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惡魔的教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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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咿!什麼狗皮不通的東西!嘰嘰歪歪說了一堆,欺負本大爺聽不懂咩!」

  蘇棠氣得對空氣一陣拳打腳踢。

  零:「……」

  雖然但是……他生氣的樣子也好可愛!

  這隻雄蟲一直在說自己是「大魔王」,零一開始是不信的,畢竟這樣小小一隻,究竟要怎麼才能殺蟲如麻,收割無數生命?

  可現在,他卻開始有些信了。

  也許敵蟲都是被可愛死的吧……

  就連零這樣不死不滅的神裔,在他的影響下,也會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直到感到有些呼吸困難才發覺自己做了什麼。

  他的小鼻嘎主蟲,也許真的是一位能夠不知不覺,頃刻間取蟲性命的「大魔王」……

  魔宗強者,恐怖如斯!

  「你還笑!你怎麼笑得出來!」蘇棠氣鼓鼓地叉腰瞪著零,「啊啊啊!我要氣炸了!可惡,你再敢嘲笑本大爺聽不懂,就本大爺就要讓你見識見識惡魔的手段了!」

  雖然他並沒有什麼惡魔的手段,但這不妨礙惱羞成怒的小雄蟲狐假虎威。

  他絞盡腦汁地回想當時系統在他大腦里製造的響動:「我會在你的腦子裡跳舞、尖叫!讓你睡不著暈不過去想噦還噦不出來!」

  這話說得讓零倒是挺想見識一下「惡魔的手段」,一定又可愛又有趣吧?

  不過白髮雌蟲還是擔心魂體明明滅滅的蘇棠真的氣炸了,還是老老實實地嘆了口氣,解釋了自己為什麼會「受制於蟲」:

  「我的能力對他們來說太過強大……他們需要『神裔』的庇護,也需要將『神裔』的力量置於掌控之中,置於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牢籠』里。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安心。」

  「我這樣……能讓他們安心。」

  這句話讓蘇棠靜了下來,不太聰明的他終於是明白了零的意思。

  小雄蟲默默地飄遠了一些,落在了一根巨大的石柱頂端,決定不理這個傻子。

  他蜷縮起來,微弱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映照著石柱上那些描繪著巨獸與災難的古老浮雕。

  不太聰明的蘇棠聽不懂零之前那些話中蘊含的世界的真相,他也無心去探尋那些未知。

  但小雄蟲還是明白了一點:這個傻子明明有能力去把那群可惡的白嫖怪給嘎了,卻為了所謂的「職責」,硬是自願被困在了這個地方!

  零的這些「職責」,像一道無形的枷鎖,不僅鎖住了他自己,也勒得蘇棠喘不過氣,他感覺自己的內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沉重。

  他看著祭壇上那個因為自己的飄遠而再次化為「玉雕」的白髮身影,一股混雜著憋悶、心疼和不甘的複雜情緒在內心裡左衝右突。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蘇棠重新猛地站直了。

  他可是立志要成為終極邪惡大魔王的存在!怎麼能讓自己的頭號契約者像個活體祭品一樣,心甘情願地困死在這破石頭堆里,等著被蟲割肉放血?

  零這個死腦筋,認準了「職責」兩個字,油鹽不進。

  講道理沒用,煽動反抗也無效。

  那……就只能回到蘇棠的舒適區,用反派大魔王的方式了。

  一個閃爍著「邪惡智慧」光芒的計劃,在蘇棠的意識里熊熊燃燒——他要好好教唆零!

  把這個被「職責」洗腦成木頭的神裔,培養成一個懂得「快樂」、明白「自私」、勇於「反抗」的——合格小反派!

  沒錯!他是大反派,他的手下就是小反派了,零這個小反派怎麼能不跟緊自己的步伐?

  至於零現在的狀態,蘇棠也不以為意。

  做個獻祭自己成全大家的美慘強是一個反派的開端,只要能成功讓他黑化,他會自己把自己攻略成反派的。小說里不都這麼寫的嗎?聖父黑化後變成了殺蟲如麻的大壞蛋什麼的……

  而黑化的第一步,就是要讓零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零的生活太閉塞,太枯燥了,必須讓他產生對外界的嚮往,讓他那顆被責任冰封的心,重新燃起……呃,對自由的渴望!

  沒錯!

  蘇棠重新振作,魂體的光芒都亮了些。他又從柱子上緩緩飄到零面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權威和不容置疑:


  「零!本大爺作為馬上就要占領這裡的大魔王,需要對即將征服的領地有所了解!本大爺現在要出去『勘察地形』,順便……體察一下此界的風土蟲情!你,在此地不要走動,等本魔王凱旋歸來!」

  說完,不等零有任何反應,蘇棠的魂體「嗖」地一下躥出了神廟。

  這是他最近才領悟的新「技能」——穿牆術,可以無視各種障礙自由地漂浮。

  當然,魂體本來就可以這樣,至於為什麼會是「最近才領悟出來的技能」……

  這都得歸功於小雄蟲聰明無比機智萬分天下無敵的大腦啊!

  零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微弱的光芒,直到它消失在側廊的陰影深處。

  白髮雌蟲那雙空茫的琥珀色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一絲困惑。

  小小的主蟲……要出去?

  外面……有什麼好看的呢?

  這絲困惑如同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了極其微弱的漣漪,隨即又緩緩平復。

  雌蟲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剛才只是幻覺。

  蘇棠的「勘察」其實狼狽又短暫。

  作為一個頂級路痴,他只敢在神廟外圍短暫飄蕩,窺視著這個原始蟲族部落的冰山一角,生怕認不得來時的路,沒辦法找回去。

  也幸好神廟非常的高大巍峨,是個很好找的目標。

  小雄蟲熟悉了神廟周邊,膽子稍微大了一些,就在聚落中轉了轉。

  部落之中的房屋都是用簡陋的巨大獸骨和粗糙石塊壘砌的,那些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塌的危房外聚集著一些皮膚覆蓋著各色甲殼的蟲族。

  他們在說話或是爭吵。

  遠遠避開神廟的方向,有些幼崽在泥地里打滾嬉戲,還有變成毛毛蟲的,蘇棠湊近了才看到。

  小雄蟲沒有在聚落中找到跟自己一樣的雄蟲,也不敢走出聚落去看傳說中的「獸潮」。

  不過他看到有形貌猙獰的巨大骸骨被幾個青壯年雌蟲拖回部落,作為食物和材料,那些聚在一起說話的雌蟲便像是看見翔子的蒼蠅,一窩蜂湧上來,將殘骸上的碎肉分而食之。

  空氣里瀰漫著血腥、泥土的混雜氣息。沒有科技,沒有文明,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掙扎……

  這景象實在稱不上多「精彩」,但蘇棠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又不是來做紀實報導的,只是做個樣子而已,難道他還不能編點什麼令蟲嚮往的畫面嗎!

  片刻之後,蘇棠的魂體「風塵僕僕」地沖回了神廟,裝出一股蹩腳的「外面的花花世界真精彩」的興奮勁兒,直接飄到零眼前。

  「零!本大魔王回來了!」他聲音洪亮,「嘖嘖嘖,外面的世界,真是……太精彩了!」

  零緩緩抬起頭,空茫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蘇棠身上。眼眸深處,似乎有微弱的光點,如同寒夜裡的孤星,悄然亮起。

  雌蟲安靜地等待著,像一個渴望聽故事的乖孩子。

  蘇棠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聲情並茂的「胡編亂造」:

  「你猜本魔王看到了什麼?看到了……嗯……外面有會發光的寶石山!整座山都在發光,五顏六色,比你這破祭壇上的白色破石頭好看一萬倍!」

  他倒也沒有完全瞎說,外面的河流里確實是有幾塊在陽光下反光的礦石,至於是不是寶石你別管,你就說發沒發光吧!

  「還有……還有流淌著黃金蜂蜜的河流!我覺得喝一口就能讓蟲欲仙欲死!」

  那條渾濁的小溪,上面飄著幾片腐爛的葉子,上游有個不講衛生的雌蟲剛撒完尿,有沒有糖尿病不知道,反正顏色確實是挺金黃的。

  「最厲害的是!本魔王還看到了一群……嗯……會跳舞的小精靈!他們圍著火堆,跳著快樂的舞蹈,唱著自由的歌謠!」

  確實很快樂,他們把一隻巨獸吃得只剩下骨頭架子,啃得可乾淨了,最後骨頭都被拿去做房梁了。

  總之場面太過血腥,蘇棠沒敢細看,他現在只是回想起來都忍不住要噦點彩虹。

  零:「……」

  小小的主蟲難道真以為他沒見過外面的風景嗎?

  可小雄蟲唾沫橫飛,極力渲染著外面世界「精彩紛呈」的樣子,是零沒有見過的。他重點突出的「自由」、「歡樂」這些詞彙,也是零的字典里絕對稀缺的詞彙。


  零就這樣靜靜地聽著。

  他那雙琥珀色眼眸深處微弱的星光,似乎又亮了幾分。

  白髮雌蟲微微歪了歪頭,像一個努力理解全新概念的懵懂生靈,輕聲問道:

  「自由……是什麼感覺?」

  「歡樂……又是什麼?」

  蘇棠精神一振!

  有反應了!

  就知道他逃不掉的!桀桀桀……

  「自由?」小雄蟲立刻挺起胸膛,雙手叉腰驕傲地搖晃起了尾鉤,「自由就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不用被關在這破神廟裡當什麼『祭祀』!」

  他趁機夾帶私貨:

  「歡樂嘛……歡樂就是開心!大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只為自己高興!不用管什麼該死的『職責』!」

  蘇棠的燕國地圖很短,不一會兒他就圖窮匕見,開始灌輸核心思想。

  「記住,零!作為本魔王的契約者,你要學會『自私』!你自己的快樂最重要!當然,還有本大爺最重要!至於那些把你關起來割肉的傢伙,你管他們去死!」

  「自私……」零輕輕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進行複雜的邏輯運算。

  他看了看自己蒼白的手,又看了看冰冷祭壇上那些早已乾涸的暗金色血跡斑痕,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為自己……不管他們……去死?

  蘇棠見他沒有立刻反駁,覺得自己不愧是最邪惡的大反派,隨隨便便一「教唆」就效果拔群,更是來勁。

  小雄蟲開始添油加醋地吹噓起自己「輝煌的邪惡往事」:

  「想當年,本大魔王在深淵魔界,那可是跺跺腳整個位面都要抖三抖的存在!什麼寒冰深淵領主克萊因、烈焰地獄大公羅哈特、劇毒猩紅伯爵蘭斯洛特,見到本魔王都得跪著說話!」

  「本大魔王看誰不順眼,一個響指,就能讓他灰飛煙滅!想搶誰的地盤就搶誰的地盤,想收多少小弟就收多少小弟!」

  「遙想當年,本大爺原來是想跟暗黑魔蛛暴君大戰三百回合來抉擇誰當魔界老大的,可本大爺還沒出招,那傢伙就被本大爺的威壓給嚇得屁滾尿流,直接當了我的小弟!」

  「凶暴又狡猾的九尾狐和他的胞弟聽說了本大爺的威名,更是納頭就拜,直接奉上了整個星球領土作為見面禮。」

  「精靈王子在我面前連平時抖個翅膀,都要聽我的命令才敢抖;光明教會更是慫包,直接給我送了三個大主教做小弟,教皇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的!」

  「畢竟本大魔王只信奉一條: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他們要是敢有點不臣的心思,我就把他們豆沙咯!」

  蘇棠越說越嗨,完全沉浸在自己編織的《魔王「記實錄」傳記》里。

  零安靜地聽著,卻不是在聽著那些誇張到離譜的「邪惡事跡」,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蘇棠飄來飄去的魂體。

  專注的凝視里,漸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愛惜之情。

  零在看一個……努力表演著強大,卻處處透著稚拙和可愛的……珍貴之物。

  蘇棠吹噓了半天,發現零隻是安靜地聽,眼神亮亮的,卻沒有表現出他期待中的「熱血沸騰」或者「恍然大悟要反抗」的樣子,不禁有點泄氣。

  看來光靠說還不夠形象……

  要怎麼才能讓零想像出這些場面呢?總不能讓零鑽進自己的腦子裡去「看」吧,更何況現在他才是魂體,要鑽也是他蘇棠去鑽零呀!

  要怎麼去鑽……哎呀,怎麼又想到奇怪的東西了!

  蘇棠紅了紅臉,搖搖頭把腦袋裡永遠倒不乾淨的水甩出去一些後,突然變聰明的小雄蟲立刻想到了新的辦法。

  「喂!零!」他飄到祭壇邊緣光滑冰冷的白玉地面上,「光聽描述,你想像不出來是吧?來來來,本大爺給你畫出來!讓你見識見識外面世界的精彩,還有本大魔王當年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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