一臉痴相,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二人頓感大事不妙,萌生一股要「守衛自家白菜」的使命感。

  守墨學著陳規的樣子,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二人護法似的立在鄺野左右。

  但此刻,裴靈幽眼裡哪還能看到別人。

  別說守墨和陳規,她感覺這天地、叢竹、暮色黃昏都消失了。

  只有鄺野真切地坐在她面前,柔軟的眸子望著她,極有耐心地等她開口。

  她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找回發緊的舌頭,開口卻是一句:

  「你還是童子身嗎?」

  鄺野臉色如常,但手下琴弦卻像被人掐住脖子,發出一聲嘶啞破音。

  旁邊的守墨和陳規簡直驚呆了,嘴巴張成雞蛋大。

  裴靈幽緊皺眉頭,繼續問:

  「你是童子身的吧?快說,這真的對我很重要。對了,你身體好嗎,扛造嗎?」

  裴靈幽其實就想問,鄺野你能不能扛住東島人的毒藥「硃砂媚」?

  那東西必須是童子身且內力深厚之人能承受,常人遇上,必七竅流血暴斃而亡。

  但她此刻被美色迷惑太深,加之硃砂媚算是弱點,行走江湖之人豈敢輕易暴露短處。

  她便話說得模糊,有些詞不達意。

  在守墨和陳規耳朵里聽來,就像她在問鄺野「你一晚上能幾次?」那麼露骨又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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