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想學學做飯
劉春梅將一袋鹽遞給客人，結算了錢後，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
「嘩啦啦……」
捲簾門落下，她鎖好門，順手把圍巾往脖子上裹緊了點。
陸守成在廠里下班一向晚，家裡晚飯基本都是她提前回來做。
天冷了，路上風像刀子似的往臉上刮。
她走得有些急，想著回去先把米下鍋，再炒個白菜。
自家閨女今天說想喝湯，冰箱裡還有半根蘿蔔，正好燉一鍋。
小區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盞。
劉春梅上樓時，腳步聲在水泥台階間迴響。
她手指被凍得不太靈活，鑰匙在鎖孔里碰了兩下才插進去。
門一推開，寒風便跟著她一起灌進了屋裡。
可下一秒，劉春梅就愣了一下。
廚房的方向亮著燈，隱約傳來水流聲和鍋蓋被放下的聲響。
劉春梅站在玄關處，手裡還拎著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寧寧？」
她下意識喊了一聲。
廚房裡的人影頓了頓，隨即探出半個身子。
「媽。」
陸行手裡還拿著一把青菜，袖口挽到小臂上，臉上帶著笑。
劉春梅看到是陸行，愣了兩秒，隨即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喲，你回來啦？」
她連鞋都顧不上換，拎著菜就往廚房走。
「什麼時候到家的？」
「怎麼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呢？」
陸行把菜放進瀝水籃里，笑著說道：
「這不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嘛。」
「驚什麼喜？」
劉春梅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卻壓都壓不住。
她將手裡的袋子放到灶台邊，又看了眼電飯煲。
「米都淘好了？」
「嗯，剛煮下去。」
「菜也洗了？」
「洗了一半，那個蘿蔔我還沒動，不知道你今晚要不要用。」
劉春梅看著擺得整整齊齊的菜，又看看水池裡乾乾淨淨的盆。
她一時有些不習慣了。
陸行去上大學前，在家裡頂多也就是幫忙倒個垃圾。
結果這才一個學期回來，竟把廚房收拾得像模像樣的。
她心裡又高興，又有點發酸。
「你這孩子。」
劉春梅伸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繞著陸行看了一圈。
「回來一趟多累啊，從車站到家也不近。」
「你要是早點說，我關了店還能去接你一下。」
「真不累。」
陸行無奈地說道：
「我又不是小孩了。」
「在我這裡，你長多大都是個小屁孩。」
劉春梅說著，視線落到陸行臉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她往前湊近些，仔細看了看他的臉，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你是不是瘦了啊？」
陸行動作一僵。
「沒有吧？」
「還沒有？」
劉春梅立刻提高了點聲音。
「你看看，這臉都變尖了！」
「之前不是跟我說在學校好好吃飯了嗎？」
「是不是嫌食堂不好吃，老是隨便對付兩口？」
「真沒有……」
陸行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學校不僅沒餓著，還因為沈清漪時不時的投喂，伙食不知道強了多少呢。
只不過這學期既有軍訓，平時他又有保持固定的鍛鍊，因此看起來自然利落不少。
但在母親眼裡嘛……
孩子只要沒胖，那就等於瘦了。
陸行想了想，把手裡的水甩干，抬起胳膊用力彎了彎。
「你看。」
劉春梅愣住。
「看什麼？」
「肌肉啊~」
陸行一本正經地繃著胳膊：
「我這是平時有在運動，變得結實了，不是瘦了。」
廚房頂燈白亮亮的，照在他小臂上。
雖然遠談不上什麼肌肉一說，但比起以前確實緊實了不少。
劉春梅盯著看了兩秒，沒忍住笑了。
「就你這還肌肉呢？」
「怎麼不是了？」
陸行不服氣地又繃了一下。
「你看，這兒不是硬梆梆的麼？」
「行行行，結實了。」
劉春梅嘴上敷衍，心裡卻稍稍鬆了下來。
她倒也看得出來，陸行的精神確實比以前好多了。
眼睛亮了，臉上也不再帶著那種悶著心事的感覺。
這變化讓她欣慰，卻也讓她有些說不上來的陌生。
好像從開學那天開始，這孩子就開始有些變了。
「行了，你一邊玩去。」
劉春梅把菜袋打開。
「我趕緊做飯，你爸一會就要回來了。」
陸行卻沒走。
他站在灶台旁，手指在衣邊蹭了蹭，神情有些猶豫。
劉春梅拿起菜刀，側頭看向他。
「還愣這裡幹嘛？」
陸行咳了一聲。
「媽，我想學學做飯。」
「哦。」
劉春梅下意識應了一聲，剛準備讓他去拿姜，動作突然頓住。
她慢慢轉過頭，目光狐疑地落在陸行臉上。
「你說什麼？」
陸行努力保持鎮定：
「我說……我想學學做飯。」
劉春梅眯了眯眼。
「你不對勁。」
「哪不對勁了？」
「哪都不對勁。」
劉春梅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放。
「煮個泡麵都嫌麻煩的人，現在跟我說要學做飯？」
她盯著陸行看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在大學談女朋友了？」
陸行心裡咯噔一聲。
可要說現在就將沈清漪介紹給父母，他又覺得還太早了些。
不是因為不認真……
恰恰是因為太認真，所以才不想草率。
這些念頭在心裡轉過，也不過一兩秒。
陸行表面依舊穩如老狗，露出無奈的笑容。
「媽，你想多了。」
「就我這樣子，哪有女孩看得上我啊？」
這話他說得自然，仿佛事實就是如此。
劉春梅卻被他糊弄住了三分。
陸行繼續說道：
「就是在學校食堂吃膩了嘛。」
「有時候周末不想下樓，或者晚上餓了，也可以自己開個小灶不是？」
「況且，多個技能多條路嘛。」
劉春梅挑了挑眉毛。
「宿舍能開火？」
「有公共廚房啊。」
陸行說得面不改色。
「偶爾用一下還是可以的。」
劉春梅覺得哪裡怪怪的，可陸行的話聽起來又有些道理。
大學生嘛，在外面總要學著照顧自己。
會做飯總歸又不是什麼壞事。
她看了陸行一會，最後哼了一聲。
「別光站著了，把蘿蔔削了切片，別切到手。」
「遵命~！」
接下來的廚房裡，煙火氣一點點慢騰起來。
水龍頭嘩啦啦響著，菜刀落在砧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音。
劉春梅站在灶台前熱鍋，陸行在旁邊削蘿蔔。
動作一開始有些慢，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節奏。
「片薄一點，燉湯熟得快。」
「這樣？」
「再斜一點，對，就這樣。」
劉春梅一邊指揮，一邊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
這孩子學東西還真快。
以前不做，不代表不會。
現在認真起來，切菜的厚薄、調料的量，幾乎一點就通。
她說一遍，陸行下一次就能記住，甚至還會把用完的碗順手洗掉。
怎麼變得這麼厲害了？
……
廚房裡熱氣騰騰，窗上凝出一層薄薄白霧。
等陸守成下班回來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他推門進來，肩上帶著冷氣，外套袖口還有點機油味。
換鞋時抬頭一看，就見陸行端著一盤青椒肉絲從廚房出來。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
陸行笑著招呼道：
「爸，你回來啦。」
陸守成明顯愣了下。
他看看陸行，又看了看他手裡的菜，才慢半拍地點頭。
「嗯。」
「什麼時候回來的？從車站回來轉了不少公交吧？」
陸行把菜放到餐桌上，語氣輕鬆。
「也就轉了兩趟公交而已。」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先笑了下。
前世工作後，他去過很多陌生城市。
凌晨五點的高鐵站，深夜十一點的機場大巴。
暴雨里打不到車，只能拖著行李箱在積水的路邊等公交。
有一次出差，雷聲像從頭頂砸下來。
雨水順著傘骨往肩膀里灌，手機電量只剩個位數，客戶的電話卻一個接一個。
他站在換乘站台下，整個人疲憊到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比起這些來講，兩趟公交實在算不上什麼麻煩。
陸守成不知道兒子心中所想，只沉默了片刻。
「累了就先歇著吧。」
「真不累。」
陸行笑道：
「我還幫我媽做飯了呢。」
廚房裡的劉春梅走了出來，接過了話：
「他今天確實挺能幹。」
陸守成換好鞋，把外套掛到門後，嘴角也跟著往上動了動。
晚飯很快擺上桌。
因為陸行回家，劉春梅臨時又加了兩道菜。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青椒肉絲油亮，西紅柿炒蛋鮮艷，蒜蓉白菜冒著熱氣，紅燒豆腐裹著醬汁。
中間還有一大碗蘿蔔排骨湯，湯麵上飄著些細碎蔥花。
好餓……
陸寧寧聞著味便從房間裡鑽了出來。
她穿著毛絨睡衣，頭髮隨便扎了個揪。
坐下時眼睛在桌上一掃，立刻驚訝道：
「我靠，今天過年啦？」
劉春梅拍了她一下。
「你哥回來了，還堵不住你的嘴。」
飯桌上的熱氣上升，將一家人的臉映得柔和。
陸行每吃一口，都很給面子。
「哇，這個肉絲炒得真香。」
「湯的滋味真香啊……」
「還是家裡的味道好，學校食堂真是差遠了。」
劉春梅被誇得嘴角沒下來過，偏偏還要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就你會說……」
「好吃就多吃點。」
「真好吃。」
陸行又夾了一筷子白菜。
「這個白菜真有鍋氣。」
「還鍋氣呢……」
陸寧寧在旁邊啃著排骨，忍不住抬眼看他。
「哥，你現在說話怎麼一套一套的了？」
陸行淡定地喝了口湯。
「我現在可是大學生，詞彙量有所提升知道嗎？」
陸寧寧皺起眉頭，倒開始認真打量起他。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以前陸行在家裡雖也會說話，但更多時候是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
問一句答一句，經常還嫌她煩呢。
可這次回來，他不但幫忙做飯，夸菜還一套一套的，甚至連跟爸媽聊天都自然了很多。
陸寧寧咬著筷子，越想越覺得可疑。
「哥……」
她眯了眯眼。
「怎麼感覺你去了一趟大學，人變得異常活潑了呢？」
「嘩啦啦……」
捲簾門落下，她鎖好門，順手把圍巾往脖子上裹緊了點。
陸守成在廠里下班一向晚，家裡晚飯基本都是她提前回來做。
天冷了，路上風像刀子似的往臉上刮。
她走得有些急，想著回去先把米下鍋，再炒個白菜。
自家閨女今天說想喝湯，冰箱裡還有半根蘿蔔，正好燉一鍋。
小區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盞。
劉春梅上樓時，腳步聲在水泥台階間迴響。
她手指被凍得不太靈活，鑰匙在鎖孔里碰了兩下才插進去。
門一推開，寒風便跟著她一起灌進了屋裡。
可下一秒，劉春梅就愣了一下。
廚房的方向亮著燈，隱約傳來水流聲和鍋蓋被放下的聲響。
劉春梅站在玄關處，手裡還拎著菜，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寧寧？」
她下意識喊了一聲。
廚房裡的人影頓了頓，隨即探出半個身子。
「媽。」
陸行手裡還拿著一把青菜，袖口挽到小臂上，臉上帶著笑。
劉春梅看到是陸行，愣了兩秒，隨即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喲，你回來啦？」
她連鞋都顧不上換，拎著菜就往廚房走。
「什麼時候到家的？」
「怎麼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呢？」
陸行把菜放進瀝水籃里，笑著說道：
「這不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嘛。」
「驚什麼喜？」
劉春梅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卻壓都壓不住。
她將手裡的袋子放到灶台邊，又看了眼電飯煲。
「米都淘好了？」
「嗯，剛煮下去。」
「菜也洗了？」
「洗了一半，那個蘿蔔我還沒動，不知道你今晚要不要用。」
劉春梅看著擺得整整齊齊的菜，又看看水池裡乾乾淨淨的盆。
她一時有些不習慣了。
陸行去上大學前，在家裡頂多也就是幫忙倒個垃圾。
結果這才一個學期回來，竟把廚房收拾得像模像樣的。
她心裡又高興，又有點發酸。
「你這孩子。」
劉春梅伸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繞著陸行看了一圈。
「回來一趟多累啊，從車站到家也不近。」
「你要是早點說，我關了店還能去接你一下。」
「真不累。」
陸行無奈地說道：
「我又不是小孩了。」
「在我這裡，你長多大都是個小屁孩。」
劉春梅說著，視線落到陸行臉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她往前湊近些，仔細看了看他的臉，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你是不是瘦了啊？」
陸行動作一僵。
「沒有吧？」
「還沒有？」
劉春梅立刻提高了點聲音。
「你看看，這臉都變尖了！」
「之前不是跟我說在學校好好吃飯了嗎？」
「是不是嫌食堂不好吃，老是隨便對付兩口？」
「真沒有……」
陸行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學校不僅沒餓著，還因為沈清漪時不時的投喂，伙食不知道強了多少呢。
只不過這學期既有軍訓，平時他又有保持固定的鍛鍊，因此看起來自然利落不少。
但在母親眼裡嘛……
孩子只要沒胖，那就等於瘦了。
陸行想了想，把手裡的水甩干，抬起胳膊用力彎了彎。
「你看。」
劉春梅愣住。
「看什麼？」
「肌肉啊~」
陸行一本正經地繃著胳膊：
「我這是平時有在運動，變得結實了，不是瘦了。」
廚房頂燈白亮亮的，照在他小臂上。
雖然遠談不上什麼肌肉一說，但比起以前確實緊實了不少。
劉春梅盯著看了兩秒，沒忍住笑了。
「就你這還肌肉呢？」
「怎麼不是了？」
陸行不服氣地又繃了一下。
「你看，這兒不是硬梆梆的麼？」
「行行行，結實了。」
劉春梅嘴上敷衍，心裡卻稍稍鬆了下來。
她倒也看得出來，陸行的精神確實比以前好多了。
眼睛亮了，臉上也不再帶著那種悶著心事的感覺。
這變化讓她欣慰，卻也讓她有些說不上來的陌生。
好像從開學那天開始，這孩子就開始有些變了。
「行了，你一邊玩去。」
劉春梅把菜袋打開。
「我趕緊做飯，你爸一會就要回來了。」
陸行卻沒走。
他站在灶台旁，手指在衣邊蹭了蹭，神情有些猶豫。
劉春梅拿起菜刀，側頭看向他。
「還愣這裡幹嘛？」
陸行咳了一聲。
「媽，我想學學做飯。」
「哦。」
劉春梅下意識應了一聲，剛準備讓他去拿姜，動作突然頓住。
她慢慢轉過頭，目光狐疑地落在陸行臉上。
「你說什麼？」
陸行努力保持鎮定：
「我說……我想學學做飯。」
劉春梅眯了眯眼。
「你不對勁。」
「哪不對勁了？」
「哪都不對勁。」
劉春梅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放。
「煮個泡麵都嫌麻煩的人，現在跟我說要學做飯？」
她盯著陸行看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在大學談女朋友了？」
陸行心裡咯噔一聲。
可要說現在就將沈清漪介紹給父母，他又覺得還太早了些。
不是因為不認真……
恰恰是因為太認真，所以才不想草率。
這些念頭在心裡轉過，也不過一兩秒。
陸行表面依舊穩如老狗，露出無奈的笑容。
「媽，你想多了。」
「就我這樣子，哪有女孩看得上我啊？」
這話他說得自然，仿佛事實就是如此。
劉春梅卻被他糊弄住了三分。
陸行繼續說道：
「就是在學校食堂吃膩了嘛。」
「有時候周末不想下樓，或者晚上餓了，也可以自己開個小灶不是？」
「況且，多個技能多條路嘛。」
劉春梅挑了挑眉毛。
「宿舍能開火？」
「有公共廚房啊。」
陸行說得面不改色。
「偶爾用一下還是可以的。」
劉春梅覺得哪裡怪怪的，可陸行的話聽起來又有些道理。
大學生嘛，在外面總要學著照顧自己。
會做飯總歸又不是什麼壞事。
她看了陸行一會，最後哼了一聲。
「別光站著了，把蘿蔔削了切片，別切到手。」
「遵命~！」
接下來的廚房裡，煙火氣一點點慢騰起來。
水龍頭嘩啦啦響著，菜刀落在砧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音。
劉春梅站在灶台前熱鍋，陸行在旁邊削蘿蔔。
動作一開始有些慢，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節奏。
「片薄一點，燉湯熟得快。」
「這樣？」
「再斜一點，對，就這樣。」
劉春梅一邊指揮，一邊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
這孩子學東西還真快。
以前不做，不代表不會。
現在認真起來，切菜的厚薄、調料的量，幾乎一點就通。
她說一遍，陸行下一次就能記住，甚至還會把用完的碗順手洗掉。
怎麼變得這麼厲害了？
……
廚房裡熱氣騰騰，窗上凝出一層薄薄白霧。
等陸守成下班回來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他推門進來，肩上帶著冷氣，外套袖口還有點機油味。
換鞋時抬頭一看，就見陸行端著一盤青椒肉絲從廚房出來。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
陸行笑著招呼道：
「爸，你回來啦。」
陸守成明顯愣了下。
他看看陸行，又看了看他手裡的菜，才慢半拍地點頭。
「嗯。」
「什麼時候回來的？從車站回來轉了不少公交吧？」
陸行把菜放到餐桌上，語氣輕鬆。
「也就轉了兩趟公交而已。」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先笑了下。
前世工作後，他去過很多陌生城市。
凌晨五點的高鐵站，深夜十一點的機場大巴。
暴雨里打不到車，只能拖著行李箱在積水的路邊等公交。
有一次出差，雷聲像從頭頂砸下來。
雨水順著傘骨往肩膀里灌，手機電量只剩個位數，客戶的電話卻一個接一個。
他站在換乘站台下，整個人疲憊到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比起這些來講，兩趟公交實在算不上什麼麻煩。
陸守成不知道兒子心中所想，只沉默了片刻。
「累了就先歇著吧。」
「真不累。」
陸行笑道：
「我還幫我媽做飯了呢。」
廚房裡的劉春梅走了出來，接過了話：
「他今天確實挺能幹。」
陸守成換好鞋，把外套掛到門後，嘴角也跟著往上動了動。
晚飯很快擺上桌。
因為陸行回家，劉春梅臨時又加了兩道菜。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青椒肉絲油亮，西紅柿炒蛋鮮艷，蒜蓉白菜冒著熱氣，紅燒豆腐裹著醬汁。
中間還有一大碗蘿蔔排骨湯，湯麵上飄著些細碎蔥花。
好餓……
陸寧寧聞著味便從房間裡鑽了出來。
她穿著毛絨睡衣，頭髮隨便扎了個揪。
坐下時眼睛在桌上一掃，立刻驚訝道：
「我靠，今天過年啦？」
劉春梅拍了她一下。
「你哥回來了，還堵不住你的嘴。」
飯桌上的熱氣上升，將一家人的臉映得柔和。
陸行每吃一口，都很給面子。
「哇，這個肉絲炒得真香。」
「湯的滋味真香啊……」
「還是家裡的味道好，學校食堂真是差遠了。」
劉春梅被誇得嘴角沒下來過，偏偏還要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就你會說……」
「好吃就多吃點。」
「真好吃。」
陸行又夾了一筷子白菜。
「這個白菜真有鍋氣。」
「還鍋氣呢……」
陸寧寧在旁邊啃著排骨，忍不住抬眼看他。
「哥，你現在說話怎麼一套一套的了？」
陸行淡定地喝了口湯。
「我現在可是大學生，詞彙量有所提升知道嗎？」
陸寧寧皺起眉頭，倒開始認真打量起他。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以前陸行在家裡雖也會說話，但更多時候是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
問一句答一句，經常還嫌她煩呢。
可這次回來，他不但幫忙做飯，夸菜還一套一套的，甚至連跟爸媽聊天都自然了很多。
陸寧寧咬著筷子，越想越覺得可疑。
「哥……」
她眯了眯眼。
「怎麼感覺你去了一趟大學，人變得異常活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