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保守派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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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墨話音落下,全場再次陷入寂靜。

  眾人瞪大眼睛看向這個敢當面辱罵混世裴的傢伙,但見對方少年莽撞模樣,又不覺得詫異。

  當年裴靈幽稱霸江湖的時候,這少年估計還在練扎馬步呢!不認得大魔王的臉也很正常。

  眾人等著看裴靈幽怎麼收拾這個弟子,豈料裴靈幽卻一把摟住他脖子,親熱地往山門上走:

  「總算遇見熟人了!我記得你叫『瘦饃饃』是吧?快帶我去見鄺野,我要找他打架!」

  「我叫守墨!」那弟子叫到,一臉不可思議,既沒想到又在這裡見到裴靈幽,更沒想到她也是來進修的:

  「在場所有人都是來與掌門比武的,你要想見掌門,先去門口排隊登記吧!」

  同塵門有規,進修結業合格者,可與現任掌門切磋武藝,勝者可由掌門親自傳授一種同塵門武功秘法。

  許多江湖高手來此,進修是假,挑戰大名鼎鼎的同塵門掌門和學秘法才是真。

  守墨以為裴靈幽也是這目的,給她指了下最前面的報名長桌。

  裴靈幽環顧周圍黑壓壓的人群,驚奇壞了。

  她沒想到鄺野仇家這麼多,來找他打架還要報名登記?

  江湖上名門正派們就是破規矩多,尋仇還要排隊。

  行吧,人在屋檐下,偶爾低個頭。

  畢竟那山腳下還有她的傑作呢,她覺得該還同塵門一個人情。

  那就登記吧!

  她扛著刀,大搖大擺往長桌走。

  一路上,所有人紛紛退開讓路,唯恐避之不及,直接將最前面的位置讓了出來。

  裴靈幽上前,重重將紅玉狐骨斬扔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筆墨紙硯齊唰唰蹦了一跳。

  她抓只毛筆叼在嘴裡,拿起前人登記的名冊隨意翻看,翻得書頁嘩啦啦響,架勢活脫脫像孫悟空在閻王殿翻生死簿。

  她注意到冊子後面附帶了個什麼「自願報名」「訂立契約」「不可反悔」「違者」巴拉巴拉之類的。

  她對那些不感興趣,她只是來找鄺野打架的,先混進去再說。

  於是,在所有同塵門弟子們的注視中,她在其中一頁寫下大名,而後毛筆一扔,跨進了同塵門。

  順著長入雲端的石階,她一路走,一路看。

  長階盡頭處,華光山三峰山頭環抱中,薄霧雲靄繚繞,一大片烏木殿宇靜靜佇立。

  四周隨處可見亭台樓閣,同塵門的弟子們往來穿梭,全部身穿統一服制,看起來規矩又齊整。

  裴靈幽有生以來第一次踏進名門正派的地盤,只覺目不暇接,看什麼都特新鮮。

  其他各門各派來進修的人也差不多,都一臉羨慕又崇拜。

  雖說大家也是江湖正派,但誰能和同塵門這百年不倒的名門比較呢,不由心中愈發敬畏。

  只有裴靈幽沒任何感覺。

  「敬畏」倆字從沒在她人生字典里出現過,不知道啥意思。

  她無論走到哪裡,看到什麼,心裡想的都是:

  哇!這個看起來好貴!那個好像更貴!混天幫如今可窮啊,真想全搶了帶回去!

  要不要搞二百輛車來拉?拉完去隔壁城銷贓,拿到錢以後去喝花酒,點十個陪酒小哥……

  她心裡盤算著,四處閒逛,很快就覺得景色千篇一律,有些乏味。

  正無聊間,她目光掃到路邊,突然注意到一個白色的身影。

  一條白犬正站在林邊看著她。

  那白犬通體雪白,渾身沒有一絲雜毛。

  乍看去,她還以為是鄺野化形成狗來接她了。

  白犬靜靜看了會兒裴靈幽,然後做出了一個極通人性的動作:

  朝樹林方向偏了偏頭。

  就跟裴靈幽在混天幫時,經常叫師弟師妹們喝酒去那架勢一樣。

  裴靈幽感到有趣,跟隨白犬鑽進樹林,沿鮮有人走的小路兜兜轉轉。

  半個時辰後,一條幽徑出現在眼前。

  道路曲折深長,兩邊樹木錯綜交織,形成陽光無法穿透的綠牆。


  黃昏的光線在這裡變得朦朧,好似通向神秘的禁地。

  實話講,也就帶路的是條狗。

  但凡換個人在這領路,裴靈幽都不可能這樣乖乖跟著走。

  她朝始終保持在前面帶路的白犬叫道:

  「喂,你該不會是人販子吧……不對,是狗販子?也不對,販狗子的?哎……」

  裴靈幽一時嘴瓢,還沒倒騰明白,忽見小路走到盡頭,地勢豁然開朗。

  火紅的荊棘玫瑰花海闖入視線,濃郁的玫瑰香氣撲面而來。

  「紅海」之中,一株罕見的巨大銀白古榕樹繁茂聳立。

  白色的枝葉如天傘般延伸籠罩,遠遠看去,好似一團濃白的仙宮雲霧。

  這濃烈紅與純耀白的畫面,美得實在驚心動魄,叫裴靈幽渾身一麻,半天才喃喃吐出一句:

  「還是同塵門會玩啊,狗窩比我屋都高級。」

  說完她發現剛才的白犬已消失不見。

  看來是有人故意令白犬引她至此。

  她四處轉悠想找找人,結果周圍除了花,就是樹,什麼也沒有。

  唯一特別的是籬笆旁有排鏤空大肚瓷罐。

  整整齊齊成一字型排列,上面還帶著一二三……的編號。

  這引起裴靈幽幾分興趣。

  她眯眼從罐口瞧了瞧,裡面空空的,沒裝東西,隱約能看見罐底有行字。

  「哦!我知道了!」她恍然大悟:

  「定是同塵門隱世高手見我骨骼清奇,天資不凡,便驅使白犬引我來此,想讓我發現這些罐子。罐底有字,按順序連起來,就是同塵門的武功秘籍!是讓我學不傳功法來了!我懂了!」

  說罷她便將頭探進罐中。

  這舉動很莽,但說實在的,真不怪她會這麼想。

  實在是江湖上的高手們都太有個性。

  將武功招式編成書傳承下去,那是最普通的。

  大師級別的人物都對此很嫌棄。

  他們更願意將自己畢生所學藏在後輩們打死都想不到的地方。

  比如殭屍棺材板的夾層里,禿頭和尚養的虱子殼上。

  或者再缺德一點,把死對頭的枕頭掏成空心,連整本髒話帶半本秘籍一塊放進去。

  所以裴靈幽這麼想,一點也不奇怪。

  怕摔碎罐子會破壞字跡,她索性將頭伸進瓷罐,仔細去看。

  只見十個字整整齊齊闖進她的眼睛:

  「危險,請勿將頭伸進罐中。」

  一種驚訝、無語又特別扯淡的感覺撲面而來,叫她愣了好久好久。

  直覺告訴她,她被人耍了。

  且這正經之中帶點欠,認真裡面摻點神叨的味道,怎麼那麼像鄺野?

  她兩手托住罐口向上托,準備將罐子取下來再說。

  可雙手一用力,卻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頭怎麼動不了?

  她將手伸進瓷罐縫隙,仔細去摸,這才發現內壁竟然全是倒刺,好像是用韌竹片做的。

  她剛才對著灌口瞧的時候,因為光線的關係,沒看出來,腦袋進入時也暢通無阻。

  但退時就不行了,稍微一碰,就惹得魚鱗般的倒刺全部張開,將她腦袋嚴嚴實實固住。

  她被這小機關整愣了,「嘿呀」一聲,準備用頭撞牆,碰碎瓷罐來脫困。

  結果剛擺了個起勢,就聽鄺野的聲音在院中響起:

  「不可。這是釀玫瑰花露的瓷罐,內壁韌竹用來壓花,防止外溢,此刻並不傷人。但若強行破罐,只怕上百竹片齊齊回彈,反將面容割傷。」

  一聽這,裴靈幽立馬止住動作。

  她可是相當愛惜老天爺賞自己這張好臉的。

  再說,割傷恐怕不止,一個竹片彈回來,打在臉上就是「啪」一個嘴巴子。

  這幾百個竹片,就是要當鄺野面抽她幾百個大嘴巴?

  這事想想都丟面兒,絕對不行!她上一次面子還沒找回來呢!


  裴靈幽不再動作,用腦袋頂著罐子,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轉去。

  透過空隙,她看見鄺野一襲白衣立於玫瑰花海,身影筆挺修長,氣度翩翩不凡。

  「果然是你小子在耍我!」她試圖去抽後背上的刀,一抬手,碰得頭上瓷罐直晃悠:

  「來來來,擇日不如撞日,現在立刻馬上跟我決一死戰!」

  說著她就要衝過去,鄺野帶了些許笑意的聲音又道:

  「你確定就這樣和我打?視線受阻,不吃虧嗎?」

  她立刻停下腳步,心說也對,鄺野武功不可小覷,她全力都不一定能獲勝,頭上頂個大罐子,肯定愈發沒把握。

  可讓她撞碎瓷罐挨幾百個嘴巴子,她又覺得更虧。

  她舉刀衝刺的動作卡在半路,鄺野適時開口:

  「別急,比武而已,日子還長,有的是機會。你先坐下,我幫你把罐子取下來。」

  說罷鄺野從玫瑰花叢中剜了些濕泥,裝在瓷缽里端來,又搬來兩把小矮凳。

  裴靈幽考慮再三。

  她覺得鄺野是真心的,不是要算計她,否則打一架就行的事,幹嘛費這功夫。

  什麼白犬引她至此,騙她鑽罐子的惡作劇,看來都是她多想了。

  她收起刀,大大咧咧走過去,與鄺野同時落座。

  因為凳子推得太近,兩人落座時,膝蓋剛巧頂到對方大腿,肌膚的溫度清晰地隔著薄衣傳來。

  鄺野立即側腿讓開,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裴靈幽能明顯感覺到他身上的拘謹和閃躲。

  這令她壞心頓起,忍不住勾唇一笑,瞬間把什麼尋仇打架拋之腦後,滿心都是將要調戲保守派美男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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