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閻王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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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崢被黃福文哭哭啼啼的聲音攪得心煩,拾起桌上筆筒朝他扔了過去:

  「滾去牆角哭去,莫在老子耳朵根底下聒噪。」

  黃福文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縮到堂角,把臉埋進袖子裡,死死堵住耳朵。

  武安青見堂中清靜了,這才嘆道:「不過說起來,殿下能自趙千山手中逃脫,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李崢眉頭一動:「何出此言?」

  武安青道:「殿下不知他的身份?」

  李崢搖了搖頭:「只知道他是趙家長子,趙季的接班人。」

  武安青神色鄭重起來:「殿下卻是不知,那趙千山本事了得,有『大周第一勇士』之名。」

  李崢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大周第一勇士?」

  這綽號有力氣,人家都三個字、四個字,你足足六個字?

  丫夠燥的了!

  武安青點頭道:「那年賀歲,諸國使節在殿上挑釁,各遣勇士與我大周軍將比試。」

  「大周連輸數陣,遼國使節越發跋扈,言語間頗有不敬。」

  「隨後趙千山上殿,一人連戰五國使節,竟是五戰五捷。」

  李崢不由動容:「竟有如此勇力?那怎的才做一個都虞候?!」

  武安青道:「都虞候已是殿前司前五的職銜,倒也不算低了,不過確實有些大材小用了。」

  「之所以如此,只因先帝不喜趙千山。」

  李崢更加驚訝:「如此猛將,那老頭子竟然不愛?」

  武安青發現,李崢下意識對先帝的稱呼毫無敬意。

  心想:這位殿下果真是同路人,和梁王一樣,也不看慣先帝的行徑。

  於是繼續說道:「因那趙千山出手太重,五國使節里四個當場斃命,個個筋骨寸斷,死得極慘。」

  「剩下一個雖未死,卻也渾身骨頭盡碎,終身不得行走。」

  「那一日局面鬧得極僵,使節們顏面盡失,先帝當時便斥他『太過兇殘,有失國體』,當殿訓斥了一番。」

  「不過到底有功在先,仍叫他在殿前司領了差使。」

  李崢聽罷,只覺得荒唐透頂。

  那皇帝老兒當真是離譜,外邦使節欺到頭上來,自家的勇士為國爭光,反倒落個埋怨。

  他轉念一想,又覺出了另一層滋味來。

  關於穿越當夜的記憶一直朦朧,只記得原身全家盡死,自己也成了晴天娃娃。

  可原身著實是天生神力,又是自幼習武,體魄與反應都遠勝常人。

  便是如今的自己,怕是也不是原身的對手。

  可即便如此,竟還是被趙千山擒住掛在房梁之上,足見那姓趙的本事如何了得。

  武安青見他沉吟不語,又低聲道:「殿下,如今官家已登基,怎會容你流落在外?想必是受了趙家蠱惑蒙蔽!」

  李崢點了點頭:「我也在疑,趙家怕早已備好了替身,頂了我的名頭坐在東宮裡。」

  武安青眼中殺意流露:「趙家喪盡天良,不若屬下陪殿下潛入京城,向官家當面揭穿他的惡行!」

  李崢卻擺了擺手:「沒那麼簡單,而且流落在外有流落在外的好處。」

  「況且朝中深淺未明,貿然回去,只怕自投羅網。」

  「此事暫且不提了,先料理眼前的事。」

  兩人一齊轉頭,望向黃福文。

  黃知縣雖縮在牆角,偶爾也有幾個字眼斷斷續續鑽進耳朵里,早就嚇得魂不附體。

  此刻見兩道目光同時射來,登時覺得大禍臨頭。

  「兩位爺爺,你們的大事我便不摻和進來了.......」

  李崢嗤笑一聲:「你個芝麻大的知縣,想的倒挺多。」

  「滾過來,找你是為了別的事情。」

  黃福文物理意義上的滾了過來。

  李崢從懷中摸出一疊信件,摔在他面前:「爾等私通遼人的罪證,不必我多說了罷?「

  黃福文伏在地上,懸著的心終於死了,這些要命的東西果真落在了他們手裡。


  他涕泗橫流道:「兩位爺爺明鑑!下官不過是個七品小吏,此等大事哪裡輪得到我做主?」

  「都是上頭吩咐下來,下官不敢反抗,只能隨波逐流啊!」

  李崢語氣不耐:「我不是御史,不管你們這些糟爛事。」

  「我只問你,這信上頭只寫了交易的數量,為何沒有交易地點?」

  黃福文身體一震,嘴唇翕動了兩下,卻把頭別了過去。

  李崢見他這幅模樣,先是一愣。

  方才還嚇得尿了褲子的草包知縣,這會兒竟敢硬挺著不開口了?

  他饒有興致地看了黃福文兩眼,隨即冷笑道:「黃知縣,你是覺得自己只要不說出來,我便不會殺你?「

  黃福文顫巍巍地縮著脖子:「兩位爺爺在下官耳邊說了那麼多要命的話,下官還如何得活?」

  「橫豎都是一死,下官......下官......」

  李崢擺手打斷他:「黃知縣應該知道,死也分很多種,能痛快的死,有時反而是一種福氣。」

  黃福文還是不說話,心想自己怎麼也是一地主官,如何會被三言兩語嚇住?

  此時必須硬抗到底,若是鬆了口便沒了價值,今日就真死到臨頭了。

  李崢也不管他回不回答,自顧自道:「有一種叫做『閻王閂』的酷刑,你可曾聽過?「

  黃福文面如土色,哪裡敢言語?

  李崢則繼續惡魔低語:「用上等熟鐵打一個鐵箍,箍上拴一條牛皮繩,將鐵箍套在犯人頭上,兩隻眼睛剛好從鐵箍的兩個洞裡露出來。」

  「然後兩個人一左一右,一緊一松地拉動牛皮繩,那牛皮繩便會一絲一絲勒進皮肉里。」

  「直至犯人的骨頭崩裂、血漿飛濺、雙目鼓出,慢慢把一顆頭顱勒成葫蘆模樣。」

  「你道這滋味如何?「

  噗嗤......

  話音剛落,李崢突然聞到一陣惡臭。

  定睛一看,那黃福文終是沒忍住,直接拉了一地。

  好嘛,這屋子也沒法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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