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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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烈面無表情,但眼底掠過一抹隱晦的眼神。

  意思再清楚不過,閉口認罪,當場了斷,我保你族人周全。

  趙奎別無選擇,活著全家抄斬,一死便能保全家人。

  他猛地起身,直衝大殿盤龍雕花石柱撞去!

  嘭!

  一聲沉悶巨響響徹金鑾殿。

  鮮血順著白玉石柱緩緩流淌,趙奎頭顱重創,當場氣絕身亡,屍體直直癱倒在大殿正中。

  滿堂文武瞬間噤聲,大殿落針可聞。

  乾帝冷眼掃過趙奎的屍體,心裡明白,這事僅憑趙奎一人是不可能的,趙奎沒有這麼大的能量。

  但眼下趙奎已自殺,想要深挖幕後黑手,難如登天。

  隨即,他目光落在林玄身上。

  「趙奎督辦鑄銀以次充好,侵吞國庫官銀,罪無可赦,死有餘辜。」

  「太子行事合乎情理,無需任何責罰。」

  一語落定,塵埃落定。

  林玄微微躬身:「謝父皇明察。兒臣無事,便先行告退。」

  說完他轉頭看向禁軍統領:「張武,把殿中這幾箱銀錠,隨本宮運回東宮。」

  這話一出,剛壓下怒火的傅友德瞬間炸了,一把撥開身邊同僚,跨步衝上前死死擋在銀箱前面,面色緊繃語氣潑辣強硬:

  「太子殿下!萬萬不可!臣絕不答應!這是朝廷制式官銀,別說您是太子,就算是陛下,也不能私自據為己有!」

  林玄挑眉,語氣散漫:「傅大人講話要憑良心,正經戶部入庫庫銀,好好躺在你們庫房裡,分毫沒少,這一萬兩,是趙磊衝撞本宮,主動賠付給本宮的賠罪銀兩,跟你戶部有什麼干係?」

  「什麼私銀!帶國庫鋼印,那就是戶部的銀子!」

  傅友德叉著腰,寸步不讓,當眾據理力爭,「不管是誰賠的,只要是官鑄銀錠,就該收繳戶部入庫!殿下不能仗著儲君身份強搶國庫銀兩!」

  「哦?強搶?」林玄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方才趙奎當眾賠罪,滿朝文武全都看著。是他自願給本宮賠禮,怎麼到你嘴裡,就成我強搶國庫了?傅大人可不能亂扣帽子。」

  「臣不管這些彎彎繞!只要是官銀,就不能流出國庫、落入私人手中!今日臣在這,這批銀子您半步都帶不出金鑾殿!」

  兩人就這麼在金鑾大殿之上當眾爭執,互不相讓,場面尷尬又滑稽。

  滿朝文武全都默默看戲,沒人敢上前插話勸解。

  乾帝看著拌嘴的二人,頭疼的無奈抬手擺了擺手,出聲強行調停:

  「夠了,傅愛卿休要再爭辯,這筆銀子准許太子帶走,這一萬兩,朕從內庫私銀補足入帳。」

  聽到這些傅友德臉色才稍稍緩和,但嘴裡還小聲嘟囔:「沒能入戶部,白白拿走實在可惜……」

  「兒臣多謝父皇!」林玄笑著躬身謝恩。

  林玄抬腳剛要走,兵部侍郎高嵩快步出列拱手:「陛下,京兆府尹管著京城民生巡防責任重大,懇請陛下儘快補選新任府尹。」

  林玄腳步猛地頓住,心裡瞬間透亮。

  趙奎本就是三皇子的人,高嵩又是林復的心腹,這分明是想把三皇子的人手再塞進京兆府,那自己今日一番豈不是全部白忙活。

  他本打算延後幾日再討要職權,對方反倒搶先動手布局。

  乾帝點頭:「高侍郎說得沒錯,眾卿可舉薦人選。」

  高嵩立刻回話:「臣舉薦原京兆府丞柳懷安,此人久掌府衙事務,幹練熟路,為官清廉。」

  一眾依附三皇子的官員緊跟著紛紛附和。

  乾帝看向吏部尚書:「柳懷安的吏部考核如何?」

  吏部尚書躬身回話:「回陛下,此人歷年考核皆是優等。」

  林玄冷眼看清六部派系吏部、兵部、刑部盡數投靠三皇子。

  戶部、禮部忠於乾帝;工部尚書孟瞻,一向中立觀望,從不站隊黨爭。

  不等乾帝開口,林玄朗聲道:「父皇,兒臣不同意,柳懷安久為趙奎副手,趙奎長期監守自盜、私鑄官銀,副手常年共事,絕不可能一無所知,多半和趙奎沆瀣一氣,同流合污。」


  高嵩立刻面色一沉,跨步出列,語氣傲慢又尖銳:「太子殿下慎言!您無憑無據,豈能憑空污衊朝廷四品朝臣?」

  他微微抬眼,滿臉篤定、故意當眾將林玄一軍,語氣帶著赤裸裸的挑釁:「既然殿下一口咬定柳懷安不堪重用,那臣倒想請教,朝中何人,能入得了太子殿下的眼,勝任京兆府尹?」

  高嵩心裡拿捏的死死的,這太子往日只會吃喝玩樂,朝堂上沒有半個心腹親信,手下更無可用之人。

  他篤定林玄根本舉薦不出人選,就是要當眾逼得林玄下不來台。

  林玄淡淡開口:「既然一時沒有穩妥公正的人選,這京兆府尹的空缺,由兒臣暫代。」

  這話落下,整個金鑾殿瞬間譁然。

  百官紛紛抬頭側目,交頭接耳滿臉難以置信。誰都清楚,這位太子從前終日遊手好閒、吃喝玩樂。

  如今竟要屈身接手京兆府衙差事,所有人都議論紛紛,覺得匪夷所思。

  況且當朝太子當京兆府尹,這真是鐵樹開花,百年難遇的稀罕事!

  兵部侍郎高嵩瞬間急了:「陛下萬萬不可!從古至今,從未有儲君兼任京兆府尹的先例,這般行事與朝堂禮法相悖,萬萬開不得這個口子!」

  林玄抬眼淡淡反駁:「禮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況且本宮只是暫代任職,日後朝中若是出現合適賢臣,本宮即刻退位讓賢。」

  這時,前列的鎮國公秦烈緩步出列,拱手啟奏:「陛下,臣也認為不妥,儲君身居東宮,不該屈身掌管地方衙門俗務,不合禮制。」

  龍椅上的乾帝不動聲色,心底思慮分明。

  他心裡清清楚楚,趙奎能私自超額鑄幣、以次充好侵吞巨額國庫銀兩,單憑一個四品京兆府尹根本做不到。

  放眼朝堂,有能力暗中操盤、壓住所有流程掩蓋罪證的,只有鎮國公秦烈。

  只是眼下人死無對證,沒有半點實證能夠定秦烈的罪。

  如今太子主動要接管京兆府,對他而言兩全其美。

  一是順勢扶持脫胎換骨的太子,給太子培植朝堂實權,試探林玄真實的理政能力。

  二是把京兆府尹的權力握在東宮手裡,也是對鎮國公秦烈勢力的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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