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畏罪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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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抱!」

  察覺褲腿被人扯動,賈璉低頭一瞧,果然是自家寶貝閨女。

  半年不見,又長高了好些。

  她噘著嘴,似乎壞爹爹的忽視,讓她十分不滿。

  賈璉一笑,彎腰將她抱起來,在她愈發粉雕玉琢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後,然後以鼻樑、臉頰相蹭,逗得小丫頭咯咯直樂。

  鳳姐兒見狀露出幸福的笑容,她上前說道:「老太太、老爺太太他們原本想要設宴為你接風洗塵的。

  不過想著你公務繁忙,不敢擅自叨擾。

  因此讓我先請示你,問問你的意思。」

  賈政等人何其會來事?

  自來好心辦壞事,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的並不罕見。

  從早上聽說賈璉帶兵回城,到現在一整天不見人影,就可以想像賈璉有多忙碌。

  人家要是很累,回家不想折騰,你這邊再弄這個那個的,不是討反感嗎?

  而且現在還是太上皇大喪,萬一人賈璉和太上皇祖孫情深,驚聞噩耗傷心欲絕,你再喜孜孜的給人接風,是不是不合適?

  賈璉看了一眼面前頗為期待的數十個萌妹子,猶豫道:「這個,天色已晚,會不會太麻煩了?」

  鳳姐兒是很了解賈璉的,他要是不想辦,這個時候肯定直接否決了。

  於是連忙笑道:「不麻煩不麻煩。所有東西老爺太太他們都準備齊全了的,場地也是現成的。

  如今大嫂子還親自在大廚房待命呢。」

  賈璉聞言再無二話:「既然都準備好了,那就辦唄,正好一家子熱鬧熱鬧。」

  賈璉很能理解賈政等人這種想要和他鞏固情義,又怕過度引起他反感的心情。

  想必他們也知道,自己在賈家待的時間不多了。

  上午在宮裡的時候,皇后也已經向他說明。

  他的平遼王府已經給他徹底修葺、歸置妥當,問他什麼時候搬進皇城。

  聽到賈璉同意辦晚宴,許多人臉上難掩喜悅之色。

  以前的賈府,之所以比別的人家熱鬧,比其他侯門公府歡樂多,令湘雲來了還想來。

  就是因為賈母是個喜歡熱鬧,且相對開明的家長。

  凡有她在的宴會,都不會把規矩定的很嚴苛。

  而賈璉,則在賈母的基礎上,將開明、大方發揮到了極致。

  是以整個賈府地界,上到主子小姐,下到奴才丫鬟,就沒有不喜歡,不期待賈璉所舉辦的活動的。

  更何況賈璉遠征歸來,許多人都想和賈璉親近一二,說上兩句話。

  而宴會,無疑是最合適的場合。

  就在賈家為了迎接賈璉回府,舉行熱鬧的晚宴之時。

  太子府,許多幕僚與新進巴結上四皇子的人,也自發聚集到此。

  「殿下!臣聽聞,平遼王剛回京,就當著您的面,斬了三皇子一條手臂,可有此事?」

  四皇子擺了擺手,示意侍者奉茶,本身卻是懶得答覆。

  這一天下來,不知道多少人,到他面前來斥責賈璉的罪行,向他闡述「平遼王威脅論」。

  他已經不厭其煩了。

  果不其然,也不用他親自回答,自有其他人主動替他解釋。

  然後,就是預料之中的,對賈璉這個以下犯上的行為的批判。

  「殿下,平遼王如此狂妄。

  如今陛下尚在,他竟然已經不將您的話放在眼中。

  倘若將來陛下龍御歸天,屆時還不知道平遼王會何等猖狂。

  還望殿下早做準備!」

  四皇子面露不悅:「你想讓孤作何準備?」

  「這……」

  面對四皇子的反問,不單是題主啞口,就連其他剛才評判的最凶的一批人,都不由噤聲。

  誰都知道,四皇子能夠打敗三皇子成功上位,第一功臣就是賈璉。

  賈璉也是最早投資四皇子的人。

  正是因為這樣無可撼動的功績和地位,導致平時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敢在四皇子面前說賈璉的壞話。


  但這不代表他們沒有嫉妒之心,沒有歪心思。

  從相對論而言。

  四皇子身邊的位置就那麼大。

  賈璉一個人占得太多,他們這些近臣就會相對減少。

  所以如今見到有機會排擠賈璉,這些心思活泛的,才會如此不遺餘力。

  倒也不是他們本身對賈璉有多麼大的看法。

  不過他們也僅僅只是想要四皇子疏遠賈璉。

  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真要讓他們對賈璉出手,借他們十二個膽子也不敢。

  沒見堂堂皇子的手臂,人賈璉說斬就斬了。

  還是當著太子的面。

  結果屁事沒有。

  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認為自己的脖子,比三皇子的胳膊硬。

  不過話既然已經出口,想著這個時候過來的人,基本都是對賈璉不滿的。

  於是題主大著膽子繼續:「雖然平遼王功勳甚重,不宜輕動。

  但他如此藐視殿下權威,還是該予以懲戒。

  臣謹以為,平遼王如今手中兵權過重。

  其不但掌控著京營十萬兵馬,還轄制著天津衛新軍。

  最可怕的是,他幾番奉旨出征,皆是大獲全勝,在軍中積累了豐厚的聲望。

  即便平遼王對殿下忠心耿耿,如此下去,於殿下也是十分不利。

  對於朝堂,對於整個江山社稷而言,也是巨大的威脅。」

  四皇子聞言,心中嗤笑一聲兒。

  你才知道這些。

  你或許還不知道,老子皇姐手裡的禁軍,也和是賈璉的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那人數雖少,卻戰力彪炳、地位重要的火器營就不說了。

  人賈璉一手建成。

  後來皇姐又把賈璉的嫡系將領,提拔到了三大主力護軍營當統領。

  明顯是不拿賈璉當外人。

  就這,還能叫威脅嗎?

  排除掉大義,現在自家父皇手中的力量,都未必有賈璉足。

  「依你的意思?」

  「臣謹以為,殿下應該趁著陛下還在的時候,想辦法削去平遼王過重的兵權。

  如此,方可保殿下無虞,可保朝堂穩定,江山社稷才不至於有動盪的危機。」

  其他人聞言,心裡暗鬆一口氣。

  心道還好你小子沒說要除掉平遼王,否則老夫必定立馬與你劃清界限。

  不,去平遼王跟前舉報你。

  於是眾人紛紛附和,都言賈璉兵權過重,應該想辦法削減。

  眼見大家群情激奮,魏顯突然起身,義憤填膺的說道:「太子殿下、各位同僚,你們可還記得,早上賈璉入城之時,所帶鐵甲騎兵數以千計,浩浩蕩蕩的入城一事?」

  眾人聞言,心說廢話。

  誰他媽不知道。

  當時不少不明真相的人可是嚇壞了,還以為賈璉要攜大勝之勢,回京逼宮呢。

  畢竟數千騎兵踏動長街的動靜,只能用駭人來形容。

  一些人,都已經想好了,要是賈璉真的反了,他們該如何改換門庭,想辦法搏一個從龍之功呢。

  沒想到,大軍進入皇城之後,突然就沒動靜了。

  四皇子看著魏顯,翻了個白眼,很不客氣的說道:「你又跳出來做什麼?」

  四皇子和魏顯可謂是青梅竹馬一般的宿敵。

  本來兩個人彼此看不順眼。

  沒想到他當上太子了,這廝竟然死乞白賴的貼了上來。

  畢竟是端王府世子。人家都已經跪地道歉表忠心了,哪怕是為了宗室的團結,四皇子也沒有將他一腳踢開的理由。

  面對四皇子毫不給面子的語氣,魏顯一點也不在意。

  畢竟從小到大他就是被四皇子欺負習慣了的。

  原本他還能反抗反抗,現在他已經認命。

  讓未來的皇帝欺負,一點也不丟人好吧,還很有面兒。


  他一副忠心為主的姿態:「殿下,不是因為我和平遼王有過節,所以刻意污衊他。

  他身份尊貴,從天津衛趕回京城,身邊多帶點人保護,勉強還說得過去。

  但他為何要把如此多的兵馬帶進城中?

  他難道不知道朝廷法度,外軍無旨,不得擅入京城?

  何況他直接將兵馬帶進了皇城!

  那皇城守將是誰?依我說,應該直接問斬。

  倘若平遼王心懷不軌,他放這麼多兵馬進入皇城,豈不是會釀成大禍?」

  眾人皆有思索之色。

  不過在場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賈璉難堪。

  一個人說道:「據我所知,平遼王此番帶回京城的騎兵,大多數都是出自火器營。

  火器營本身就是禁軍的序列,理應駐紮在皇城。」

  魏顯嗤笑道:「得了吧,火器營總共才多少點人?

  依我看,他就是心懷不軌。

  要麼是進入皇城之後,幡然醒悟,沒敢動手。

  要麼就是他在向殿下示威。

  他要讓殿下知道,他若是願意,隨時可以帶大批兵馬進入皇城!」

  魏顯這話說的,讓一些真正城府深的直罵傻逼。

  老子要是真的想要造反,巴不得把底牌藏好掖好,好發動那天直接一擊斃命。

  哦,人平遼王倒好,提前讓你看到我能調兵進入皇城,讓你來針對我是吧?

  心裡雖然如此想,但是看到很多人都贊同魏顯的話,一些也是跟著附和。

  反正渾水摸魚嘛,誰不會?

  然後他們就發現,四皇子的臉色越來越差。

  這令魏顯十分激動,以為自己說到四皇子的心坎上了。

  他和賈璉有仇,雖然這些年雙方都沒有對彼此出手。

  但是眼睜睜看著賈璉走到今天這一步,他無疑是最難受的一批人。

  所以,能夠給賈璉使絆子,甚至讓四皇子厭棄賈璉,是他十分想要做的事。

  今日他也是主要攢局的人。

  然而魏顯等人根本不知道四皇子在想什麼。

  四皇子太清楚賈璉著急趕回京是因為什麼了。

  他順著這一點,如何能夠猜不到一點賈璉為何會帶那麼多兵馬回京的原因?

  他皇姐和賈璉都是他父皇給他安排的臂膀。

  賈璉離京之後,到他皇姐「遇刺」,大局一直都是他皇姐在幫他掌著。

  可以想見,賈璉在天津衛聽到他皇姐遇刺的消息,會何等驚慌和震怒。

  但他又是心思縝密的人。

  他不會一個人傻乎乎的跑回京城。

  萬一要是京中出了等閒人不知道的變故,先不說自身的安危可能受到威脅。

  也不能及時撥亂反正。

  聯想到賈璉早上對他說的那句話,對他很失望。

  所以,賈璉是以為自己愚蠢到,讓三皇兄逆風翻了盤,甚至害了自家皇姐,所以帶兵回來「清君側」的?

  再想賈璉明知道皇姐沒事了,還要當著自己的面斬了魏阭。

  那要是皇姐真的出事了呢?

  別人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自己還不知道嗎?

  若是那樣,只怕今日魏阭掉的必然不是一條手臂,而是他的頭顱!

  魏阭即死,那自己呢,他會對自己這個罪魁之一出手嗎?

  四皇子想到這裡,不由感覺頭皮發麻,深深慶幸自家皇姐沒事。

  否則,他真的想不出來,那種情況下的賈璉會做什麼事。

  深吸一口氣,正要打發眼前這些煩人精離開。

  張寶卻是躬著身子走到他身邊。

  「何事驚慌?」

  「主子,褚良潛逃了。」

  「誰?」

  「就是去年主子新招募的府兵之一,也是前不久,奉主子的命令,監視允王的人之一。


  從上午開始,就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之前侍衛來報,說是有人看見,他上午就出城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侍衛長說,已經讓人去翻了他的房間,值錢的東西已經被捲走。

  可以確定,是潛逃了。」

  四皇子一時不能理解張寶的意思:「好端端的,他跑什麼?」

  張寶解釋:「早上的時候,平遼王不是當眾吩咐,會派人詳查允王出宗人府後,所有的行蹤嗎?

  那褚良很有可能暗通允王,不,甚至他很可能就是允王安插在府上的細作。

  如今允王被斬,他害怕被查出來。

  所以畏罪潛逃了。

  這一點,方才老奴已經和上門求證的田千戶說過了,他也得出同樣的結論。」

  四皇子面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難看。

  原先他還可以騙自己,魏阭是誠心悔過,他只是想要活命。

  一切都是他皇姐和賈璉太過武斷。

  但是現在曝出這件事,無疑證明。

  他皇姐和賈璉可能是正確的。

  他又一次,被魏阭給欺騙了。

  像個傻子一樣。

  「可能抓到?」

  「這個。已經派人出城搜查了,但是短時間想要將人抓回來,只怕很難。」

  對方既然提前逃走,說明是個謹慎之人。

  又已經出城半天了,若是喬裝易服,短時間確實很難訪查到。

  「該死。」

  四皇子總算是明白為什麼大理寺那些廢物查了這麼久查不出頭緒。

  原來內奸就出在他自己身邊。

  試問大理寺的人,哪裡敢來查他的人?

  「走,去看那廝死了沒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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