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淚失禁
陸行抱了沈清漪很久。
街上的人潮從他們身邊來來往往。
熱鬧像層玻璃，近在咫尺，卻又離的很遠。
沈清漪哭得沒有聲音，只是肩膀一下又一下地顫，抓著他衣服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陸行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
「真的沒事啦。」
「你看，我還能站著，你也還能抱著我呢。」
沈清漪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頭。
女孩眼眶紅得厲害，睫毛上還掛著濕意。
她先是看了陸行一眼，隨後視線落到他的手上。
掌心擦破的地方已經滲出血絲。
被冷風一吹，血跡半干不干地黏在皮膚上，看起來有些狼狽。
沈清漪的眼神一下子又變了。
「疼不疼？」
陸行下意識想說不疼。
可傷口已經這副樣子，說不疼簡直拿人當傻子。
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改口道：
「有一點吧。」
沈清漪抿了抿唇，拉住他的手腕。
「走。」
「去哪？」
「處理傷口。」
附近正好有家便利店。
沈清漪進去買了兩瓶礦泉水，又找店員問了最近的藥店位置。
於是，沈清漪又拉著陸行去了藥店。
碘伏、棉簽、一次性消毒濕巾……
陸行站在她旁邊，忍不住小聲提醒：
「真的需要這麼多嗎？」
他感覺手上的傷口好像已經開始結痂了啊……
沈清漪頭也不抬。
「閉嘴。」
陸行老實地閉上了嘴。
他只是識時務辨氣氛，絕對不是有氣管炎！
買完東西，兩人在路邊找到一張公共長椅坐下。
沈清漪將袋子放到腿上，拆開礦泉水瓶，先替陸行沖洗了一下掌心。
涼水澆上去的時候，陸行倒吸了一口氣。
事實證明，傷口還沒結痂。
沈清漪沒說話，動作卻比剛才輕了些。
等衝掉灰塵和血跡，她又拆開碘伏，擰開蓋子。
陸行看著碘伏，陷入了沉思。
「那個……」
沈清漪抬眸。
「怎麼了？」
陸行咳了一聲。
「你倒的時候，要不稍微慢一點唄？」
沈清漪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面無表情地把碘伏倒了上去。
「嘶！！」
陸行五官瞬間皺在一起，差點當場從長椅上彈起來。
但他硬是咬住牙，把聲音憋了回去。
男子漢出門在外，面子還是要保住的！
沈清漪看著他那副強裝鎮定的模樣，眼底浮出一點點笑意。
「不是……讓你慢一點嗎？」
陸行強撐著說道。
「我覺得你剛才倒得有點豪邁啊。」
沈清漪又往棉簽上蘸了些碘伏。
「就該用點力，給你去去晦氣！」
說完，她又將棉簽按在傷口邊緣。
陸行肩膀隨之一抖。
沈清漪垂著眼，認真替他擦拭傷口周圍的髒污。
明明嘴上兇巴巴的，可每碰到破皮的地方，她還是會下意識停一下。
抬眼確認男孩沒有疼得太厲害，才繼續往下處理。
陸行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裡漸漸安靜了下來。
剛才那一瞬間的驚險，後知後覺地在腦海里重新浮現。
他其實也被嚇到了。
只是比起自己差點被撞，他更忘不了女孩撲過來時那種眼神。
「那個外賣員真是占便宜了。」
沈清漪忽然開口。
陸行也回過了神。
「啊？」
沈清漪一邊給他貼紗布，一邊低聲念叨：
「剛才就不該讓他跑。」
「差點撞到人，道個歉就走了。」
「早知道就該把他攔下來的。」
沈清漪哼了一聲。
「路口騎那麼快，趕著投胎嗎？」
「而且他把你手弄成這樣，怎麼也得賠點精神損失費吧……」
陸行沒說話，只默默看著她。
從認識沈清漪到現在，她在他面前有很多模樣。
會撒嬌，會逗他，會罵他呆，會在他面前笑得很甜。
也會莫名因為電影或是歌曲紅了眼眶。
可剛才那樣激動到近乎失控的沈清漪，陸行似乎還是第一次見到。
沈清漪替他把紗布固定好，又撕開一張創可貼，將邊緣壓住。
「好了。」
陸行低頭看了一眼，動了動手指，笑道：
「感覺我現在像是受了什麼重傷一樣。」
沈清漪將剩下的藥品重新裝進袋子裡。
「你要是受重傷，我也就不是這麼包了。」
陸行下意識問道：
「那你會怎麼樣？」
沈清漪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後若無其事低聲道：
「不會有那種事的。」
陸行愣了幾秒，輕聲開口道：
「清漪……」
「嗯？」
「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那麼激動。」
沈清漪抬頭看向他。
她的眼睛還有些紅，語氣卻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理直氣壯。
「男朋友差點被撞了，做女友的能不激動嗎？」
她頓了頓，又眯起眼睛。
「哦……」
「還是說，陸同學希望我沒什麼表示才好？」
陸行連忙搖頭。
「那可不行！」
他嘟囔道：
「我知道你喜歡我了。」
沈清漪輕輕哼了一聲。
「哼……」
陸行看著她將藥蓋擰緊。
他的心裡斟酌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
「你是不是……有那種特殊的體質？」
沈清漪疑惑地看他。
「什麼體質？」
陸行抬起沒受傷的手，比劃了一下。
「就是……淚失禁之類的？」
沈清漪：「……」
「你看，好多次你都是突然就哭了。」
「當然我不是說你愛哭的意思啊……」
沈清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陸行硬著頭皮繼續。
「你不是說，你會算命嗎？」
「我就在想，會不會這是什麼……代價之類的？」
沈清漪半晌沒說話。
陸行被她看得有點心虛。
她低頭將蓋子徹底擰緊，然後將袋子放到長椅另一側。
做完這些，女孩才在陸行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並肩坐在長椅上。
街對面的店鋪燈牌明明滅滅，熱鬧一層一層湧來，又被冬風吹散。
陸行低頭看了眼包紮好的手，苦笑了一下。
「我也沒有逼你說的意思。」
「這種東西，可能確實不能隨便說出來吧。」
「畢竟算命大師嘛，都講究天機不可泄露，不是嘛？」
他想努力用輕鬆點的語氣將話題揭過去。
可說完之後，陸行又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但是，清漪……」
「有什麼話，一直藏在心底，可能就會壞掉的。」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沈清漪眼眶又紅了一點。
陸行放緩聲音。
「我不知道你到底經歷過什麼。」
「也不知道你為什麼常常會表現出……那般恐懼的神色。」
「如果你不想說，我是不會追問的。」
他說著，頓了頓。
「可如果我能夠讓你信任的話……」
「我也想成為你的傾訴對象啊。」
「不是因為好奇，是因為我喜歡你。」
「我不想讓你真正難過的時候，都只選擇一個人扛著。」
沈清漪的唇抿得很緊。
過了許久，她才吸了一口氣。
女孩別開視線，怕再看他一眼就會撐不住了。
「陸行……」
「嗯。」
「你真的好煩。」
？？？
陸行愣了愣。
劇情應該這麼發展的嗎？
沈清漪站起身，低頭看向他。
路燈落在她眼底，將那點濕意照得清清楚楚。
「……先去茶館吧。」
沈清漪握緊了藥袋子。
「去了茶館，我再和你慢慢說。」
陸行看了她幾秒，隨後也站了起來。
他很自然地把手伸到她面前。
「那就走吧？」
沈清漪也緩緩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商業街的喧囂在身後滾動，遠處跨年的燈牌亮得耀眼。
女孩低著頭走，忽然小聲說道：
「你等會兒不許笑我。」
陸行認真點頭。
「絕對不笑。」
「也不許覺得我奇怪。」
「肯定不會。」
「……也絕對不許離開我。」
陸行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臉，沈清漪沒有看他，只有些緊張地盯著前方。
「一定不會。」
街上的人潮從他們身邊來來往往。
熱鬧像層玻璃，近在咫尺，卻又離的很遠。
沈清漪哭得沒有聲音，只是肩膀一下又一下地顫，抓著他衣服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陸行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
「真的沒事啦。」
「你看，我還能站著，你也還能抱著我呢。」
沈清漪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頭。
女孩眼眶紅得厲害，睫毛上還掛著濕意。
她先是看了陸行一眼，隨後視線落到他的手上。
掌心擦破的地方已經滲出血絲。
被冷風一吹，血跡半干不干地黏在皮膚上，看起來有些狼狽。
沈清漪的眼神一下子又變了。
「疼不疼？」
陸行下意識想說不疼。
可傷口已經這副樣子，說不疼簡直拿人當傻子。
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改口道：
「有一點吧。」
沈清漪抿了抿唇，拉住他的手腕。
「走。」
「去哪？」
「處理傷口。」
附近正好有家便利店。
沈清漪進去買了兩瓶礦泉水，又找店員問了最近的藥店位置。
於是，沈清漪又拉著陸行去了藥店。
碘伏、棉簽、一次性消毒濕巾……
陸行站在她旁邊，忍不住小聲提醒：
「真的需要這麼多嗎？」
他感覺手上的傷口好像已經開始結痂了啊……
沈清漪頭也不抬。
「閉嘴。」
陸行老實地閉上了嘴。
他只是識時務辨氣氛，絕對不是有氣管炎！
買完東西，兩人在路邊找到一張公共長椅坐下。
沈清漪將袋子放到腿上，拆開礦泉水瓶，先替陸行沖洗了一下掌心。
涼水澆上去的時候，陸行倒吸了一口氣。
事實證明，傷口還沒結痂。
沈清漪沒說話，動作卻比剛才輕了些。
等衝掉灰塵和血跡，她又拆開碘伏，擰開蓋子。
陸行看著碘伏，陷入了沉思。
「那個……」
沈清漪抬眸。
「怎麼了？」
陸行咳了一聲。
「你倒的時候，要不稍微慢一點唄？」
沈清漪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面無表情地把碘伏倒了上去。
「嘶！！」
陸行五官瞬間皺在一起，差點當場從長椅上彈起來。
但他硬是咬住牙，把聲音憋了回去。
男子漢出門在外，面子還是要保住的！
沈清漪看著他那副強裝鎮定的模樣，眼底浮出一點點笑意。
「不是……讓你慢一點嗎？」
陸行強撐著說道。
「我覺得你剛才倒得有點豪邁啊。」
沈清漪又往棉簽上蘸了些碘伏。
「就該用點力，給你去去晦氣！」
說完，她又將棉簽按在傷口邊緣。
陸行肩膀隨之一抖。
沈清漪垂著眼，認真替他擦拭傷口周圍的髒污。
明明嘴上兇巴巴的，可每碰到破皮的地方，她還是會下意識停一下。
抬眼確認男孩沒有疼得太厲害，才繼續往下處理。
陸行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裡漸漸安靜了下來。
剛才那一瞬間的驚險，後知後覺地在腦海里重新浮現。
他其實也被嚇到了。
只是比起自己差點被撞，他更忘不了女孩撲過來時那種眼神。
「那個外賣員真是占便宜了。」
沈清漪忽然開口。
陸行也回過了神。
「啊？」
沈清漪一邊給他貼紗布，一邊低聲念叨：
「剛才就不該讓他跑。」
「差點撞到人，道個歉就走了。」
「早知道就該把他攔下來的。」
沈清漪哼了一聲。
「路口騎那麼快，趕著投胎嗎？」
「而且他把你手弄成這樣，怎麼也得賠點精神損失費吧……」
陸行沒說話，只默默看著她。
從認識沈清漪到現在，她在他面前有很多模樣。
會撒嬌，會逗他，會罵他呆，會在他面前笑得很甜。
也會莫名因為電影或是歌曲紅了眼眶。
可剛才那樣激動到近乎失控的沈清漪，陸行似乎還是第一次見到。
沈清漪替他把紗布固定好，又撕開一張創可貼，將邊緣壓住。
「好了。」
陸行低頭看了一眼，動了動手指，笑道：
「感覺我現在像是受了什麼重傷一樣。」
沈清漪將剩下的藥品重新裝進袋子裡。
「你要是受重傷，我也就不是這麼包了。」
陸行下意識問道：
「那你會怎麼樣？」
沈清漪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後若無其事低聲道：
「不會有那種事的。」
陸行愣了幾秒，輕聲開口道：
「清漪……」
「嗯？」
「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那麼激動。」
沈清漪抬頭看向他。
她的眼睛還有些紅，語氣卻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理直氣壯。
「男朋友差點被撞了，做女友的能不激動嗎？」
她頓了頓，又眯起眼睛。
「哦……」
「還是說，陸同學希望我沒什麼表示才好？」
陸行連忙搖頭。
「那可不行！」
他嘟囔道：
「我知道你喜歡我了。」
沈清漪輕輕哼了一聲。
「哼……」
陸行看著她將藥蓋擰緊。
他的心裡斟酌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
「你是不是……有那種特殊的體質？」
沈清漪疑惑地看他。
「什麼體質？」
陸行抬起沒受傷的手，比劃了一下。
「就是……淚失禁之類的？」
沈清漪：「……」
「你看，好多次你都是突然就哭了。」
「當然我不是說你愛哭的意思啊……」
沈清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陸行硬著頭皮繼續。
「你不是說，你會算命嗎？」
「我就在想，會不會這是什麼……代價之類的？」
沈清漪半晌沒說話。
陸行被她看得有點心虛。
她低頭將蓋子徹底擰緊，然後將袋子放到長椅另一側。
做完這些，女孩才在陸行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並肩坐在長椅上。
街對面的店鋪燈牌明明滅滅，熱鬧一層一層湧來，又被冬風吹散。
陸行低頭看了眼包紮好的手，苦笑了一下。
「我也沒有逼你說的意思。」
「這種東西，可能確實不能隨便說出來吧。」
「畢竟算命大師嘛，都講究天機不可泄露，不是嘛？」
他想努力用輕鬆點的語氣將話題揭過去。
可說完之後，陸行又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但是，清漪……」
「有什麼話，一直藏在心底，可能就會壞掉的。」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沈清漪眼眶又紅了一點。
陸行放緩聲音。
「我不知道你到底經歷過什麼。」
「也不知道你為什麼常常會表現出……那般恐懼的神色。」
「如果你不想說，我是不會追問的。」
他說著，頓了頓。
「可如果我能夠讓你信任的話……」
「我也想成為你的傾訴對象啊。」
「不是因為好奇，是因為我喜歡你。」
「我不想讓你真正難過的時候，都只選擇一個人扛著。」
沈清漪的唇抿得很緊。
過了許久，她才吸了一口氣。
女孩別開視線，怕再看他一眼就會撐不住了。
「陸行……」
「嗯。」
「你真的好煩。」
？？？
陸行愣了愣。
劇情應該這麼發展的嗎？
沈清漪站起身，低頭看向他。
路燈落在她眼底，將那點濕意照得清清楚楚。
「……先去茶館吧。」
沈清漪握緊了藥袋子。
「去了茶館，我再和你慢慢說。」
陸行看了她幾秒，隨後也站了起來。
他很自然地把手伸到她面前。
「那就走吧？」
沈清漪也緩緩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商業街的喧囂在身後滾動，遠處跨年的燈牌亮得耀眼。
女孩低著頭走，忽然小聲說道：
「你等會兒不許笑我。」
陸行認真點頭。
「絕對不笑。」
「也不許覺得我奇怪。」
「肯定不會。」
「……也絕對不許離開我。」
陸行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過臉，沈清漪沒有看他，只有些緊張地盯著前方。
「一定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