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邊境星?我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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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急封鎖的後台,休息室外,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隨著蘇棠一起從室內出來的蘭斯洛特靠在牆邊,紫羅蘭色的眼睛在應急燈下泛著幽冷的光。

  克萊因站在找了張椅子坐著,把蘇棠摟在懷裡,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阿德洛德被羅哈特死死按在牆上,臉頰緊貼著冰冷的牆面,呼吸急促而紊亂。

  按照原定計劃,此時此刻,蘇棠應該已經被艾薩克帶離了場館,正在前往接應點的路上!

  為什麼……他會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這裡?!

  他下意識地想轉頭去尋找艾薩克的身影,卻被羅哈特加重力道的手臂禁錮得動彈不得。

  他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

  「小……蘇棠閣下。」阿德洛德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蘇棠疑惑地看向阿德洛德。

  既然蘇棠沒被綁走,那麼哥哥他究竟是失敗了,還是……放棄了計劃?

  這個認知讓他一時忘了掙扎,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張寫滿好奇和無辜的小臉。

  不,也有可能是因為今天不適合動手,哥哥他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別去!」阿德洛德幾乎是嘶吼著,朝著蘇棠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急切的警告。

  「如果艾薩克找你,千萬別理會他的任何邀約!離他遠點!」阿德洛德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裂,「他很危險!他想要綁架……」

  「綁架本大爺?「蘇棠接過了他的話,小臉上露出一副「機智如我」的瞭然表情,得意的擺了擺手。

  「本大爺早就知道了!「他晃了晃尾巴,從門縫裡完全鑽了出來,叉著腰,挺起小胸脯:「艾薩克早就告訴本大爺啦!「

  阿德洛德愣住了。

  蘇棠……知道了?

  知道他們的計劃?知道他們的身份?

  那他為什麼……

  蘇棠接下來的話,徹底粉碎了他僅存的僥倖。

  「本大爺跟艾薩克的約定,已經完成了!「

  約定?完成了?

  阿德洛德的大腦嗡嗡作響,事情的發展已經到了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地步。

  「您……您說什麼約定?」

  蘇棠撇了撇嘴角,眼睛睜得大大的,仿佛在說「你真笨」。

  「就是那個啊!艾薩克跟本大爺之間的遊戲!」他自滿地晃了晃尾巴,仿佛自己真的非常厲害一樣,「這次的遊戲,本大爺果然贏了。」

  「他找過你了?!」阿德洛德的心猛地一沉。

  哥哥他……最終還是動手了?

  那為什麼蘇棠閣下還會在這裡?!

  他的心跳得又快又亂,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還不快檢查一下,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麼異常啊!」

  阿德洛德朝著克萊因咆哮,把坐在他懷裡的蘇棠都嚇了一跳。

  小鼻嘎雄蟲發現自己的失態,立馬又生氣地從自己的正君懷裡跳了起來,走到阿德洛德面前,尾巴噼里啪啦對著他的鼙鼓一陣毒打。

  「你叫那麼大聲幹什麼!你現在可是被我抓住的囚犯!」

  「抱,抱歉。」

  看他挨打後變老實了,蘇棠滿意地點點頭。

  「艾薩克都告訴我了。」

  「嘖嘖嘖。」蘇棠輕輕拍了幾下阿德洛德的臉,「沒想到你小子濃眉大眼的,居然能做出這種事!」

  「處心積慮地接近我?」

  阿德洛德瞳孔一縮,他果然知道了。隨即苦笑著閉上了眼睛。

  原本就是錯誤的開端,當然只能換來錯位的結果,他不是一開始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嗎?

  「本大爺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反派魅力是無限的。」蘇棠昂著頭撩了撩頭髮,尾鉤也擺出一個自戀的弧度,「像你這樣的小主角,當然會直接迷上本大爺,不顧一切走捷徑來到我身邊……」

  他模仿某位經典角色,轉身指著阿德洛德:「真相只有一個——你就是為了拿到本大爺的簽名!」


  阿德洛德:「……」

  克萊因:「……」

  蘭斯洛特:「……」

  連羅哈特都沒控制住,抓住阿德洛德的手都放鬆了一瞬。

  系統:【……】

  不是,難道你們到現在還在期待,他的腦子能分析出什麼厲害的東西嗎!

  系統bug了一瞬,它檢測到自己的數據算法有誤,重新調整邏輯後,將之前對宿主評價中的智力水平又下調了幾點。

  2.0升級後的系統為了用戶體驗感,減負了播報模塊,只挑選重大事件進行提示,其他內容除非蘇棠主動查看,並不會通知。

  得虧蘇棠沒主動查詢,不然吵不過宿主的系統又得想方設法哄他了。

  蘇棠根本不知道壞東西怎麼在程序里蛐蛐他。

  還在那耀武揚威地講著自己的光榮事跡。

  「艾薩克跟我說,如果想要柑橘味的奶昔,就要玩抓捕遊戲。抓到你,就可以拿他給的東西跟你換奶昔啦!」

  「沒想到你竟然自投羅網了!」蘇棠坐回蟲肉椅子上,拿出一瓶「友蟲藥劑」,像搖晃紅酒杯一樣,裝模作樣地晃了晃,「無敵是多麼寂寞!」

  「哦對了!」蘇棠再次跳下椅子,將藥劑遞給阿德洛德,「東西給你了,快點,把奶昔給我吧!」

  羅哈特與其他兩蟲對視一眼,放開了阿德洛德,看他失魂落魄地接過藥劑。

  有著S級資質,或者品種特殊的雌蟲,總會有各式各樣奇妙的能力。

  比如羅哈特能生火;克萊因會製冰;蘭斯洛特可以下雨,啊不,下毒。

  阿德洛德的特殊能力是觸譯。

  他就像是蟲形放映機一樣,可以通過接觸來回溯無生命物品的最後幾段記憶,以及模仿無生命物品的氣息,包括但不限於精神力波動。

  當初「英雌救美」,差點被克萊因抓到時,他其實就躲在廢棄應急通道內。只是強大的雌蟲過於依賴精神力,並未及時搜索通風管道,不然當時他就會被抓到了。

  阿德洛德觸碰藥劑瓶,腦中閃過當時的畫面:

  艾薩克站在蘇棠面前,臉上依舊是乖巧的微笑,但眼底深處,卻翻湧著阿德洛德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掙扎、愧疚、痛苦,以及...最終的決斷。

  明明艾薩克的手指,就懸在那個能瞬間屏蔽場館監控和通訊的小型干擾器啟動按鈕上,只需要輕輕一按,計劃就能順利進行。

  但他看著蘇棠高高興興地接過「友蟲藥劑5.0plus」的試管,最終沒有按下去。

  「你給我這個做什麼?」蘇棠把玩著瓶子問道。

  「蘇棠哥哥,對不起。」艾薩克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沒能如約帶您喜歡的飲料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真切的歉意。

  「我們來玩個遊戲吧。」艾薩克看著蘇棠,棕色的眼眸深處沉澱著某種鄭重的東西。

  「您想喝的柑橘味的奶昔,」他指了指那支藥劑,「就想辦法抓住阿德洛德吧。」

  艾薩克的目光與蘇棠對視,裡面是阿德洛德從未見過的柔和。

  「只要抓住他,您就可以拿這支藥劑兌換想要的奶昔。這次我決不食言。」

  「比賽快開始了,我會好好準備,爭取拿到冠軍。」

  艾薩克說完,深深地看了蘇棠一眼,阿德洛德知道,那一眼並非是看雄蟲,而是通過藥劑向他傳遞信息。

  眼神複雜得讓阿德洛德心口發疼,他寧願自己沒有看懂哥哥的意思。

  艾薩克最後幾乎是倉促地轉身離開,留下蘇棠拿著那支藥劑,一頭霧水,但沒過一會兒雄蟲就蹦蹦跳跳地帶著藥劑出去了。

  此刻,雄蟲正驕傲地靠在克萊因的懷裡,尾巴圈在他的手臂上,尾鉤有一搭沒一搭地拍打著元帥堅實的手腕。

  「你看,你現在已經被『抓住』了!」他興奮地晃著腿,居高臨下地看著阿德洛德,「所以,現在該你把柑橘奶昔給本大爺了吧!」

  阿德洛德聽著蘇棠的解釋,看著他臉上那純粹因為「完成遊戲」而開心的表情,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艾薩克沒有執行綁架計劃。他放棄了用蘇棠去換一群可憐蟲的想法。


  把「友蟲藥劑」交給了蘇棠,並且留下了這樣一個……「約定」。

  阿德洛德知道,艾薩克不可能放棄那群遺族,所以他選擇了獨自去面對那群窮凶極惡的真正星盜!

  他想要自己去承擔一切!

  無論成敗,他都要一個蟲承擔後果,一個蟲終結這一切,卻給自己留下了一條後路。

  阿德洛德能看懂艾薩克最後的眼神:以後星盜、遺族,都與你無關。

  他丟下了我……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在他的心臟上來回切割。

  不——!!

  阿德洛德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阿德洛德掙扎著,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這不是真的……」

  他語無倫次,巨大的恐慌和絕望淹沒了他。

  「什麼不是真的?你不打算認帳?」蘇棠眯起眼睛盯著他,尾巴也停擺了。

  但阿德洛德不會回答。

  阿德洛德崩潰了。

  蘭斯洛特適時上前,高挑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他擋住蘇棠的視線,嘲諷地看向阿德洛德:「哈,又是一個和紅毛狗一樣容易應激的低等生物。」

  「粉毛混蛋說誰呢!」紅毛大狗也應激了。

  克萊因捧著蘇棠從座位上起身,把他送回安全牢固的休息室。

  「寶寶,」克萊因的聲音依舊沉穩,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蘇棠,帶著一種讓蟲安心的力量,「阿德洛德需要一些時間……來製作您想要的奶昔。」

  「您先回休息室稍作休息,好嗎?晚上還需要努力健身呢……」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誘導,又有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蘇棠還想說什麼,但克萊因已經輕輕將門合上。

  「不!你們聽我說!!」阿德洛德正要被羅哈特強硬地往外帶去。

  「我哥哥要自己去送死!!那些星盜!他們手裡有我們遺族的幼崽!他們用那些孩子的命威脅我們!!「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讓我回去!讓我去救他!!求求你們!!」

  他的聲音悽厲而絕望。

  「閉嘴蠢貨,你會嚇到他的。」粉發指揮官一腳踹在了阿德洛德的鼙鼓上。

  阿德洛德像只被掐住脖頸的鴨子,叫喊聲戛然而止。

  看著蘇棠被克萊因哄回休息室,關上門後,阿德洛德才仿佛鬆了一口氣,停止了徒勞的掙扎,只剩下無聲的流淚。

  「大雌蟲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羅哈特看不下去,直接給了亂糟糟的橙色腦袋一個無情鐵掌,「你自己說,還是去審訊室?」

  面對三位頂級掠食者冰冷的目光,阿德洛德知道自己沒有逃脫的可能。此刻隱瞞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他頹然地坐在地面上,聲音沙啞地開始坦白:

  「我是阿德洛德,胡蜂。那個參賽選手艾薩克是我的哥哥。你們也猜到了吧。我們是一對雙胞胎。」

  「我們是星盜。」他的下一句話,就讓羅哈特的眉頭狠狠皺起,蘭斯洛特的眼神則更加冰冷。

  阿德洛德不在乎他們的目光,他抬起頭,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痛苦和疲憊。

  「我們來自邊境星域——就是你們口中的『垃圾星'。」

  「幼年時,雌父帶著我們和三個弟弟被流放到那裡的。」

  「那裡什麼都沒有。」他的聲音空洞,「除了廢棄的礦坑,就是輻射塵」

  「雌父的精神海一直有問題。在那樣的環境下,惡化得更快。」

  「他總是把能找到的,為數不多的食物都留給我們。」

  他的敘述斷斷續續,夾雜著痛苦的喘息。

  「終於有一天,他撐不住了。」

  雌蟲的精神海崩潰會有很大的破壞力。

  到這一步,克萊因三蟲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為了不傷害我們,他在自己徹底瘋狂前,在我們面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阿德洛德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說道:


  「我們……我們……分食了他。」

  「什麼!你們怎麼能這麼野蠻!」蘭斯洛特震驚地看著地上的雌蟲。

  「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帶著弟弟們!」

  蘭斯洛特不再言語。

  羅哈特的情緒也很複雜,連嘲諷粉公主的心情都沒了。

  阿德洛德和羅哈特幼時的經歷並不完全相同,但本質都是為了生存而蠶食親蟲。

  羅哈特作為紅腹異蜻,能有這樣的經歷,是由於種族物競天擇的傳統教育。但據他所知胡蜂雖然是食肉蟲,卻沒有同族相殘的習性。

  想必當時的情況極其惡劣,才會使得還是幼蟲的幾隻胡蜂做出這樣的行為。

  「艾薩克那時候,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夜。」阿德洛德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說,他一定會帶著我們活下去。」

  此後,年幼的艾薩克和阿德洛德帶著三個更小的弟弟,在垃圾星域艱難遊蕩。但資源的極度匱乏遠超他們的想像,病痛和飢餓如同跗骨之蛆。

  阿德洛德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那段回憶本身就在灼燒他的靈魂。

  「後來弟弟們也……」他說不下去了,只是用力地咬著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能找到的物資有限。疾病,感染,他們一個個都……」

  「最後只剩下我和艾薩克。」

  「只剩下……我們兩個……」

  「就在我們也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群自稱『遺族'的星盜救了我們。」

  他解釋道。

  所謂的「星盜團伙」,其實不過是垃圾星域那些被遺忘的居民們自發組成的求生團體。

  他們大多像阿德洛德兄弟一樣,是被流放者的後代,或是因各種不幸的原因淪落至此的老弱病殘。

  為了生存,他們不得不偶爾打劫一些路過邊境星域,通常屬於小貴族或富商的星艦,搶奪一些必要的生存物資。

  「他們是一群可憐蟲。」阿德洛德低聲道,「我們都只是為了活下去,活下去……」

  兄弟倆被「遺族」接納,並在嚴酷的環境中飛速成長。他們展現出了驚蟲的S+級資質,甚至還有一些奇特的變異能力。

  憑藉著強大的實力和頭腦,他們逐漸成為了這群烏合之眾的首領,並用一個共同的代號「A」來行動,以此混淆視聽,製造出「A盜團」是一個龐大組織的假象。

  羅哈特的眉頭緊鎖,蘭斯洛特的眼神依舊冰冷,而克萊因則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星盜」。

  「大名鼎鼎的A盜團,」羅哈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恍然,「竟然只有兩個蟲?」

  這個事實衝擊著他多年來形成的認知。

  但回想起A盜團的作案記錄——確實,他們雖然頻繁盜竊貴族商船,卻從未有過任何傷亡報告,甚至連激烈的對抗都很少。他們更像幽靈,竊取物資,然後消失。

  「我們確實經常偷盜貴族商艦,」阿德洛德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的自嘲,「但我們或者說,『A』從不傷蟲。」

  他的目光掃過面前的羅哈特和蘭斯洛特,最後落在克萊因身上。「軍部想必也早就察覺到異常了吧?否則,以帝國的力量,怎麼可能遲遲抓不住一個小小的『A盜團』?」

  蘭斯洛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軍部對邊境星域的事務,有更複雜的權衡。」

  他的目光銳利,顯然對這套說辭並不完全相信,但也明白其中必有隱情。

  阿德洛德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他抬起手腕,操作了幾下個蟲通訊器,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然後,他將屏幕分享向克萊因、羅哈特和蘭斯洛特。

  那上面,是幾張觸目驚心、足以讓任何有良知的蟲族憤怒的照片。

  那是多名邊境星域幼崽的屍體,小小的身軀上布滿了猙獰的虐待痕跡,有些甚至肢體不全,被塞入容器做成噁心的藝術品。

  那絕不是戰鬥或為了生存造成的,而是純粹以折磨取樂的惡意。

  即使是久經前線,見慣生死離別的羅哈特,在看到這些畫面的瞬間,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額角青筋跳動,終於忍不住,一拳擦過阿德洛德的鬢角,砸在旁邊的金屬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畜生!!!」羅哈特揪著阿德洛德的衣領,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你這是什麼意思!」

  蘭斯洛特的眼神像淬毒一樣死死地盯著阿德洛德。

  只有克萊因依舊平靜。

  阿德洛德看著他們的反應,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幾年前我和哥哥想金盆洗手。」

  「我們劫了最後一單財物,想用這筆錢再去探索一次,尋找不在帝國記錄上的荒星中,未被污染的星球作為新家園。」

  「但我們運氣不好,誤入了不穩定的蟲洞區域。」

  「等到我們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路徑回來時,我們的星球已經被另一群星盜占領了。」

  阿德洛德眼中迸發出充滿恨意的火焰。

  「他們是真正的強盜,也有可能是逃犯,或者反叛軍。總之這些蟲心狠手辣。殺光了所有成年的遺族雌蟲。」

  「只留下那些幼蟲,慢慢地折磨他們。」

  他的敘述將一段浸滿血淚的過往血淋淋地撕開。

  「這個團伙的首領是個A+級的雌蟲。手下還有9個A級,26個B級,以及17個C級。」

  「論單打獨鬥,他們一個也不是我的對手。」

  「但他們數量多而且配合默契,我們……我們當時還沒完全成長起來,戰鬥經驗也……」

  「而且他們手裡有蟲質。」

  顯然兄弟倆的營救行動失敗了。

  阿德洛德咬牙切齒,那是他和哥哥首次受到挫敗,他們雙拳難敵四手,損失慘重。

  「為了救那些可能還活著的孩子,我們不得不暫時聽命於他們。」

  「一開始他們只是威脅我們,去偷盜一些雄保會保存的雄蟲素,那雖然也很難,但至少……」

  他停頓了一下,巨大的痛苦讓他的聲音扭曲。

  「後來他們在星網上看到了小……蘇棠閣下。」

  「他們迷上了他。」

  「一群下水道的臭蟲,居然妄想要和自己心儀的主播『見面』。」阿德洛德冷笑著嗤了一聲。

  「他們異想天開,要求我們把蘇棠閣下偷盜出來,我們不同意他們就……」

  阿德洛德閉上眼,仿佛還能聽到那些幼崽痛苦的呻吟,能看到他們絕望的眼神。

  「當著我們的面折磨那些孩子,用他們的命威脅我們。」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和自我憎惡。

  阿德洛德和艾薩克當然可以不管那些孩子,遠遠離開。但當初是他不同意丟下一群幼崽,才拖著哥哥下了水。

  羅哈特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他看著頹喪的阿德洛德,滿心沉重。

  憑良心講,他也不知道自己如果處於阿德洛德這種境地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看出羅哈特的鬆動,阿德洛德抓著他的手,顫聲道,「我知道,不論我們有什麼理由,對雄蟲閣下動過不好的心思,這本身就是罪無可恕的行為。」

  「但是,」他抬起頭,眼中是瀕死般的絕望和哀求。

  「我懇求你們暫且先放過我,讓我回去!艾薩克他一個蟲對付不了那些星盜!」

  「我必須去幫他!如果我們,」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如果我們沒有死在那裡,我們一定會回來自首!」

  「任憑處置!」

  「你們不相信我,可以給我戴上電極環、控制器,什麼都好!」

  「但現在求你們給我一個機會,我必須去救他們,我不能讓哥哥獨自面對!」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淒涼。

  就在這時——

  「砰!」

  休息室的門被猛地從裡面推開!

  蘇棠像顆沒有殺傷力的小炮彈一樣沖了出來,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芒!

  「星盜?!」他大聲喊道,聲音里充滿了發現寶藏般的喜悅,「這泰褲辣!」

  原來他壓根沒乖乖待在休息室里「休息」。

  從克萊因關上房門那一刻起,他就立刻趴在了門上,豎起了耳朵,努力捕捉著外面的每一個音節。


  只是,克萊因早就察覺了他的小動作,並且放任了自家雄主的小任性。

  時刻纏繞著雄蟲的龐大精神力,悄然隔絕了大部分黑暗殘酷的真相。

  所以,蘇棠只聽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詞語和片段——

  「我們是星盜!」

  「來自邊境星域。」

  「大名鼎鼎的A盜團只有兩個蟲。」

  「單打獨鬥」

  「艾薩克……」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在他那充滿中二幻想的小腦瓜里,迅速拼湊出了一個「真相」:

  阿德洛德和艾薩克是一聽就知道很厲害的「邊境星域」里,大名鼎鼎的星盜A,只有他們倆就把其他蟲打得落花流水!

  他的小弟們是壞蛋中的壞蛋!雌蟲中的雌蟲!

  星盜!太酷了!這簡直就是為他未來的邪惡軍團量身打造的成員!

  尤其是那個艾薩克!居然要去跟另一個幫派的火拼!

  這簡直是太符合他大魔王的格調了!

  「你們,」他指著阿德洛德,又仿佛透過他看著遠方的孤狼般的艾薩克。

  他全都「明白」了!

  蘇棠站在房間中央,小小的身軀仿佛能迸發出無窮的能量。

  「本大爺正缺你們這樣的蟲才!」

  他跑到阿德洛德面前,大大的琥珀色眼睛裡全是星星,「阿德洛德!艾薩克已經答應了要成為我的蟲!你們是雙胞胎,所以你也會答應的吧!」

  雄蟲撒嬌的樣子根本沒有雌蟲能拒絕,何況阿德洛德根本不想拒絕蘇棠。

  見他沒回答,蘇棠默認他同意了!

  「很好!」他小手一揮,仿佛在指點江山。

  「本大爺宣布:」

  「從現在開始,你們A盜團,還有那個什麼邊境星,」他哼了一聲,尾巴翹得老高,「都由本大爺接管了!」

  他拽著克萊因的衣袖,急切地搖晃著:

  「克萊因!快點!快去把艾薩克也給本大爺抓回來!他必須成為本大爺麾下的大將!」

  此刻的蘇棠,儼然已經將自己視為那片遙遠而貧瘠星域的占領者,他似乎已經完全代入了「邪惡勢力頭目」的角色

  他看向克萊因,眼神亮得驚蟲:

  「還有那些在本大爺地盤上撒野的蟲,他們敢動本大爺的星球和蟲,就是與本大爺為敵!」

  「聽到了沒有!」蘇棠高高地昂著頭,「把他們全部驅逐出去,一個不留!!」

  他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帶著一種天真又霸道的決心,讓在場的蟲又震撼又無語。

  光這樣還不夠,蘇棠打開智腦,找到通信群:

  【相親相愛糖家蟲】+99

  【究極無敵大魔王】:老弟們,邊境星,我罩的!

  【鐵甲金蠍棒棒棒】:收到,嚯嚯,閣下今天依舊好活潑!

  【究極無敵大魔王】:現在有蟲居然敢動我的星和蟲!

  【鐵甲金蠍棒棒棒】:什麼?那個不長眼的龜孫敢動我們閣下的東西?糖家軍集結@所有蟲

  【埃里克·布朗·糖】:什麼!哪個蟲屎不要命了?布朗全員準備後援物資,塔塔開!@所有蟲

  蘇棠滿意地關閉聊天框。

  隨後克萊因的加密通訊就接到了老元帥和布朗家族長老向邊境星進軍的申請書。

  克萊因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揉了揉眉心,看著自家雄主那副自以為開啟了什麼邪惡偉業的中二模樣;又瞥了一眼世界觀受到劇烈衝擊、呆若木雞的阿德洛德。

  真是便宜這小子了。

  最終,他那總是平靜無波的臉上,唇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克萊因優雅地躬身,向他的雄主行了一禮,聲音沉穩而可靠:

  「如您所願,我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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