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夢境判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心淵解夢館】的暖燈如常亮起,在外人眼中,這裡和平常沒有任何的區別,那個溫柔沉穩,專治人間心魔的解夢師林硯,依舊安靜的端坐在桌前,和從前一模一樣。

  可是天翻地覆的置換早已完成,真正的林硯,被牢牢的囚鎖在心淵最深層的虛空夢境中,被漆黑的結網層層的捆綁,禁錮了意識,封鎖住異能,根本動彈不得。

  取而代之,端坐於此的,是來自深淵的夢境判官,林辰。

  他雖然頂著林硯那張乾淨溫柔的臉,眼底卻沒有半分的暖意,只剩下死寂沉沉的漆黑,像望不到底的深淵。

  就在這時,他的掌心,悄然浮現出一支通體墨黑,紋路詭譎的細筆,筆身流淌著淡淡的幽暗流光,筆鋒周身纏繞著細碎的夢魘黑霧,帶著審判萬物,吞噬虛妄的霸道力量。

  夢境判官筆,這是林辰與生俱來的本源法器,也是他凌駕所有夢境規則,超脫人心桎梏的根本力量,與林硯的黑色手記封印夢魘碎片不同,這支筆會吞噬黑暗。

  從前的林硯,以心為舟,以念為渡,入夢只為治癒,救贖,但凡來訪者的夢魘碎片,心理的陰影,執念的心魔,他都會封印在黑色手記里,一心只為渡人解脫。

  可林辰截然不同,他不需要去渡人,不需要去治癒,更不需要去救贖眾生,他行走於現實,接管解夢館,占據這具皮囊的唯一目的,就是掠奪夢魘,吞噬執念,積攢黑暗的本源,補全自身判官的神力。

  凡人的心魔,愧疚,陰暗,自卑,齷齪,隱秘罪孽,所有的陰暗,對林硯而言是需要治癒的疾苦,對林辰而言,卻是最純粹,最滋補,最能壯大自身的力量養料。

  漆黑的判官筆在掌心微微的震顫,好像是早已饑渴難耐,等待著新的夢魘降臨,林辰看著掌心的黑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邪笑,溫柔的皮囊搭配邪惡的笑意,生出一種極致的割裂感,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他靜靜端坐在書桌前,耐心等待著上門的客人,他知道,心淵解夢館從來不會缺少心懷執念,夢魘纏身的人,源源不斷的現實陰暗,即將成為他的養分。

  沒過多久,老街入口處傳來兩道輕緩的腳步聲,兩道身影結伴而來,一高一矮,一個沉鬱一個爽朗,二人慢慢走到了解夢館的門口。

  推門而入的瞬間,晚風裹挾著外界的煙火氣湧入室內,打破了店內死寂的壓抑。

  來的是兩個年輕男人,個子偏矮,身形單薄,始終低著頭,神色極度自卑陰鬱的男人叫韓義。

  他身邊,身形挺拔,性格開朗,神色仗義,全程陪著他,時不時低聲安慰他的男人,名叫吳向志。

  兩人是多年的好朋友,好兄弟,這次前來心淵解夢館,是吳向志再三的勸說,強行帶著韓義來的。

  韓義的心病,已經纏了他整整五年,快要把他徹底逼瘋。

  他天生極度的自卑,從小就性格懦弱,而且不善言辭,身材瘦小,長相普通,從小到大,永遠活在人群的角落裡,常常被忽視,被嘲笑,被對比,從來沒有自信的抬頭看過任何人。

  步入社會之後,愈發嚴重的自卑心理徹底壓垮了他的精神,他極度敏感,又有些性格多疑,總覺得所有人都看不起自己,嘲笑自己,嫌棄自己。

  不敢與人對視,不敢社交,不敢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遇到事只會選擇退縮,卑微的去討好別人,活得小心翼翼,卑微到塵埃里。

  日積月累的自我否定,自我輕視,自卑到極致,便催生了恐怖的夢魘,五年來,韓義夜夜重複做著同一個噩夢,夢裡的自己,不再是人。

  他會四肢著地,徹底變成一條卑微,渺小,任人踩踏,任人呵斥的土狗,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看人臉色,搖尾乞憐,被路人驅趕,被人群嘲笑,被所有人肆意的踐踏尊嚴。

  在夢裡,他沒有人格,沒有尊嚴,沒有自我,只能像畜生一樣卑微的活著,每一次從這個噩夢中驚醒,韓義都是渾身冷汗,心如刀割,心底的自卑和自我厭惡就加重一分。

  日復一日,開始惡性循環,現實里的卑微,夢境裡的踐踏,雙向的折磨,讓他日漸沉默抑鬱,自我封閉,活得愈發麻木懦弱,快要徹底喪失做人的底氣。

  吳向志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帶著他看過很多的心理醫生,始終毫無效果。最後多方打聽,得知心淵解夢館的神奇,特意抽空陪著韓義過來,希望林硯能夠根治他的自卑夢魘,讓他徹底走出心淵,以後能勇敢的做人。

  兩人進門之後,習慣性看向端坐桌前的「林硯」,眼前的男人依舊溫潤安靜,氣質平和,眉眼溫柔,看起來和傳聞里一模一樣,讓人莫名安心。


  吳向志瞬間放下所有戒備,笑著上前客氣開口:「林老師,麻煩您了,我兄弟韓義,被噩夢纏了好幾年,夜夜夢裡變成狗,活得太壓抑了,您幫幫忙,治好他的心病。」

  一旁的韓義依舊低著頭,指尖死死攥著衣角,眼底滿是怯懦和不安,不敢抬頭直視前方,渾身散發著濃重的自卑陰鬱氣息。

  偽裝成林硯的林辰抬眸,漆黑的眼眸淡淡掃過兩人,他的目光沒有落在症狀明顯,夢魘纏身的韓義身上,反而一瞬鎖定在了身旁開朗仗義,看似毫無心結,毫無夢魘,陽光坦蕩的吳向志身上。

  韓義的自卑化狗夢魘,太過普通,太過淺顯,只是最尋常的心理創傷,夢魘碎片稀薄又平庸,毫無價值,根本入不了林辰的眼。

  可吳向志不一樣,這個表面陽光正直,重情重義,坦蕩爽朗,看著毫無瑕疵,心理健康的男人,心底深處,藏著一團極其濃郁,極其骯髒,常年壓抑,從未宣洩的陰暗罪孽。

  那是深埋童年,紮根心底,無人知曉,從未對外展露過半分的隱秘齷齪秘密,常人看不穿,普通心理醫生察覺不到,可林辰身為夢境判官,一眼就能穿透表層偽裝,直擊人心最深處的陰暗罪孽。

  吳向志看似陽光坦蕩,實則心底藏著陳年污穢執念,小時候的他,懵懂無知,心性未定型,常年貪玩調皮,趁著無人看管,大人疏忽的空隙,無數次偷偷溜進公共女澡堂偷窺。

  年少無知的獵奇,叛逆的刺激,隱秘的快感,讓他一次次放縱自己的齷齪心思,反覆做出偷窺的卑劣行徑。

  隨著年紀增長,心智成熟,三觀成型,他漸漸意識到自己年少行為的骯髒,卑劣,無恥,不堪。長大之後的他,刻意修身養性,刻意塑造正直仗義,陽光開朗的人設,拼命抹去年少不堪的痕跡。

  他待人真誠,重情重義,行事坦蕩,努力活成別人眼中的好人,收穫了所有人的好感和信任,可那份童年的齷齪罪孽,從來沒有真正消散,它被他死死壓在心底最深的角落,無人知曉,無人看穿,無人提及,成為他一輩子不敢觸碰,不敢坦白,不敢正視的隱秘污點。

  這麼多年,他從未被這件事做成夢魘,從未被噩夢纏身,看似毫無影響,實則這份陰暗執念早已紮根潛意識深處,日積月累沉澱發酵,凝成了純度極高,陰氣極重,極其滋補判官神力的夢魘本源碎片。

  比起韓義那淺薄的自卑心魔,吳向志心底藏著的陳年陰暗罪孽,才是最頂級的養料。

  林辰漆黑的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貪婪冷光,有意思,明明沒有夢魘纏身,看似心理健康,心底卻藏著最沉的惡,最深的污,這種藏在完美人設下的隱秘陰暗,遠比直白的痛苦更有價值。

  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舊維持著林硯溫柔平和的語氣,沒有絲毫破綻:「我知道了,你們兩個,今天都留在這裡,我一併幫你們入夢梳理心結。」

  吳向志微微一愣,連忙擺手笑道:「林老師,我不用的,我心裡沒心結,不做噩夢,沒啥毛病,我就是陪我兄弟來的,您治好他就行!」

  從小到大,他心理健康,性格開朗,睡眠安穩,從來沒有任何心理問題,他根本不需要治療,可眼前的「林硯」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你看似無恙,潛意識藏淤,只是你從未察覺。一併入睡,我幫你們徹底清理,對你們兩個都好。」

  語氣平淡,態度篤定,讓人無從反駁,吳向志性格坦蕩,也沒多想,只當是專業醫生的專業判斷,沒有過多疑慮,爽快點頭答應,一旁自卑怯懦的韓義,早已對專業的解夢師無比信任,乖乖點頭順從。

  林辰依舊端坐在桌前,指尖悄然蓄力,夢境之力無聲鋪開,籠罩整間解夢館,從前的林硯,入夢療愈向來循序漸進,溫柔安撫,循序漸進,最大限度保護來訪者的心神,輕柔拆解心魔,絕不傷及分毫。

  可林辰從不需要溫柔,他的力量霸道,強勢,直接,不講章法,無形的夢境威壓輕輕一壓,籠罩兩人身心,溫柔的催眠之力瞬間侵入兩人意識,不給兩人絲毫反應和掙扎的機會。

  短短數秒,原本清醒的吳向志和韓義,眼皮愈發沉重,意識快速模糊,身心徹底放鬆,雙雙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雙眼,呼吸變得平穩悠長,徹底進入深度睡眠,墜入了各自的深層潛意識夢境。

  雙人同入夢境,一明一暗,一淺一深,韓義的夢境率先展開,依舊是熟悉的灰暗場景,冰冷的街道,空無一人的小巷,渺小卑微的人影四肢著地,逐漸扭曲化作土狗的模樣,蜷縮在地、卑微乞憐,無盡的自卑和自我輕視充斥整片夢境空間,這是纏繞他五年的夢魘本源。

  若是從前的林硯,會溫柔入夢,耐心疏導他的潛意識,拆解他的自卑執念,驅散化狗的噩夢幻境,將所有夢魘碎片帶入黑色手記,不留痕跡,讓他醒來之後徹底解脫,重拾自信。


  可此刻的入夢者,是林辰,他立身於兩層夢境的交界處,掌心漆黑的判官筆緩緩懸浮而出,幽暗的黑芒緩緩綻放,看著韓義夢境裡飄散的灰色自卑夢魘碎片,林辰沒有驅散,沒有淨化,沒有消滅。

  筆尖輕輕一點。「嗡!」漆黑的吸力瞬間爆發!那些常年折磨韓義,讓他痛不欲生的自卑夢魘碎片,瞬間化作縷縷灰霧,瘋狂朝著判官筆匯聚,被盡數吞噬,徹底收納。

  原本肆虐夢境,折磨人心的心魔,瞬間被吸乾殆盡,夢境瞬間歸於平靜,韓義五年的噩夢根源,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另一側吳向志的深層潛意識夢境,也緩緩開啟,他的夢境沒有恐怖畫面,沒有折磨場景,沒有絕望幻境,看似一片乾淨空白,風平浪靜。

  可在夢境最深處,最隱蔽的角落,一團濃郁發黑,污穢渾濁,常年被壓抑封存的執念黑霧,死死盤踞紮根,那是他童年偷窺女澡堂的陳年罪孽心魔。

  這份執念藏得極深,深到影響不了他的睡眠,干擾不了他的生活,卻日夜沉澱,積攢陰暗,成為他人格深處最隱秘的污點。

  別人看不見,查不出,破不開,但在判官筆面前,所有隱秘陰暗,無所遁形,林辰眼神淡漠,筆尖再次凌空一點。

  更加霸道,更加恐怖的吞噬之力轟然炸開!

  藏在吳向志潛意識最深處,壓抑十幾年的陰暗罪孽,齷齪執念,隱秘心魔,瞬間被強行剝離,拉扯,抽出,化作濃郁漆黑的夢魘濃霧,瘋狂湧入判官筆之中。

  黑霧翻滾涌動,不斷被黑筆吸納,熔煉,轉化,每吞噬一縷夢魘碎片,判官筆身上的幽暗流光就濃郁一分,林辰周身流轉的黑暗本源就壯大一分,他在掠奪人心的疾苦,吞噬凡人的罪孽,奪取夢魘的力量,以此滋補自身,強化判官筆的力量。

  救人者,渡人積善,判世者,吞惡增力,兩種截然不同的道,兩種天差地別的結局。

  韓義的淺層自卑心魔稀薄普通,增幅微乎其微,可吳向志這份深藏多年,無人知曉,純度極高的陰暗罪孽,卻讓林辰體內沉寂的黑暗力量,得到了實打實的精進暴漲。

  短短片刻,兩個夢境的心魔盡數被吞,執念盡數被收,潛意識盡數被清空撫平,林辰收回判官筆,黑筆隱入掌心,消失不見,一切歸於平靜,不露絲毫痕跡。

  他依舊是那副溫柔安靜的模樣,沒有半點異常,沒過多久,吳向志和韓義幾乎同時緩緩睜開雙眼,兩人神色清明,身心舒暢,通體輕快,積壓多年的壓抑,陰霾,沉重盡數消散。

  韓義抬起頭,眼底第一次褪去了極致的怯懦卑微,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鬆弛和底氣。纏繞他五年的噩夢徹底消失,心底的自卑鬱結被徹底疏通,整個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渾身通透輕鬆。

  吳向志更是神清氣爽,只覺得渾身輕快無比,心裡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壓抑,只覺得多年心底莫名的沉鬱徹底消散,整個人坦蕩自在。

  兩人完全察覺不到任何異常,他們只當是林硯老師醫術通神,入夢治癒徹底,徹底根治了所有心結,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發現,剛剛治癒他們的不是救贖,而是掠奪。

  醒來即是解脫,表象完美無缺,兩人連連道謝,滿心感激,再三致歉麻煩之後,帶著滿心的輕鬆愉悅,轉身離開了心淵解夢館。

  店門輕輕關上,店內再次恢復安靜,無人的廳堂里,偽裝成林硯的林辰緩緩抬眸,漆黑的眼底滿是收穫後的冷冽笑意。

  「現實中的執念,果然是最好的養料,慢慢來,這世間千萬人心疾苦,億萬隱秘罪孽,終將盡數歸我。」

  他坐在桌前,靜靜感受著體內不斷壯大,愈發充盈的黑暗神力,心底冷漠盤算,準備繼續等待下一個獵物,一點點吞噬人間夢魘,徹底掌控這具皮囊,掌控整片人間夢境。

  可就在這時,老街入口處,一道清冷清麗的身影,快步朝著解夢館走來,女人一身素雅長裙,眉眼清冷絕美,氣質乾淨通透,身姿窈窕,步履匆匆,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和焦灼。

  是蘇晚,林硯心心念念,日夜牽掛的妻子,也是最熟悉他,最了解他,最懂他所有細微習慣,神態,眼神的人。

  蘇晚今天下班之後,總莫名心神不寧,心慌不安,心裡空落落的,總感覺少了點什麼,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往日林硯待在解夢館,身上永遠帶著溫柔安定的氣息,哪怕相隔甚遠,她都能感受到那份安穩,可今天,整片老街,整間解夢館,都透著一股冰冷陌生,壓抑詭異的氣息,她放心不下,特意繞路過來,想看看林硯是否安好。


  蘇晚輕輕推開解夢館的木門,踏入店內,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桌前的男人身上,一眼,僅僅一眼。

  蘇晚的腳步瞬間僵住,眼底的溫柔擔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疑惑,警惕和陌生,眼前的人,長得和林硯一模一樣,身形一樣,眉眼一樣,穿著一樣,坐姿一樣。

  可他不一樣,太不一樣了,熟悉的皮囊之下,是全然陌生的靈魂,他的眼神,氣質,氣息,細微神態,沒有半分林硯的溫柔,悲憫,溫暖和柔軟。

  眼前的人看似溫和,眼底深處卻是刺骨的冰冷,漠然,疏離,還有一絲藏不住的邪惡淡漠,像一層冰冷的外殼,死死裹著這副熟悉的軀體。

  別人看不出來,可蘇晚不可能看不出來,她陪他朝夕相伴,日夜相守,相知相愛,熟悉他所有的眉眼情緒,呼吸節奏,待人神態。

  林硯溫柔,心軟,悲憫,待人溫和,眼底永遠有光,自帶治癒的溫度,可眼前的「林硯」,冰冷,淡漠,無情,俯瞰眾生,眼底漆黑無光,死寂陰冷,透著生人勿近的邪氣。

  一瞬間,蘇晚心底的不安徹底落地,化作極致的警惕和震驚,「你是誰?」開口質問,聲音清冷堅定,沒有絲毫猶豫,一語戳破偽裝。

  端坐桌前的林辰眼底微微一凝,掠過一絲意外,無數來訪者,無數熟人,全都被這副皮囊蒙蔽,無人識破破綻,唯獨蘇晚,一眼看穿虛實,一眼辨出真假。

  「我是林硯啊,你怎麼了?」林辰語氣平淡,試圖維持偽裝,可他越是平靜淡漠,越是破綻百出。

  蘇晚眼神愈發冰冷,堅定,步步後退,眼底滿是失望和警惕:「你不是,我的林硯,溫柔,心軟,懂人間疾苦,會憐憫眾生,眼底有暖陽。你沒有溫度,沒有善意,只有冷漠……你到底是誰?真正的林硯在哪?」

  她的聲音帶著克制的顫抖,滿心恐慌和焦急,死死盯著眼前陌生的愛人皮囊,一場無聲的對峙瞬間爆發。

  林辰不願過多糾纏,也懶得在凡人身上浪費心神,偽裝被拆穿,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陰冷不耐。

  蘇晚見他默認般的沉默,心中徹底確認,又急又怒,眼眶泛紅,看著這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又氣又怕:「你霸占了他的身體!你把他還給我!」

  「不要胡鬧。」林辰語氣冷硬,徹底卸下所有溫柔偽裝,滿是漠然,「他不在了,從今往後,我就是這裡的主人。」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蘇晚最後的僥倖,她死死咬著唇,眼底又急又痛,知道眼前的邪惡之人絕非善類,自己繼續停留只會徒增危險,根本救不出林硯。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具熟悉的皮囊,帶著滿心的憤怒,擔憂和不安,冷聲留下一句「我一定會找到他,救回他」,隨後轉身快步衝出解夢館,憤然離去,店內的偽裝徹底撕破,氣氛陰冷刺骨。

  而與此同時,無邊漆黑,層層結網的心淵囚籠深處,被死死禁錮,無法動彈,束手無策的真正林硯,在心底極致的焦急,擔憂,牽掛的催動下,清晰聽到,感知到了外界蘇晚的到來,對峙,識破偽裝,憤然離去的全過程。

  他被困夢境,肉身被奪,靈魂被囚,眼睜睜看著愛人身陷險境,直面邪惡,卻無能為力,極致的無力,極致的牽掛,極致的守護執念,瞬間充斥他的整個神魂!

  「轟!!!」一聲無形的巨響,炸響在漆黑的心淵虛空深處!原本死死纏繞,禁錮他神魂的心淵結網,驟然劇烈震顫!

  林硯常年渡人,積善,治癒眾生,淨化夢魘,心懷悲憫、一生向善的本源力量,在極致的執念和牽掛中,瞬間衝破桎梏,徹底覺醒,瘋狂升級!

  他原本只能溫柔入夢,治癒心魔,化解執念的入夢異能,在絕境之中,完成了前所未有的蛻變!被囚的神魂開始發光,沉寂的本源開始沸騰,原本被碾壓殆盡的力量,正在絕境中,逆勢生長!

  夢境治癒之力,自此,開始衍生夢境抗衡之力!被困深淵的渡夢師,終於不再只會救贖,即將擁有對抗判官,奪回肉身的資本!

  一場善惡逆轉,雙魂博弈,夢境攻防的終極對決,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