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糊塗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蘭斯洛特看著小傢伙忙忙碌碌的身影,再看看自己面前被「監管」得只剩下幾樣寡淡食物的盤子,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但紫眸中卻不見絲毫慍怒,反而盈滿了縱容的笑意。

  粉發雌蟲伸手,將還在努力吹氣的蘇棠撈到自己腿上坐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溫度剛剛好的湯,送到蘇棠嘴邊。

  「雄主辛苦了,你也喝。」

  「好喝!」蘇棠下意識地張嘴喝下,砸吧砸吧嘴,眼睛一亮,隨即又想起自己的職責,板起小臉,「不行!這是給蘭斯洛特的!我監督你喝!」

  蘭斯洛特享受著這份獨屬於他的,笨拙卻滾燙的「照料」,感覺腹中那日益清晰的生命脈動,似乎都因為這些溫暖而變得更加安穩。

  也許愛意的滋養真的能生出血肉,蘭斯洛特對新生命的到來不再恐懼,反而有些期待了。

  而且令蟲意外的是,最近蘇棠家裡的氛圍可以說是非常的和諧。

  對於蘭斯洛特腹中這個突如其來的「神跡」,其他幾位同樣與蘇棠關係匪淺的雌蟲,並未表現出任何嫉妒。

  羅哈特依舊不太愛跟蘭斯洛特一起玩過家家,但紅髮雌蟲看向蘭斯洛特的目光卻溫和了許多,有時候還會帶著些許的欣慰。

  只是偶爾,當蘇棠圍著蘭斯洛特噓寒問暖時,他暗金色的眸底會飛快地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悵然,隨即就會被他用兇巴巴的語氣掩蓋過去:「喂!前面那個螳族的,別擋路!沒看到你們族長要過去嗎?撞到了你負責啊?」

  格拉海德則完全投入到了「公平大管家」的角色中。

  他幾乎住在了螳族的古籍庫,還翻遍了教堂內部的數據。

  聖騎士長查閱了一切關於強大雌蟲孕期精神力變化、胚胎發育、營養需求的古老記載和最新研究,整理成冊,事無巨細地送到蘭斯洛特面前。

  克萊因也沒有閒著,蘭斯洛特的大部分軍務已經被他完全轉交給了艾薩克與墨菲斯,只留下小部分不算麻煩的,還會被蘭斯洛特外包給羅哈特。

  可憐的艾薩克好不容易處理完大批量的雜事,打算來翠影星陪伴雄主,就被打回了原形。

  而阿德洛德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根本不知道自家哥哥有多苦,他跟撒拉弗這個傻大個一天天就知道圍著蘇棠和蘭斯洛特轉,甚至因著蘇棠的態度,把蘭斯洛特當成了個易碎品,殊不知他們對上蘭斯洛特才像個易碎品。

  零倒是離得挺遠的,不敢像之前那樣當蘇棠的小尾巴,大概是害怕自己身上不潔的煞氣衝撞到蘭斯洛特。

  就連福瑞亞也在趕來翠影星的路上。

  他們如此緊張,除了對「神跡」本身的重視,更源於蟲族一直以來根深蒂固的認知:

  強大的雌蟲在孕期,隨著體內新生命的精神力波動加劇,其攻擊性和暴躁程度會呈幾何級數增長!

  歷史上不乏孕期的強大雌蟲失控暴走、被投放到前線充當蟲形炸彈的情況。

  然而,蘭斯洛特的表現,卻讓所有準備迎接「風暴」的蟲大跌眼鏡。

  他的力量確實更強了。

  原本就在3S級巔峰的精神力,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源頭活水,變得更加浩瀚磅礴,隱隱有突破極限的跡象……不,也許他已經突破了神裔級而不自知。

  畢竟當他偶爾因族務不順,下意識地釋放威壓時,整個議事廳的空氣都會凝滯,連最頑固的長老都噤若寒蟬。

  但,也就僅此而已。

  預想中的暴戾、狂躁、甚至是些微的難以自控……統統沒有出現!

  蘭斯洛特依舊是那個冷靜、理智、效率驚蟲的族長。

  他處理堆積如山的族務時條理分明,決策依舊果決甚至更加雷厲風行。

  沒錯,當蘭斯洛特真正信任蘇棠,確認自己不會失控後,就撤回了長老會代行的權力,像他這樣的雌蟲,掌控欲十分強,根本不放心將族務交給其他蟲,包括他成為族長之前一直代行族長職權的親雌祖父。

  蘭斯洛特唯一的變化,或許是他周身那股生蟲勿近的傲慢又冰冷氣場,因腹中的小生命而悄然融化了些許,顯得不再那麼凍徹骨髓。

  不過最讓羅哈特感到「不習慣」的,還是蘭斯洛特那張刻薄的嘴。

  它似乎也因為這「神賜」而得到了淨化!

  以前,兩蟲針鋒相對是常態。羅哈特衝動易怒,蘭斯洛特冷靜毒舌,往往三言兩語就能把羅哈特氣得跳腳。即便羅哈特不住地挑釁,他也有可能因為拈酸吃醋而主動發難。


  可現在……

  「羅哈特,這份關於邊緣星域礦場安保升級的報告,漏洞百出,邏輯混亂,你是用腳趾甲寫的嗎?」

  蘭斯洛特將一份報告丟在桌上,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若是以前,羅哈特早就拍桌子吼回去了,但蘭斯洛特現在不稱呼他為「紅毛畜生」、「紅毛狗」之類的,反而喊他的名字,弄得他都有點不自在了。

  雖然語氣還是談不上友好,可羅哈特也知道不能在這時跟容易暴躁的孕夫計較,只能梗著脖子,暗金色的眸子瞪著蘭斯洛特,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卻只等來蘭斯洛特下一句:

  「重做,重點放在第三、第五星區的防禦薄弱點和應急預案上。下午……算了,明天中午前給我。」

  沒有「蠢貨」、「廢物」之類的字眼,沒有那種能毒舌地能精準扎穿肺管子的嘲諷,這隻粉毛毒夫……竟然只是公事公辦地指出了問題,甚至,甚至還給了修改方向,還延長了交付時間?!

  羅哈特不自在極了,一張硬朗的俊臉憋得都紅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知道了!」

  紅髮軍雌抓起報告,走到門口,還忍不住回頭,狐疑地看了一眼蘭斯洛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精緻臉蛋。

  見鬼了,這毒夫真的轉性了?還是……懷孕真能改造性格?

  蘭斯洛特看著羅哈特氣鼓鼓離開的背影,紫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愉悅。

  他並非刻意收斂,只是……腹中那穩定而充滿活力的精神力波動,無時無刻都像一道溫暖的泉流,無聲地熨帖著他靈魂深處的稜角和冰寒。

  那些無謂的爭執和刻薄的話語,似乎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有那個精力,不如想想怎麼讓侍從們給自家小雄主弄點真正合口味的點心,省得他總惦記廚房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所有蟲都為蘭斯洛特這反常的「溫和」而慶幸,尤其是為蘇棠的安全鬆了一口氣。只有一個蟲,在沉默的觀察中,捕捉到了另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掌控欲同樣很強的克萊因,不論入住哪裡,都會將自己龐大的精神力籠罩在建築的每一個角落,無聲地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元帥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大部分時間都鎖定在蘇棠身上,確保小傢伙不會在「照料」蘭斯洛特的過程中把自己絆倒或者被熱湯燙到。

  但漸漸地,他敏銳的觀察力,讓他將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那個和自己相處時間最久,也總是暴躁得像頭噴火龍的紅髮軍雌身上。

  克萊因發現,羅哈特的行為模式,在某些方面,竟然與懷孕後的蘭斯洛特……有著驚蟲的相似性。

  就像蘭斯洛特現在會下意識地將蘇棠納入自己的保護範圍,無論是視線還是肢體動作一樣。

  而羅哈特……

  雖然他表達方式截然不同,通常是更直接的行為,像條狗一樣叫喚主蟲,或者乾脆用肢體攔截等等,但克萊因注意到,只要蘇棠離開他身邊超過一定距離,或者時間稍長,羅哈特就會變得異常煩躁。

  紅髮軍雌像只找不到主蟲的大型犬,開始循著蘇棠的味道焦躁地踱步,直到看到蘇棠的身影才會稍微安定下來,然後立刻衝過去。

  蘭斯洛特近期是顯而易見的毒舌減少。

  而羅哈特……

  他的火爆脾氣似乎也進入了一種「不穩定收斂」狀態。

  以前是一點就炸,現在是……需要「兩點」「三點」,甚至乾脆變成了啞炮。

  並且就算真的炸了,之後恢復平靜的速度也明顯變快了。

  就像剛才被蘭斯洛特「溫和」地懟了之後,他都沒有回嘴,即便是看在蘇棠的面子上,可他們都知道,雌蟲在孕期是很強悍的,即便有擔憂,也是擔憂他們狂暴起來六親不認。

  還有對雄蟲素的需求度,這是最隱秘也最關鍵的一點。

  蘭斯洛特對蘇棠雄蟲素的依賴明顯增強,雖然他能很好地控制自己,但克萊因能捕捉到他在蘇棠靠近時,精神力會有一瞬間特別放鬆和愉悅波動。

  而羅哈特……

  也許他自己沒有發現,他對蘇棠的雄蟲素十分渴求。

  因為羅哈特以往絕對不會做出像蘭斯洛特這樣沉迷吸棠的樣子,他現在甚至會學著蘭斯洛特一樣,不經意地蹭一蹭雄蟲的髮絲、手腕,恨不得全身都沾滿蘇棠的甜味。


  羅哈特甚至和蘭斯洛特連續幾天跟蘇棠一起玩了過家家,明明排班表沒有他,卻也舔著臉跟在當值的雌蟲後面撿漏。

  要是放在以往,這隻正直到有些單純的雌蟲,是絕對不會做出這麼令他不齒的事情的。

  這些發現讓克萊因那冰封般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偶然,但如此多指向性的行為模式重複出現……

  這絕不是羅哈特性格突變能解釋的。

  一個近乎荒謬的大膽猜測,在克萊因冷靜的思維中成型。

  但他需要驗證。

  幾天後,克萊因找到了一個機會。

  克萊因注意到,羅哈特最近的訓練量在刻意增加,仿佛在發泄多餘的精力。

  趁著羅哈特剛結束一輪高強度訓練,略顯疲憊地靠在休息區長椅上的時候,克萊因無聲地出現在他面前。

  「老大,又要做什麼?」

  羅哈特沒好氣地抬眼,暗金色的眸子帶著運動後的燥意。

  能看出來,紅髮雌蟲對於之前克萊因沒有看好蘇棠,讓小雄蟲流落到教廷手裡,以及最近派發給他的協助蘭斯洛特任務,還是頗有微詞的。

  克萊因沒有廢話,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跟我來,去做檢查。」

  「檢查?老子好得很!檢查個屁哦!」

  「你最近,不對勁。」克萊因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羅哈特下意識又想去摸小腹的手。

  羅哈特的手瞬間僵在半空,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更加暴躁:

  「老子哪裡不對勁?!還不是你們這些傢伙又把爛攤子撂給我!去去去,去管你的寶寶去,少管老子的事。」

  克萊因不為所動,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最終,在元帥無聲卻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羅哈特煩躁地抓了抓濕漉漉的暗紅色短髮,低吼一聲:

  「他雌的!行行行!你是正君你是元帥,你說了算!」紅髮軍雌猛地站起身,嘀嘀咕咕,「我能有什麼毛病?看你能查出個鬼來!」

  負責檢測的是螳族的巴頓祭司。

  老雌蟲是克萊因請來的,並未想太多,只以為蘭斯洛特有孕的事刺激到了正君,只是笑了笑,便給羅哈特檢查了起來。

  他手中拿著一塊比檢測蘭斯洛特時小一號、但同樣內部流轉著星雲的共鳴水晶,輕輕懸在羅哈特小腹上方。

  克萊因站在一旁,冰藍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水晶。

  一秒,兩秒……十秒……

  水晶內部星雲緩緩流轉,發出柔和的、代表著生命能量存在的微光,但強度很弱,遠不如蘭斯洛特那次的金光璀璨。

  老祭司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疑惑。

  羅哈特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嘲諷。

  老祭司的手猛地一抖,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大,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他失聲驚呼:「這活性……孕育時間應該至少三個月了?!」

  「什麼玩意兒?!!!」

  半晌,羅哈特的大腦才反應過來老祭司說了什麼。

  他猛地從檢測水晶邊彈開,暗金色的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和荒謬而縮成了針尖!

  就在這極致的混亂和震驚中,羅哈特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無法形容的奇異感覺,伴隨著一陣短暫的的收縮,毫無預兆地從他腹腔傳來!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剝離……

  噗通。

  輕微的聲響。

  羅哈特聽到了熟透果實落地的聲音。

  有個圓溜溜的東西順著褲腿呲溜一下滑了下來。

  羅哈特僵硬地緩慢低下頭。

  只見在他腳邊柔軟的地毯上,靜靜地躺著一顆……蛋。

  一顆大約成年雌蟲拳頭大小,通體瑩白如玉、散發著柔和溫潤光澤的……蛋。

  靜室里死一般寂靜。

  老祭司張大了嘴,手中的共鳴水晶也跟著「啪嗒」一下掉在了地毯上。

  羅哈特死死盯著地毯上那顆瑩白的蛋,大腦徹底宕機。

  幾秒鐘後,一聲破了音的咆哮,猛地從他喉嚨里炸開,響徹了整個房間:

  「我焯!!!!老子的——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