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坦誠一點
葉向陽目光饒有深意，看向葉凡。
葉凡心中一凜，正猜測葉向陽或許要順勢提起「菩提子」的事情，便聽到——
「當然，某個荒古廢體還是算了，就屬你修行最費勁，自求多福吧你！」
場上稀稀拉拉響起幾陣笑聲。
葉凡臉色發黑，倔強地對葉向陽豎起中指。
而且是兩根！
葉向陽並不多理會，就此遣散諸位。
是夜，葉向陽來到葉小魚宅院。
葉家最近發生了許多事情，但葉小魚宛若遺世獨立，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會影響到她。
不過，若是葉家遇上類似蕭家那樣的滅門慘案，葉小魚怕是無法獨善其身。
「葉小魚」這個名字或許就此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個小囡囡在街頭流浪，直到將來某一天，和葉凡再次相遇。
嘖，好像一個陰暗的吃味妹控啊！
或許葉小魚已經對葉家有很深的感情，如果突逢災禍，「她」略微出手……
好卑劣的巴結！
葉向陽胡亂地想著，雜七雜八的想法，一個接著一個往外冒，腦海里突然閃過一絲靈光。
這是把葉小魚當成一無所知的小囡囡，又期待她是斬天滅地的狠人大帝麼？
平日裡盡情享受對小囡囡的兄妹愛護之情，危機時卻想著立志保護的孩子提供保護。
既要又要的自以為是的樣子……真是傲慢啊！
葉向陽心一橫，決定豁出去了，今晚就坦白，直接踏入宅院。
嗯，葉小魚亦未寢，不必明天再來。
雖錯過葉小魚可愛的睡顏，卻也不用擔心一夜過去，坦白的勇氣消磨殆盡。
「向陽哥哥！」葉小魚照常雀躍。
葉向陽大大咧咧，坐在葉小魚身邊，略微理了理思路，便開始講述自己的擔憂，講述小魚身上的不凡，自省反悔。
「向陽哥哥，我真的不知道有什麼辦法，先前給你的晶石，已經是小魚的全部了，但你一次都沒有用。」
葉小魚皺起鼻子，眼裡泛起一層淡淡的水霧，委屈巴巴道：「向陽哥哥覺得，我是累贅、禍害嗎？」
「為什麼會這麼說？葉家遭遇、我的遭遇，和你並無關係。」葉向陽趕忙安撫，想了想，舉例說明道：
「一棵參天大樹，枝繁葉茂，遮蔽天空，截取陽光，根莖深深扎進了大地。
「若是此時，在大樹身旁長起一棵小樹，小樹想要成長，需要陽光，需要土地，必然會和大樹產生衝突。
「葉家就是這麼一棵成長的『小樹』，遇上『大樹』的打壓在所難免，我和你說那些，是想找個信任的人傾訴，別人都不合適，只能找你，絕對沒有埋怨你的意思。」
「可是，我過去流浪，有時也會住進一些地方，被人收養，但總是記不住事，最後一直不好——向陽哥哥和我傾訴，是不是覺得小魚記不住事情？」
「哎呦，別哭啊！」葉向陽急了：「我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真不會哄人啊！
「果然，我就只會叫哥哥為難……」葉小魚自怨自艾。
「不是！絕對沒有！」葉向陽抓狂。
「嘿嘿。」
「……你剛剛是不是偷笑了？」葉向陽表情僵住，瞪起死魚眼。
「小魚不知道哦，忘記了。」葉小魚大眼睛布靈布靈的，懵懵懂懂澄澈如水，倒映出葉向陽的眼神。
「你小子！」
葉向陽伸手去抓葉小魚的臉，捏住臉蛋來回拉扯。
「唔唔唔……」
一番打鬧過後，葉向陽心裡放鬆許多。
葉向陽從一開始就把葉小魚當妹妹照顧著——
小囡囡實在長得水靈，在一眾孤兒里脫穎而出，又記不清事情，總怯生生的模樣，引得人保護欲爆棚。
只是，三五年過去，葉小魚一丁點沒長大，葉向陽猛然想到，她或許有另一重身份，才開始有壓力。
今天話說開了，葉向陽心裡有了底。
只要小囡囡還願意接受「葉小魚」這個名字，就一直當她是自己的妹妹吧！
就在這時，葉向陽心念一動，感知到某個身影在靠近。
「你果然在這裡，讓我一通好找！」
來者赫然是葉凡。
「這個時候找我，我猜你一定有要緊事要說。」葉向陽摸摸葉小魚的腦袋。
「我也要聽！」葉小魚舉起雙手。
葉凡眼神詢問，得到肯定答覆後，得志意滿從苦海里取出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東西。
有蛇膽內丹、虎骨髓、人參……還有一粒指頭大小，散發生命精氣的石頭，很像是源。
最引人注目的，赫然是一枚菩提子。
「全體隊員，闖出名頭，前來回報！
「大家這些年都有積蓄，現在你遇上困難，我們都願意取出來，集中資源讓你先突破，帶我們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向陽兄，我們都敬愛你呀！」
葉向陽眼皮跳了跳。
眾人的行為很讓人感動，從葉凡相送來看，或許就是葉凡牽頭組織的。
但是葉凡說的那話，總感覺怪怪的，著實讓人開心不起來。
葉凡壓根不在意葉向陽的感受，準確來說，讓葉向陽感到心裡不適，正合他意。
誰叫葉向陽開嘲諷的！
「這就是我從殘塔里領悟經文的奧秘所在，一併給你，不過，似乎有些不為人知的隱患，使用時猶如古佛復甦，逐漸度化原本的意識。」
菩提子本應是圓潤的球體。
可葉凡取出的這枚菩提子，卻是凹凸不平的，形成一張清晰的佛臉，頭頂密密麻麻的肉髻，給人以一種詭異的活物感。
「不死藥，全宇宙一共三十株，大帝也要側目，就這麼給我了？」葉向陽第一時間甚至沒伸手接。
「誒，等我要用，再找你要便是！」葉凡直接硬塞給葉向陽。
「還真是。」葉向陽笑笑。
若是為了服用不死藥活出第二世延壽，果實大多五千年一熟，那確實不夠分，數量太少了。
但菩提樹這種助人悟道修行的異種，放在旁邊就行了，一起用也沒關係。
甚至，多個人一起悟道修行，在某種程度上還能促進菩提樹的生長。
手握菩提子，葉向陽只覺得大腦一片通透，本就極高的悟性更是掛上加掛，修行的奧秘再無半點遮掩。
略微適應了一會，葉向陽取出古缽。
古缽本是用來盛放食物或水的容器，後來阿彌陀佛創立佛教，漸漸成為僧人化緣的標誌性用器。
葉向陽一直覺得，老娘留下來的古缽，應該和佛教有點關係，昔日也曾翻閱幾卷佛經，卻不知其中具體有何關聯。
如今菩提子到手，葉向陽福靈心至，將其放入古缽當中。
「唵嘛呢叭咪吽」
就在菩提子落入古缽的剎那，隱約間似有佛門六字真言響起，一股令人心平靜和的玄妙韻味散發開來。
古缽中不知何時沉積起一層晶瑩剔透的物質，像是璀璨的晶石，像是軟濡的膠質，又像是如夢似幻的霧氣。
菩提子凹凸不平的表面漸漸舒緩，猶如在古缽中融化，恢復光滑的本質。
古缽中那不明物質，映射出世間萬物的道與理，又幻化出一尊行走在人世間的佛陀。
[檢測到符合炎帝成長曆程的事件，解構中……]
[藥老正在汲取斗之氣復甦，亦是在考察宿主品性，請耐心等待。]
在場的三個人全都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這是什麼情況？」葉凡問道。
「好漂亮。」葉小魚讚嘆。
葉向陽閉上眼睛感悟片刻，只覺得耳聰目明頭腦清醒，比剛剛更上一層樓，於是點點頭道：「效果很好了，應該是好事？」
葉向陽分析起那晶瑩剔透的究竟是何種物質。
是我作為太陽人皇后裔背負的眾生願力？
不，不是。
葉向陽心神沉浸苦海，赫然發現，殘塔上的神圖，正若隱若現地綻放光芒。
那是和「陽」屬性截然不同的力量，更虛無縹緲，且偏向精神。
應是那一幅幅記載太陽人皇征戰古史的神圖，冥冥之中，成為某種載體，匯聚眾生對太陽人皇的願力。
積累不知多少年的願力，沉澱在殘塔上，現在成為菩提子涅槃的養料，被阿彌陀佛後手緩緩吸收。
好麼，這「藥老」挺能吸。
這下阿彌陀佛欠太陽人皇大因果了，不知道會怎麼還。
誒？不會是太陽人皇已經死了，不用還吧？
葉向陽尋思，好處不能全給阿彌陀佛占了，當即喚出「天焚鍊氣塔」，伸手一掰，將上面四層粗製濫造的塔尖折斷。
在葉凡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葉向陽動作如行雲流水般順暢，喚出七彩雲焰重新祭煉，將那不知材質的塔座熔煉成……一個撥浪鼓。
兒童玩具。
塞在葉小魚手裡。
塔尖是葉向陽隨手煉製的，塔座卻是按照殘塔神痕紋路臨摹而來，冥冥中存在某種聯繫。
至少，聯繫比古缽和殘塔之間的「室友」關係要親密一些。
葉小魚眨了眨大眼睛，晃動撥浪鼓，任由起發出亮堂的聲響，咯咯咯笑個不停。
「喜歡就好。」葉向陽嘴角亦是跟著一起上揚。
「哥，我也要。」葉凡呲著個大牙，就舔著臉懟到葉向陽面前。
「你要個蛋。」葉向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龍蛋鳳凰蛋都行，我不挑的。」
「蛋我也不給你！」
兩人插科打諢一會，葉凡突然拍拍葉向陽的肩膀：
「我認識的那個你，無論何時都勝券在握，哪有未言戰先言敗的時候？現在就正常多了。
「年輕人，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朝氣蓬勃一點！」
葉向陽猛的恍惚一下。
任誰聽到這句話都會恍惚的。
或許，有時候有個精神上面的榜樣並不是壞事。
那位老人的前半生堪稱傳奇，但是古今中外，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一個個親手譜寫傳奇的豪傑，獲取的成就未必無法與之比擬。
可他在暮年之際，依舊帶頭髮起最後一次衝鋒。
暮年大聖手持極道帝兵麼？不，應當是暮年大帝意欲重走成仙路。
是什麼支撐著一位行將朽木的老人如此堅守呢？
無非是胸腔中一股心氣，腦海中一道執念。
而這樣一位老人，他將所有的期許，放在了未來的年輕人身上。
葉向陽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豪情萬丈道：
「好，那就打！」
話音落下，葉向陽氣息一陣波動，竟是直接度過問心劫，本就達到神橋巔峰的修為，登時踏入彼岸！
葉向陽心中猛然明悟。
問心劫是極具個人特色的，越是強大的底蘊，問心劫來的越為猛烈。
葉凡這個聖體的問心劫直接讓神識都蒙蔽了，顯然也符合聖體肉身強大，元神相對短板。
反之，葉向陽是凡體，問心劫也是凡人遇到的苦惱。
凡人最大的劫難就是平庸。
自知沒有天賦，在面對努力，看不到回報的時候，便會陷入自我懷疑，難以繼續堅持下去。
葉向陽先前過度擔憂恐懼瑤池聖地，煩惱和葉小魚之間的關係……一些混亂的思維，都是問心劫的一部分。
也是葉向陽精神力量強大，神魂超越身體的一種體現，念頭思緒雜亂而無法收束。
若是陷入無窮無盡的內耗當中，日日夜夜憂慮未來，忽略當下，修為必然止步不前，陷入無邊的停滯。
「這就對了嘛，話說回來，你那未婚妻到底什麼來頭，讓你壓力那麼大？」
「一個大帝道統罷了，擁有完整的帝兵帝經傳承，光說帝兵你可能沒什麼概念，太過遙遠，這麼跟你說吧，瑤池聖地的仙台大能，比我們葉家苦海還多。」
「仙台大能？」葉凡掰手指頭算了一下，輪海道友、道宮前輩、四極……
「咳咳，那些老一輩，總不至於以大欺小吧？」葉凡突然沒了底氣，語氣有些發虛。
葉向陽冷笑：「你覺得先前的那個沈家老祖，和現在這個司馬彼岸，是我們的同輩人嗎？
「你再猜猜看，如果他們有更高境界的修士作為底牌，會不會對我出手？若是奈何不了我，會不會對葉家、對你們出手，逼我就範？」
葉凡沉吟片刻，委婉道：「我現在帶著菩提子跑路，等將來發達了，回來給你報仇，還來得及嗎？」
葉凡心中一凜，正猜測葉向陽或許要順勢提起「菩提子」的事情，便聽到——
「當然，某個荒古廢體還是算了，就屬你修行最費勁，自求多福吧你！」
場上稀稀拉拉響起幾陣笑聲。
葉凡臉色發黑，倔強地對葉向陽豎起中指。
而且是兩根！
葉向陽並不多理會，就此遣散諸位。
是夜，葉向陽來到葉小魚宅院。
葉家最近發生了許多事情，但葉小魚宛若遺世獨立，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會影響到她。
不過，若是葉家遇上類似蕭家那樣的滅門慘案，葉小魚怕是無法獨善其身。
「葉小魚」這個名字或許就此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個小囡囡在街頭流浪，直到將來某一天，和葉凡再次相遇。
嘖，好像一個陰暗的吃味妹控啊！
或許葉小魚已經對葉家有很深的感情，如果突逢災禍，「她」略微出手……
好卑劣的巴結！
葉向陽胡亂地想著，雜七雜八的想法，一個接著一個往外冒，腦海里突然閃過一絲靈光。
這是把葉小魚當成一無所知的小囡囡，又期待她是斬天滅地的狠人大帝麼？
平日裡盡情享受對小囡囡的兄妹愛護之情，危機時卻想著立志保護的孩子提供保護。
既要又要的自以為是的樣子……真是傲慢啊！
葉向陽心一橫，決定豁出去了，今晚就坦白，直接踏入宅院。
嗯，葉小魚亦未寢，不必明天再來。
雖錯過葉小魚可愛的睡顏，卻也不用擔心一夜過去，坦白的勇氣消磨殆盡。
「向陽哥哥！」葉小魚照常雀躍。
葉向陽大大咧咧，坐在葉小魚身邊，略微理了理思路，便開始講述自己的擔憂，講述小魚身上的不凡，自省反悔。
「向陽哥哥，我真的不知道有什麼辦法，先前給你的晶石，已經是小魚的全部了，但你一次都沒有用。」
葉小魚皺起鼻子，眼裡泛起一層淡淡的水霧，委屈巴巴道：「向陽哥哥覺得，我是累贅、禍害嗎？」
「為什麼會這麼說？葉家遭遇、我的遭遇，和你並無關係。」葉向陽趕忙安撫，想了想，舉例說明道：
「一棵參天大樹，枝繁葉茂，遮蔽天空，截取陽光，根莖深深扎進了大地。
「若是此時，在大樹身旁長起一棵小樹，小樹想要成長，需要陽光，需要土地，必然會和大樹產生衝突。
「葉家就是這麼一棵成長的『小樹』，遇上『大樹』的打壓在所難免，我和你說那些，是想找個信任的人傾訴，別人都不合適，只能找你，絕對沒有埋怨你的意思。」
「可是，我過去流浪，有時也會住進一些地方，被人收養，但總是記不住事，最後一直不好——向陽哥哥和我傾訴，是不是覺得小魚記不住事情？」
「哎呦，別哭啊！」葉向陽急了：「我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真不會哄人啊！
「果然，我就只會叫哥哥為難……」葉小魚自怨自艾。
「不是！絕對沒有！」葉向陽抓狂。
「嘿嘿。」
「……你剛剛是不是偷笑了？」葉向陽表情僵住，瞪起死魚眼。
「小魚不知道哦，忘記了。」葉小魚大眼睛布靈布靈的，懵懵懂懂澄澈如水，倒映出葉向陽的眼神。
「你小子！」
葉向陽伸手去抓葉小魚的臉，捏住臉蛋來回拉扯。
「唔唔唔……」
一番打鬧過後，葉向陽心裡放鬆許多。
葉向陽從一開始就把葉小魚當妹妹照顧著——
小囡囡實在長得水靈，在一眾孤兒里脫穎而出，又記不清事情，總怯生生的模樣，引得人保護欲爆棚。
只是，三五年過去，葉小魚一丁點沒長大，葉向陽猛然想到，她或許有另一重身份，才開始有壓力。
今天話說開了，葉向陽心裡有了底。
只要小囡囡還願意接受「葉小魚」這個名字，就一直當她是自己的妹妹吧！
就在這時，葉向陽心念一動，感知到某個身影在靠近。
「你果然在這裡，讓我一通好找！」
來者赫然是葉凡。
「這個時候找我，我猜你一定有要緊事要說。」葉向陽摸摸葉小魚的腦袋。
「我也要聽！」葉小魚舉起雙手。
葉凡眼神詢問，得到肯定答覆後，得志意滿從苦海里取出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東西。
有蛇膽內丹、虎骨髓、人參……還有一粒指頭大小，散發生命精氣的石頭，很像是源。
最引人注目的，赫然是一枚菩提子。
「全體隊員，闖出名頭，前來回報！
「大家這些年都有積蓄，現在你遇上困難，我們都願意取出來，集中資源讓你先突破，帶我們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向陽兄，我們都敬愛你呀！」
葉向陽眼皮跳了跳。
眾人的行為很讓人感動，從葉凡相送來看，或許就是葉凡牽頭組織的。
但是葉凡說的那話，總感覺怪怪的，著實讓人開心不起來。
葉凡壓根不在意葉向陽的感受，準確來說，讓葉向陽感到心裡不適，正合他意。
誰叫葉向陽開嘲諷的！
「這就是我從殘塔里領悟經文的奧秘所在，一併給你，不過，似乎有些不為人知的隱患，使用時猶如古佛復甦，逐漸度化原本的意識。」
菩提子本應是圓潤的球體。
可葉凡取出的這枚菩提子，卻是凹凸不平的，形成一張清晰的佛臉，頭頂密密麻麻的肉髻，給人以一種詭異的活物感。
「不死藥，全宇宙一共三十株，大帝也要側目，就這麼給我了？」葉向陽第一時間甚至沒伸手接。
「誒，等我要用，再找你要便是！」葉凡直接硬塞給葉向陽。
「還真是。」葉向陽笑笑。
若是為了服用不死藥活出第二世延壽，果實大多五千年一熟，那確實不夠分，數量太少了。
但菩提樹這種助人悟道修行的異種，放在旁邊就行了，一起用也沒關係。
甚至，多個人一起悟道修行，在某種程度上還能促進菩提樹的生長。
手握菩提子，葉向陽只覺得大腦一片通透，本就極高的悟性更是掛上加掛，修行的奧秘再無半點遮掩。
略微適應了一會，葉向陽取出古缽。
古缽本是用來盛放食物或水的容器，後來阿彌陀佛創立佛教，漸漸成為僧人化緣的標誌性用器。
葉向陽一直覺得，老娘留下來的古缽，應該和佛教有點關係，昔日也曾翻閱幾卷佛經，卻不知其中具體有何關聯。
如今菩提子到手，葉向陽福靈心至，將其放入古缽當中。
「唵嘛呢叭咪吽」
就在菩提子落入古缽的剎那，隱約間似有佛門六字真言響起，一股令人心平靜和的玄妙韻味散發開來。
古缽中不知何時沉積起一層晶瑩剔透的物質，像是璀璨的晶石，像是軟濡的膠質，又像是如夢似幻的霧氣。
菩提子凹凸不平的表面漸漸舒緩，猶如在古缽中融化，恢復光滑的本質。
古缽中那不明物質，映射出世間萬物的道與理，又幻化出一尊行走在人世間的佛陀。
[檢測到符合炎帝成長曆程的事件，解構中……]
[藥老正在汲取斗之氣復甦，亦是在考察宿主品性，請耐心等待。]
在場的三個人全都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這是什麼情況？」葉凡問道。
「好漂亮。」葉小魚讚嘆。
葉向陽閉上眼睛感悟片刻，只覺得耳聰目明頭腦清醒，比剛剛更上一層樓，於是點點頭道：「效果很好了，應該是好事？」
葉向陽分析起那晶瑩剔透的究竟是何種物質。
是我作為太陽人皇后裔背負的眾生願力？
不，不是。
葉向陽心神沉浸苦海，赫然發現，殘塔上的神圖，正若隱若現地綻放光芒。
那是和「陽」屬性截然不同的力量，更虛無縹緲，且偏向精神。
應是那一幅幅記載太陽人皇征戰古史的神圖，冥冥之中，成為某種載體，匯聚眾生對太陽人皇的願力。
積累不知多少年的願力，沉澱在殘塔上，現在成為菩提子涅槃的養料，被阿彌陀佛後手緩緩吸收。
好麼，這「藥老」挺能吸。
這下阿彌陀佛欠太陽人皇大因果了，不知道會怎麼還。
誒？不會是太陽人皇已經死了，不用還吧？
葉向陽尋思，好處不能全給阿彌陀佛占了，當即喚出「天焚鍊氣塔」，伸手一掰，將上面四層粗製濫造的塔尖折斷。
在葉凡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葉向陽動作如行雲流水般順暢，喚出七彩雲焰重新祭煉，將那不知材質的塔座熔煉成……一個撥浪鼓。
兒童玩具。
塞在葉小魚手裡。
塔尖是葉向陽隨手煉製的，塔座卻是按照殘塔神痕紋路臨摹而來，冥冥中存在某種聯繫。
至少，聯繫比古缽和殘塔之間的「室友」關係要親密一些。
葉小魚眨了眨大眼睛，晃動撥浪鼓，任由起發出亮堂的聲響，咯咯咯笑個不停。
「喜歡就好。」葉向陽嘴角亦是跟著一起上揚。
「哥，我也要。」葉凡呲著個大牙，就舔著臉懟到葉向陽面前。
「你要個蛋。」葉向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龍蛋鳳凰蛋都行，我不挑的。」
「蛋我也不給你！」
兩人插科打諢一會，葉凡突然拍拍葉向陽的肩膀：
「我認識的那個你，無論何時都勝券在握，哪有未言戰先言敗的時候？現在就正常多了。
「年輕人，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朝氣蓬勃一點！」
葉向陽猛的恍惚一下。
任誰聽到這句話都會恍惚的。
或許，有時候有個精神上面的榜樣並不是壞事。
那位老人的前半生堪稱傳奇，但是古今中外，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一個個親手譜寫傳奇的豪傑，獲取的成就未必無法與之比擬。
可他在暮年之際，依舊帶頭髮起最後一次衝鋒。
暮年大聖手持極道帝兵麼？不，應當是暮年大帝意欲重走成仙路。
是什麼支撐著一位行將朽木的老人如此堅守呢？
無非是胸腔中一股心氣，腦海中一道執念。
而這樣一位老人，他將所有的期許，放在了未來的年輕人身上。
葉向陽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豪情萬丈道：
「好，那就打！」
話音落下，葉向陽氣息一陣波動，竟是直接度過問心劫，本就達到神橋巔峰的修為，登時踏入彼岸！
葉向陽心中猛然明悟。
問心劫是極具個人特色的，越是強大的底蘊，問心劫來的越為猛烈。
葉凡這個聖體的問心劫直接讓神識都蒙蔽了，顯然也符合聖體肉身強大，元神相對短板。
反之，葉向陽是凡體，問心劫也是凡人遇到的苦惱。
凡人最大的劫難就是平庸。
自知沒有天賦，在面對努力，看不到回報的時候，便會陷入自我懷疑，難以繼續堅持下去。
葉向陽先前過度擔憂恐懼瑤池聖地，煩惱和葉小魚之間的關係……一些混亂的思維，都是問心劫的一部分。
也是葉向陽精神力量強大，神魂超越身體的一種體現，念頭思緒雜亂而無法收束。
若是陷入無窮無盡的內耗當中，日日夜夜憂慮未來，忽略當下，修為必然止步不前，陷入無邊的停滯。
「這就對了嘛，話說回來，你那未婚妻到底什麼來頭，讓你壓力那麼大？」
「一個大帝道統罷了，擁有完整的帝兵帝經傳承，光說帝兵你可能沒什麼概念，太過遙遠，這麼跟你說吧，瑤池聖地的仙台大能，比我們葉家苦海還多。」
「仙台大能？」葉凡掰手指頭算了一下，輪海道友、道宮前輩、四極……
「咳咳，那些老一輩，總不至於以大欺小吧？」葉凡突然沒了底氣，語氣有些發虛。
葉向陽冷笑：「你覺得先前的那個沈家老祖，和現在這個司馬彼岸，是我們的同輩人嗎？
「你再猜猜看，如果他們有更高境界的修士作為底牌，會不會對我出手？若是奈何不了我，會不會對葉家、對你們出手，逼我就範？」
葉凡沉吟片刻，委婉道：「我現在帶著菩提子跑路，等將來發達了，回來給你報仇，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