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老戰友重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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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桌上的菜已經下去了大半,幾個人的臉上都泛起了酒意帶來的紅光。

  李雲龍的領口已經解開了兩顆扣子,袖子也卷到了手肘,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孔捷端著酒杯慢慢抿著,丁偉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根煙沒點,像是已經有了幾分微醺的樣子。

  趙剛把酒杯放下,目光在孔捷和丁偉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帶著一種老友之間特有的關切,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老孔,老丁,現在老劉也結婚了,你們這兩個老大哥,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事了?」

  丁偉靠在椅背上,手裡那根煙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放在了桌上,語氣帶著一種懶散的隨意:「我目前還沒這個想法。這些年一個人也習慣了,走一步算一步吧。這種事情急不來,碰上了再說,碰不上也不勉強。」

  孔捷也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頭:「我跟老丁差不多。這些年一直在部隊裡,心思都在打仗和帶兵上,沒怎麼想過這事。再說現在還在學院裡讀書呢,哪有那個精力。」

  劉禹衡本來正端著酒杯要往嘴裡送,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他放下酒杯,看了看孔捷,忽然哈哈大笑了兩聲,然後像是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似的,猛地閉上了嘴,端起酒杯假裝喝茶。

  孔捷被他這前後反差極大的反應弄得一愣,放下筷子看著他:「老劉,你笑什麼?」

  劉禹衡擺了擺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含混地應了一句:「沒什麼沒什麼,就是忽然想起來一件好笑的事。」

  李雲龍在旁邊可不幹了,一拍桌子,指著劉禹衡的鼻子:「你小子肯定知道什麼!快給老子交代!老劉你可不是那種無緣無故就笑的人,你狗日的肯定知道什麼內情。」

  劉禹衡被他逼得沒法,又看了看孔捷那副疑惑的表情,想了想,最終還是擺了擺手,帶著幾分懊惱的語氣說:「算了算了,誰讓我嘴快呢。老孔,我跟你說吧,上次我從你們軍那邊回來的路上,你們政委李文英,跟我說了一件事。他在給你物色對象呢,打算等你這次授銜回去之後,就安排你相親。」

  孔捷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幾分窘迫。

  李雲龍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用力拍了拍孔捷的肩膀,拍得孔捷的身子都晃了兩下:「老孔!你運氣好啊!碰上了一個跟咱老李一樣的知心人!你看看,當初老趙的婚事還是老子撮合的呢,現在你老孔也有李文英替你操心了!」

  孔捷被他拍得肩膀發疼,抬手把李雲龍的手扒拉下來,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可滾一邊去吧。那是人家老趙自己爭氣,跟你有啥關係?你那叫瞎貓碰上死耗子。」

  李雲龍瞪大了眼睛,正要反駁,劉禹衡在旁邊擺了擺手,把話頭接了過來,看著孔捷說:「老孔,要我說你也別想太多。咱們這些年大大小小的仗都走過來了,槍林彈雨里都活下來了,還怕個相親不成?大大方方回去見面就是了,又不是讓你上戰場。成了是好事,不成也正常,沒什麼大不了的。」

  孔捷聽了這話,表情稍微鬆了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有接話,但看得出來態度已經沒那麼牴觸了。

  李雲龍在旁邊又補了一句:「就是!別跟個大姑娘小媳婦似的扭扭捏捏的。咱老李當年和小田成的時候,那叫一個乾脆利落,幾句話就把事情定了。你老孔比老子差哪兒了?別慫!」

  孔捷被他這話激得終於開了口,放下酒杯,朝李雲龍瞪了一眼:「得得得,不就是回去見面嘛,我又不是說不見。你李雲龍用得著在這給我做思想工作?搞得好像你自己是什麼相親專家似的。」

  李雲龍嘿嘿一笑,端起酒杯來敬了他一杯:「那不就是了。來,預祝老孔相親成功,干一個!」

  幾人笑著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喝完之後李雲龍又拿起酒瓶子要給眾人斟酒,剛倒了一半,孔捷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肘,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語氣帶著幾分清醒:「行了老李,差不多了。明天還得參加閱兵訓練呢,今天要是喝多了,明天早上的隊列走不好,那可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丁偉也點了點頭,跟著站了起來:「老孔說得對。咱們這次來京城是授銜,是正事。想喝酒的話,等正事辦完了,離開之前再好好喝一頓。」

  李雲龍看了看孔捷,又看了看丁偉,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雖然臉上還有幾分意猶未盡,但也沒再堅持:「行,聽你們的。那就留著等授銜完了再喝。」

  幾個人又坐著聊了幾句閒話,把最後幾口酒喝了,把桌上的菜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姚清婉過來收拾碗筷的時候,幾人紛紛站起來道謝,客氣了一番。

  李雲龍穿上了外套,孔捷和丁偉也各自整理了一下衣領,三人走到門口,劉禹衡和姚清婉送到門口。

  趙剛也起身跟著一起走,站在門口跟劉禹衡握了握手,又跟姚清婉點了點頭,然後跟著李雲龍三人一起朝大院門口停著的車走去。

  劉禹衡站在門口,目送著那幾道身影在路燈下越走越遠,最終拐過一道彎,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轉眼之間,時間到了九月二十七日。

  劉禹衡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照到了床頭。他眯著眼睛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九點多了,比平時足足晚了一個多鐘頭。

  他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聽到樓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披了件外套下了樓。

  剛走到樓梯拐角,就看到姚清婉正站在客廳的沙發前面,彎著腰在忙活什麼。那套嶄新的軍常服被平整地攤在沙發上,深褐色的面料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澤,領口和肩章的位置縫著精緻的金色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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