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靠,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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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旭一腳踹開大門,王燕妮正在公房裡批閱公文,聽到動靜抬頭一看,楊旭渾身是血,肩上扛著個人,那人面色青紫。

  王燕妮手裡的毛筆啪嗒掉在公文上,

  「怎麼回事?許小旗怎麼了?」

  「嘖...路上遇了伏擊!四個黑衣人,老許中毒了!」

  楊旭把許先放在公房的長椅上,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血,「叫藥師來,快點!」

  王燕妮衝到門口朝外面吼了一聲,「孫老頭呢,把孫老頭叫來!」

  回頭看著許先手腕上那條黑線,王燕妮大皺眉頭,

  「他娘的,這群人膽子也太大了,在青州地界上截殺稽查司的人,當我王燕妮是死的?」

  他蹲下來翻開許先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還沒有擴散,

  「許小旗,你撐住,你在我青州地盤上出的事,我王燕妮要是讓你死在這裡,我這鎮撫也不用當了。」

  青州稽查司的藥師孫老頭提著藥箱一路小跑進來,蹲在長椅邊放下許先的手臂,翻開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把了把脈,手指在許先腕上搭了很久。

  然後把許先的手放下來,搖了搖頭,

  「嘖...老頭你搖頭是什麼意思?」楊旭一把抓住藥師的鬍子。

  「唉唉...別揪別揪,這種蠱蟲老朽沒見過。」

  孫藥師呲牙咧嘴地把鬍子從楊旭手裡抽出來,指著許先手腕上那條黑線,

  「這不是寄生在體內的蠱,是順著血氣走的...你看這黑線,這是蠱毒在經脈里擴散的痕跡,蠱蟲已經化在血里了,抓不到,取不出來。」

  「老朽只能用藥暫時壓住它擴散的速度,但撐不了多久,照這個速度最多兩天,蠱毒就會蔓延到心脈,到了心脈,神仙也救不了。」

  「壓住之後呢?就沒有根治的辦法?」

  「蠱蟲再毒也屬陰邪之物,陰邪之物,怕浩然正氣。」

  孫藥師捋了捋山羊鬍,

  「城外二十里有座儒家書院,名叫正心書院,是儒家三代聖人成道之處,倘若能請動儒道四品以上的高手為許小旗施展言靈,以浩然正氣滌盪經脈,或許還有救。」

  「要快,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蠱毒就侵入心脈了!」

  楊旭二話不說,把許先扛起來就往外走。

  王燕妮一把拽住他,「你等等!正心書院的院長周元甫跟我父是舊識,我寫封信你帶著,書院規矩多,沒有熟人引薦,門都不一定進得去。」

  他走到桌前鋪開紙,毛筆蘸墨,筆走龍蛇寫了幾行字,折好塞進楊旭手裡,

  「拿著,我留在稽查司坐鎮,許小旗在城外遇伏,說明青州城裡有內應把你們今天的行蹤透給了那幫人,我查這個內應,許小旗就交給你了,務必把他活著帶回來。」

  楊旭把信揣進懷裡朝王燕妮重重點了個頭,轉身出門。

  不多時一輛馬車停在稽查司門口,楊旭親自駕著車,把許先連人帶被子裹好放進車廂。

  華曦抱著烏龜默默爬上車,坐在許先旁邊。

  馬車在夜色里疾馳,華曦一路上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時不時伸手摸摸許先的額頭,眉頭微皺。

  烏龜從她懷裡探出腦袋,綠豆眼看了看許先手腕上的黑線,眨眨眼,碰了碰華曦的小手,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華曦瞥了眼烏龜,眼中閃過精光,小手抓住許先的手,絲絲白霧渡入許先體內。

  ...

  馬車在正心書院門口停下,書院依山而建,青瓦白牆,門前一對石柱上刻著「仁禮」兩個大字,筆鋒蒼勁。

  一個正在掃地的年輕學子看到馬車停在門口,放下掃帚迎上來。

  他看到駕車的楊旭身上的血跡,又看到車廂里許先青紫色的臉,面色一整,

  「這位大人,怎麼回事?」

  「小哥,我們是稽查司的人,中了蠱毒,你們書院有沒有人能治?」

  楊旭從懷裡掏出王燕妮的信,「青州鎮撫王燕妮的親筆信,求見周院長,人命關天,還請通融!」

  「稍等...」

  年輕學子看了看,沒有接信,快步跑進書院。

  不多時,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從書院裡走出來。


  老者身穿素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枚玉佩,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儒生,

  「老夫姓周,忝為書院院長,少俠有王鎮撫的信?」

  楊旭恭敬一禮,「這裡就是,請院長過目。」

  老者走到馬車前,接過楊旭遞上的信看了眼,點了點頭,

  「是王鎮撫的字,當年書院失竊,他父幫了大忙,老夫一直記著...這位是...」

  「稽查總司小旗許先,在查青州刺史滅門案時遭了蠱師伏擊。」

  楊旭把許先從車廂里扛出來,「孫老頭說只有儒家的浩然正氣能救他。求前輩救命!」

  周院長上前一步翻開許先的眼皮看了看,又看到許先手腕上那條黑線,眉頭微微一皺,

  「蠱毒入血,這是南域血蠱的手法,把蠱蟲煉化成血氣,濺在對手身上,順著傷口滲入經脈,尋常藥師治不了這個。」

  他側身讓開路,「抬到偏廂房,來人,去請孟夫子。」

  兩個年輕儒生接過許先,將他抬進書院偏廂房。

  楊旭和華曦跟在後面,穿過幾道迴廊,經過幾間講堂,幾個年輕學子從窗戶里探出頭來看。

  到了偏廂房,一位中年儒修已經等在屋裡。

  此人四十來歲,面容清瘦,腰間掛著一卷竹簡,竹簡邊緣磨得發亮。

  周院長介紹道,「這位是孟夫子,儒道四品,在書院論驅邪之術,孟夫子排前三。」

  孟夫子擺擺手,

  「院長過譽...」

  他走到床前看了許先一眼,翻看了他的手腕,又問了楊旭蠱毒是什麼時候中的。

  楊旭不假思索,「約兩個時辰前。」

  「兩個時辰?」

  孟夫子很是驚訝,

  「這毒應是發作極快,這位大人居然還活著!真是古怪也...」

  楊旭一瞪眼,「嘖...這叫什麼話,人活著還不好?!」

  「是老夫失言...」

  孟夫子歉意一笑,在許先床前盤腿坐下,雙手結印,口中念誦經文。

  金色的浩然正氣從竹簡中滲出,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落在許先身上,滲入皮膚。

  許先手腕上的黑線在金光中開始緩緩褪去,從肩膀退回手肘,從手肘退回手腕,最後在手背上聚成一個小點,最終消失不見。

  孟夫子收了功,站起來整了整衣袍,

  「蠱蟲已驅除乾淨,他體內的蠱毒雖然清了,但經脈被蠱毒侵蝕了兩個時辰,氣血虧損不小,服兩劑培元湯,休養三日便能恢復。」

  楊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把臉埋在手裡搓了好幾把。

  華曦站在床邊,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許先的手背,那條黑線確實不見了。

  她露出笑容,低頭對烏龜說了一句話,烏龜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咕嚕聲,像是在回應。

  ...

  卻在此時,許先睜開眼,面前是陌生的床板,他呆了呆,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我靠!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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