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攻心為上,後手制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易中海在自己家堂屋裡擺了一張方桌,四條板凳。

  桌上放著一把鐵皮茶壺和幾個粗瓷碗,茶水早就倒好了,涼了又續,續了又涼。

  他等的人是特意挑過的。

  前院的閻埠貴第一個到,進門就往桌角一坐,兩隻手縮在袖子裡,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中院的賈東旭跟著進來,縮頭縮腦地坐在閻埠貴旁邊,跟易中海對視了一眼。

  然後是後院的王大嬸。

  這個人選是易中海特意加上去的。

  王大嬸是後院老住戶,丈夫在市政環衛隊上班,家裡三個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

  她跟周永恆沒有直接矛盾,但上個月看見周永恆往東跨院裡搬了兩大筐物資,心裡就一直不太舒服。

  憑什麼?

  大家都在勒褲腰帶過日子,你一個十九歲的小年輕,剛死了爹媽,家裡就堆滿了好東西?

  這種不平衡感不需要任何人去煽動,它自己就會長出來。

  易中海要的就是這種人。

  有情緒,但沒有立場。

  推一把就能站到他那邊。

  四個人坐定之後,易中海給每個人的碗裡續了茶。

  這一次他倒了。

  跟聾老太太那回不一樣,他要讓這幾個人覺得自己被尊重。

  「今天找大夥來,不是開什麼大會,就是拉拉家常,說說心裡話。」

  易中海的語氣很和藹,像是一個操心的老大哥。

  「咱們這個院子,幾十口人擠在一起,不容易。」

  「日子好過的時候,誰家包了餃子,端一碗出去送鄰居,那是常有的事。」

  「日子難的時候,誰家揭不開鍋了,大夥湊一湊,幫一幫,也是常有的事。」

  他說到這裡,看了閻埠貴一眼。

  閻埠貴的嘴角動了動,沒接話。

  上次找周永恆借糧被拒的事他還記著呢。

  易中海繼續說。

  「但最近,我覺得院裡的風氣不太對了。」

  他嘆了一口氣,表情做得恰到好處,既有憂慮,又有無奈。

  「永恆那孩子,我看著他長大的。」

  「他爹媽在世的時候,多好的人,逢年過節家裡炸了丸子,一定給院裡每家每戶都端一碗。」

  「現在呢?」

  他搖了搖頭。

  「門一關,什麼都不管了。」

  「院裡的互助他不參加,鄰居有困難他不幫忙,就連打了人……」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賈東旭。

  賈東旭接話了,聲音裡帶著委屈。

  「他家那個女人,把我媽推倒了,到現在也沒道歉。」

  「我媽都四十多快五十了,在地上坐了半天,腰到現在還疼。」

  王大嬸在旁邊聽著,眉頭皺了皺,沒說話。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開口了。

  「我那天上他家門口,好聲好氣地說了兩句話,想借點棒子麵應急,他一口就回了。」

  「我當了二十年的教師,從來沒被人這麼下過臉。」

  他說這話的時候把上次借錢的事也裹了進去,但沒提自己偷鹹魚的事。

  那張照片的存在,像一根魚刺卡在他喉嚨里。

  他不敢提,但也不影響他借這個場合給周永恆上眼藥。

  易中海等三個人都說完了,這才開口。

  他說話的節奏很慢,每句話之間都留了兩秒的空白。

  「我不是要說永恆的不好。」

  「他是烈士的孩子,他爹媽是英雄,這一點誰也不能否認。」

  「但也正因為這樣,他更應該做出個樣子來。」

  「烈士的兒子,不能只想著自己那個小家,得想著大夥。」

  他把茶碗放在桌上,聲音沉了下去。

  「永恆他爹媽要是還在,看到兒子這樣,在九泉之下也不安心啊。」


  這句話一出來,桌上安靜了。

  賈東旭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閻埠貴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嘴角掛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贊同。

  王大嬸的表情鬆動了,嘴巴動了動,欲言又止。

  易中海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沒有要求這幾個人做什麼,也沒有布置什麼任務。

  他只是把這些話說出來,讓它們像種子一樣落進土裡。

  剩下的事情,不需要他親自動手。

  人的嘴巴是管不住的。

  今天在這間屋裡說的話,明天就會傳遍前院中院後院。

  到時候,全院的人都會覺得周永恆太自私,有物資不分享,不參加院裡的互助,還打了賈家老太太不道歉。

  一個人說不算什麼。

  三個人說,五個人說,十個人說。

  說的人多了,就成了公論。

  公論一旦形成,周永恆就不得不低頭。

  易中海的如意算盤打得很響。

  碰頭會散了之後不到半天,消息就傳開了。

  傻柱在中院打水的時候聽見了。

  許大茂在後院晾衣服的時候聽見了。

  連前院閻家的小兒子閻解放,都在胡同里跟別的孩子嘀咕周永恆一家人小氣。

  黃昏的時候,劉語嫣在月亮門裡面聽到了中院幾個女人扎堆說閒話的聲音。

  她只聽了幾句就關了門,回到正房,把聽到的內容一字不差地告訴了周永恆。

  「易中海開了個碰頭會,叫了閻埠貴,賈東旭,還有後院的王大嬸。」

  「議題是你太自私,有物資不跟大夥分享,不參加院裡互助,打了賈張氏也不道歉。」

  「最後他說了一句話。」

  劉語嫣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複述一段課文。

  「他說,你爹媽要是還在,看到兒子這樣,在九泉之下也不安心。」

  周永恆坐在石桌旁邊,手裡捏著一顆棗。

  棗是棗樹上結的,今年的第一批,還沒完全熟透,青裡帶紅。

  他把棗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放到桌上。

  沒有吃。

  「九泉之下也不安心。」

  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調沒有變化。

  劉靈兒站在正房門口,手裡拿著圍裙,臉上的表情有些發緊。

  周永恆搬父母出來做筏子,這是她最不能忍的。

  劉亦玫靠在西廂房的門框上,臉上已經掛不住了。

  「姐夫,這個老東西拿你爸媽說事,你還忍得住?」

  周永恆看了她一眼。

  「急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月亮門前面,伸手推開門閂,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中院裡已經沒有人了,各家各戶都吃完了晚飯,燈火稀疏地亮著。

  易中海家的窗戶上映著一個人影,坐在炕桌前面,看不清在做什麼。

  周永恆把門合上,重新插好門閂。

  他轉過身,看著院子裡的三個女孩。

  「易中海要做戲,我就陪他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