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接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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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於蘭斯洛特的不在意,羅哈特在一旁看得都快要把筷子捏碎了。

  阿德洛德也很不得勁,來之前心心念念的蜜酒根本沒喝幾口,反而皺著眉,桀驁不馴的臉上寫滿了對圍著蘇棠轉的那些雌蟲的不滿,就連神經大條的撒拉弗都看出了好友的不爽。

  然而最讓羅哈特和阿德洛德感覺像吞了蒼蠅的是……

  這些看上去弱柳扶風的雌蟲們,不僅圍著蘇棠轉,竟然還分出精力,「周到」地照顧起了他們!

  一個金髮紫眸的雌蟲端著一壺度數更高的「刀鋒烈焰」花釀,臉上掛著討好諂媚的笑容,繞到羅哈特身邊,無視對方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金色眼眸和緊繃得如同岩石的肌肉,聲音甜得發膩:

  「這位哥哥,您是殿下的側侍嗎?您一路護送殿下辛苦了!喝杯『烈焰』吧,這酒最能驅散星際塵埃的寒意,您快暖暖身子!」

  說著就要給他倒酒。

  哥哥?!誰跟他是兄弟!

  他的「兄弟」早在年幼時就都死在他手裡了!

  至於現在的兄弟,那都是雄主的蟲,這隻雌蟲簡直就差把「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我是來加入你們的」寫在臉上了!

  羅哈特差點把牙咬碎,渾身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

  他堂堂帝國上尉,馬上就要晉升少將的有為青年,戰場上令敵蟲聞風喪膽的紅色魔鬼,他的兄弟只能是他自己承認的,同為強者的雌蟲。

  被一個精神力弱得他一指頭就能碾死,還扭扭捏捏,比亞雌腔還亞雌腔,不正常的傢伙喊「哥哥」?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羅哈特被噁心地拳頭捏得咯咯響,金色的豎瞳死死瞪著對方。

  然而,那隻雌蟲明明感受到了幾乎要將他撕碎的殺意,卻只是微微瑟縮了一下肩膀,像只受驚的小鹿,眼神里瞬間蒙上一層水霧,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不易察覺的哀求,聲音更軟了:

  「哥哥……是……是嫌棄小米歇爾倒的酒不夠好嗎?」

  那副泫然欲泣、卑微到塵埃里的模樣,硬生生讓羅哈特憋在胸口的那股邪火像是撞在了棉花上,燒不起來,又咽不下去。

  羅哈特憋得臉都漲紅了,只能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一把奪過酒杯,仰頭灌了下去。

  火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澆不滅心頭的憋悶。

  該死的,這些軟骨頭究竟是不是雌蟲!能不能幹乾脆脆地打一架!

  阿德洛德那邊同樣水深火熱。

  橙發軍雌正憋悶著,向撒拉弗低聲吐槽這地方規矩多得煩死蟲,一個深綠色頭髮的雌蟲就湊了過來,手裡托著一盤切得極薄的烤肉,笑容燦爛:

  「兩位側侍哥哥,嘗嘗這個,『裂爪獸』的心頭肉!用刀鋒木的炭火烤的,外焦里嫩,撒了我們祖傳的秘制香料!保證是你們在別處絕對嘗不到的風味!」

  他一邊說,一邊熱情地將肉片往兩蟲盤子裡放,身體還微微前傾,帶著點自來熟的親昵。

  「不不不……我不是側侍啦……」撒拉弗擺著手直搖頭,把一頭炫彩的毛髮都晃亂了。

  阿德洛德額角青筋直跳。即便本身不如哥哥聰明圓滑,但阿德洛德也是荒星出身的雌蟲,多少也混跡了幾年江湖,對方這點小心思他還能看得穿。

  「別亂攀親戚。」橙發軍雌壓低聲音怒道。

  他看著盤子裡那幾片油光水滑的肉,只覺得一陣反胃。

  這種刻意的討好,這種廉價的親昵,並非是因為對方像撒拉弗那樣傻乎乎地愛交朋友,亦或是單純的好客,而是想要借著他攀上蘇棠。

  這不僅是對他的侮辱,更是對他摯愛的蘇棠的侮辱!

  阿德洛德想拍桌子,想把盤子扣對方臉上,可看著對方那愚蠢中帶著怯懦的笑容,還有那弱得可憐的精神力波動……

  他雌的,這口氣怎麼就這麼難出?!

  年輕的橙發雌蟲還不如哥哥艾薩克老練,想不到對付的方法,只能狠狠瞪了對方一眼,抓起叉子戳起來一塊肉食,泄憤似的塞進嘴裡,用力咀嚼,仿佛在嚼那隻雌蟲的骨頭。

  年近百歲的撒拉弗倒是來者不拒,玫紅的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對「哥哥」的稱呼接受良好,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

  「唔!好吃!這香料絕了!小弟……呃,也許是小朋友?再給我來點那個蜜酒唄!」


  克萊因坐在蘇棠右手邊,位置稍遠,但他冰藍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將整個宴席的暗流涌動盡收眼底。

  白髮軍雌拒絕了侍從的布菜和斟酒,只偶爾用銀匙舀一點清湯。

  他的目光,除了不著痕跡地觀察著自家的小雄蟲,更多地落在那幾個穿梭侍奉的年輕雌蟲身上。

  斯托姆大長老的誇誇其談,羅哈特和阿德洛德的憋悶,蘇棠吃得圓鼓鼓又喝了酒變得暈暈乎乎的小臉,蘭斯洛特默不作聲的冷意……以及看似熱鬧和諧的侍者們。

  但這些都只是表象。

  克萊因看到的是更細緻更深沉的東西。

  那個為羅哈特倒酒的深綠髮雌蟲,在羅哈特奪過酒杯,手臂不可避免地與他相觸的瞬間,身體有一瞬間如同觸電般微不可察的僵硬。

  那絕不僅僅是單純的羞澀或畏懼強者,更像是一種……對肢體接觸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排斥。但那隻雌蟲短暫的失態並未讓羅哈特發覺,反而是被他自己強行壓抑下去,瞬間換上更卑微的笑容。

  還有那個為阿德洛德和撒拉弗布菜的雌蟲。

  他在阿德洛德怒視他時,垂下的眼睫有過一陣劇烈地顫抖,握著托盤邊緣的手指也因為用力過度而關節泛白。

  但當他抬起眼時,笑容卻依舊燦爛得毫無陰霾,仿佛那些應激般的顫抖只是錯覺。

  作為見多識廣的帝國元帥,克萊因第一時間就判斷出這些雌蟲大約是經歷過長時間身體上的創傷,以及言語上的威脅震懾,這才導致他們會對同為雌蟲的觸碰感到害怕,會對大聲的呵斥或否定感到驚恐。

  還有那個負責侍奉蘇棠酒水的淺金髮雌蟲,克萊因觀察了他一小段時間,發現他為蘇棠斟滿蜜酒,退回到陰影處等待時,臉上溫順仰慕的表情有一瞬如同面具般瞬間剝落,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空洞的茫然。

  雖然當蘇棠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來時,他很快就調整過來,如同條件反射般重新掛上了微笑「面具」,但克萊因確定,他的眼神深處,根本沒有對雄蟲的迷戀,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以及認命般的麻木。

  這些「弱柳扶風」的雌蟲肢體語言僵硬,眼神深處藏著無法言說的悲哀與認命。

  表面的熱情周到,不過是長年累月訓練出的,深入骨髓的生存本能。

  比起在服侍客蟲,他們更像是在執行一項痛苦而無法抗拒的指令。

  克萊因端起面前的翠色的水晶杯,冰藍色的眼眸透過晃動的液體,看向主位上正與客蟲低聲交談,臉上笑容依舊熱情洋溢的斯托姆大長老。

  這位長老的話語間,充滿了對蘇棠的恭維和對螳族「傳統」的自豪。

  「蘭斯洛特少族長是我族百年不遇的奇才,」斯托姆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近處的克萊因聽清,帶著一種刻意彰顯的親近,「此次能得蘇棠殿下青睞,實乃天佑我族!」

  「殿下能親臨祭靈大典,更是我族無上榮光!只是……」大長老話鋒一轉,笑容裡帶上了一絲試探,「蘇棠殿下不僅僅是雄蟲閣下,更是教廷聖子,身份尊貴,身邊雖有諸位強大的閣下護衛……但畢竟我族風俗迥異,恐有照顧不周之處。」

  他先看了一眼蘭斯洛特面無表情的臉,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幾個正在熱情地給客蟲服務的雌蟲們:

  「這些孩子們……雖然實力低微,卻是自幼嚴格教養,最是懂得如何體貼入微地服侍尊貴的雄蟲閣下,更能幫助殿下儘快適應此地。」

  「這也是我族……對雄蟲閣下最高的敬意體現。」

  蘭斯洛特面無表情地飲了一口蜜酒,紫羅蘭色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波瀾。

  他放下翠玉般的酒杯,杯底在冰冷的黑玉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粉發雌蟲既沒有反駁斯托姆那套「最高敬意」的說辭,也沒有對這些弱柳扶風的雌蟲們有任何微詞,仿佛默認了這就是螳族「風俗」的一部分。

  熱鬧的氣氛突然凝滯了起來,就連蘇棠也被這莫名其妙的安靜搞得愣住了。

  小雄蟲停下了正在咀嚼美味佳肴的嘴,腮幫子還鼓鼓的,兩隻琥珀色的眸子裡面寫滿了疑惑:「唔?」

  他們都看著本大爺幹什麼?

  【寶寶,大家都在等你的回答呢。對面那個老登問你這八個男模……咳,雌蟲伺候得怎麼樣。】

  系統又能說話了?

  蘇棠不知道的是,當初的系統因為他在帝國軍事學院搞出的風波耗盡了能量,加上教廷的雌蟲都擅長精神力,其中還有不少3S級,甚至是教皇這種神裔級的精神力高手,它害怕被發現,所以才不敢隨便出聲。


  而後來因為蘇棠融合神格,才聊了幾句系統就開始更新,斷聯幾小時好不容易更新好了,剛想跟自家宿主寶寶分享,結果發現他們在玩醫生看病的遊戲。

  系統已經是完全體了,並不會像以前那樣觸發屏蔽程序,所以它沉默地看完了全程,但還是實在沒好意思出聲打擾正在興頭上的蘇棠。

  後來又到了蘇棠的睡眠時間,系統狠不下心喊醒自家小寶,乾脆去騷擾了正在消化力量的零,順便從他那裡還偷了點能量,然後不小心多偷了一會兒……

  總之因為零沒跟到宴會來,系統鏈上蘇棠的時候,發現他吃得正歡,直到現在進食被打斷了,才出言提示的。

  這樣複雜的事,系統不會告訴蘇棠,當然,他也沒興趣了解,蘇棠把嘴裡的烤肉咽下,接過身邊雌蟲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這才端起了一家之主的派頭,假模假樣地點了點頭。

  「雖然你家這些服務員看上去都病歪歪的,但服務還是很不錯,菜也不錯,如果再多上點飯後點心就更好了,本大爺下次一定再來捧場!」

  服,服務員?

  他把這裡當成了飯店嗎!

  斯托姆大長老臉上的笑差點沒繃住,嚴厲的眼神恨鐵不成鋼地掃過那些「服務員」,卻也並未反駁,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殿下喜歡就好……」

  隨後,他招來侍者,低語了幾句。見蘇棠好奇地看著他,大長老笑了笑:「我讓他去叫後廚再準備幾道特色點心,送到殿下住處當宵夜。」

  「這樣啊,很好很好!」蘇棠眼睛都亮了幾分,「大長老,您可真是個大好蟲!」

  點心點心,一天到晚就知道點心,你可長點心吧!

  蘇棠的雌蟲們都搖頭嘆息。

  隨後,不知是誰先輕笑出聲,宴席間的氣氛仿佛又熱鬧起來。至於小雄蟲……他跟好心的大長老聊完後,懷著即將得到甜點的愉快心情,就繼續進食去了。

  但奢靡的接風宴已近尾聲時,斯托姆大長老再次舉起那隻螳臂環抱造型的翠玉酒杯,對著此時已醉意上頭,琥珀色眼睛都蒙上一層水光的蘇棠,發動了攻擊:「聖子殿下!今日能得您賞光,實乃我螳族無上之幸!」

  蘇棠真的很煩這種酒桌上動不動就敬來敬去的文化!

  但這個大長老畢竟才給他送了點心,又招待他吃了這麼多美食,小雄蟲也不好跟老登計較。

  更何況他這時候也吃飽了,還有點喝多了,不太清醒。

  蘇棠醉醺醺地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好說好說,都在酒里!」

  大長老也滿意地飲完,放下酒杯,老臉上堆起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奇異笑容。

  「夜已深,想必殿下也勞頓了。」

  他雙手輕輕一拍,側廳那扇雕刻著繁複螳族圖騰的厚重木門無聲滑開。

  又是八個雌蟲,邁著輕盈而無聲的步伐,魚貫而入,在長桌盡頭站定。

  依舊是清一色的低精神力波動,依舊是令蟲驚嘆的俊美容貌。

  且比起之前那八位「病秧子服務員」,這八位顯然經過了更「精心」的挑選,不僅風格更為多樣,氣質也刻意區分開來。

  有眼神深邃憂鬱惹蟲憐惜的;笑容陽光燦爛卻帶著一絲青澀的;有氣質清冷如月下幽蘭的;也有眉眼間帶著若有若無野性魅惑的……

  他們穿著不同款式但都極其精美貼身的絲質睡袍,材質輕薄,在行宮清冷的光線下勾勒出或纖細或略顯精壯的輪廓,身上散發著不同基調卻同樣惑蟲的冷香。

  這些雌蟲站成一排,微微垂首,姿態溫順而馴服,如同正在等待被主蟲挑選的上等珍玩。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就連斯托姆身後那些實力上乘、氣息冷硬的超S級螳族近衛,都被凝滯地氣氛壓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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