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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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師未死。四個字燒在匣底。青火像一縷快滅的燈芯,可太玄封物匣底部已經裂開。裂縫邊緣發白。

  周玄真的手停在命牌上方。沒有再碰。隨侍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石磚,連呼吸都壓輕了。

  陸玄成看著那四個字。掌心裡的庫冊被他攥出皺痕。沈清河袖口垂著。

  那點淡灰還在袖邊。他這一次沒有立刻開口。趙無極站在門檻旁。

  青布纏著的劍鞘里,裂紋不再響。庫房裡只剩門軸被風吹動的細聲。吱呀。

  吱呀。姜璃的左肩又滲出血。血從藥布邊緣沁出來,顏色發淺。

  她伸手按了一下。掌心的生死丹火還在跳。不是疼。

  是被那半片命牌上的舊血牽著。洛清寒斷劍低鳴半聲後,便徹底安靜。她把劍柄握緊。

  指節碰到纏布上的舊血,布面被她捏出一道深痕。周玄真抬眼。

  「秦長青。」

  他第一次只叫這個名字。秦長青站在庫門外。那半枚舊玉在袖中發熱。

  熱意貼著掌心,像一塊被人從灰里翻出來的炭。他任它壓在袖中,沒再看那半片命牌。

  周玄真道:「你不問?」秦長青看著封物匣底部那道裂縫。

  「問誰?」

  周玄真目光停了一下。秦長青道:「借你手的人,不在這裡。」這句話落下。

  范守業伏在地上的肩膀抖了一下。沈清河開口。

  「秦長青,舊物庫失竊,青雲宗自會給你交代。」

  秦長青看向他。沈清河的聲音壓得很平。

  「但此物既牽涉太玄聖地,又有來路不明的邪火留字,你此時離開,豈不是心虛?」

  姜璃笑了一聲。

  「沈長老。」

  她把沾血的手從肩上拿開。

  「邪火會認生死火?」

  沈清河冷冷看她。姜璃道:「你要不把袖口那點灰給我,我幫你看看,是邪還是舊。」沈清河袖子往後一收。

  動作不大。卻被陸玄成看見了。周玄真也看見了。

  洛清寒沒有說話。她走到封物匣前,彎腰看了一眼。不是看命牌。

  看匣底裂紋。裂紋往外開。青火往內燒。

  那四個字像是從匣底更深的地方,被舊血逼出來的。洛清寒道:「有人想讓我們追。」

  姜璃抬眼。

  「追哪邊?」

  「太玄。」

  洛清寒看向周玄真手邊的尋遺盤。

  「或青雲。」

  她又看向小窗外那兩道一深一淺的腳印。

  「也可能是藥王谷舊火。」

  姜璃嘴角動了一下。

  「這鉤子掛得真滿。」

  周玄真看著秦長青。

  「你弟子看得明白。」

  秦長青道:「所以不追。」陸玄成皺眉。

  「命牌是你的舊物。」

  秦長青道:「舊物在我手裡,就只是舊物。」他看向那半片青玉。

  「在你們手裡,才會照出你們想藏的東西。」

  陸玄成握著庫冊的手一緊。秦長青轉身。

  「走了。」

  洛清寒立刻收劍。姜璃卻還看著命牌。那縷青火已經弱下去。

  可她掌心仍熱。她低聲道:「師尊,這血不是死血。」

  「嗯。」

  「舊火性也不像藥王谷現在的路子。」

  「嗯。」

  「有人知道生死火會被牽動。」

  秦長青停了一下。庫門外的光落在他肩上。很薄。

  「所以更不能追。」

  姜璃閉了嘴。她把銀針收回袖中。袖口裡已經沒有毒針。

  只有一根銀針。還有藥布上滲出來的血。洛清寒走到她旁邊。

  沒有扶。只把斷劍橫低半寸,擋住台階邊一塊翹起的青磚。姜璃看見了。


  「我還沒虛到走路都絆。」

  洛清寒道:「嗯。」她沒有移開劍。姜璃看她一眼。

  「劍修都這麼硬撐?」

  洛清寒道:「藥師也是。」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舊物庫。庫門外的風比裡面乾淨。

  風裡沒了霉味,只剩山門石階曬過後的冷塵氣。周玄真沒有攔。

  他把那半片命牌重新放回封物匣。匣底裂縫還在。那四個字也還在。

  舊師未死。隨侍低聲問:「使者,是否追查秦長青?」周玄真合上匣蓋。

  「先查誰把東西放進來的。」

  隨侍一怔。周玄真看向青雲宗眾人。

  「還有,誰最怕他不追。」

  陸玄成的目光從沈清河袖口掃過。沈清河站著沒動。范守業伏得更低。

  額頭上的灰被汗打濕,糊成一小片泥。秦長青帶著兩名弟子下山時,試劍台邊的三樣空證還擺著。舊簪空匣。

  身份牌拓片。斷尖刻刀。試劍牌主木牌被風吹得晃了一下。

  木牌底部那三行刻字,被日光照得很清楚。舊簪空匣。身份拓片。

  斷刀無名。現在又多了一樣。看不見。

  但比前面三樣都重。殘缺命牌。秦長青沒有去碰那些證物。

  洛清寒卻停了一下。她看向劍碑。劍碑上的裂紋又長了一寸。

  裂紋停在舊名被抹的位置。石粉從裂縫裡掉下來。落到碑座。

  像有人在裡面,用指甲慢慢刮開一層舊灰。洛清寒道:「它快撐不住了。」秦長青道:「撐不住的是青雲。」

  姜璃走到試劍台邊,彎腰看了一眼舊簪空匣。空匣里有一層薄薄的灰。她沒有動。

  只是聞了聞。

  「這灰和命牌格里的,不是一路。」

  洛清寒道:「舊簪線和命牌線分開?」姜璃道:「不一定。」她直起身。

  「像兩個人擦同一張桌子,一個用濕布,一個用火。」

  秦長青往山下走。

  「記著。」

  姜璃跟上去。

  「不查?」

  「查。」

  「怎麼查?」

  秦長青道:「讓他們自己送上門。」山道上有青雲弟子讓路。沒人再喊他棄徒。

  也沒人敢看洛清寒手裡的外門第一試劍牌。有個外門弟子低著頭,腰牌掛在腰間,卻用手按住牌面。像怕那東西自己掉下來。

  蘇明月站在山門側。她手裡沒有止血散了。只有一個空紙封。

  紙封邊角裂開,裡面的藥粉早在大殿上灑乾淨。她看著秦長青走近,嘴唇動了動。

  「長青。」

  秦長青沒有停。蘇明月追了兩步。

  「命牌的事,我會在宗內繼續查。」

  秦長青道:「你查不動。」蘇明月捏緊了空紙封。這句話不重。

  甚至沒有諷刺。可比責罵更難受。她握緊空紙封。

  「我至少能盯著他們。」

  秦長青停了一下。

  「盯著,不等於擋住。」

  蘇明月眼眶紅了。這一次她沒有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她低頭看手裡的空紙封。

  紙封上沾著一點舊藥味。遲了。就是遲了。

  她低聲道:「我知道。」秦長青帶著洛清寒和姜璃下山。山門銅鐘沒有響。

  可山風穿過鍾腹,發出一點很低的嗡聲。像鍾也在忍著。回到破洞府時,天已經偏晚。

  洞府外的舊木門被蘇掌柜修過一次。門軸還是響。一推。

  吱呀。院子裡晾著藥布。一半是給姜璃左肩的。

  一半是給洛清寒右手的。蘇掌柜把病童安置在裡間。孩子睡著了。

  手還攥著她一截袖口。小禾沒來。老漢上午托人送了半截青肺草根和兩片舊姜。

  姜璃進門第一眼就看見那包東西。草根颳得不乾淨。舊姜也切厚了。

  她皺眉。


  「誰切的?」

  蘇掌柜道:「老漢自己切的,說怕切薄了藥性跑。」姜璃把布包打開。

  「藥性又不是魚。」

  她嘴上嫌。手卻已經拿起銅勺,開始把草根須一點點刮淨。洛清寒坐到門邊。

  她把斷劍放在膝前。右手血布已經硬了。拆開時,布和傷口黏在一起。

  她眉也沒皺。姜璃抬頭看她。

  「你那手再這麼纏,明天就能長到布里。」

  洛清寒道:「不礙事。」姜璃把銅勺往桌上一擱。叮。

  「我說礙事。」

  洛清寒看她。姜璃已經拿著藥布走過去。她左肩還傷著,走路時肩頭不自然地壓低。

  洛清寒看見了。

  「先看你自己。」

  姜璃道:「我自己死不了。」洛清寒道:「藥師不愛聽這句。」姜璃手停了一下。

  她瞪了洛清寒一眼。

  「學得挺快。」

  秦長青坐在舊木桌旁。桌上放著裂藥牌、廢印釘、半塊骨紋護符、幾張舊帳拓印。現在又多了一張空紙。

  他沒有寫字。只是把半枚舊玉從袖中取出來。舊玉已經不熱了。

  玉面上那道缺口,和殘缺命牌的右角缺口並不相合。差一線。像本來就不是同一塊玉上斷下來的。

  秦長青看了片刻。又收回袖中。系統沒有響。

  系統沒解釋,也沒給任務。洞府里只有藥布撕開的聲音。

  刺啦。姜璃把洛清寒右手的舊血布拆下來。傷口邊緣有火燎過的焦痕。

  那是藥鋪夜火里留下的。還有一道新裂。是今日在舊物庫摸劍氣白痕時割開的。

  姜璃皺眉。

  「你用傷手摸劍氣?」

  洛清寒道:「這樣准。」

  「准到又裂一口?」

  洛清寒不說話。姜璃把藥粉倒上去。洛清寒指尖一顫。

  姜璃道:「疼?」洛清寒道:「不疼。」姜璃點頭。

  「那我換更疼的。」

  洛清寒看她。姜璃面無表情地把另一瓶藥收回去。

  「騙你的。」

  蘇掌柜在旁邊看著,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又趕緊把藥箱蓋上。洞府外忽然傳來馬鈴聲。

  那是馱車鈴,不是青雲宗弟子的劍鈴。鈴聲停在門外。

  蘇掌柜抱緊藥箱。洛清寒已經把斷劍橫到膝前。姜璃也把銅勺拿在手裡。

  門外有人壓著嗓子道:「秦公子。」

  「青雲宗掌門命弟子送賠禮來。」

  秦長青沒有起身。

  「進。」

  門被推開。兩個青雲內門弟子抬著一隻木箱。後面跟著錄案弟子。

  錄案弟子換了一身乾淨灰袍。可指節上還留著硃砂色。洗過。

  沒洗乾淨。他進門後先看見洛清寒。又看見姜璃。

  最後才看秦長青。

  「秦公子。」

  他把賠禮單雙手遞上。

  「掌門說,舊物庫失查,青雲宗有責。今日先送些傷藥、靈石和洞府用物,給兩位姑娘養傷。」

  洛清寒沒接。姜璃也沒接。蘇掌柜看向秦長青。

  秦長青道:「念。」錄案弟子喉嚨動了一下。他打開賠禮單。

  紙很新。墨也新。每一行都寫得工整。

  「上品止血散十瓶。」

  姜璃道:「太輕。」錄案弟子一頓。

  「凝脈丹三枚。」

  姜璃道:「火性浮。」

  「青玉靈石一百塊。」

  蘇掌柜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垂下。

  「暫借後山靜修洞府一處。」

  洛清寒抬眼。

  「借?」

  錄案弟子聲音低了點。


  「單上是這樣寫的。」

  「臨時客卿令一枚。」

  洛清寒的斷劍往桌邊一碰。叩。錄案弟子手裡的紙抖了一下。

  「另有青雲宗內門講劍名額兩席,可供兩位姑娘旁聽。」

  姜璃笑了。

  「旁聽?」

  她把洛清寒的手包好。

  「讓外門第一去聽誰講?」

  錄案弟子不敢答。他繼續往下念。

  「藥材若干。」

  姜璃伸手。

  「箱子開。」

  兩個內門弟子看向錄案弟子。錄案弟子點頭。木箱打開。

  裡面墊著青布。第一層是藥瓶。第二層是靈石。

  最下面壓著藥材。姜璃拿起一包。黃紙包得很整。

  紙角折法是青雲藥房的三角壓封。她拆開。裡面是紫蘇葉。

  葉片幹得過頭。邊緣發黑。她聞了一下。

  「問火粉。」

  錄案弟子手裡的筆一歪。

  「姜姑娘,這只是紫蘇葉。」

  姜璃把藥葉倒在銅勺上。銅勺底下還帶著一點生死丹火的餘溫。藥葉一碰勺面,沒有卷。

  反而冒出一縷細白煙。白煙往姜璃掌心鑽。洛清寒斷劍一橫。

  劍風把白煙截斷。菸絲落到地上,燒出一個米粒大的白點。蘇掌柜把藥箱扣緊。

  「探火性的。」

  姜璃點頭。

  「送藥是假。」

  她看向錄案弟子。

  「想知道我這火傷到哪一層,是真。」

  錄案弟子急忙道:「我不知道。」姜璃把銅勺放回桌上。

  「你知不知道,不影響它在這裡。」

  洛清寒走到木箱前。她沒有看藥。看封繩。

  箱蓋兩側的紅繩打的是雙扣結。青雲庫房常用。可繩結底下,還壓著一圈更舊的勒痕。

  洛清寒用斷劍劍尖挑開。紅繩內側有一道白痕。極細。

  和舊物格邊緣那道開匣劍痕,很像。她道:「這箱子進過刑堂。」錄案弟子喉嚨動了一下。

  兩個內門弟子下意識後退半步。其中一個退得太急,鞋跟碰到門檻。咚。

  咚。秦長青伸手。他拿過賠禮單。

  從頭看到尾。紙上避開了舊簪、秦守拙牌位、劍碑舊名、殘缺命牌來路,也避開了范守業出入簽。

  青雲宗寫得很客氣。也避得很乾淨。

  「秦公子。」

  錄案弟子低聲道。

  「掌門說,命牌一事還需查驗。舊簪、牌位和劍碑舊名,也會給說法。」

  秦長青道:「什麼時候?」錄案弟子嘴唇動了動。

  「待宗內核清。」

  姜璃嗤了一聲。洛清寒沒有笑。她把封繩那截白痕割下,放到桌上。

  「這個也待核?」

  錄案弟子低下頭。

  「我只是送禮。」

  秦長青把賠禮單放到桌上。

  「蘇掌柜。」

  蘇掌柜立刻走過來。

  「在。」

  「入帳。」

  錄案弟子一怔。姜璃也看向秦長青。

  「收?」

  秦長青道:「收。」他用指節點了點賠禮單。

  「止血散十瓶,記作青雲宗欠洛清寒右手傷。」

  蘇掌柜馬上拿出帳冊。筆尖蘸墨。

  「凝脈丹三枚,記作欠姜璃傷脈。」

  「靈石一百,記作欠蘇掌柜半年藥材訂單。」

  蘇掌柜筆尖頓了一下。她眼眶有點紅。又很快低頭寫。

  「暫借洞府,劃掉。」

  秦長青道。


  「我們不借青雲的地方。」

  洛清寒把那一行用劍尖劃掉。紙沒破。字斷了。

  「臨時客卿令。」

  秦長青看向木箱角落。那裡果然壓著一枚青色小令。和那日落在石階上的那枚差不多。

  只是這一次擦得很亮。亮得像沒被人拒絕過。

  「也入帳。」

  錄案弟子抬頭。秦長青道:「記作青雲宗第二次認錯認輕了。」蘇掌柜一筆寫下。

  墨跡很黑。錄案弟子臉上有些掛不住。

  「秦公子,掌門確有補救之意。」

  秦長青道:「補救不是把欠命的帳,換成藥瓶。」錄案弟子閉了嘴。姜璃把問火粉包好。

  「這個呢?」

  秦長青道:「記作有人試探生死火。」姜璃道:「青雲藥房做不出這個粉。」秦長青看她。

  姜璃把藥包紙角攤開。紙角背面有一點暗紅粉。

  「藥王谷的手法。」

  她頓了頓。

  「但藥材從青雲箱子裡送來。」

  洛清寒把封繩白痕推到旁邊。

  「箱子進過刑堂。」

  蘇掌柜手裡的筆停住。她看著桌上三樣東西。賠禮單。

  問火粉。封繩劍痕。她忽然明白秦長青為什麼收。

  這是新證。秦長青道:「一起記。」

  蘇掌柜低頭寫。一筆一畫。錄案弟子站在原地,額角有汗。

  他原本以為送禮是緩和。現在看著那本帳冊,卻覺得自己送來了一箱刀。每一把刀,刀柄都寫著青雲宗的名字。

  秦長青把賠禮單翻到背面。背面空白。他拿起筆。

  筆桿是舊竹的。筆尖有些開叉。他蘸了墨。

  寫下四行。舊簪未還。牌位未立。

  舊名未正。命牌未清。寫完後,他把筆放下。

  墨還沒幹。錄案弟子看著那四行字,喉嚨發緊。

  「秦公子,這單子……」

  秦長青道:「帶回去。」錄案弟子愣住。

  「什麼?」

  秦長青把那張賠禮單推回他面前。

  「告訴陸玄成。」

  「禮我收。」

  「帳沒銷。」

  錄案弟子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紙邊時,墨跡還濕。黑色沾到他手上。

  像一道洗不掉的舊印。他不敢擦。只能把紙小心折好。

  秦長青又道:「還有。」錄案弟子立刻停住。秦長青看向木箱。

  「問火粉,從誰手裡進箱。」

  他再看封繩。

  「箱子為何進刑堂。」

  最後,他看向青雲山門方向。

  「范守業今晚別死。」

  錄案弟子背後發涼。

  「秦公子此話何意?」

  秦長青道:「他死了,帳就短一截。」洞府里靜了一瞬。門外馱車鈴被風吹動。

  叮。錄案弟子帶著兩個內門弟子走了。

  木箱留下。賠禮單被帶回去。蘇掌柜把帳冊吹乾,小心合上。

  她合帳冊時,手比平時穩。姜璃坐回桌邊。她把問火粉挑出一點,用銅勺壓住。

  白煙沒有再起。她道:「有人想逼我用生死火。」洛清寒擦著斷劍。

  「也有人想讓我們查刑堂。」

  姜璃看向秦長青。

  「還是不急?」

  秦長青把裂藥牌、封繩白痕、問火粉紙角依次放好。

  「急的是他們。」

  洛清寒抬眼。

  「若范守業今晚死?」

  秦長青道:「那就說明他們更急。」姜璃肩上的藥布又滲了一點血。她低頭看了一眼。

  「我討厭等。」

  秦長青道:「藥也要等火候。」姜璃沉默片刻。


  「這句像藥師。」

  秦長青道:「舊火第一條。」姜璃猛地抬頭。秦長青卻沒有繼續說。

  他把桌上的燈芯撥低了一點。燈火小了。洞府外的夜色壓下來。

  山上青雲宗方向,隱約有一隻靈鶴飛起,折向刑堂。

  洛清寒聽見了翅聲。姜璃也聽見了。兩人同時看向秦長青。

  秦長青沒有起身。他只是把蘇掌柜的帳冊推到燈下。帳冊最後一頁,墨跡已經幹了。

  上面新添一行。青雲宗賠禮一箱。實收。

  未銷帳。秦長青看著那一行字。

  「青雲宗的帳。」

  燈芯爆了一下。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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