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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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白光是穿透夢魘黑暗的唯一救贖,純粹、溫暖、澄澈,剝離了心淵萬境的所有陰寒、戾氣與虛妄,像一縷來自人間現實的暖陽,穩穩垂落於漆黑夢境的盡頭。

  耳邊蘇晚輕柔虛弱的呼喚還在縈繞,聲聲入耳,勾動神魂深處最執拗的牽掛。

  林硯腳步未停頓,眼底翻湧著重返人間的期許,周身交融歸一的治癒與審判之力穩穩護住神魂,毅然決然朝著那道通天白光邁步而入。

  觸碰到白光的剎那,預想中的幻境撕扯、空間震盪、神魂刺痛盡數消失,沒有半點兇險,沒有絲毫阻礙。

  只有極致的溫暖包裹全身,所有縈繞周身的黑雪、黑霧、夢魘凶獸、血色長河、執念青山,盡數被白光消融、剝離、褪去。

  身後層層詭異的心淵異境飛速倒退、崩塌、湮滅,眼前的昏暗與陰森瞬息散盡。

  天光驟亮,和風拂面,人間煙火的溫柔氣息撲面而來,一瞬間,仿佛跨越了虛妄與現實的億萬壁壘,徹底掙脫了心淵夢境的禁錮。

  林硯下意識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前光景已然天翻地覆,沒有無邊荒蕪的夢境異象,沒有伺機而動的夢魘猛獸,沒有沉沉壓頂的漆黑天幕。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街景,是鬧市巷尾溫柔的晨光,是青石板路乾淨的紋路,是巷口老店飄來的淡淡煙火氣息。

  城市車鳴溫柔,行人步履從容,天光和煦,歲月靜好,這裡是江城,是他生活二十多年的現實都市,是脫離一切虛妄夢境的真實人間。

  目光朝前延伸,巷尾那個安靜雅致的小店,靜靜佇立在晨光之中,木質牌匾一塵不染,筆鋒溫潤的五個字清晰映入眼底,【心淵解夢館】。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林硯身形微頓,緊繃了許久的心神驟然鬆弛,壓在肩頭的無盡陰霾與沉重執念,在這一刻盡數消散大半。

  歷經人格剖白、自我溯源、異能圓滿、萬境闖關,他終於從層層疊疊、詭譎兇險的心淵虛空脫身,重返現實人間。

  他下意識抬手,掌心觸感溫熱真實,指尖能清晰捕捉到微風的流動,能觸碰到空氣的溫潤,神魂安穩凝練,沒有半分夢境的虛無縹緲。

  一切都真實得無可挑剔,抬腳踏上熟悉的青石板台階,推開那扇推開過無數次的木門。

  清脆的木門吱呀聲響起,熟悉的暖黃色燈光灑落室內,淡雅的安神檀香縈繞鼻尖,柔軟的布藝沙發、整齊的實木書架、擺放整齊的清茶茶具、窗邊輕輕搖曳的綠植,所有陳設分毫未變,和他記憶里的解夢館一模一樣。

  熟悉的暖意填滿整個房間,安穩又治癒,而下一秒,一道溫柔軟糯的聲音輕輕響起,落在耳畔,治癒了所有的顛沛與疲憊。

  「你回來了。」

  林硯猛地轉頭,沙發邊,一道清麗溫婉的身影靜靜坐著,長發柔順,眉眼溫柔,唇間帶著淺淺的笑意,眼底是化不開的繾綣柔情,安然又安寧。

  是蘇晚,她沒有守在冰冷的醫院病床旁,也沒有陷入深度昏迷的死寂,沒有生機微弱、日漸沉淪。

  她好好的,活生生的,眉眼鮮活,笑意溫柔,安然無恙的坐在他的身邊。

  林硯感覺記憶出現了偏差:深層記憶里,蘇晚車禍昏迷不醒;淺層記憶里,自己昏迷不醒。可眼前的一切,讓他有點摸不清頭腦。

  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蘇晚的肩頭,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溫暖得不真實。

  看著朝夕牽掛、日夜惦念的戀人安然無恙,林硯胸腔瞬間被滾燙的情緒填滿,一路闖關的疲憊、溯源真相的驚悚、夢境獨處的孤寂,盡數被這份溫柔撫平,哪怕眼前是虛幻,也不去拆穿了,靜靜的,挺好。

  他緩步走到蘇晚身前,目光細細描摹她的眉眼,心底的巨石轟然落地。

  「我回來了。」他低聲回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晚抬手,輕輕握住他的掌心,指尖溫度真實溫熱,觸感清晰真切,沒有夢境的虛幻浮動,沒有執念的空洞縹緲。

  「最近來找你解夢的人很多,都在外面等著呢。」蘇晚淺淺笑著,語氣溫柔如常,「辛苦你了。」

  林硯看著她鮮活的模樣,心底只剩下極致的安穩。

  或許,之前所有的心淵虛空、人格分裂、林辰幻象、萬古夢獄、萬境夢魘,都只是他入夢太深產生的虛妄執念,是他長期渡人解夢、共情太深滋生的幻境心魔。

  根本沒有所謂的夢境判官甦醒,根本沒有林辰借體重生的陰謀,根本沒有層層疊疊的萬古迷霧。


  一切皆夢,如今大夢初醒,重回現實,他依舊是心淵解夢館的館主林硯,依舊是那個溫柔渡人、撫平執念的解夢師,蘇晚安然相伴,歲月安穩靜好。

  「好。」林硯壓下心底所有繁雜思緒,斂去眼底所有鋒芒與寒意,恢復了往日溫潤內斂的模樣。

  只要蘇晚安好,便勝過世間一切真相,他轉身整理衣擺,準備如常接診,繼續他日復一日,入夢、溯源、治癒、救贖的尋常生活。

  可就在他目光掃過門外等候的來訪者,準備踏出腳步的瞬間,心底驟然升起一絲極其細微、極其詭異的違和感。

  很淡,很輕,如同風中柳絮,幾乎無法捕捉,卻讓他剛剛徹底安穩下來的神魂,輕輕顫了一下。

  門外等候的人影,一張張面孔熟悉得讓人心底發寒。

  許知夏、李磊、周向前、田雪……

  一個個曾經來過心淵解夢館、被他入夢根治、撫平創傷、救贖執念的來訪者,正安靜有序地坐在巷口的長椅上,低頭靜待接診。

  這些案件,這些人,這些執念與創傷,他清清楚楚記得,全部都已經徹底了結。

  他曾入夢拆解過他們的心結,撫平了他們數年甚至數十年的心理創傷,疏導了他們的偏執執念,救贖了他們沉淪的人心,幫他們走出了夢境的桎梏,掙脫了自我的枷鎖,重回正常的現實生活。

  按照現實軌跡,他們早已走出陰霾,放下執念,各自安好,絕不會再次出現在解夢館門口,重複舊日的輪迴。

  這一刻,一種冰冷的寒意,順著腳底悄然爬升,瞬間纏上四肢百骸,一個荒謬卻又驚悚的念頭,突兀地撞進林硯的腦海,這裡的一切,看似真實圓滿,看似歲月靜好,看似重回現實,可所有的一切,都在重複過往。

  重複著他曾經走過的路,重複著他曾經解過的夢,重複著他曾經救贖過的執念,時光仿佛被定格在了某一個節點,無限循環,往復不止。

  「只是巧合嗎?」林硯眸光微凝,心底的安穩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警惕。

  他不動聲色壓下翻湧的思緒,面上依舊維持著溫潤平靜的模樣,如常邁步走出解夢館,對著等候的眾人輕聲開口:「下一位。」

  首位等候的是愧對奶奶的許知夏,記憶之中,真實的許知夏,在被林硯入夢剖開執念、重現祖孫溫情、直面自我過錯之後,徹底幡然醒悟。

  她看清了奶奶隱忍的疼愛,讀懂了老人笨拙的包容,懺悔了自己年少無知的叛逆與刻薄,走出了虛榮與自私的桎梏。

  夢境救贖之後,現實里的許知夏徹底改過自新,學會感恩珍惜,不再害怕,勇於面對生活,這是早已落幕、徹底圓滿的舊案,是已經翻篇的過往。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許知夏,眉眼間依舊縈繞著濃重的陰鬱與浮躁,眼底藏著化不開的自私與不甘,沒有半分釋懷後的澄澈與溫柔。

  「林先生,我還是睡不著,我還是很怕我奶奶。」許知夏開口的瞬間,林硯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的語氣尖銳刻薄,帶著極致的冷漠與怨懟,完全顛覆了夢境救贖後的模樣。

  「我以前總覺得是我不懂事,是我膽小自私,可我反覆做夢,反覆回想,我發現根本不是我的錯。」

  「她的包容都是假的,她的疼愛都是束縛!憑什麼要愧疚?憑什麼要一輩子活在虧欠里?我受夠了自我折磨!我要她徹底原諒我,無條件的原諒我,就算我有錯,她身為長輩,就該大度包容!」

  字字句句,冰冷自私,句句誅心,真實的救贖之後,許知夏學會了自省感恩。

  可眼前的許知夏,不僅沒有半分悔過,反而徹底扭曲了本心,將所有過錯全部推給長輩,將自我的自私包裝成委屈,將他人的包容當成理所當然,偏執地索要無條件的原諒,毫無良知,毫無愧疚。

  林硯眼底溫潤褪去,一絲清冷的鋒芒悄然浮現,他抬手,指尖微光浮動,如常開啟入夢溯源之術,踏入許知夏的深層夢境。

  入目景象,徹底顛覆過往,曾經的夢境裡,她奶奶默默在衣櫃裡看著她的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不見了,此刻的夢境之中,所有的畫面盡數扭曲反轉。

  夢境裡奶奶的臉,不再是溫柔包容、疼愛不舍的模樣,而是變得猙獰恐怖。

  最可怕的是,夢境最後,本該和解相擁、溫情落幕的結局,徹底變成了冰冷的對峙。

  蒼老的奶奶站在衣櫃裡面,眼神冰冷,語氣決絕:「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你虧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舊的夢境是自我愧疚的救贖,新的夢境是他人苛責的扭曲;舊案圓滿,新案魔變。

  「果然不對。」林硯心神微凜,瞬間退出夢境。

  現實的許知夏早已釋懷,眼前的許知夏,是被扭曲夢境篡改了本心的虛妄之人,這裡不是現實,是第二層夢境!是那道白光背後,偽裝成現實的、更深一層的囚籠!

  一層迷霧散去,他從未回歸人間,只是從心淵萬境的淺層夢境,墜入了一場完美復刻現實的、輪迴往復的偽實大夢!

  寒意徹底籠罩心頭,可林硯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他要驗證所有過往,看清這片偽夢的所有扭曲規則。

  「下一位。」

  第二位來訪者,是跨時空執念成魔的李磊,真實結局裡,李磊勘破了自我的虛妄執念,看清了韓美梅早已離世、所有深情奔赴都是自我腦補、自我感動、自我束縛的真相。

  他放下了跨越時空的虛無愛戀,放下了執念多年的虛幻戀人,正視了自我的逃避與懦弱,徹底走出了數十年的夢境沉淪,與過往和解,重歸現實生活。

  可此刻,站在林硯面前的李磊,眼底沒有半分釋懷,只有極致的癲狂與沉溺。

  「林先生,我終於想通了。」李磊抬眸,眼神詭異痴迷,笑容偏執陰森。

  「不是我活在過去,不是我的執念是虛妄,是韓美梅,她一直在等我!」

  「她沒有死,所謂的離世、所謂的虛幻、所謂的自我感動,都是假象!」

  「我就是韓美梅,韓美梅就是我!我上輩子是她,這輩子是我自己,我們本就是同源一人,陰陽共生,我不用奔赴過去,我本身就是她的歸宿!」

  這番話語,徹底扭曲了原本的執念真相,過往的李磊,是愛上了逝去故人的殘影,困在自我編織的初戀幻想里無法自拔。

  而此刻的李磊,徹底人格融合,自我置換,瘋魔一般將自己等同於逝去的韓美梅,分不清虛實,辨不明你我,徹底沉淪在雙向錯亂的執念之中,比原本的偏執更加可怖,更加病態。

  真實的救贖,讓他分清虛實,虛妄的偽夢,讓他徹底瘋魔。

  林硯沉默頷首,繼續接診,第三位,周向前。

  真實結局中,周向前入夢後,看透了封建迷信的虛妄害人,懺悔了自己的愚昧偏執,認清了自己裝大師的過錯。

  夢醒之後,他徹底摒棄迷信,踏實生活,安分工作,承擔家庭責任,踏實安穩度日,徹底斬斷了所有虛妄執念。

  可眼前的周向前,衣冠不整,眼神狡黠,滿臉市儈的貪婪與無恥,哪裡還有半分昔日老實愚昧的模樣。

  「林先生,我悟了,所謂風水命理,所謂鬼神夢魘,根本不是騙人的。」周向前笑得油膩卑劣,語氣毫無廉恥底線。

  「只是以前我太蠢,不懂利用這些東西賺錢!」

  「世人皆懼鬼神,皆信天命,皆求心安,這就是最好的生意!」

  「裝神弄鬼怎麼了?騙人錢財怎麼了?只要我演得夠真,唬得住人,我就能賺錢養家,就能風光體面!那些被騙的人,都是心有執念、自願上鉤的蠢貨,活該被我騙!」

  「什麼良知底線,什麼踏實本分,能賺錢才是真的!」

  一番話,顛覆所有認知,原本愚昧可憐、知錯悔改的普通人,在這片偽實夢境之中,徹底扭曲成了毫無廉恥、毫無底線、專職招搖撞騙、利用人心弱點牟利的卑劣小人。

  他不再是迷信的受害者,徹底變成了作惡的加害者,善良泯滅,良知盡失,底線全無。

  第四位是田雪,那個常年深陷猜忌多疑,因原生家庭陰影終日懷疑丈夫背叛、婚姻不忠,親手摺磨感情、摧毀幸福的女人。

  真實的結局裡,田雪入夢溯源,看見了丈夫多年的包容、隱忍、疼愛與堅守,看清了自己無端猜忌、自我內耗、肆意傷人的偏執病態。

  她徹底走出原生家庭的陰影,放下了骨子裡的多疑,學會了信任,學會了珍惜,修復了殘破的婚姻,守住了安穩的幸福,徹底與自我、與愛人和解。

  可此刻坐在林硯面前的田雪,眉眼清冷,神色漠然,褪去了往日的神經質與多疑焦慮,卻換上了一身徹骨的涼薄與背叛。

  「我以前太傻了。」田雪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卻字字冰冷。

  「我總在疑心他不愛我,疑心他會背叛我,終日惶惶不安,自我折磨。」


  「現在我明白了,與其被動猜忌,害怕被背叛,不如主動背叛。」

  「他守著家庭,守著婚姻,守著安穩,可我不想再困在柴米油鹽里自我內耗。他忠誠專一又如何?踏實顧家又如何?溫柔體貼又如何?」

  「我厭倦了一成不變的生活,厭倦了小心翼翼的猜忌,我要隨心所欲,我要為自己而活。既然情愛婚姻終會乏味,那不如我先背棄初心,掙脫束縛。」

  曾經的她,是極度缺乏安全感、困於猜忌的可憐人,如今的她,是徹底看透情愛、放棄忠誠、主動背叛婚姻的涼薄者。

  多疑的執念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毫無底線的自我放縱與婚姻背叛。

  一樁樁,一件件,所有被他治癒的來訪者,所有被他圓滿的舊執念,在這片看似真實的輪迴夢境之中,盡數朝著最陰暗、最極端、最扭曲的方向瘋狂異變。

  善良變醜惡,悔過變偏執,珍惜變背叛,愚昧變卑劣,釋懷變怨恨,他曾經渡化的所有人心陰暗,全部逆勢生長,長成了最猙獰的模樣。

  整個心淵解夢館,整個江城人間,所有的軌跡都似是而非,所有的結局盡數顛倒,溫柔是假象,安穩是虛妄,圓滿是騙局,現實是牢籠。

  身邊的蘇晚,依舊溫柔淺笑,靜靜陪在他身側,不言不語,安靜看著他接診,看著一個個扭曲的人心往復輪迴。

  可此刻的林硯,再看她溫柔的眉眼,心底再無半分暖意,只剩徹骨的寒涼,這不是真的蘇晚。

  真正的蘇晚,要麼還在現實的病床上昏迷不醒,要麼就是守在自己的床邊盼著自己早日醒來。

  眼前的一切,是一場精心到極致、圓滿到極致、溫柔到極致的騙局。

  利用他最深的執念,利用他最渴盼的安穩,利用他最牽掛的愛人,編織出一方完美無缺的偽實天地,將他困在舊日輪迴之中,永無止境,永不掙脫。

  他日復一日重複救贖早已圓滿的舊夢,看著所有人的心盡數魔變,看著自己所有的治癒與付出盡數歸零,在溫柔的虛妄之中慢慢沉淪,慢慢磨滅本心,慢慢被這片偽夢吞噬神魂。

  想通所有真相的瞬間,林硯周身最後的溫潤氣質徹底褪去,眼眸深處,一層清冷、銳利、肅穆的審判鋒芒驟然炸開。

  黑白交融的雙色靈力,在他周身悄然流轉,溫柔治癒之力護持神魂,凜冽判惡之力洞穿虛妄。

  他抬眸,望向空無一人的街巷,聲音清冷低沉,響徹整座偽實江城。

  「看夠了嗎?出來。」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溫柔靜好的天地,驟然凝滯。

  和煦的風瞬間靜止,溫暖的天光瞬間灰暗,街邊溫柔的煙火盡數熄滅,等候的來訪者、行走的路人、喧鬧的車鳴,全部定格在原地,紋絲不動,如同一尊尊冰冷的人偶。

  溫柔碎裂,假象崩塌,整個偽實夢境的空間,開始絲絲縷縷地碎裂、斑駁、剝落。

  落地窗的陽光化作碎光消散,室內的檀香瞬間散盡,身邊溫柔淺笑的蘇晚,眉眼漸漸變得空洞模糊,身影層層虛化,化作漫天溫柔的碎影,隨風消散無蹤。

  整片完美復刻的現實天地,瞬間變得陰森死寂。

  「轟隆」天地震顫,光影倒卷,巷口虛空之處,漆黑的黑霧緩緩翻湧破開,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踏著無邊陰暗,從虛空裂隙之中緩步走出。

  依舊是與林硯一模一樣的眉眼輪廓,一模一樣的身形骨相,可這一次,沒有半分溫和通透,沒有半分制衡清冷。

  撲面而來的,是極致的暴戾、極致的瘋狂、極致的冰冷、極致的毀滅。

  深灰色的眼眸沒有半點光亮,只剩萬古沉寂的幽暗與嗜殺的戾氣,周身翻湧著濃郁到極致的漆黑夢魘之力,氣場狂暴、凜冽、森煞,碾壓整片偽實夢境。

  這不是後續與他共生制衡、清醒通透的林辰,這是最初!是他第一次在心淵解夢館對峙時,那個暴戾嗜殺、冷酷瘋狂、想要奪舍他肉身、摧毀一切溫柔的——初代林辰!

  那個被他誤以為是人格碎片、被他以為已經相融歸一、徹底消散的毀滅本源!

  此刻,他終於現身,一步踏出,整片震顫的偽實夢境便狂風呼嘯,黑霧滔天。

  初代林辰眸光冰冷刺骨,死死盯著身前的林硯,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瘋狂、嘲弄的弧度。

  「小硯,好久不見。」

  「你真的以為,你贏了?你真的以為,相融歸一,就是結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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