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晉熱門小神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星輝大教堂對外的接待處,有一扇由整塊暗色星紋沉木雕琢而成,邊緣鑲嵌著流淌秘銀符文的厚重門扉,門內與明亮的室外截然不同。

  這是教皇專用的聆聽室。

  光線幽微,僅靠牆壁凹槽內幾枚懸浮在空中,散發著柔和乳白色光暈的月光石照亮。

  空氣里瀰漫著千年奇木沉澱下的,厚重而略帶苦澀的冷香,仿佛能將靈魂都洗滌得透明。

  聆聽室內什麼都沒有,只能看到一座玩具似的小屋,被安裝在最顯眼的房間中央,矗立著,小屋四周光滑如鏡,似一團深沉的湖水,仿佛能將一切吸入其中。

  肅穆、沉靜、帶著直抵靈魂深處的壓迫感。

  蘇棠站在門口,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微張,差點維持不住裝模作樣的端莊表情。

  這……這就是教皇專用的辦公室?

  跟他想像中金光閃閃、滿是寶石的奢華風格完全不同!

  這撲面而來的沉重感,簡直像要把蟲骨頭縫裡的秘密都壓榨出來!

  拉斐爾站在他身側,純白的教皇袍在幽光下流淌著聖潔的微芒,翠綠的眼眸含著溫潤的笑意:「甜甜修士,如你所願。此地是聖堂核心之地,唯有在聖父的注視下,靈魂才能得到最徹底的洗滌與救贖。」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在這密閉空間裡迴蕩,「接下來的三日,此地為你所用。願你能以純淨之心,聆聽迷途羔羊的懺悔,指引他們回歸聖父的懷抱。」

  「三天?!」

  蘇棠內心雀躍,讓他在這誰也輕易進不來的「小黑屋」里待三天,還不是想怎麼「腐蝕」那些教徒,就怎麼「腐蝕」!

  教皇冕下簡直就是他蘇棠的天使投資蟲!

  小雄蟲努力壓下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學著格拉海德那種肅穆的樣子,雙手交疊按在胸前,對著拉斐爾深深鞠……因為裙子勒得尾巴不舒服,只能淺淺鞠躬:

  「讚美聖父!感謝您的恩典,教皇冕……慈父!我一定……一定不負所托!引導他們走向……嗯……真正的光明!」

  嘿嘿嘿,「真正的光明」當然是糖氏享樂主義!腐朽的貴族生活!堅定的自我中心觀!要把這些教徒全部洗腦成他蘇棠大魔王的部下!

  拉斐爾看著他努力裝嚴肅卻掩蓋不住雀躍的小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雌蟲洞悉了一切:「願聖父與你同在。」

  他微微頷首,純白的身影如同融入光中,無聲地退出了聆聽室。

  沉重的沉木門扉再次無聲合攏,隔絕了內外。

  確認拉斐爾離開,蘇棠立刻像解開了封印!

  「哇哦!」

  小雄蟲小聲歡呼,原地蹦躂了一下,又因為尾巴在裙子裡抗議,被崩得齜牙咧嘴。

  隨後,好奇心壓倒了一切,蘇棠撫了撫尾巴,打量著這間「戰略要地」。

  他走到那巨大的懺悔室後面,踮起腳尖試了試——根本夠不著屋頂!

  這明顯是為拉斐爾那個身高設計的!

  懺悔室原本應該很狹小,但對於蘇棠來說,卻十分寬大了。

  他繞到側面進入其中,學著拉斐爾的樣子,想坐到神職蟲員聆聽教徒懺悔時專用的那個高背椅上。

  「嘶……」

  剛一坐下,他就倒抽一口冷氣。那椅子的高度和深度對現在的他來說實在太不友好了!兩條腿懸空晃蕩,後背也靠不到椅背,硬邦邦的沉木硌得他屁股疼!更難受的是,那該死的修女服裙擺被壓著,尾巴又被勒住了!

  「這破椅子!設計一點都不蟲性化!」

  蘇棠抱怨著,乾脆利落地滑下椅子,放棄了裝模作樣。

  他目標明確,直接沖向懺悔室側面,那裡大概是用於修煉日課的,有一個看起來厚實又柔軟的深紫色天鵝絨坐墊蒲團!

  蘇棠抄起蒲團,將他放到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上去,舒服地喟嘆一聲。

  果然,舒服才是王道!

  腐蝕大業也需要舒適的體感支撐!

  並且昏暗的環境和這個蒲團,可以給他打掩護。

  幾次都沒被發現尾鉤的蘇棠,逐漸膽大了起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把礙事的裙擺撩開一點,從襪子裡將自己的尾鉤抽出來,尾巴藏在墊子下舒展。


  果然,這個位置就是最適合他的!

  蘇棠清了清嗓子,努力壓下興奮,對著空無一蟲的聆聽室,壓低聲音模擬起來:

  「迷途的羔羊啊……說出你的困惑吧……」

  「什麼?你覺得侍奉聖父太辛苦?生活太乏味?」

  「這想法……太危險了!」

  「聖父賜予我們生命,是讓我們來享受的!」

  「想想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衣服!溫暖的陽光!」

  「對!就是要這樣!及時行樂!取悅自己!」

  就在蘇棠對著空氣排練得正投入,尾鉤尖尖都激動得在墊子上拍出節奏時——

  篤、篤。

  聆聽室厚重的門被極其謙卑,帶著難以抑制顫抖的指節輕輕叩響。

  蘇棠瞬間一個激靈,像被踩了尾巴的喵喵獸,立刻挺直腰背,一秒切換成「神聖悲憫」模式,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空靈而富有穿透力:「聖父的門為你敞開,迷途的羔羊,進來吧。」

  大門開合的聲音過後,懺悔室的小門無聲滑開一條縫。

  一個穿著粗布長袍的雌蟲,幾乎是匍匐著爬了進來。

  他身材高大健壯,肌肉虬結,裸露的皮膚上布滿風吹日曬的痕跡和幾道陳舊的傷疤,一看就是個練家子信徒。

  練家子信徒的臉上刻滿了近乎麻木的虔誠,此刻卻混雜著巨大的惶恐與不安。

  他背對著蘇棠,胸腔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聖……聖父在上!仁慈的引導者……請……請寬恕您的僕從……我有罪……」

  練家子信徒的聲音粗糲沙啞,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明明生得很巨大的身軀卻蜷縮著,卑微得像一粒塵埃。

  來了!第一個實驗品!蘇棠精神一振,趕緊裝模作樣地擺正姿態,雙腿也不再搖晃,而是併攏,認真地坐好。

  「抬起頭來,孩子。」蘇棠努力模仿著拉斐爾的語調,「聖父的慈愛如同陽光,照耀著每一顆迷惘的心。說出你的困惑,讓祂的光芒指引你。」

  但無論他怎樣模仿,與教皇冕下不同的小奶音是騙不了蟲的。

  雖然來之前就聽說了,今天的神父是新來的,可竟然……真的不是教皇冕下!

  該死,為了見教皇一面,他可是花了不少錢的!

  高大的信徒顫抖著,無比艱難地抬起頭。

  當他的目光觸及陰影中那個坐在柔軟坐墊上,穿著聖潔白袍,面容精緻得不似凡塵的「小修士」時,瞳孔驟然收縮!

  那純淨的白色,毫無瑕疵的容貌,還有空氣中若有若無瀰漫開來的,如同花蜜般,令蟲靈魂都為之顫抖的溫暖氣息……無疑在宣告著,這是一位雄蟲閣下!

  即便從未見過,教徒也不會判斷出錯,是雄蟲,是雄蟲啊!

  怪不得進入懺悔間之後,慣常的苦澀冷香不見了,整間室內,狹小的木板間都被香甜所浸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教徒不禁深吸一口氣……這……這感覺……真是太棒啦!

  如果這位閣下早點出現在聖教,還有教皇什麼事啊!

  教徒又吸了一口雄蟲素,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忘記了懺悔詞,只剩下對雄蟲閣下的本能敬畏與渴望靠近的卑微祈求。

  半晌過去了,教徒還沉溺在蘇棠的香氣中,已經忘乎所以,壓根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麼的了。

  蘇棠尷尬地維持著正坐的姿態,藏在坐墊下方的小尾鉤都繃得有些累了,他忍不住打破沉默:「不必猶豫,你有什麼困惑都可以說出來。」

  教徒這才回過神來,急匆匆地大聲答道:「感謝神父閣下的聆聽,我,我好了!」

  「啊?」蘇棠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信徒卻好得不能再好了。

  能不好嗎,這可是雄蟲素!

  比起教皇冕下那種痛苦得要命的精神力開導,他只是在懺悔室內聞了聞這位雄蟲閣下的雄蟲素,蠢蠢欲動的精神海就恢復了平靜,甚至想好好睡一覺。

  只不過副作用有些大,畢竟這位閣下太美了,又充滿了純真的誘惑……不不不,他怎麼能這麼想!這位閣下明明是如此的聖潔!


  教徒急急忙忙行了一禮就匆匆離去,蘇棠聽見好響的一聲「咚」,就是這位教徒起身時不慎撞到頭時的巨響。

  小雄蟲都沒來得及問這位教徒腦袋痛不痛,就見他像是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般,撒開蹄子就跑走了。

  蘇棠:「……」

  蘇棠撓撓頭,一刻也沒有為這位教徒的離去而沮喪,因為第二位教徒立馬就登場了。

  修士甜甜立刻進入工作狀態,擺好姿態:「午安,我的孩子!聖父的慈愛如同陽光,照耀著每一顆迷惘的心。說出你的困惑,讓祂的光芒指引你。」

  第二位信徒看上去很疲憊,他同樣穿著樸素的粗布長袍,不如第一位信徒高壯,但比起蘇棠來也像一座小山。

  「我……我……」

  和第一位來疏導精神海的信徒不同,這位信徒似乎是真的有心事。

  蘇棠只見信徒張了張嘴,結巴了半天,仿佛被巨大的惶恐淹沒,懺悔詞卡在喉嚨里,只發出破碎的音節。

  這位信徒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痛苦和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渴望。

  小雄蟲看不懂他眼裡的渴望,但小雄蟲非常著急。

  這不行啊,總不能第二個也什麼都不說就跑吧!這信徒不說話,要他怎麼輸出自己的那一套「糖氏」理論?

  平時積水的腦子此時倒是飛快轉動起來。

  蘇棠回憶著藍星電視劇里神父的套路,決定主動出擊,拋磚引玉:「聖父洞察一切。你是否……曾有過片刻的迷茫?是否……曾質疑過聖父的安排?是否……覺得這日復一日的辛勞與清苦,太過沉重?」

  他努力引導,想要將「享樂主義」的誘餌拋出去。

  「啊?質……質疑?!」

  信徒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沒開始懺悔,怎麼話題就突然拐到這個上面來了。

  難道是,是今天進懺悔室的時候先邁的左腳?

  他像是被蘇棠的話給嚇到了,身體抖得更厲害,巨大的身體蜷縮在了懺悔室狹小的內部,用一種彆扭的姿態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不!不敢!僕從萬萬不敢質疑聖父的旨意!更不敢違背您的意願!」

  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不敢欺瞞尊貴的閣下!我……我只是……只是……」

  信徒哽咽著,巨大的羞恥感和某種難以啟齒的衝動讓他語無倫次,「昨天……在商店裡……我看到一塊……美麗的琥珀色寶石……它在黑暗裡仿佛自己會發光……那麼美……那麼純淨……我……我……」

  他痛苦地閉上眼,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吐出那個讓他靈魂都為之顫慄的罪孽,「我竟然花費了十年的工資,將他買了下來!我……我真是奢侈……玩物喪志……」

  雌蟲每天都為生存奔波,十年的軍功幾乎是他拿命換來的,而他為了一時的衝動,竟然買了一塊不能吃也不能用的石頭!

  信徒來懺悔室,就是想把自己做的事情告訴神父,請偉大的神父幫他抉擇,是否要去商店退貨。

  如果這塊寶石有質量問題,他大可以去走正常途徑退貨,很顯然,寶石售出的時候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因為是奢侈品,在售賣的過程中都錄了像以保證安全。

  在蟲族,極少有因為非商品質量問題而退貨的,這會被視為失信,也極有可能被商家及聯名品牌商家一同列為黑名單;為了防止工作蟲員因為私蟲恩怨惡意作業系統退貨,讓客戶失信,售賣商品的工作蟲員也會賠付非正常退貨訂單的部分款項。

  可這樣一塊寶石,他也找不到售賣的途徑,如果不退,那他未來幾天將會吃不起飯……

  但如果退了,他不敢想像,賣出這塊寶石的工作蟲員會遭到怎樣的苛責。

  信徒本就因為吃不上飯而焦慮,為了一塊寶石內心糾結,此時把自己折磨得異常憔悴。

  當他懺悔完自己的罪過,整個蟲如同虛脫般癱軟在地,只剩下壓抑又絕望的嗚咽:「我該怎麼辦?神父閣下,求您救贖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