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基因遺傳
「……」
沈清漪站在原地，看了陸行好幾秒。
「陸行。」
「嗯？」
「你好傻呀。」
她的語氣雖然無奈，眼睛裡卻已經有了笑意。
陸行不服氣地挑了挑眉。
「今天可是星期四啊。」
「那又怎麼樣？」
「星期四就應該吃肯爺爺，這可是當代年輕人約定俗成的傳統呢。」
沈清漪被他逗得彎起眼睛，隨即又認真思考了一會。
「好吧~」
她輕輕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
「我也好久沒吃過肯爺爺了。」
「今天就去吃一頓吧。」
……
附近正好有一家肯德基。
兩人跟著導航走了幾分鐘，遠遠便看到了熟悉的紅白色招牌。
正值飯點，店裡的人還不少。
有帶著孩子出來吃飯的一家三口，也有幾個年輕人湊在一起，桌上堆滿了漢堡和炸雞。
空氣里瀰漫著油炸特有的香氣，混雜著小孩子的說笑聲，顯得格外熱鬧。
陸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沈清漪解開圍巾，在他身側落座。
「想吃什麼？」
陸行拿出手機掃了桌角的二維碼。
「今天當然是什麼優惠吃什麼啦。」
他點開菜單，先找到瘋狂星期四的專區，將幾個優惠套餐挨個翻了一遍。
雞翅、雞塊、蛋撻……
看著屏幕上一張張色澤金黃的圖片，陸行真的餓了。
「這個來一份吧。」
「這個好像也挺划算……」
「你要不要吃蛋撻呢？」
沈清漪托著腮看他，提醒道：
「你已經點很多啦。」
「放心。」
陸行又往購物車裡加了一份。
「我好一段時間沒吃過這種炸物了，這會看著還挺期待的。」
曾經工作忙的時候，他對吃飯向來不怎麼講究。
有時項目趕進度，泡麵、外賣都是輪著來，吃什麼全看哪家送得快了。
可真到後來，他反而很少碰這種高油高熱量的東西了。
倒也不是多養生吧……
只是好像沒人陪著，一個人吃什麼，味道都沒太大區別。
沈清漪靜靜地望著他。
陸行在低頭琢磨套餐間能便宜幾塊錢，女孩的眼底卻一點點柔軟下來。
他在江城待不了太久。
學校還沒開學，他還是要回南河的。
可哪怕只有短短几天，她也已經很開心了。
他願意坐幾個小時的大巴回來見她。
多年如一日，即便到了日後出差，這傻子也仍是如此。
至於兩個人接下來要去哪裡、吃什麼，又要做些什麼，其實都沒那麼重要了。
只要……
他在這裡就好。
沈清漪抿了抿唇，輕輕將手搭在了陸行的手背上。
陸行正盯著兩個套餐的價格做比較，忽然感覺手背上傳來一陣柔軟。
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隨後像是出於本能一般，翻過手掌，牽住了她。
纖細柔軟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與他慢慢扣緊。
陸行抬起頭。
那雙乾淨明亮的眸子裡倒映著窗外的光，臉上掛著抹溫柔笑意。
她只是這樣看著他。
不知為什麼，陸行卻忽然愣了一下。
在某個模糊到無法觸及的時間點裡，似乎也有人這樣握過他的手。
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陸行的呼吸亂了半拍。
幾秒後，他猛地回過神。
像是為了掩飾什麼，陸行慌忙低下頭完成付款。
「點、點好了。」
他輕咳一聲。
「待會應該就能取餐了，肯德基出餐一向挺快的。」
沈清漪眨了眨眼。
她顯然看出了他剛才的愣神，卻並沒有戳穿。
只是輕捏了捏他的手指，隨後才鬆開。
「那待會我去拿餐。」
「好。」
陸行若無其事地將手機放到桌上。
沈清漪低頭抿了抿唇，藏住了唇角的笑意。
沒過多久，手機上便彈出了取餐提醒。
沈清漪起身去了取餐檯。
再回來時，她手裡端著滿滿一盤炸物。
陸行見狀，連忙站起來接過一部分。
「等等，怎麼這麼多？」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
「看圖片的時候沒覺得這麼多哦？」
陸行將餐盤放到桌上，陷入沉思。
「商家這次好像沒玩圖片僅供參考那一套。」
「現在知道點多了？」
「沒事，問題不大。」
陸行拆開一包番茄醬，語氣鎮定。
「慢慢吃，大不了還可以打包回去嘛。」
沈清漪在他身側坐下，先是戴上了手套。
隨即拿起炸雞，低頭小口咬了一下。
酥脆的外皮發出咔擦聲響。
即便是吃炸雞這種註定和優雅不太沾邊的食物，她的動作依然斯斯文文的。
嘴角沒有沾上半點碎屑，連吐骨頭時都顯得格外從容。
陸行啃著雞翅，盯著她看了一會。
然後又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只剩骨頭的雞翅。
他忽然嘆了口氣。
沈清漪敏銳地抬起眼睛。
「怎麼啦？」
陸行沉默兩秒，如實說道：
「我只是突然發現，你吃東西好像一直都挺斯文的。」
「就、就連吃炸雞都很好看……」
沈清漪愣了一下。
「啊？」
「然後我回想了一下自己吃東西的樣子。」
陸行低頭看了看自己。
「感覺……像是野豬進食。」
「……」
他說著，自己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這麼一看，何嘗不是一種美女與野獸？」
沈清漪呆了兩秒，終於反應過來。
她臉頰微微發紅，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又在胡說什麼呢！」
「從小就是這樣吃飯的，我都已經成習慣了。」
「這也能夸呀？」
陸行立刻收起笑容，神情嚴肅。
「這可不是誇讚。」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沈清漪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沒忍住又拍了他一下。
「就你會說。」
陸行任由她打，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些。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著春節期間各自家裡的事。
陸行講起妹妹嘴硬不肯承認想學畫，最後又偷偷從門外探頭，問體驗課什麼時候。
沈清漪聽得輕輕笑了起來。
「寧寧一直都是這樣的。」
「一直嘴硬？」
「嗯。」
沈清漪點點頭。
「嘴上不肯承認，其實什麼都寫在臉上。」
陸行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很了解她嘛……」
沈清漪的動作微微一頓。
「當然啦~」
她很快彎起眼睛。
「你知不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基因遺傳呢？」
陸行愣了一下，沒幾秒反應了過來。
他撓了撓臉頰。
「……咳，我也沒有嘴硬吧。」
沈清漪聳聳肩，滿臉不在意。
「誰知道呢~？」
……
吃到最後，桌上的東西果然剩下了不少。
人在飢餓的時候，最好不要太過相信自己的食量……
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大胃袋。
陸行看著餐盤裡的炸雞，又看了看已經放下手的沈清漪。
「還吃得下嗎？」
沈清漪果斷搖頭。
陸行則遺憾地嘆了口氣。
「看來只能打包了。」
他正準備起身去前台要個打包袋，一道聲音卻忽然從旁邊傳來。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陸行腳步一頓。
一個男人端著杯飲料，在他們旁邊坐了下來。
男人穿著件黑色衝鋒衣，胸前掛著相機，肩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攝影包。
陸行微微皺眉。
「有事嗎？」
「先自我介紹一下。」
男人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我叫顧言川，是做街頭攝影自媒體的。」
「帳號平時主要發一些城市生活和路人故事。」
說到這裡，他神情有些尷尬。
「我是來道歉的。」
「剛才兩位牽手的時候，畫面實在太好了。」
「這位姑娘也非常上鏡，我一時沒忍住，就在那邊偷偷抓拍了一張。」
陸行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未經允許拍攝，這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行為。
他正準備開口，卻見顧言川從攝影包里取出一張剛剛洗好的照片，輕輕推到了兩人面前。
「真的非常抱歉！」
「但你們可以先看看照片。」
沈清漪也湊了過來。
玻璃窗外行人來來往往，店裡也坐著不少客人。
喧鬧的人群被鏡頭輕微虛化，只剩下一層溫暖模糊的色彩。
而畫面中央，女孩托著腮，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
男孩自然地翻過掌心，將她的手牽住。
他們都沒有看向鏡頭。
午後的光落在桌面，恰好照亮了兩人交握的手。
陸行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很會抓取畫面。
照片裡雖有不少無關的人，卻沒有顯得雜亂。
反而是那些身影和店內的熱鬧，讓他們那一小片安靜顯得愈發清晰。
顧言川繼續說道：
「不論兩位是否願意，這張照片都送給你們，就當……是我偷拍的賠禮。」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把這段素材放進視頻里。」
「當然了！我百分百會尊重你們的意見。」
他指了指桌上的餐盤。
「如果同意的話，這頓飯也由我來請，就當作拍攝費用。」
陸行沒有擅自答應。
他側過頭，將目光投向沈清漪。
沈清漪也沒有立刻回答。
她認真地端詳了一會照片，指尖輕撫過邊緣。
片刻後，沈清漪抬起頭。
「我們可以看看你的帳號嗎？」
「當然可以了！」
顧言川拍了一下額頭，尷尬地笑了起來。
「你看我，光顧著解釋，差點把這個都忘了。」
他連忙拿出手機，點開自己的抖抖主頁，放在兩人面前。
帳號的名字叫「言川鏡頭」，粉絲數量有四十多萬。
主頁的視頻大多是記錄街頭的普通人，有深夜收攤的小販，也有雪天共撐一把傘的老夫妻。
每條視頻的播放量都穩穩破萬，其中幾條甚至有上百萬點讚。
雖不是特別誇張的頭部帳號……
但這種體量，已經足以被很多人看到了。
陸行和沈清漪都在同一時間想到了一個問題。
雙方的家裡人，也有可能會刷到視頻。
沈清漪側過臉看向他。
她的神情里沒有忐忑，反而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笑意。
「你怕嗎？」
陸行一愣，隨即搖頭失笑。
「我怕什麼啊？」
「這有什麼好怕的。」
他本就沒有想過要把這段關係藏起來。
只是想等自己成長起來了，再將一切事情穩穩地辦好。
陸行看向顧言川。
「視頻可以發。」
顧言川眼睛一亮。
陸行卻繼續說道：
「不過有幾個條件。」
「第一，發布的時候需要在文案或者評論區艾特我們兩人的抖抖帳號。」
「第二，我們的照片和相關素材只授權給這一期視頻使用，不能剪輯用於其他視頻，也不能提供給第三方。」
「第三，這期視頻只能在你剛才展示的這個帳號發布。」
「如果以後有其他用途，需要重新徵得我們同意。」
顧言川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認真了許多。
「可以，完全沒問題。」
他看著陸行，半開玩笑道：
「難得碰上你這麼嚴謹的年輕人。」
「放心吧，我是真的覺得你們兩人不論樣貌還是相處時的氣氛，都特別上鏡。」
「職業病犯了，心裡實在痒痒，才沒忍住拍了一張。」
顧言川拿起手機。
「這樣吧，加個微信。」
「我先把這頓飯的錢轉給你，視頻剪好後也提前發給你們確認。」
陸行操作了幾下，展示出二維碼。
「錢就不用了。」
「我們本來也是自己出來吃飯，和你拍不拍沒什麼關係。」
「只要剛才說的那些條件能夠做到就行。」
顧言川張了張嘴，最終無奈地笑了一下。
「行，就按你說的來。」
沈清漪站在原地，看了陸行好幾秒。
「陸行。」
「嗯？」
「你好傻呀。」
她的語氣雖然無奈，眼睛裡卻已經有了笑意。
陸行不服氣地挑了挑眉。
「今天可是星期四啊。」
「那又怎麼樣？」
「星期四就應該吃肯爺爺，這可是當代年輕人約定俗成的傳統呢。」
沈清漪被他逗得彎起眼睛，隨即又認真思考了一會。
「好吧~」
她輕輕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
「我也好久沒吃過肯爺爺了。」
「今天就去吃一頓吧。」
……
附近正好有一家肯德基。
兩人跟著導航走了幾分鐘，遠遠便看到了熟悉的紅白色招牌。
正值飯點，店裡的人還不少。
有帶著孩子出來吃飯的一家三口，也有幾個年輕人湊在一起，桌上堆滿了漢堡和炸雞。
空氣里瀰漫著油炸特有的香氣，混雜著小孩子的說笑聲，顯得格外熱鬧。
陸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沈清漪解開圍巾，在他身側落座。
「想吃什麼？」
陸行拿出手機掃了桌角的二維碼。
「今天當然是什麼優惠吃什麼啦。」
他點開菜單，先找到瘋狂星期四的專區，將幾個優惠套餐挨個翻了一遍。
雞翅、雞塊、蛋撻……
看著屏幕上一張張色澤金黃的圖片，陸行真的餓了。
「這個來一份吧。」
「這個好像也挺划算……」
「你要不要吃蛋撻呢？」
沈清漪托著腮看他，提醒道：
「你已經點很多啦。」
「放心。」
陸行又往購物車裡加了一份。
「我好一段時間沒吃過這種炸物了，這會看著還挺期待的。」
曾經工作忙的時候，他對吃飯向來不怎麼講究。
有時項目趕進度，泡麵、外賣都是輪著來，吃什麼全看哪家送得快了。
可真到後來，他反而很少碰這種高油高熱量的東西了。
倒也不是多養生吧……
只是好像沒人陪著，一個人吃什麼，味道都沒太大區別。
沈清漪靜靜地望著他。
陸行在低頭琢磨套餐間能便宜幾塊錢，女孩的眼底卻一點點柔軟下來。
他在江城待不了太久。
學校還沒開學，他還是要回南河的。
可哪怕只有短短几天，她也已經很開心了。
他願意坐幾個小時的大巴回來見她。
多年如一日，即便到了日後出差，這傻子也仍是如此。
至於兩個人接下來要去哪裡、吃什麼，又要做些什麼，其實都沒那麼重要了。
只要……
他在這裡就好。
沈清漪抿了抿唇，輕輕將手搭在了陸行的手背上。
陸行正盯著兩個套餐的價格做比較，忽然感覺手背上傳來一陣柔軟。
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隨後像是出於本能一般，翻過手掌，牽住了她。
纖細柔軟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與他慢慢扣緊。
陸行抬起頭。
那雙乾淨明亮的眸子裡倒映著窗外的光，臉上掛著抹溫柔笑意。
她只是這樣看著他。
不知為什麼，陸行卻忽然愣了一下。
在某個模糊到無法觸及的時間點裡，似乎也有人這樣握過他的手。
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陸行的呼吸亂了半拍。
幾秒後，他猛地回過神。
像是為了掩飾什麼，陸行慌忙低下頭完成付款。
「點、點好了。」
他輕咳一聲。
「待會應該就能取餐了，肯德基出餐一向挺快的。」
沈清漪眨了眨眼。
她顯然看出了他剛才的愣神，卻並沒有戳穿。
只是輕捏了捏他的手指，隨後才鬆開。
「那待會我去拿餐。」
「好。」
陸行若無其事地將手機放到桌上。
沈清漪低頭抿了抿唇，藏住了唇角的笑意。
沒過多久，手機上便彈出了取餐提醒。
沈清漪起身去了取餐檯。
再回來時，她手裡端著滿滿一盤炸物。
陸行見狀，連忙站起來接過一部分。
「等等，怎麼這麼多？」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
「看圖片的時候沒覺得這麼多哦？」
陸行將餐盤放到桌上，陷入沉思。
「商家這次好像沒玩圖片僅供參考那一套。」
「現在知道點多了？」
「沒事，問題不大。」
陸行拆開一包番茄醬，語氣鎮定。
「慢慢吃，大不了還可以打包回去嘛。」
沈清漪在他身側坐下，先是戴上了手套。
隨即拿起炸雞，低頭小口咬了一下。
酥脆的外皮發出咔擦聲響。
即便是吃炸雞這種註定和優雅不太沾邊的食物，她的動作依然斯斯文文的。
嘴角沒有沾上半點碎屑，連吐骨頭時都顯得格外從容。
陸行啃著雞翅，盯著她看了一會。
然後又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只剩骨頭的雞翅。
他忽然嘆了口氣。
沈清漪敏銳地抬起眼睛。
「怎麼啦？」
陸行沉默兩秒，如實說道：
「我只是突然發現，你吃東西好像一直都挺斯文的。」
「就、就連吃炸雞都很好看……」
沈清漪愣了一下。
「啊？」
「然後我回想了一下自己吃東西的樣子。」
陸行低頭看了看自己。
「感覺……像是野豬進食。」
「……」
他說著，自己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這麼一看，何嘗不是一種美女與野獸？」
沈清漪呆了兩秒，終於反應過來。
她臉頰微微發紅，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又在胡說什麼呢！」
「從小就是這樣吃飯的，我都已經成習慣了。」
「這也能夸呀？」
陸行立刻收起笑容，神情嚴肅。
「這可不是誇讚。」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沈清漪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沒忍住又拍了他一下。
「就你會說。」
陸行任由她打，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些。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著春節期間各自家裡的事。
陸行講起妹妹嘴硬不肯承認想學畫，最後又偷偷從門外探頭，問體驗課什麼時候。
沈清漪聽得輕輕笑了起來。
「寧寧一直都是這樣的。」
「一直嘴硬？」
「嗯。」
沈清漪點點頭。
「嘴上不肯承認，其實什麼都寫在臉上。」
陸行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很了解她嘛……」
沈清漪的動作微微一頓。
「當然啦~」
她很快彎起眼睛。
「你知不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基因遺傳呢？」
陸行愣了一下，沒幾秒反應了過來。
他撓了撓臉頰。
「……咳，我也沒有嘴硬吧。」
沈清漪聳聳肩，滿臉不在意。
「誰知道呢~？」
……
吃到最後，桌上的東西果然剩下了不少。
人在飢餓的時候，最好不要太過相信自己的食量……
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大胃袋。
陸行看著餐盤裡的炸雞，又看了看已經放下手的沈清漪。
「還吃得下嗎？」
沈清漪果斷搖頭。
陸行則遺憾地嘆了口氣。
「看來只能打包了。」
他正準備起身去前台要個打包袋，一道聲音卻忽然從旁邊傳來。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陸行腳步一頓。
一個男人端著杯飲料，在他們旁邊坐了下來。
男人穿著件黑色衝鋒衣，胸前掛著相機，肩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攝影包。
陸行微微皺眉。
「有事嗎？」
「先自我介紹一下。」
男人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我叫顧言川，是做街頭攝影自媒體的。」
「帳號平時主要發一些城市生活和路人故事。」
說到這裡，他神情有些尷尬。
「我是來道歉的。」
「剛才兩位牽手的時候，畫面實在太好了。」
「這位姑娘也非常上鏡，我一時沒忍住，就在那邊偷偷抓拍了一張。」
陸行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未經允許拍攝，這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行為。
他正準備開口，卻見顧言川從攝影包里取出一張剛剛洗好的照片，輕輕推到了兩人面前。
「真的非常抱歉！」
「但你們可以先看看照片。」
沈清漪也湊了過來。
玻璃窗外行人來來往往，店裡也坐著不少客人。
喧鬧的人群被鏡頭輕微虛化，只剩下一層溫暖模糊的色彩。
而畫面中央，女孩托著腮，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
男孩自然地翻過掌心，將她的手牽住。
他們都沒有看向鏡頭。
午後的光落在桌面，恰好照亮了兩人交握的手。
陸行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很會抓取畫面。
照片裡雖有不少無關的人，卻沒有顯得雜亂。
反而是那些身影和店內的熱鬧，讓他們那一小片安靜顯得愈發清晰。
顧言川繼續說道：
「不論兩位是否願意，這張照片都送給你們，就當……是我偷拍的賠禮。」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把這段素材放進視頻里。」
「當然了！我百分百會尊重你們的意見。」
他指了指桌上的餐盤。
「如果同意的話，這頓飯也由我來請，就當作拍攝費用。」
陸行沒有擅自答應。
他側過頭，將目光投向沈清漪。
沈清漪也沒有立刻回答。
她認真地端詳了一會照片，指尖輕撫過邊緣。
片刻後，沈清漪抬起頭。
「我們可以看看你的帳號嗎？」
「當然可以了！」
顧言川拍了一下額頭，尷尬地笑了起來。
「你看我，光顧著解釋，差點把這個都忘了。」
他連忙拿出手機，點開自己的抖抖主頁，放在兩人面前。
帳號的名字叫「言川鏡頭」，粉絲數量有四十多萬。
主頁的視頻大多是記錄街頭的普通人，有深夜收攤的小販，也有雪天共撐一把傘的老夫妻。
每條視頻的播放量都穩穩破萬，其中幾條甚至有上百萬點讚。
雖不是特別誇張的頭部帳號……
但這種體量，已經足以被很多人看到了。
陸行和沈清漪都在同一時間想到了一個問題。
雙方的家裡人，也有可能會刷到視頻。
沈清漪側過臉看向他。
她的神情里沒有忐忑，反而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笑意。
「你怕嗎？」
陸行一愣，隨即搖頭失笑。
「我怕什麼啊？」
「這有什麼好怕的。」
他本就沒有想過要把這段關係藏起來。
只是想等自己成長起來了，再將一切事情穩穩地辦好。
陸行看向顧言川。
「視頻可以發。」
顧言川眼睛一亮。
陸行卻繼續說道：
「不過有幾個條件。」
「第一，發布的時候需要在文案或者評論區艾特我們兩人的抖抖帳號。」
「第二，我們的照片和相關素材只授權給這一期視頻使用，不能剪輯用於其他視頻，也不能提供給第三方。」
「第三，這期視頻只能在你剛才展示的這個帳號發布。」
「如果以後有其他用途，需要重新徵得我們同意。」
顧言川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認真了許多。
「可以，完全沒問題。」
他看著陸行，半開玩笑道：
「難得碰上你這麼嚴謹的年輕人。」
「放心吧，我是真的覺得你們兩人不論樣貌還是相處時的氣氛，都特別上鏡。」
「職業病犯了，心裡實在痒痒，才沒忍住拍了一張。」
顧言川拿起手機。
「這樣吧，加個微信。」
「我先把這頓飯的錢轉給你，視頻剪好後也提前發給你們確認。」
陸行操作了幾下，展示出二維碼。
「錢就不用了。」
「我們本來也是自己出來吃飯，和你拍不拍沒什麼關係。」
「只要剛才說的那些條件能夠做到就行。」
顧言川張了張嘴，最終無奈地笑了一下。
「行，就按你說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