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寧入衙門跪,不入鬼衙堂(5000,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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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靖京城。

  天色昏沉,細針般的濛濛細雨不斷飄落,整個京城像是被鍍上一層難得的朦朧水意。

  街上行人紛紛,來來往往的人全都行色匆匆,街道兩邊商鋪客來客散,好不熱鬧。

  木輪碾過青磚石板發出咔吱咔吱聲響,一行送鏢的人步伐很慢,就這麼緩慢穿梭在街道上。

  為首男子頭戴斗笠,外披蓑衣,騎著馬,緩緩走著。

  他緩慢抬起斗笠,看了眼街道兩旁,不由嘀咕:

  「這便是京城嗎?」

  浪了這麼久,終於來到該來的地方,就是距離赴約推遲了約莫半個月時間,有點過意不去。

  可是這京城很大,想找需要的只怕是需要問路,奈何現如今還有任務在身,只得繼續護送。

  蘇木回頭看了眼後面跟著的車轎,無奈的看著前方。

  半個月前,進入了八大惡魔的地方,遭遇了些許意外,反倒因禍得福,給了自己一場脫胎換骨的大換血。

  可當睜眼,拿到了無名留下的東西,卻找不到了出去的路。

  沒辦法的他只能在裡面,嘗試參悟無名所留下的頂尖功法。

  然而七天後差點餓死,直到大量水灌入,他這才從水灌入地方找到出去的路。

  可出去後發現,自己竟然不在青州,詢問才得知,來到了大靖邊界之地,無邊城。

  那時候的他才意識到這地下是移動的,可以說那地方一直在移動,而當他打算回去時發現確實不見了,找不到任何入口。

  沒辦法,靠符咒些許手段加上所學的功法,勉強能活著。

  接了護送的鏢,也是前往京城的,所以他就跟著一路過來了。

  原本還有領頭的,奈何路上遇到的危險可以說相當複雜,要不是他化險為夷,可能早死了。

  現在反而成了暫時的鏢頭。

  也來到了這京城。

  「喬家府邸在京城西側,鏢頭可認得路?」

  身後一匹馬跟上,那人和他並行其中,並且開口詢問。

  蘇木一臉平靜,看著他一眼後回答:

  「初來乍到,對京城地界不熟,你們常年走鏢,應該知曉具體位置。等到了地方,拿了鏢錢後你我兩清。」

  「蘇鏢頭,你武藝這麼好幹嘛不一直走鏢?相信也能好好掙錢。」

  「掙錢嘛,還行。不過我志不在此,護送完成,然後你們自己去鏢局就行,我不摻和了。」

  蘇木說的輕鬆,可看著對方很渴望他留下,當他們鏢頭的人時,內心是五味雜陳。

  妹!

  錢是掙不完的。

  夠花就行。

  奈何身上確實沒多少,但應該問題不大。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人,看看還能不能通融通融了。

  要是不能,在此地找個法子留在這,問題也不難。

  大不了回青州!

  「蘇鏢頭,我感覺你特別適合走鏢。」

  那人還是有點不舍,試探性的看看能不能挽留一下。

  畢竟走鏢這些時日,多少也有點感情不是。

  「不是很需要,我想在京城謀個生路。」

  「在京城可不好混,好一點的是去當護衛,大家子弟身邊的護衛,報酬還算不錯。亦或者可以去當差,或許可行,但生計方面就有點難了。」

  蘇木點了點頭。

  隨著他們引路,繞了幾個道口,終於看到了喬家府邸。

  馬車緩緩停下。

  一行人就停在那。

  看大門的小廝疑惑著,但也迅速去裡面稟報。

  蘇木坐在馬上,看著這喬家府邸,確實氣派,而且這些做派應該是富商。

  等到裡面的人出來,馬車轎子裡的人這才緩緩出來。

  二女,一個是喬家小姐,另一個是丫鬟。

  就這麼下了馬車。

  蘇木看著他們進去,一點動靜都沒有,有點奇怪,就看向旁邊的人。


  「鏢頭,之前鏢頭沒死,都是鏢頭過去結清走鏢的銀兩,現在就有些……」

  因為蘇木不是鏢局的人,也不太懂走鏢的規矩,更是稀里糊塗當了鏢頭,拿走鏢的錢就落到他身上。

  蘇木也有點無語:

  「怎麼不早說。」

  沒辦法,也只能下馬,他也需要這點走鏢的錢在京城混呢。

  不然幹嘛跟著他們走。

  蘇木走上前,剛走兩步,還沒到門檻,兩名小廝就攔住他們去路。

  「喬府私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蘇木一聽。

  哎喲喂……

  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這一行人。

  他們有人開口:

  「這人是我們鏢頭,你們憑什麼不讓進去?」

  「對啊,難不成喬府家大業大,護送的錢都不給嗎?」

  小廝卻不以為意,還有些嘲笑的意思,看著他們:

  「確認小姐沒事,一月後自會有人把錢送到鏢局,你們吵什麼吵,這可是京城!天子腳下,你們難道還想明搶不成?」

  蘇木反倒皺起眉頭。

  似乎京城這邊規矩反而莫名的多了起來。

  又回頭看著他們。

  「不行的,要是等一個月再送到鏢局,那給我們走鏢的錢至少要被扣掉一半。接之前本來就說好的,人安全送到,你們把錢給我們,這就算兩清。你們這樣算什麼?」

  蘇木聽出了裡面的貓膩,又看著這兩個看門的小廝。

  「你們有你們的規矩,京城有京城的規矩,要想拿錢,趕緊走,別在這礙眼,到時自會有人把錢送到你們手裡。」

  誰料小廝出言更是特別,直接用京城來壓人,有點貓膩。

  蘇木是看出來了。

  又看著走鏢的一行人。

  「放屁!丟你老母!這趟護送,咱們損失多少人,沒跟你們計較就算了,你們還算計起我們來了!」

  「他奶奶個腿!走之前全都說好了,怎麼到這就變卦了!早知道會這樣,就不該來。」

  一行人有點氣憤,奈何這裡是京城,鬧事可不好解決。

  反倒喬家的看門小廝一臉得意,還嘲笑:

  「既然你們這樣說,那可有憑據?有就拿出來,沒有就按這邊規矩辦事!」

  很明顯,喬府這些下人就看得出來這些走鏢的都是莽夫,根本不識字,壓根沒憑據。

  果不其然,真讓他們犯了難處,因為真的沒有一點辦法。

  蘇木看在眼裡,可看著喬府的大門,匾額還鑲金邊。

  不應該差錢才對。

  護送的錢都這樣。

  莫不是這裡面有貓膩?

  雖然自己有官職在身,奈何是青州那邊的,根本沒辦法管這邊,略微思考了一會,最終看著這兩名小廝,點著頭:

  「好,我們等。」

  此話一出,走鏢這些人就有點躁動了。就好像上一秒還親密無間,下一秒就兵戎相見。

  蘇木轉身看著他們,走向石階,來到他們跟前:

  「既然都來到京城,我會想辦法,大夥先找個地方住下,此事我來搞定。」

  「這不行啊鏢頭,這樣搞的話咱們有理也說不清了。早知道這樣,就應該讓他們先給錢,咱們再把人交出去,現在算什麼個事啊。」

  「鏢頭,你不知道京城裡的水有多深。一般都走鏢局,可從咱們那邊過來,危險重重,敢接的都是拿命換的,這麼一搞,咱們反而先虧一半。」

  蘇木點了點頭,但現在確實沒辦法,但還是承諾:

  「大夥放心,總之明日我會讓他們乖乖把錢給咱們,說好的多少就多少。我雖說不是你們真的鏢頭,但既然做了,自當是要對你們負責。」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要是大夥信我,那就先找地方休息。」

  「唉……」

  沒辦法,真鏢頭死了,根本說不上話啊。


  可現在確實也沒辦法,但要是這兩天能解決,或許有機會。

  可要真等一個月,那就麻煩大了。

  諸人只能無奈上馬。

  走遠時候,蘇木反而能聽到遠處那兩個小廝得意的嘲笑。

  「我就說這群走鏢的都是沒見識的貨色,這麼一搞,沒準咱們還能拿點錢。」

  「既然來了京城,是條龍也得給咱們趴著,哈哈……」

  蘇木聽進去了,奈何現在真沒辦法。

  如今只能讓他們先找地方休息,之後他自己再想辦法去找人赴約。

  要是運氣好,明日自己就是京城裡面官,用得著看他們臉色行事?

  不過他也不好保證。

  ……

  大靖京城與青州也是有著天壤之別,熱鬧程度不言而喻。

  蘇木一個人走在大街上,看著周圍形形色色的人,奈何一個人都不認識,也犯了難。

  身上這點小錢根本不夠在京城裡混,真有點像窮小子進大城市打工,永無出頭之日。

  不過他自己有個好處,那就是不需要問路,甚至不需要去某個地方打聽。

  鼠符咒的能力可相當逆天。

  六里內有誰在白日偷情都聽得真切,各種各樣家長里短都有,甚至還有深閨中的小姐在跟丫鬟聊騷。

  對此他搖了搖頭。

  京城之大,果真無奇不有。

  走了一會,繞了大概,終於聽到某些人口中提到了監察司的事。

  似乎在秘密商量什麼。

  蘇木目光一瞅那座高樓,疑惑的站在了原地。

  然而沒什麼重要的,就是監察司一些調度問題。

  他知道在談的人應該是有點高官,具體身份,不好確定。

  就在他站在原地偷聽片刻之後,有個身穿棕色行裝的女捕快走到他跟前停住,面向他。

  蘇木回神,看了眼對方。

  只覺得有點疑惑。

  「我家大人找你。」

  「你家大人?誰?」

  女捕快並未多言,而是轉身就走:

  「跟上就知道了。」

  蘇木還不解其意,但也只能跟上。

  然而兜兜轉轉,還是到了衙門。

  他看著比青州城氣派多的衙門,只覺得有點不太對味。

  跟著她進去,隨著進入裡面之後,周圍諸多捕快都行色匆匆很是著急,當然了,也有不少目光看向他們這邊。

  直到女捕快帶他來到了一座五層樓的高塔,停住腳步。

  蘇木問:

  「敢問,你家大人是?」

  女捕快依舊沒有直接明了回答,而是兩個字:

  「進去。」

  他也沒辦法,但應該不是為難自己的,索性也走了進去。

  比起外面的稍顯雜亂,裡面就顯得安靜得多,因為這裡存放不少卷宗,人也少,而且還十分寬敞,地板都十分光亮。

  看了四周一會,有個女人走到他身邊,對他行禮:

  「蘇公子,請隨我來。」

  「你認得我?」

  蘇木疑惑的看著對方,可是對方卻只是淺笑一下,轉身就繼續走。

  他自己都摸不著頭腦,怎麼京城裡的女人都這麼冷清啊?

  但沒辦法,來都來了。

  跟著對方走上四樓。

  原本堆放卷宗,此刻也少得可憐,取而代之的是古色古香還有點檀木醺香,明顯是雅居。

  跟著對方走進一個房間,對方依舊指引。

  他看出來了,這女人似乎是個丫鬟。

  但沒辦法,還是跟了進去。

  房間布置很簡單,就像一個稍大點的書房。

  看著這丫鬟走到窗戶邊上,對著一位坐在椅子上,正專心翻看書簡的女人身旁,小聲開口:


  「人到了。」

  蘇木看了看,對方身影有點熟悉,莫不是沈卿秋?

  剛要開口,對方抬頭了。

  他卻張了張嘴,傻在原地。

  「蘇捕頭,半月不見,別來無恙,就連行頭都不換。」

  蘇木趕緊閉嘴,態度也謙卑起來,對著她行禮:

  「卑職見過大人,想不到大人居然回京了。」

  「半個月消失不見,還以為蘇捕頭遇難了,為此我還感到些許惋惜,想不到還能再見。」

  蘇木看著蕭楚璃,眼裡滿是複雜之色。

  他也不想啊。

  誰能知道再次出來已經到別的地方去了。

  不過也好奇:

  「大人,京城這麼大,您是怎麼找到我的?還知曉我到了?」

  蕭楚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他,無奈起身:

  「蘇捕頭,你穿這青州城的行裝,很難不讓人注意。」

  蘇木低頭瞧了瞧,也意識到什麼,兩邊捕頭行裝不一樣,確實是真的,顯眼也是真的。

  「所以大人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蘇捕頭覺得呢?」

  「這,怕是不好吧?這還有外人呢。」

  蘇木指的是她身邊的丫鬟。

  「無礙,她是我身邊的親信,不會對外泄露半個字。」

  蘇木也有點無奈。

  不過他卻能猜到什麼。

  笑道:

  「大人應該是知曉我也下去過了吧?」

  「嗯,聽個俠女說看到你,起初我還不信,直到你沒了。」

  呃……

  拜託。

  能不能說話好聽點?

  什麼叫我沒了?

  「若是可說的話,那卑職這就說了?」

  很明顯,還是有點不太放心。

  蕭楚璃也看出來了,不過也沒辦法,只能讓丫鬟下去。

  等到丫鬟走後,蘇木這才從猜測中解釋:

  「大人,應該是知道那地方什麼情況吧?」

  「嗯,精怪控人心,出現了個怪人,算是個高手,能一腳把人打成血水。」

  蕭楚璃看著他:

  「不過我更為好奇,你是怎麼也進去的?你能無視那血水的腐蝕?」

  「這個,並不是,而是卑職在附近巡視,看到那條河裡水中冒泡,索性下去,誰曾想……」

  「哦?那那位高人呢?」

  「那高人……」

  蘇木一時間也不好解釋,因為他自己也說不出來。

  眉頭一垮,回答:

  「其實,那什麼高人都是他們幻想出來的,那裡面封閉太久,他們進去,打破了平衡,雖然卑職也看到了,但這是假的。」

  「哦?是嗎?」

  蕭楚璃明顯不信。

  「這是當然,卑職也是在他們走後,一直潛伏,直到幻象消失不見,卑職也發現,根本出不去了。」

  「哦??」

  「那地方會移動。」

  這個解釋蕭楚璃並不懷疑,因為血水幹了後,她也派人去查過,然而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見到,就好像消失一樣。

  要說會移動,那就情有可原了。

  「所以你……」

  「卑職出來時發現在無邊城那邊,跟著走鏢的,這才來到了京城這邊。」

  「也就是說,那地方此刻在無邊城?」

  蘇木卻搖頭:

  「不在了,又不知去了哪。」

  「當真?沒騙我??」

  蕭楚璃深表懷疑,懷疑他定然是發現了什麼,故意隱瞞。

  「千真萬確,因為卑職想回去,看看能不能回到青州,然後發現找不到進去的入口了。」


  這個他說的是實話。

  蕭楚璃將信將疑,不過也不無道理,思來想去,目光看著蘇木,笑道:

  「怎麼?你打算去找沈卿秋?加入監察司?」

  「啊這個,卑職今日才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

  「這個倒也簡單,你要想去赴約,我倒是可以派人帶你過去那邊。」

  蕭楚璃說完,雙眼立刻帶著一絲奇怪笑意:

  「不過,我覺得你就算找到她,她也只會給你安排個小差噹噹。」

  蘇木聽出了潛規則,立馬對著蕭楚璃抱拳:

  「大人,之前卑職說過,願追隨大人。」

  「哦?我這是個小地方,可比不上監察司呢。」

  「這個,無怨無悔。」

  「那好,你既然來了,我派人給你安排這裡的捕快噹噹。」

  「大人,這……」

  「怎麼?不願意?」

  蕭楚璃笑了笑,其實也想看看他能忍到幾時。

  蘇木則是看著蕭楚璃,本來還想說咱兩這個交情。

  讓我當個捕快,是不是有點太不夠意思了?

  那我走?

  卻又改口說出來:

  「大人,要是我說,我知曉京城一些內幕呢?甚至是一些錯綜複雜的暗線?」

  「哦?」

  蕭楚璃也好奇:

  「你才到的京城,這就知曉一些內幕了?」

  「大人,偶遇罷了。」

  蕭楚璃也不吊著他了,乾脆開口:

  「好,你這內幕若是真實可靠,我給你捕頭噹噹又如何。」

  「怎麼又是捕頭?」

  蘇木有點不樂意了,好歹升點官啊。

  蕭楚璃笑道:

  「京城的捕頭和青州的捕頭可不太一樣,尤其還是鬼衙。」

  「鬼衙?」

  什麼東西?

  怎麼有點神神叨叨的?

  「京城都流傳這樣一句話,寧入衙門跪,不入鬼衙堂。」

  蕭楚璃說著,目光炯炯有神看著他:

  「你要是有本事,我讓你在鬼衙當捕頭。」

  蘇木只感覺後背發涼,看了看蕭楚璃,忽然意識到,這所謂的鬼衙怕是她的手筆吧?

  不過這也是個好機會。

  「那好,但是大人,我要是搞出大動靜,你可要給我兜底啊,不然太容易得罪人了。」

  「行。」

  蕭楚璃點頭,其實也想看看他能搞出什麼么蛾子。

  得罪人?

  他們敢得罪衙門的人,可誰又敢得罪鬼衙的人?

  「那行,卑職這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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