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合院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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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正說著話,廚房裡已經飄出了飯菜的香味。

  王秀禾和梁芳芳婆媳倆在裡面忙活了小半個時辰,劉逸軒聞到了香味,從小汽車上抬起頭來,吸了吸鼻子,小嘴吧嗒了兩下,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吃肉肉!」

  劉禹衡笑了,伸手在侄子的小鼻子上颳了一下:「你個小吃貨,鼻子比你爹靈。」

  沒一會兒,王秀禾端著一個大托盤出來了,梁芳芳跟在後面,手裡也端著兩個盤子,把飯菜一樣一樣地擺在桌上。鹹菜絲兒、玉米面窩頭、一碟炒白菜、一碗紅燒肉、一條紅燒魚,還有一盆熱騰騰的白菜豆腐湯。

  菜不多,但量足,尤其是那條魚和那碗肉,一看就是過年才能吃上的好東西。

  「來來來,坐下坐下,都坐下。」劉栓柱招呼著眾人,把椅子搬出來,擺了滿滿一桌。

  他特意在小李旁邊放了一張凳子,拍了拍椅背,笑眯眯地說,「小李同志,你也坐,到了家裡別客氣。」

  小李看了看劉禹衡,劉禹衡笑著點了點頭,小李這才坐下了。

  劉二和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在劉禹衡碗裡,隨口問了一句:「哥,我記得三年前跟在你身邊的那個警衛員,不是這位吧?那個小孫呢?」

  劉禹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朝小李那邊示意了一下:「這是李保國,我的新警衛員,跟了我快兩年了。小孫已經下去當排長了。打仗的時候提的干,現在帶著一個排,不在我身邊了。」

  劉婷婷瞪大了眼睛:「當排長了?那是不是管好多人?」

  「管三十多個人吧。」劉禹衡笑著說。

  劉婷婷「哇」了一聲,一臉羨慕。

  王秀禾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小李碗裡,慈祥地說:「小李同志,多吃點,看你瘦的。」

  小李連忙道謝,低頭吃了一口。

  劉禹衡夾了一口白菜,慢慢嚼著,隨口問了一句:「爹,您那飯館最近怎麼樣?還忙不忙?」

  劉栓柱放下筷子:「還是老樣子,每天切菜炒菜,跟鍋碗瓢盆打交道。幹了大半輩子了,閉著眼睛都能幹。」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接著說:「不過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私人老闆說了算,我那個東家姓趙,人還不錯,就是年紀大了,不怎麼管事了。現在飯館公私合營了,上面派了個公方經理下來,年輕,三十來歲,幹勁足得很。原來的趙老闆現在成了私方經理,名義上還是經理,實際上不怎麼管事了,就是掛個名。」

  劉禹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公私合營,這是大勢所趨。

  他轉向劉二和,又問了一句:「二和,你呢?廠里怎麼樣?」

  劉二和正在給梁芳芳夾菜,聽到大哥問話,連忙說:「我還是初級工。」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期待:「不過哥,我跟你說個事兒。我們新來的廠長開會的時候說了一嘴,說明年廠里可能要實行八級工制度。說是按技術水平定級,一級最低,八級最高,級別越高工資越高。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要是真的,那我可得好好考考,爭取評個高級的。」

  劉禹衡放下筷子,看著弟弟那張充滿期待的臉,認真地點了點頭:「是真的。」

  劉二和愣了一下,沒想到大哥回答得這麼幹脆。

  「八級工制度,東北那邊已經試行好幾年了,效果不錯。以後全國所有的工廠都會實行這個制度,不只是你們軋鋼廠,所有的地方都一樣。你在鉗工車間幹了這麼多年,手藝也拿得出手,評個三級四級應該沒問題。好好干,別著急,一步一步來。」

  劉二和聽了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

  梁芳芳在旁邊聽了,也露出了笑容。

  劉禹衡頓了頓,想起了自己部隊的事,又補了一句:「我們那邊,到明年也要實行薪金制了。」

  「薪金制?」劉栓柱放下酒杯,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跟工廠里一樣,按級別發工資,不再搞現在這種供給制了。」劉禹衡解釋道,「現在我們是吃公家的、穿公家的,什麼都由部隊統一配給。以後改成薪金制,按月發錢。」

  這話一出,桌上的人都來了興趣。供給制雖然省心,但手裡沒什麼閒錢,想給家裡添置點東西都得精打細算。如果改成發工資,那可就不一樣了。

  王秀禾最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好奇和急切:「那一個月能有多少錢?夠花不?」


  劉婷婷也湊上來,眼睛亮晶晶的,筷子都放下了:「哥,你級別那麼高,工資肯定也不少吧?是不是一個月能有一百塊?」

  劉禹衡被她們娘倆一問,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還不知道呢。得等明年具體將級別定下來才知道。現在說這些都是空的,定了才算。」

  「哦。」劉婷婷有些失望地縮了回去,但很快又興奮起來了,「那你定了級別可得告訴我們!讓我們也高興高興!」

  劉禹衡笑著應了:「行,定了就告訴你們。」

  劉二和一邊吃菜一邊想起了院子裡這兩年發生的事,放下筷子,話匣子就打開了。

  「哥,我跟你說個事兒。」

  「52年年中的時候,何叔,何大清跑了。」

  劉禹衡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跟一個寡婦跑的,保定那邊的。」劉二和搖了搖頭,嘖了一聲,「他跑了倒好,留下何雨柱跟何雨水兄妹倆,一個十六,一個六歲,無依無靠的。還是一大爺出面,把傻柱給塞進了軋鋼廠當廚師,說是學徒,其實就是看在街坊鄰居的份上拉他一把。傻柱在廠里跟著老師傅學炒菜,聽說學得還不錯,到底是何叔的兒子,有底子。」

  劉禹衡聽完,端著酒杯沒動,腦子裡轉了一下。何大清跑了這件事,他以前在那個世界裡就聽說過,但那時候只是看電視劇,覺得是個劇情設定。現在真實地發生在他身邊,感覺完全不同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拋下兩個孩子跟寡婦跑了,在這個年代,這種事傳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但何大清還是跑了,這裡面有沒有別的原因,這件事跟易中海到底有沒有關係,他懶得去想。畢竟這個時候的易中海才剛剛四十歲,說不定還抱著自己能生孩子的幻想呢,而且還有賈東旭這個保底,沒必要做那種事。

  劉二和見劉禹衡沒說話,又繼續說了起來,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還有一件事,今年年初,賈東旭娶媳婦了。」

  「他媳婦叫秦淮茹,聽說是從農村來的,長得挺俊,人也勤快,嘴也甜,見誰都叫得熱乎乎的。」

  「賈東旭那個愣頭青,也不知道走了什麼運,娶了個這麼能幹的媳婦。易中海還給賈家買了一台縫紉機當賀禮,嶄新的,全院的人都去看熱鬧了。你是沒見那個陣仗,賈張氏那天笑得嘴都合不攏,滿院子轉悠。」

  劉禹衡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慢慢地嚼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心裡翻了一下。

  得,該來的還是來了。四合院的白蓮花,到了。他想起那些年看的電視劇,秦淮茹這個女人,人前一套人後一套,表面上溫柔賢惠、吃苦耐勞,實際上精明得很,把傻柱攥在手心裡攥了幾十年。

  劉禹衡微微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腦海。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暫時和他沒有關係。他不想摻和,也不值得摻和。

  王秀禾對這些話題倒是興致勃勃,接過了話頭:「淮茹那孩子確實不錯,勤快,懂事,來了沒幾個月,院子裡沒有不誇她的。就是她那個婆婆……」

  她頓了一下,壓低了幾分聲音,「賈張氏那人你們也知道,不是個省油的燈。秦淮茹嫁過來,日子怕是不好過。」

  梁芳芳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同為新媳婦,她對秦淮茹有一種天然的同情:「可不是嘛,上回我去後院打水,看到秦淮茹一個人在井邊洗衣服,大冷天的,手都凍紅了。她婆婆坐在屋裡嗑瓜子,連出來看一眼都不看。」

  飯吃完了,王秀禾放下筷子,開始張羅著給劉禹衡收拾房間。她站起來,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朝劉栓柱和劉二和招了招手:「他爹,二和,跟我一塊兒把南邊的耳房收拾出來。那屋子空了大半年了,落了不少灰,得掃一掃,鋪床被子。禹衡回來了,總不能讓他去住招待所,家裡又不是沒地方。」

  劉禹衡放下筷子,連忙擺手,把王秀禾按回了椅子上:「娘,您別忙了。耳房那麼久沒人住,又冷又潮的,收拾起來費老勁了。我去招待所湊合一晚就行,那邊條件好,有熱水,床也乾淨。再說了,還有小李呢,兩個人住招待所方便。」

  王秀禾不聽,又要站起來:「招待所哪有家裡好?你難得回來一趟,在家裡住一晚怎麼了?擠一擠也能住。」

  劉禹衡按住她的手,耐心地解釋:「娘,真不用。上邊給我分了房子了,就在城北,是個獨院,好幾間屋子呢。明天我去買點生活用品就能住了,到時候比招待所還方便。今天晚上就去招待所湊合一晚,明天接了你們去看新房。」

  王秀禾聽到「分了房子」三個字,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劉婷婷已經跳了起來,一把抓住劉禹衡的胳膊,聲音尖得能把房頂掀翻:「哥!你分房子了?真的假的?大不大?在哪兒?我能去看看嗎?」

  劉禹衡被她晃得東倒西歪,笑著按住她的手:「真的真的,別晃了,再晃你哥的骨頭就散架了。在城北,是個二層小樓,帶個院子。明天我過來接你們,有空的都可以去看看。」

  劉婷婷興奮得臉都紅了,雙手合十,滿眼放光:「二層小樓!哥,你太厲害了!」

  王秀禾終於反應過來了,看了看劉栓柱,又看了看劉禹衡,嘴微微張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分房子了?是……是你一個人的?」

  「我一個人住。」劉禹衡笑著說,「不過屋子多,你們以後想來住也行。」

  王秀禾轉過頭看著劉栓柱,聲音有些發顫:「他爹,咱老大分房子了,二層小樓呢。」

  劉栓柱端著酒杯想了一會兒,開口了:「明天我還得上班,去不了。你們幾個跟著去看看吧。」

  他看了王秀禾一眼,「你多帶點錢,看看老大那邊缺什麼,該買的買齊了。鍋碗瓢盆、被子褥子、米麵油鹽,一樣都不能少。他一個大男人,不會操持這些。」

  王秀禾點了點頭,已經在心裡開始盤算要買什麼東西了。

  劉二和這時候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露出幾分遺憾:「我明天也上班,去不了。哥,你那個房子,我改天再去看。」

  劉禹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沒事,房子又跑不了,你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來。」

  又坐了一會兒,劉禹衡站起來,對著眾人說:「爹,娘,我跟小李先回招待所了。明天早上過來接你們,有空的都去。」

  王秀禾站起來,拉著劉禹衡的手,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明天早點來。」

  「知道了,娘。」

  劉婷婷跑過來,拽著劉禹衡的衣角,仰著頭說:「哥,你明天一定要來接我啊!我都等不及要去看你的大房子了!」

  「行,明天第一個接你。」

  劉禹衡帶著小李走出了東廂房的門,一家人都送到了院子中間。

  王秀禾站在門口,看著劉禹衡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胡同口,站了好久,才轉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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