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盯上我的烈士房?易中海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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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軋鋼廠的下班鈴響過之後,二號車間的工人魚貫而出。

  賈東旭走在最後面,低著頭,帆布工具包斜挎在身上,腳步拖沓。

  這幾天他在車間裡不太好過。

  自從那個投機倒把的謠言傳開之後,原本跟著他嚼舌根的幾個工友也縮了回去。

  劉大壯被車間主任叫去談了一回話,出來之後見了賈東旭繞著走。

  趙老四更乾脆,欠的那二十塊錢突然想起來了,當天中午就還了,然後再也沒跟賈東旭坐在一張桌上吃過飯。

  謠言沒傳多遠。

  李副廠長的嘉獎令貼在廠宣傳欄的正中央,白紙黑字紅印章,旁邊還配著一張民兵隊送來的感謝信。

  打虎英雄剿匪功臣的名頭,比什麼都管用。

  那些背後嘀咕的聲音很快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議論。

  誰傳的謠?

  動機是什麼?

  是不是跟周永恆有過節?

  賈東旭覺得後背上的目光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扎。

  他加快腳步穿過廠區大門,騎上那輛破自行車往家蹬。

  車鏈子嘩啦嘩啦地響,後輪轂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卡了顆小石子,每轉一圈就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

  他沒心思修。

  蹬到南鑼鼓巷口的時候,一個人影從胡同拐角處走出來,攔在了路中間。

  易中海。

  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褂子,雙手背在身後,站得四平八穩。

  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長輩做派,和藹里透著不容商量。

  賈東旭捏閘停下來,一隻腳撐在地上。

  「壹大爺。」

  易中海上下掃了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

  「跟我走。」

  他轉身往胡同深處走,沒等賈東旭答話。

  賈東旭猶豫了一瞬,推著自行車跟了上去。

  兩個人沒進四合院的大門,拐進了胡同西側一條窄巷子。

  巷子盡頭有個廢棄的門洞,門板早就沒了,裡面是一間堆滿雜物的破屋。

  易中海進了門洞,在一摞落灰的磚垛上坐下來。

  賈東旭把自行車靠在牆上,跟著進去,侷促地站在他面前。

  「壹大爺,您找我什麼事?」

  易中海沒急著說話。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鐵皮煙盒,打開,拈出一根菸捲,慢悠悠地點上。

  火柴的磷光在昏暗的破屋裡晃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散在潮濕的空氣中。

  「東旭。」

  「你最近乾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賈東旭的背脊繃緊了。

  「壹大爺,我……」

  易中海抬手止住了他。

  「別跟我解釋。」

  「讓人在車間裡傳謠言,這種下三路的招數,傳不了幾天就會爛在自己身上。」

  「我教你的,不是這樣做事的。」

  賈東旭低下頭,嘴唇抿成一條線。

  易中海彈了彈菸灰。

  「周永恆現在不好動。」

  他吐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嚼得很碎。

  「李副廠長護著他,民兵隊給他站台,他又有打虎剿匪的功勞。」

  「你現在去碰他,自己先折進去。」

  賈東旭不說話了。

  他知道易中海說的是實情。

  自從那趟進山之後,周永恆在廠里的地位翻了個個兒。

  以前他一個小採購員,誰都可以拿捏。

  現在連車間主任見了都客客氣氣地喊一聲小周。

  差距太大了。

  易中海把菸捲叼在嘴角,兩手擱在膝蓋上,微微前傾。

  「東旭,你聽我說。」


  「我給你安排了一條路。」

  賈東旭抬起頭。

  「二號車間下個月有一批二級工考核的名額。」

  「我跟車間王主任打過招呼了,給你報上。」

  賈東旭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壹大爺,我的技術……二級工的考核要求有點高啊,我現在才勉強一級。」

  易中海不緊不慢地吸了口煙。

  「所以我讓你拜師。」

  「拜誰?」

  「拜我。」

  易中海把菸頭在磚垛上摁滅了。

  「從明天起,每天下了班到我家來,我手把手教你。」

  「你爹當年就是跟著我學的手藝,你的底子不算差,用三個月的時間突擊,未必沒有機會。」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

  「你現在跟周永恆比,比什麼都比不過。」

  「但你要是拿了二級工,工資漲上一些,車間裡的話語權也不一樣了。」

  「到那個時候,他一個採購員算什麼?」

  賈東旭的呼吸粗重起來。

  二級工。

  這三個字在這個年代的分量,比黃金還沉。

  二級鉗工的月薪可漲不少呢。

  如果他賈東旭拿了二級工,在這個院子裡的地位會又能提升不少。

  到那時候,不用他出手,周永恆在他面前就得矮三分。

  賈東旭攥緊了拳頭。

  「壹大爺,我聽您的。」

  易中海點了點頭。

  他走到門洞口,停了一下,回過頭來。

  「還有一件事。」

  他的聲音降了半度。

  「周永恆從山裡帶回來的東西,明面上的說辭是打獵採購。」

  「但他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帶著三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回來,又是虎皮又是野味,你不覺得太順了?」

  賈東旭愣了愣。

  「壹大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回去之後留心看著。」

  「他平時花錢的路數,院裡吃喝的排場,有沒有不合常理的地方。」

  「這些東西你不用管有沒有用,記下來就行。」

  「什麼時候用得上,我來定。」

  易中海說完,背著手走出了巷子,步伐沉穩,腰板挺直。

  賈東旭站在破屋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

  巷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暗,暮色正在頭頂的窄天空上鋪開。

  賈東旭推起自行車,朝四合院的方向走。

  他的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眼睛裡多了一點東西。

  不全是希望。

  還有算計。

  易中海走出巷子之後並沒有直接回院。

  他在胡同口站了一會兒,面朝南鑼鼓巷的方向,背著手,看著街面上零星走過的幾個行人。

  一大爺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眯著眼睛,嘴角的紋路很深。

  他在這個院子裡當了十幾年的壹大爺,管了十幾年的閒事。

  沒有兒女。

  沒有繼承人。

  老了以後,誰來給他養老送終?

  賈東旭是他選的人。

  當年他手把手教賈東旭他爹學手藝,後來賈父沒了,他又接著帶賈東旭。

  這份師徒之情經營了這麼多年,為的就是一個養老。

  但賈東旭一家的日子太緊了。

  賈張氏好吃懶做,秦淮茹能幹但拗不過婆婆,棒梗還小。

  一個四級工的收入養活一大家子已經捉襟見肘,哪還有餘力給他易中海養老?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籌碼。

  周永恆的東跨院。


  兩間正房,兩間廂房,一個獨立的灶房,帶獨院獨門。

  這套房子是周永恆父母留下的烈士房產,位置好,面積大。

  如果周永恆出了事,這套房子的歸屬就成了問題。

  沒有直系親屬繼承,街道辦會介入分配。

  而易中海作為壹大爺,在街道辦說話是有分量的。

  只要操作得當,他完全可以把這套房子弄到手。

  到那個時候,他住東跨院的正房,賈東旭一家負責照顧他的起居。

  八級工的收入加上東跨院的房產。

  他易中海的晚年,就算徹底穩了。

  這才是一盤完整的棋。

  賈東旭只是棋子。

  周永恆是障礙。

  閻埠貴是牆頭草,不用管。

  聾老太太那邊,還得去打個招呼。

  易中海轉身往院子裡走,暮色里的背影很直,步子很穩。

  胡同口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

  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彎彎曲曲地鋪進了四合院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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