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是個老套又悲慘的女兒的故事
馬蒂拉緩緩地從冰冷的地面上甦醒，她聞到自己的身上有一股怪異的酸臭味，就像喝酒後從胃裡吐出來的嘔吐物那種。
她不禁皺了皺眉頭。
大腦發昏，四肢無力，她這是在哪裡？
回憶，將思緒沉入回憶中，她想起來了，為了避免被那群極端崇拜巨龍的蜥蜴人纏上，自己偷偷遮蔽了身形，來到了父親治理下的西風鎮——說是治理，其實並無其實，她父親只是會每年來收一次蜥蜴人們的貢品，至於西風鎮，這裡沒什麼東西能吸引一條巨龍。
但馬蒂拉還是來了，她只是覺得，她父親根本不在乎的東西，或許她會覺得有些意思。
有一條紅龍做自己老爹是什麼感覺呢？馬蒂拉會想，她倒不如投胎到一個正常家庭里，也比她人不人龍不龍的樣子強。
她從來沒得到過來自父親的寵愛，她的母親也只是與變成人類的紅龍一夜情的一員，而自己呢，只是因為血脈中龍的比例比較高，就變成了這樣。
她有時候會很羨慕那些同為巨龍子嗣的人，他們生著人的模樣，卻同時擁有如巨龍般的體魄與能力。
而自己呢？長得更像龍人，那是巨龍的僕從，卻根本不是巨龍的血脈。與此同時，血脈幾乎只是在外表上給她提供了紅龍的相貌，龍裔該有的抗性，她沒有；該有的體魄，她沒有；甚至連龍的習性，她也沒有。
巨龍父親不會把她這樣的孩子當做自己的同類，人類也不會把她這樣的龍裔當做自己的同族，而她的兄弟姐妹，其他的龍裔呢？他們嘲笑她，嘲笑她的能力甚至比不上龍人。
但無論怎樣，她的樣貌還是給她帶來了便利。在她父親治下，她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奉為座上賓——除了回家，不，大概從來算不上家，那裡只有她父親瘋狂的崇拜者和對她冷嘲熱諷的兄弟姐妹們。
她不想回家，從來不想。
於是，她走遍了她父親治下的每一個鎮子，以旅行者的身份看到了巨龍治下的一切，她看到兩伙巨龍的崇拜者們為了他們的龍主子可能更喜歡什麼貢品而大打出手——馬蒂拉只是很想笑，她想走過去，告訴他們，告訴那群蠢人，其實她父親根本不喜歡他們所謂的「貢品」和「禮物」，他更喜歡把這幫愚蠢的崇拜者連皮帶骨一口吞了，吞的時候還要提前醞一口火在口裡。
據說，那樣能體驗到由嫩到老的口感，那是她父親在和一位死靈法師談笑風生時講的笑話。
可馬蒂拉不把那當做笑話，她只覺得毛骨悚然。
西風鎮，是這次旅行的最後一站。再往東，就是無垠的萊維尼斯山脈，馬蒂拉翻看著自己的旅行計劃，來之前，她便聽說了這裡的鎮長是一位蜥蜴人軍閥，她父親的瘋狂崇拜者和信眾——她嗤之以鼻，她從來不覺得她父親有什麼好被崇拜的，如果是因為力量強大，為什麼不去信神？神的力量難道還不如巨龍？
話雖說是這麼說，馬蒂拉還是把黑袍和面紗都穿上，系好，她不想被蜥蜴人們纏上，在來這裡之前，她就在路上聽其他旅人講過，這裡的蜥蜴人軍閥們瘋狂追捧和巨龍有關的一切，而似乎，自己的一位兄弟姐妹最近要來這裡。
「喜歡當主子，哈？」馬蒂拉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如果地面是她那不死的老爸的臉就好了。
她不想惹麻煩。
第一站是鎮口，在這裡，她看到了幾個打著哈欠的蜥蜴人守衛，他們的身上有股酒氣，一下就勾起了馬蒂拉胃裡的饞蟲，她和蜥蜴人守衛們友好地打了個招呼，用刻意做出的沙啞的嗓音，她打聽到了鎮裡最好的酒館在哪裡。
「最近老闆把店裡又翻修了一次——如果你想喝個爛醉，一定得去那看看！老闆是我們這少見的牛頭人，是個好人呢。」
於是，馬蒂拉馬不停蹄地去了。
再睜眼，她意識到自己躺倒在一灘嘔吐物中，那是從自己胃裡吐出來的嗎？她不知道，但感覺如此，她只覺得渾身發燙，似乎有一團火從胃裡，到喉管，再到舌頭尖，燙得她渾身難受。
「水......」她用含糊不清的嗓音呻吟道。
昏昏沉沉間，她感覺眼前似乎有一人一牛在玩小孩玩的遊戲，那什麼你拍一我拍一，那個高人在追著牛拍手，但牛為什麼要躲開？
不知道，她看見高人的腳跨過她的身體，接著是一陣清脆的杯子撞擊聲，然後，她感覺到，一隻有力的手拖住了自己的肩膀，將自己的頭緩緩抬了起來。
「喝水。」男性的聲音不容置疑地說。
她服從了，清水從喉嚨緩緩流下去，流過喉管，流過似火燒的胃，她感覺好些了，但頭仍然發暈。
「能坐起來嗎？」男聲關切地問，馬蒂拉努力地嘗試著說話，但最後從嘴唇里吐出來的只有模糊不清的幾個字符。
「懂你意思。」她又被放回地面上了。
「勞駕，索恩，去二樓取張乾淨的毯子來，可不能讓她就這麼躺在地面上，她會失溫的。我來收拾地面。記住，一時半會不能讓她大幅度移動，得等她緩過來之後才行。」
聲音聽起來很親切，馬蒂拉試著用手肘支起自己的身子，向那人道謝，但做不到，她甚至連頭也抬不起來。
「哦，真夠倒霉的~」
看起來，這一人一牛對她沒有惡意，既然如此......
她選擇接受了命運，原本一直打架的眼皮終於支撐不住了，眼皮一合，她又睡著了。
朱復明用乾淨的拖把和水桶將她吐出來的穢物從地上清理乾淨，清理著清理著，他注意到，地上的穢物里，有些有意思的地方。
「索恩，過來，過來。」朱復明招呼著抱著個大號羊皮毯子的索恩，索恩走到已經睡著的馬蒂拉身邊，為了防止毯子被弄髒，選擇先把毯子放到了桌面上。
「咋了，師父？」
「你看看她吐的這點東西......我怎麼沒看到肉的模樣？龍裔們不是只吃肉麼？我怎麼看到還有沒消化乾淨的綠葉呢？」
她不禁皺了皺眉頭。
大腦發昏，四肢無力，她這是在哪裡？
回憶，將思緒沉入回憶中，她想起來了，為了避免被那群極端崇拜巨龍的蜥蜴人纏上，自己偷偷遮蔽了身形，來到了父親治理下的西風鎮——說是治理，其實並無其實，她父親只是會每年來收一次蜥蜴人們的貢品，至於西風鎮，這裡沒什麼東西能吸引一條巨龍。
但馬蒂拉還是來了，她只是覺得，她父親根本不在乎的東西，或許她會覺得有些意思。
有一條紅龍做自己老爹是什麼感覺呢？馬蒂拉會想，她倒不如投胎到一個正常家庭里，也比她人不人龍不龍的樣子強。
她從來沒得到過來自父親的寵愛，她的母親也只是與變成人類的紅龍一夜情的一員，而自己呢，只是因為血脈中龍的比例比較高，就變成了這樣。
她有時候會很羨慕那些同為巨龍子嗣的人，他們生著人的模樣，卻同時擁有如巨龍般的體魄與能力。
而自己呢？長得更像龍人，那是巨龍的僕從，卻根本不是巨龍的血脈。與此同時，血脈幾乎只是在外表上給她提供了紅龍的相貌，龍裔該有的抗性，她沒有；該有的體魄，她沒有；甚至連龍的習性，她也沒有。
巨龍父親不會把她這樣的孩子當做自己的同類，人類也不會把她這樣的龍裔當做自己的同族，而她的兄弟姐妹，其他的龍裔呢？他們嘲笑她，嘲笑她的能力甚至比不上龍人。
但無論怎樣，她的樣貌還是給她帶來了便利。在她父親治下，她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奉為座上賓——除了回家，不，大概從來算不上家，那裡只有她父親瘋狂的崇拜者和對她冷嘲熱諷的兄弟姐妹們。
她不想回家，從來不想。
於是，她走遍了她父親治下的每一個鎮子，以旅行者的身份看到了巨龍治下的一切，她看到兩伙巨龍的崇拜者們為了他們的龍主子可能更喜歡什麼貢品而大打出手——馬蒂拉只是很想笑，她想走過去，告訴他們，告訴那群蠢人，其實她父親根本不喜歡他們所謂的「貢品」和「禮物」，他更喜歡把這幫愚蠢的崇拜者連皮帶骨一口吞了，吞的時候還要提前醞一口火在口裡。
據說，那樣能體驗到由嫩到老的口感，那是她父親在和一位死靈法師談笑風生時講的笑話。
可馬蒂拉不把那當做笑話，她只覺得毛骨悚然。
西風鎮，是這次旅行的最後一站。再往東，就是無垠的萊維尼斯山脈，馬蒂拉翻看著自己的旅行計劃，來之前，她便聽說了這裡的鎮長是一位蜥蜴人軍閥，她父親的瘋狂崇拜者和信眾——她嗤之以鼻，她從來不覺得她父親有什麼好被崇拜的，如果是因為力量強大，為什麼不去信神？神的力量難道還不如巨龍？
話雖說是這麼說，馬蒂拉還是把黑袍和面紗都穿上，系好，她不想被蜥蜴人們纏上，在來這裡之前，她就在路上聽其他旅人講過，這裡的蜥蜴人軍閥們瘋狂追捧和巨龍有關的一切，而似乎，自己的一位兄弟姐妹最近要來這裡。
「喜歡當主子，哈？」馬蒂拉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如果地面是她那不死的老爸的臉就好了。
她不想惹麻煩。
第一站是鎮口，在這裡，她看到了幾個打著哈欠的蜥蜴人守衛，他們的身上有股酒氣，一下就勾起了馬蒂拉胃裡的饞蟲，她和蜥蜴人守衛們友好地打了個招呼，用刻意做出的沙啞的嗓音，她打聽到了鎮裡最好的酒館在哪裡。
「最近老闆把店裡又翻修了一次——如果你想喝個爛醉，一定得去那看看！老闆是我們這少見的牛頭人，是個好人呢。」
於是，馬蒂拉馬不停蹄地去了。
再睜眼，她意識到自己躺倒在一灘嘔吐物中，那是從自己胃裡吐出來的嗎？她不知道，但感覺如此，她只覺得渾身發燙，似乎有一團火從胃裡，到喉管，再到舌頭尖，燙得她渾身難受。
「水......」她用含糊不清的嗓音呻吟道。
昏昏沉沉間，她感覺眼前似乎有一人一牛在玩小孩玩的遊戲，那什麼你拍一我拍一，那個高人在追著牛拍手，但牛為什麼要躲開？
不知道，她看見高人的腳跨過她的身體，接著是一陣清脆的杯子撞擊聲，然後，她感覺到，一隻有力的手拖住了自己的肩膀，將自己的頭緩緩抬了起來。
「喝水。」男性的聲音不容置疑地說。
她服從了，清水從喉嚨緩緩流下去，流過喉管，流過似火燒的胃，她感覺好些了，但頭仍然發暈。
「能坐起來嗎？」男聲關切地問，馬蒂拉努力地嘗試著說話，但最後從嘴唇里吐出來的只有模糊不清的幾個字符。
「懂你意思。」她又被放回地面上了。
「勞駕，索恩，去二樓取張乾淨的毯子來，可不能讓她就這麼躺在地面上，她會失溫的。我來收拾地面。記住，一時半會不能讓她大幅度移動，得等她緩過來之後才行。」
聲音聽起來很親切，馬蒂拉試著用手肘支起自己的身子，向那人道謝，但做不到，她甚至連頭也抬不起來。
「哦，真夠倒霉的~」
看起來，這一人一牛對她沒有惡意，既然如此......
她選擇接受了命運，原本一直打架的眼皮終於支撐不住了，眼皮一合，她又睡著了。
朱復明用乾淨的拖把和水桶將她吐出來的穢物從地上清理乾淨，清理著清理著，他注意到，地上的穢物里，有些有意思的地方。
「索恩，過來，過來。」朱復明招呼著抱著個大號羊皮毯子的索恩，索恩走到已經睡著的馬蒂拉身邊，為了防止毯子被弄髒，選擇先把毯子放到了桌面上。
「咋了，師父？」
「你看看她吐的這點東西......我怎麼沒看到肉的模樣？龍裔們不是只吃肉麼？我怎麼看到還有沒消化乾淨的綠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