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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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多時,張虎已經點齊了十個人在門口等著,趙豹也在隊伍里,腰間別著兩把刀,

  「今天可能會打架,多帶一把備著。」

  許先看了他一眼,「你鍛體都沒入,帶十把刀也沒用。」

  趙豹咧嘴一笑,「刀多了有安全感。」

  ...

  吳成家不在鐵門關城內,在城南二十里外的吳家集。

  十一個人騎快馬走了一個時辰,遠遠看到一座三進小院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地上,周圍沒有鄰家,最近的住戶也在半里之外。

  院牆是土夯的,年頭久了坑坑窪窪,牆頭上長滿了枯草,院門虛掩著。

  剛要敲門,門縫裡飄出一股許先太熟悉的味道,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張虎帶三個人堵住後門,趙豹帶三個人在外圍警戒,我帶剩下兩個從正面進。」

  推開院門時,那股味道更濃了,武夫對氣血本來就敏銳。

  血腥味從正屋裡一陣一陣地湧出來,院子裡沒有雞叫,沒有狗吠,連鳥都沒有,只有正屋門口一隻翻倒的竹籃和灑了一地的碎米。

  許先拔出雁翎刀,用刀尖推開正屋的門。

  堂屋裡橫七豎八躺著七具屍體。

  兩個老人倒在供桌前,一個婦女倒在裡屋門檻上,身下壓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

  另外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分別倒在牆角,最小的那個還保持著往門口爬的姿勢。

  吳成本人倒在堂屋中央,面朝下,卻沒有傷口。

  許先蹲下來摸了摸一個孩子的脖子,屍體溫熱。

  他猛地站起來,拔刀橫在身前,

  「封鎖院子,兇手可能還沒走。」

  話音剛落,房樑上一道寒光劈下來,許先直接提刀過頂格擋。

  一柄短槍從上往下砸在他的刀身上,許先腳下的青磚裂開了兩道縫,單膝被硬生生壓跪在地。

  張虎和趙豹同時拔刀撲上來,短槍主人側身一腳一個踢飛出去。

  張虎撞翻了供桌,趙豹摔在門檻上,後腦勺磕了一下石頭,當場昏了過去。

  另外兩個衙役剛衝到門口就被短槍掃飛,其中一個撞碎了窗戶飛出去,落在外面的石板上哼了一聲就沒了動靜。

  許先抬眼看向面前這人,一身灰布短打,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一堆普通人,也想和我過招?」

  灰衣人掃了一眼地上躺著的衙役們,嗤笑一聲,「無非多殺幾個就是了。」

  許先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被震得發麻的右手,龍象般若功自動運轉開始修復肌肉拉傷,

  「你不過也就是鍛體三重,有什麼可豪橫的?」

  灰衣人眯起眼睛,許先的修為他剛才那一槍已經摸透了——鍛體二重,底子紮實但境界差了他整整一重。

  他嗤笑一聲,「許先,你才入品幾天?知道鍛體二重和鍛體三重的區別嗎?一重之差,力量差三成,速度差兩成,你拿什麼跟我斗?」

  說著又是一槍刺來,許先側身避開槍尖,雁翎刀沿著槍桿削向對方手指。

  灰衣人撤槍回防變招極快,短槍在他的手裡比筷子還靈巧。

  兩人在堂屋裡交手不到十息就過了十幾招,許先發現這人說的沒錯——鍛體三重和一重二重確實不是一個概念。

  吳成自己就是鍛體三重,能在稽查司當六年副隊長,底子不弱,但眼前這個灰衣人每一槍都往咽喉、心口、丹田這些要害招呼,沒有一招多餘的虛晃。

  許先只能勉強周旋,虎口被震的裂開。

  張虎從地上爬起來想從背後偷襲灰衣人,剛舉起刀就被一槍掃飛出去,悶哼一聲撞在牆上,手裡的刀脫手飛出去插在供桌上。

  許先瞥了一眼。

  張虎、趙豹等人都躺在地上了,還能站著的只剩他自己。

  灰衣人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還有空看別人?」

  灰衣人一槍刺來,許先微微一偏,槍尖立即刺進他的右肩穿透,從後方穿出。

  許先的右臂瞬間失去了握力,雁翎刀從右手滑落,灰衣人嘴角剛扯出一個笑,許先的左手接住了掉落中的雁翎刀,從下往上撩去。


  刀鋒划過灰衣人握槍的右臂,灰衣人瞳孔驟縮,一聲悶哼,右手五指不由自主地張開,槍桿脫手,

  不等對方後退,許先咬牙往前一步,讓槍身從肩膀穿過去,把自己的身體當鎖扣住槍,然後屈膝撞在灰衣人的肚子上。

  灰衣人立時弓身,許先又一膝頂在對方胸口,把他仰面朝天撞翻在地。

  許先單膝壓在灰衣人胸口,刀尖貼著他的脖子。

  灰衣人咬牙看著他,眼中滿是震驚,「你是故意挨我一槍的!」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許先冷笑一聲,正準備讓張虎先把人綁了,灰衣人忽然瞳孔放大,不到一息,嘴唇發紫,頭歪向一邊。

  「泥馬!」

  許先一驚,罵了一聲,伸手掰開灰衣人的嘴,沒有毒藥的味道,沒有黑血,不是服毒。

  他翻過灰衣人的屍體仔細查看,在後頸找到了一個淡青色的印記。

  「蠱毒?」

  許先站起來,把還插在肩膀上的槍桿一口氣拔了出來。

  張虎看得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撕了衣服給他按在傷口上,不由得咽口水,

  「我的哥,你也太猛了吧,命都不要,反殺三重的大佬!要不是您老人家,小的就交待在這兒了,小的對您的敬仰猶如...」

  「閉嘴,辦事兒!」

  許先疼得呲牙咧嘴,蹲下去仔細看了看灰衣人的脖子,微微皺眉。

  他又讓張虎把另外六具屍體全部檢查一遍,吳成的父母、妻子、三個孩子,後頸上都沒有蠱印,只有吳成和這個灰衣人有。

  「把這些屍體全部抬上馬...」

  許先用刀割下一塊衣角纏住右肩的傷口,「帶回去。」

  ...

  回到稽查司已經是傍晚,十一騎出去,五個人還能自己騎馬回來。

  趙豹在路上醒過來了,後腦勺腫了個拳頭大的包,嘴巴倒是一如既往地沒閒著,

  「這是在哪?為什麼我後腦勺這麼疼?你們打贏了沒有?」

  張虎罵了他一路「廢物點心」,一邊罵一邊給他遞水。

  仵作老孫頭被連夜叫來,他弓著背蹲在兩具屍體中間,一手舉著油燈,一手翻看灰衣人和吳成的後頸。

  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許爺,這兩人後頸的印記是同一種蠱,南域蠱道的秘術,母蠱在蠱主手裡,子蠱種在蠱奴體內,蠱主想殺蠱奴,只需要捏碎母蠱,子蠱就會在蠱奴體內發作。」

  「吳成的心脈被蠱蟲咬穿了。老朽剛才剖開他的胸腔看了,心臟上有個針眼大的洞,是蠱蟲從裡面往外咬的。」

  他指著灰衣人的屍體,「這個也是,他死得比吳成快,應該是母蠱就在附近,蠱蟲還沒出體,宿主就斷了氣。」

  許先蹲在兩個屍體旁邊,把兩人的後頸印記反覆對比。除了吳成和灰衣人,昨晚那個通脈境刺客也有這個印記。

  三個人,來自三個不同方向——一個是高公公派來的刺客,一個是滅吳成滿門的殺手,一個是吳成本人。三個人身上都有同樣的蠱印。

  那就是說,控制他們的是同一個人。

  同一個人既能調動高公公那邊的刺客,又能派殺手去滅吳成的門,還能提前在吳成體內種蠱,在關鍵時刻讓吳成反水、又在用完他之後滅口。

  「吳成是蠱奴...」

  許先站起來,用刀尖在地上畫了三個圈,

  「他體內的蠱在使團出發前就種下了,黑風峽那一天,蠱主激活了蠱蟲,逼他反水砍傷方烈,然後帶人從背後襲擊護衛隊。」

  「任務完成後蠱主沒有殺他,但最近吳成發現蠱主派了殺手來殺他家人,他想趕在殺手之前帶家人逃走,結果回到家的當晚就被逮住了,殺手到的時候吳成已經死了。」

  「等我們發現殺手,蠱主遠程捏碎了母蠱,順便把殺手也解決掉,然後把活口全部滅掉。」

  許先站起來看著地上兩具屍,吳成的蠱印是首尾相接的小蛇圖案,像一隻閉合的眼睛。

  ...

  許先走出殮房,右肩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他在院子裡找到了正在逗烏龜玩的華曦。

  小姑娘蹲在石凳旁邊,把烏龜翻過來放在膝蓋上,用一根草葉撓它的肚皮。

  烏龜四腳朝天地蹬著腿,生無可戀,綠豆眼看到許先過來時明顯亮了一下,像在求救。

  許先蹲下來,把烏龜從華曦手裡解救出來翻回正面,烏龜縮進殼裡,只露出兩隻眼睛在外面。

  他看著華曦乾淨的眼睛,「華曦,下次跟我一起出去。」

  華曦歪頭,「去哪?」

  「去哪都一起。」

  許先把烏龜放回她懷裡,站起來揉了揉她的腦袋,「你保護哥哥,哥哥給你買糖葫蘆。」

  華曦仰頭看著他,眉眼彎彎,「好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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