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領砂代簽,外櫃腰牌碎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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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藥禁令掛在天機閣內欄。

  還沒到午時,欄前已經擠了三撥藥材商。

  沒人敢念出聲。

  但每個人都看見了那句:

  斷藥三日。

  錢守常把禁令旁邊又掛一張小紙。

  舊槽議論。

  斷病人藥。

  羅闕進木欄時,先看見那張紙。

  他道:

  「天機閣想挑動散修?」

  錢守常道:

  「我只抄你們的令。」

  柳元白沒有看他們。

  他讓人擺出兩頁。

  滅根砂領用殘頁。

  代簽空格頁。

  「今日問誰領砂。」

  羅闕道:

  「按槽代領。」

  柳元白問:

  「代誰?」

  羅闕道:

  「代舊槽。」

  柳元白道:

  「槽不會用手。」

  白衣執事寫:

  羅闕稱代舊槽。

  不答代誰領。

  銀案尺壓上代領規頁。

  規頁上寫:

  按槽入帳。

  銀光一壓,舊字浮出:

  按槽驗根。

  再下:

  舊棄槽清根前。

  代領須驗名根留存。

  白衣執事寫得很快。

  羅闕道:

  「驗根不等於知人。」

  柳元白問:

  「不知人,驗誰的根?」

  羅闕沉默。

  阿南的問紙來了。

  這一次紙很薄。

  因為蘇掌柜說藥紙要省。

  上面寫:

  代領的人,知不知道留三分?

  柳元白把問紙放下。

  「答。」

  羅闕道:

  「按槽驗,不按人驗。」

  銀案尺落到代簽空格頁。

  空格里沒有名字。

  但有舊指痕。

  指痕斜向。

  末端少一截。

  與滅根砂領用殘頁冊尾指痕同向。

  格旁浮出:

  棄二。

  後字刮白。

  舊墨根兩點。

  柳元白道:

  「不補讀。」

  白衣執事寫:

  代簽空格見舊指痕。

  棄二,後字刮白。

  舊墨根兩點。

  與領用殘頁冊尾指痕短應。

  不定同手。

  羅闕額角冒汗。

  「舊冊潮損。」

  柳元白問:

  「潮損為何有指痕?」

  羅闕不答。

  這時,木欄外忽然亂了一下。

  一個藥材行夥計被人推倒。

  懷裡的藥包散開。

  青肺草滾了一地。

  一個灰袍人伸手去抓那張斷藥禁令。

  錢守常還沒動。

  舊劍鞘已經從欄內橫出。

  啪。

  灰袍人的手腕被打在欄柱上。

  洛清寒不在木欄。


  劍鞘還是那根。

  守欄的小廝按秦長青留下的規矩,只推不拔。

  灰袍人袖中掉出一枚小火丸。

  火丸沒炸。

  姜璃的藥瓶先滾到它旁邊。

  瓶口一點舊井灰壓住火丸。

  火丸外殼裂開。

  裡面不是火。

  是黑砂。

  柳元白看過去。

  白衣執事立刻封:

  斷藥令前奪紙者。

  袖藏黑砂火丸。

  未燃。

  自落。

  羅闕道:

  「與藥王谷無關。」

  錢守常彎腰撿起灰袍人掉下的腰牌碎片。

  牌背刻著:

  外櫃臨役。

  腰牌另一半落在泥里。

  泥水糊住「臨」字,只剩一個「役」。

  欄前藥材行夥計看見,忽然道:

  「原來藥王谷也派臨役搶紙。」

  羅闕的嘴合上了。

  灰袍人被按在欄前時,還想把臉埋進泥里。

  錢守常讓小廝把他的袖口翻開。

  袖口內側縫著一條黑線。

  黑線里嵌著兩粒細砂。

  一粒已經裂開。

  另一粒還完整。

  藥材行夥計剛才摔在泥里,掌心被碎石劃破,血滴在青肺草葉上。

  他第一反應不是喊疼,而是把染血的草葉撿起來。

  「這個還能用嗎?」

  姜璃的紙鶴正好落到案邊。

  紙上寫:

  染血藥葉棄。

  傷口另記。

  病人藥不混。

  柳元白看完,讓白衣執事把那片草葉單獨封了。

  袋外寫:

  奪紙時藥包散落。

  青肺草一葉染血。

  棄用。

  夥計手傷另記。

  藥材行掌柜趕到時,看見夥計手上血,先把藥包抱起來。

  他先想罵人。

  最後只把剩下藥包抱起來,拍掉泥。

  「少一葉,我補。」

  錢守常看他。

  掌柜咬牙道:「記我。」

  白衣執事又添:

  藥材行掌柜願補奪紙損藥。

  羅闕站在一旁,一句話都接不上。

  這場奪紙沒有燒掉禁令。

  反而讓藥材行多簽了兩個人。

  柳元白道:

  「記外櫃臨役。」

  「人押後。」

  他把視線轉回代簽空格頁。

  「繼續問簽。」

  銀案尺再壓。

  代簽格下沿浮出:

  簽後方清根。

  白衣執事寫:

  簽後方清根。

  羅闕道:

  「清根是清槽灰。」

  柳元白問:

  「那為何先驗名根留存?」

  羅闕仍不答。

  長青門洞中。

  阿南聽完紙鶴,先問藥材行夥計有沒有受傷。

  姜璃說:

  「擦破皮。」

  「藥包保住了。」

  阿南這才低頭寫:

  代領也有手。

  簽後才清根。


  洛清寒坐在石邊。

  右手仍在治。

  她看著「外櫃臨役」四個字。

  「他們開始搶紙了。」

  姜璃把左肩白布壓緊。

  舊痕沒擴。

  但沒有退。

  她道:

  「搶紙,說明紙有用。」

  秦長青沒有說話。

  指尖沒涼。

  蘇掌柜記:

  師尊今日未涼。

  未見灰。

  夜裡。

  天機閣把斷藥禁令沒有掛外欄。

  只掛了那枚裂開的外櫃腰牌。

  腰牌下面寫:

  問砂。

  來搶紙。

  第二行更短:

  代領也有手。

  長青門洞中。

  那片染血青肺草沒有入藥。

  姜璃把它放在白瓷片上,讓阿南看。

  「這個不能喝。」

  阿南點頭。

  「因為有血。」

  「因為不知道是誰的血。」

  「也是因為藥被搶過。」

  阿南看了很久,忽然問:

  「那他們搶紙,也會弄髒藥?」

  姜璃道:「會。」

  洛清寒坐在洞口,舊劍鞘橫在膝上。

  右手仍吊著。

  她今日沒有去木欄,但那根送去守欄的舊鞘替她擋了一下。

  蘇掌柜把舊鞘帶回來時,鞘邊多了一道白痕。

  洛清寒用左手摸過。

  「沒裂。」

  姜璃看她。

  「手呢?」

  洛清寒道:「沒動。」

  姜璃這才低頭繼續碾藥。

  她把補來的青肺草重新分好。

  阿南一份。

  夜藥一份。

  損耗一份單獨記。

  小禾坐在旁邊,看著那三份藥。

  她還沒有正式入帳,卻已經學會了先問:

  「哪份給人?」

  姜璃把阿南那份推到爐邊。

  「這一份。」

  小禾又問:「哪份是他們害的?」

  姜璃把染血葉封進小袋。

  「這一份。」

  小禾點頭。

  她不懂代簽。

  但她懂藥不能被搶髒。

  蘇掌柜記:

  藥損一葉。

  人傷一處。

  外櫃臨役腰牌碎。

  阿南夜藥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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