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貿易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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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言記錄了這樣的內容:

  當世界第三百輪循環的時候,雙月將合二為一,喚出齧齒種之神及其邪惡子嗣,把瘟疫與災厄帶到露絲契亞。

  災難必將來臨,必將肆虐數個世紀,終將在適當之時消逝。

  它預示著眾多蜥蜴人的毀滅,以及可怖瘟疫的蔓延。

  齧齒種的時代,唯有當巨蛇索提戈現身、降毀滅於鼠人之時方能終結。

  天空之蛇的分叉舌頭便是祂降臨的先兆。

  ——似乎像那麼一回事,奈何只有查庫阿記錄了預言孤本,也沒有其他神跡揭露。

  特諾爾無意干涉靈蜥的行為,這預言起碼是好兆頭,表明斯卡文遲早被擊敗,能鼓舞軍心,讓末日論的蠢蛋統統閉嘴。

  在簡單巡視完社區後,他還要做一件事——去奧蘇安打探一下,能不能進行貿易合作。

  如果有高等精靈艦隊幫助,特諾爾迦的海上路線將更安全。

  特諾爾傳送到那個熟悉的院落中,鳳凰王就在符文石旁靜靜站著。

  白獅禁衛第一時間對特諾爾的現身做出反應,又被鳳凰王一個示意動作屏退。

  暖陽斜灑在卡拉德瑞爾散亂的發梢上,不知是不是錯覺,分明沒隔多長時間,但特諾爾明顯感覺到,這個精靈比先前老了許多。

  不僅是金髮中多出的白絲,還有神態、精氣。

  鳳凰王仿佛容納了宇宙滄桑的雙眸審視著特諾爾,特諾爾被那好似能看穿心靈的目光看得發毛,開口說,「我是特諾爾,熱血種,願泰波克庇佑你。」

  他以為這精靈會因外形的變化而認不出他,但他錯了。

  「我是卡拉德瑞爾,你此刻站在鳳凰宮殿的庭院中。

  我記得你,願阿蘇焉之火指引你的道路,特諾爾。」卡拉德瑞爾安靜且含蓄地回答,語氣不像是一位精靈王,甚至不宣告自己長得嚇人的頭銜。

  頭銜是別人用的,卡拉德瑞爾只陳述事實。

  特諾爾甚至錯以為是在和路邊的農民聊家常,而不是在世界上最有權勢的統治者庭院裡。

  他斟酌著,想從貧瘠的腦髓中擠出些外交言辭。

  但請原諒,他能聽懂精靈語,已經是古聖開恩了,蜥種語也不適合婉轉複雜的外交辭令。

  精靈語?他能聽懂,學的也快,可說起來太過笨拙。

  他用精靈的埃爾薩林語,緩慢且生澀地說:

  「卡拉德瑞爾,我被『露絲契亞大議會』授命,主持破碎岬的防禦任務。

  我歡迎任何懷揣友好而來的年輕種族。

  通過塔拉索特海峽的熱血種將被允許在特諾爾迦港口停泊,深入內陸活動需要得到我或史蘭領主的授權。

  違反當地法令將被警告或驅逐,混沌生物、黑暗諸神的爪牙、斯卡文、杜魯齊、間諜、無視禁令與警告的訪客,將被視作入侵者,古聖將恩賜他們死亡。」

  『露絲契亞大議會』是特諾爾艱難的轉譯。

  冷血種大都了解,史蘭們在冥想中不僅維持靈脈巨網、在世界各地驅逐混沌力量,還會通過靈脈巨網進行心靈感應,通過某種超越性儀式達成精神共融狀態。

  這種聚會形式很難用年輕物種的語言表述,「公民大會」與『共融聖事』疊加起來,可能更貼合它的意味。

  雖然特諾爾非常努力構句,但某些地方的精靈語用詞有誤。

  他還不如用蜥種語陳述,反正卡拉德瑞爾一樣能聽懂。

  誰叫精靈語同一個單詞,不同音調就成了不同意思?

  舉個例子——開頭的姓名描述他採取了貶義的音調。

  儘管他是無心的,以精靈語的複雜程度,換做人類來說也好不了多少。

  但如果是傲慢的鳳凰王,或任何不夠謙虛的精靈,都會被其中錯誤、攻擊性的用詞冒犯到。

  卡拉德瑞爾既不在意措辭冒犯,也不因「年輕種族」的稱呼而動怒。

  ——阿蘇爾自視為古聖的繼承者,古聖所創造的第一種族與學徒,世界守護者。

  精靈普遍認為沒有比他們更古老的種族,蜥蜴人則被當作是古聖的遺產,而非獨立種族。

  阿蘇爾絕不會喜歡被叫做「年輕崽子」,縱然對於蜥蜴人而言這只是陳述事實....


  卡拉德瑞爾甚至肯放棄在長須戰爭中遺失的鳳凰王冠,力排眾議,鑄造新王冠,只為了與矮人休戰,又怎會介懷蜥蜴人言語上不經意的冒犯?

  他更在意實質內容。

  與蜥蜴人合作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特諾爾將杜魯齊與混沌並列,如果卡拉德瑞爾接受這個框架,等於間接獲得了一個反杜魯齊的潛在盟友。

  但盟友意味著負擔,奧蘇安可能因此被牽扯進露絲契亞的紛爭,他即將擁抱自然壽命的終點,他不想給後繼者留下隱患。

  「塔拉索特海峽的水域不屬於我賜予,特諾爾,奧蘇安的法律只約束奧蘇安。

  塔拉索特海峽屬於古聖的設計,正如所有海洋,你們如何決定它的航行規則,是你們的事情。

  但我聽到了你的話,我會確保那些在奧蘇安名下航行的阿蘇爾記住這些。」

  聽見卡拉德瑞爾柔和卻無實質性內容的回答,特諾爾先是感到外交上的挫敗。

  他更希望阿蘇爾提出對等的提議,或對特諾爾迦規則補充諮詢,而不是打太極般的話術。

  很明顯,他的提議被婉拒了,阿蘇爾不希望達成任何貿易契約。

  隨後他敏銳地察覺到,鳳凰王的回答婉拒了官方合作,但沒有否認,甚至放任、鼓勵私下接觸。

  特諾爾追問:

  「如果有奧蘇安的船隻在特諾爾迦停泊,無論它與冷血種達成什麼交易,奧蘇安都不會過問?」

  蜥人的反問出乎所有精靈的意料。

  這隻蜥人狡猾得過了頭,梭羅士不該有半點外交嗅覺,它們是專為戰爭而生的愚鈍生物。

  一邊旁聽的白獅禁衛們差點失態——一個野蠻的梭羅士,古聖的原始守衛,竟然都能理解精靈的委婉話術,那他們的語言藝術還有什麼獨特性?

  戰士們握斧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廊柱下的衛士將重心從放鬆的站姿,轉為更平衡的支撐姿態。

  部分戰士在眨眼間交換一次目光,通過眼神完成簡單交流。

  『這不對。』

  『這不可能!』

  『它簡直跟你一樣聰明。』

  『我敢保證比它更聰明!』

  一隻談吐得體的蜥人仿佛古聖在開玩笑。

  高等精靈在蜥蜴人面前古老的自卑被輕輕戳了一下。

  卡拉德瑞爾沉默了半拍,隨後以坦誠的語氣說,「阿蘇爾的船隻由各自船長掌舵,鳳凰王座不為其航線負責。」

  特諾爾聽懂了,說人話就是——我沒派他們去,如果他們自己漂過去了,我也不管。

  「奧蘇安的法律只約束奧蘇安。」卡拉德瑞爾強調道:「露絲契亞的海岸屬於古聖的傑作,在雨林中發生的一切,都不需要鳳凰王座的裁決。」

  也就是說——那是你們的地盤,精靈在那裡倒騰什麼,我都不鼓勵、不禁止,你們自己處置,別問我,我管不到那麼寬。

  特諾爾若有所悟,對外交有了新的見解,原來還能這樣踢皮球的。

  哪怕是非官方的交易許可,也足夠了,這一趟沒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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