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交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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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

  看著底下,一個比一個激動,一個比一個神色誠懇的賈璉和四皇子二人,寧康帝十分不耐煩的打斷他們的進言。

  「難道朕讓你們當太子,還委屈了你們不成?

  朕已經說了,你們兄弟誰來當這個太子,你們自己商量清楚,少來煩朕。

  你們要是商量不出結果,朕也不是非你們二人不可。

  朕還有一個兒子,宗室中,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想要給朕當太子。」

  隨著寧康帝這句話落下,養心殿內一下子安靜了。

  賈璉不再說話,四皇子張了張嘴,終究也沒有再說什麼。

  昭陽公主連忙上前:「父皇切勿動怒,王兄和四弟互相謙讓,也算是一種美德。

  想想古往今來,多少兄弟至親,為了爭奪太子之位,拼的你死我活。

  而今王兄和陵兒如此兄友弟恭,甚至互相舉薦彼此,不正是說明,父皇的慈愛之心,在他們身上得到了印證。

  如此,父皇理應高興才對。」

  昭陽公主這麼一說,寧康帝的神色順勢就落了下來。

  他先是瞪了一眼缺心眼的四皇子,然後轉向賈璉,說道:「太子這件事先不急,眼下最重要的事,還是你們皇爺爺的大喪。

  聽說皇后讓你全權料理太上皇的後事,你昨兒才剛回京,身體可吃得消?」

  賈璉連忙跪步近前一些,回道:「還請父皇放心,兒臣無礙。」

  寧康帝點點頭,似乎想了一下,又問:「我要是記得不錯,馬上就要到出殯的日子了?」

  「欽天監擇定的日期,正是後日。」

  「嗯。朕身體不便,此番就不隨行了,免得給你們多添麻煩。

  你作為太上皇的孫子,朕的兒子,到時候就代表朕,在靈前多磕幾個頭,多上幾炷香,便算是替朕盡了孝心。」

  寧康帝不隨靈,在眾人的意料之中。

  先不說寧康帝確實久病,就說他和太上皇之間的關係,從寧康帝鐵網山兵變奪權,到太上皇策反三皇子搞宮變。

  父子二人早已勢同水火,究竟還存有不存有父子之情,真的很難說。

  只有四皇子聽了寧康帝的話,有些腹誹。

  心想果然在某些人心裡,賈璉才是親的。

  賈璉是皇爺爺的孫子,是您的兒子,難道我就不是皇爺爺的孫子,您的兒子?

  為什麼不叫我幫你多磕幾個頭?

  看透了。

  強忍著想要吐槽的心思,見寧康帝交待完話,示意眾人退下。

  他連忙爬起來,抓住賈璉的手臂,悄聲道:「你跟我來,我有話和你講。」

  ……

  大明宮四皇子是很熟悉的。

  他拉著賈璉很快來到一個安靜的偏殿,對著準備進來奉茶的太監喝道:「不要你們伺候。

  你們都在外面候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太監們聽了,躬身退下。

  「太子有何話就說吧,我馬上還要去重華宮,安排出殯的事宜。」

  四皇子將賈璉按坐在椅子上:「安排那些事不急在一時,等會我和你一起過去。」

  說了一句,四皇子面色變得有些不悅:「昨兒你稱我『太子』也就罷了。

  我承認之前是我任性,看走了眼,被那小人給騙了,差點害了你的家眷還有我皇姐。

  你對我失望不滿也是應該的。

  但經過剛才的事,我不相信你看不到我認錯的誠意。

  你還這樣故作生分,是不是小氣了點?」

  賈璉無奈改口:「四弟有何話就說吧。」

  四皇子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湊近賈璉,賊兮兮的笑道:「王兄方才在養心殿,說的話應該不是真心的吧?」

  賈璉眉目微揚:「四弟指的是哪些話?」

  「就是拒絕當太子的話啊。」

  「四弟何出此言?

  方才在父皇面前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不論怎麼說,你才是父皇的親生兒子。

  你當太子,理所應當,豈有不是真心之理。

  莫非四弟疑我有二心?」

  四皇子翻了個白眼:「嗐,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哈。

  我們兩個認識多久了?

  我雖然算不得多聰明的人,但是說句不要臉的話,這天底下能入我眼的人,真的沒幾個。

  其中你絕對算其一。

  我真正把你當兄弟,希望你也能拿我當兄弟,而不僅僅只是一個有利用價值的皇子。」

  四皇子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有些黯然。

  賈璉度其意,安撫道:「你誤會了。

  我從來沒有將你當做一個可以利用的皇子,說句冒犯的話,以前我甚至都沒有拿你當一個皇子來看待。

  畢竟四弟你的個性,實在有些……特立獨行。

  我若是有別的心思,當初我就投靠前太子,甚至是允王了。

  所以,你不必懷疑我的用心。

  在為兄心裡,早就將你當做是兄弟了。

  昨日對你態度不好,也只是因為聽到你皇姐遇刺,心裡擔心罷了。

  你若是還在意,我可以給你道歉。」

  「呵呵,道歉就算了吧,一聽就沒有誠意。

  不像我,我道歉的方式多有誠意?

  太子之位誒,古往今來多少人求而不得,我說讓給你就讓給你,一點不帶虛的,感動不?」

  好吧,正經不過三秒,是這廝的常態了。

  賈璉不想說話,起身欲走。

  四皇子連忙摁住:「好了好了,我不開玩笑了。

  說回正題。

  太子之位,我是真心要讓給你的。

  不是因為別的什麼,而是我真心覺得,你才是最適合坐這個位置的。

  你和父皇,甚至還有我皇姐,其實都是一類人。

  你們能夠僅憑自己的意志來行事。

  就像是面對不確定的威脅的時候,你們想的都是如何剷除,而不是去調查真相。

  換句話說,真相對你們這樣的人而言,並不重要。

  而我做不到。

  雖然我之前確實有被魏阭的苦肉計給欺騙,但是後面皇姐提醒我,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心裡其實也懷疑他了。

  只是因為一直查不到他的首尾,我就不忍心去懷疑他。

  畢竟,當初在宗人府的石屋裡,看到他枕著自己的溺物而眠的時候,我是真的覺得他很可憐。

  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我很願意相信,一個經歷過這樣大起大落的人,能夠潛心悔改。

  當然,我也不否認,當初我是有一點,要故意與我皇姐對著幹的意思。

  沒有人願意一直活在別人的羽翼之下,哪怕我知道,她確實是為我好。

  我想要證明,她再聰明,也有犯錯的時候。

  我再不堪,也有正確的時候。

  我內心希望,只要這一次我賭對了,以後就能堂堂正正的拒絕皇姐,還有你們的轄制。」

  賈璉靜靜的聽著四皇子的傾述。

  他再次感受到,這個表面不著調的少年,內心有多麼赤誠純真。

  這種赤誠,在民間尚不多見,何況生長在這爾虞我詐的皇城之內。

  「最後的結果我不說你也知道了。

  我賭輸了。

  正所謂願賭服輸。

  本來我也真的沒想當皇帝,我自己也覺得我不適合當皇帝。

  如今這一遭,不過是徹底打消我的念頭罷了。

  而你,王兄你不一樣。

  雖然你一直沒有表露出來,但是我感受得到,你對執掌天下權柄,有野心、有期待。

  並且自信你自己可以做的很好。

  其實我也這樣覺得的。

  從剛認識你開始,我就覺得你這個人很不一樣。


  怎麼說呢,有些妖孽。

  既然我確實不適合當皇帝。

  那麼,與其等著以後你主動或者被他人架著來奪我的位子,不如我現在就直接讓給你。

  我倒是真的想要看看,這天下要是落在你這樣妖孽的人手中,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很期待。」

  賈璉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這是四皇子在對他開誠布公。

  於是嘆了一口氣,問道:「四弟既然覺得我遲早都會搶走你的大位,就沒有想過除掉我?」

  「除掉你,像三皇兄對待大皇兄那樣嗎?

  我可不想落到和魏阭一樣的下場。

  而且不管你覺得我傻也好,假清高也罷。

  我是絕對不可能做他那樣,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人了。

  他一個連人性都沒有的人,和畜生有什麼區別?」

  四皇子說的擲地有聲。

  賈璉直直的看著他,見其望過來,平靜的說道:「說的好。

  這就是當初我選你,而不是允王的原因。

  你若是因為擔心我將來奪你的位置,大可不必。

  我保證,只要四弟你能保持現在這般初心,我必將一生一世,效忠於你。

  我會像對待父皇那樣,輔佐你,助你開創一個昌隆鼎盛的太平盛世!」

  四皇子眉頭緊鎖,不滿的瞪著賈璉。

  「我都將話說的這麼清楚明白了,你怎麼還聽不懂?

  方才當著父皇的面,你那樣說,我能理解你。

  但是現在這裡就你我二人,你還是這樣,就不合適了吧?

  過分的謙讓,可就是虛偽了!」

  四皇子說著,又頹然道:「話又說回來,偏偏就是你這樣滴水不漏,城府極深的性子,才適合坐那個位置,因為沒有人能夠誘使你犯錯。

  罷了,夫子們講授的課我多少也聽過一些。

  周禮三讓嘛,我懂。

  你既然想要把戲做全,我成全你。

  那今兒我這算是第一讓了。

  後面第二讓第三讓,我會找合適的時間,配合你做給天下人看。

  不過我們說好了,三次之後,你就不許再這樣了,你知道我這個人向來沒什麼耐心。」

  賈璉道:「四弟多慮了。」

  四皇子白了賈璉一眼,旋即高興的將椅子搬到賈璉旁邊,吐槽道:「真不知道當皇帝有什麼好的。

  我當了這半年多的太子,總結起來就一句話,真他…踉踉蹌蹌不是個人幹的事。

  這半年多,我就沒有過過幾天舒坦日子!

  我算是受夠了。

  還是當親王的日子舒坦。既不用理會朝廷那一沓子瑣事,也不用接受父皇和夫子們的教訓,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多自在。」

  「四弟赤子之心,屬實難得。」

  四皇子聽出了賈璉敷衍的態度,也沒有了絮叨的心思,猶豫了一下,說道:「其實,我願意將太子之位拱手相讓,也並非一無所求。

  小弟還有一件事,想要求你成全。」

  見賈璉詫異的看他,四皇子扭捏道:「以前我不理解我皇姐,為什麼寧願自己受委屈,也要死心塌地的跟著你。

  直到那一回,在你家瞥見過迎春妹妹之後,我似乎有點明白了。

  我不知道什麼叫做愛情,但是自那一回之後,我就一直對迎春妹妹念念不忘,腦子裡全是她回眸時的那股溫柔……」

  眼見賈璉眼神不善,四皇子下意識挪開了些椅子,隨即又湊過來:

  「真的,我沒有偏你。

  只要王兄成全我和迎春妹妹,不但太子之位是王兄你的,我也會答應王兄,保證就像你對我皇姐那樣。

  不,比你對我皇姐還要好!

  要是我將來對她不好,你拿鞭子抽我怎麼樣?」

  四皇子表面笑嘻嘻,其實內心發怵的不行。

  因為他看見,賈璉眼中的煞氣,已經快要和昨天上午斬魏阭的時候差不多了。


  賈璉真要對他出手,他可打不過。

  終究賈璉並沒有動手,他只是站了起來,目視殿外。

  「第一,太子之位是你的,別說我沒有覬覦之心。

  就算我真有,我也不會拿自己的妹妹來交換。

  第二,我和你皇姐,是事出有因。

  其中的曲折離奇,我也不再多說,你大多都清楚。

  但是你,魏陵!

  你他娘的明知道迎春是你堂妹,你還對她抱有非分之想,還屢次三番在我面前提及。

  真以為你現在是太子,我就不敢抽你?」

  眼見賈璉轉身虎視眈眈,四皇子縮了縮脖子。

  但是他也知道現在是他唯一的機會,因此大著膽子反駁:「有什麼不一樣的?

  我見到迎春妹妹的時候,皇爺爺不也還沒有點明你的身世,我不也一樣不知道她的身份嘛?

  就許你和我皇姐遮遮掩掩,藕斷絲連。

  到我這裡,就成了罪大惡極了?

  我不服。

  你們這叫做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再說一遍。」

  看著賈璉轉身朝他走來,四皇子嚇得身子直往後退。

  一不小心,就直接推倒了椅子,隨著楠木圈椅一起跌落到地上。

  砸響的動靜,吸引了殿外的人。

  阿琪阿沁,還有昭陽公主都出現在門口。

  昭陽公主看見這架勢,連忙走進來攙扶四皇子,並責怪賈璉:「陵兒現在畢竟是太子,就算有什麼不對的,你也不能對他動手啊。」

  「分明是他自己摔的,你怎麼賴我。」

  「胡說,他這麼大個人,怎麼可能自己摔的,王兄也學會說謊了。」

  被昭陽公主這麼一攪和,賈璉積攢的氣勢全無。

  冷哼一聲坐回去,飽含殺氣的目光,還落在四皇子的身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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