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繃不住了
宿舍里安靜得詭異。
陸行盯著地面。
趙霖盯著桌上的黑色塑膠袋。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
過了大概半分鐘，趙霖忽然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陸行抬眼看他。
趙霖立刻別開臉，抬手抵住嘴角，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
「沒事。」
陸行面無表情。
「你最好真的沒事。」
趙霖點點頭，語氣很鎮定：
「嗯，我只是想起高興的事情。」
陸行：……
宿舍再次安靜下來。
然而這種安靜只維持了不到五秒。
「噗。」
趙霖還是沒憋住。
陸行閉了閉眼。
下一秒，趙霖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他試圖把笑聲壓回去，結果卻越壓越明顯。
最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手背抵著額頭，發出一連串斷斷續續的悶笑。
「哈哈……不是……」
「我真不是想笑你……」
陸行沉默地看著他。
趙霖說到一半，自己也覺得這話沒說服力，於是乾脆放棄掙扎。
他捂著肚子彎下腰，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哈哈哈哈——」
陸行緩緩把臉轉向窗外。
有的人看似活著，實際上已經走了有一會了。
就在趙霖笑得快要喘不上氣的時候，宿舍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林遠舟的聲音先一步飄了進來：
「兄弟們，我回——」
話音戛然而止。
林遠舟一隻腳邁進宿舍，手裡還拎著個塑膠袋。
他看了看笑到趴桌的趙霖，又見陸行坐在一旁低著頭，眼睛瞬間亮了。
周斂跟在他身後進門，肩上搭著書包。
林遠舟立刻湊過去。
「什麼情況？」
趙霖已經笑到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捂著肚子。
「你咋笑成這樣？」
趙霖只抬起手，顫顫巍巍地指向陸行桌上的那個塑膠袋。
林遠舟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平平無奇的一個垃圾袋，只不過為什麼放在書桌上？
林遠舟眨了眨眼。
「袋子？」
趙霖點頭，剛點完又埋頭笑了起來。
林遠舟更好奇了。
他走到陸行桌前，低頭看了眼那個袋子，又回頭看向陸行。
「我能看嗎？」
陸行點了點頭，眼神有些麻木。
反正已經被趙霖看到了。
林遠舟得到許可，伸手解開黑色塑膠袋的結。
塑膠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袋口被輕輕拉開。
林遠舟臉上的好奇緩緩凝固。
他低頭看著袋子裡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陸行。
「……啊？」
宿舍里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隨後，林遠舟沒忍住，肩膀也跟著抖了起來。
「不是，陸行……」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一點，可嘴角已經揚了起來。
「這什麼情況啊？」
林遠舟把袋口又撐開了一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你自己買的衛生巾？」
趙霖聽到這三個字，笑聲一下又爆了。
陸行靠在椅背上，緩緩吸了一口氣。
「不是。」
「那是哪來的？」
陸行沉默了一秒，低聲嘟囔道：
「……沈清漪給我的。」
林遠舟嘴角的笑意忽然頓了一下，趙霖的笑聲也卡了一瞬。
陸行繼續說道：
「說是軍訓的時候墊在鞋裡用的。」
宿舍里突然安靜了。
剛才還像被戳中笑穴一樣的趙霖，這會慢慢直起身來。
林遠舟低頭看著那包衛生巾，表情從吃瓜變成了微妙的沉思。
幾秒後，他默默把手裡拎著的塑膠袋放到桌上。
然後從裡面摸出了一包新的衛生巾。
陸行：……
趙霖：……
周斂：……
林遠舟捏著那包衛生巾，表情有點尷尬，又有點無奈。
「看來你是用不上我的了。」
陸行看著他手裡的東西，腦子裡短暫空白了一下。
「你的？」
「嗯。」
林遠舟清了清嗓子，強行保持鎮定。
「我剛才在外面碰到一個學姐，和她聊了會天。」
「她說軍訓鞋很硬，站久了腳底會疼，用這個墊鞋裡就特別好用。」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多了一絲滄桑：
「我特意戴了口罩，繞到校外超市買的。」
趙霖原本已經忍住了。
聽到這句話，他嘴角又開始抽搐。
林遠舟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麼？」
趙霖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擺了擺手。
「不是，我當然知道這東西能當鞋墊用。」
他緩了兩口氣，才繼續說道：
「主要是剛才那個場景真的太好笑了。」
陸行的眼神頓時變得危險。
趙霖假裝沒看見。
他靠在椅子上，懶散地比劃了一下。
「我本來就是想上個廁所，結果剛走到浴室門口，門突然一開。」
趙霖看向林遠舟，語氣難得有了講故事的起伏。
「陸行站在裡面，表情非常冷靜。」
陸行面無表情地提醒道：
「可以了，到這裡就可以閉嘴了。」
趙霖點點頭，無視風險繼續說道：
「然後我往裡一看，洗手台上擺著一個黑袋子，袋子敞著，裡面露出了衛生巾的包裝。」
他頓了頓，像是終於又忍不住，低頭笑了一聲。
林遠舟腦補了一下畫面。
一個男大學生，獨自躲在浴室里。
洗手台上，一包衛生巾。
另一個男大突然推門而入。
兩人四目相對……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
「不行，這真的太搞了……」
陸行緩緩抬起手，把臉埋進掌心裡。
公開處刑的感覺好痛苦……
林遠舟笑了一會兒，又覺得不能只顧著笑兄弟，於是強行收斂了一點。
他走到陸行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害羞嘛。」
陸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嗯？」
林遠舟一臉真誠。
「這不是說明你和人家女生相處得不錯嗎？」
「你想想，這東西一般女生也不會隨便送男生吧？」
「人家這是關心你啊，怕你軍訓腳疼呢。」
他說得倒是有理有據。
「只不過……你怎麼……噗嗤……」
林遠舟沒忍住，將頭別在一邊：
「你拿就拿唄，躲浴室裡面幹嘛啊……」
陸行重新把臉埋了回去。
趙霖在旁邊笑得發出一聲氣音。
周斂站在一旁，也跟著他們笑。
林遠舟笑完之後，乾脆把自己買的那包拆開。
「既然都知道這玩意是幹嘛的，那也別浪費。」
他說著，從裡面抽出幾片遞給趙霖。
「來，你也試試。」
趙霖懶洋洋地接過，翻來覆去看了看。
「謝了。」
林遠舟又抽了幾片，塞給周斂。
「周斂，你也拿著。」
「軍訓第一天別硬扛，腳磨破了後面幾天更難受。」
周斂接過之後低頭看了看，神情有些遲疑。
林遠舟沒有察覺，還在熱心分發。
「反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大家研究一下怎麼把它塞進鞋裡比較合適。」
陸行終於從掌心裡抬起頭。
他看著每人手上都拿著片衛生巾，只覺得這個宿舍愈加魔幻起來——
誰家好人把衛生巾當煙發啊？
林遠舟卻越研究越投入。
「這個東西要放平才行，不然站軍姿的時候一硌，那可就——」
話還沒說完，周斂忽然走上前，把手裡剛收到的衛生巾還給了他。
林遠舟一愣。
「怎麼了？」
周斂站在他面前，臉上難得露出一點尷尬。
他抬手撓了撓臉頰。
「我不用這個。」
林遠舟疑惑道：
「你鐵人，你不怕腳疼啊？」
周斂沉默了一下。
隨後，他把肩上的書包卸下來放到椅子上。
拉開拉鏈，從裡面摸出了一包還沒拆封的衛生巾。
宿舍再次安靜。
三種不同品牌、不同包裝、不同顏色的衛生巾，在317宿舍里完成了歷史性的會面。
趙霖盯著這幅畫面看了三秒，隨後慢慢趴到桌子上。
肩膀先是輕輕抖動。
之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笑得直抽抽。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連聲音都斷了。
「不是……我真不行了，要笑死了……」
林遠舟也沒繃住。
他一邊笑著，一邊指了指周斂手裡的那包。
「不是，周斂，你居然也去買了？」
周斂拿著那包東西，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低聲說道：
「沒……我女朋友給的。」
趙霖的笑聲戛然而止，林遠舟嘴角的弧度僵在臉上。
陸行也緩緩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向周斂。
哈基斂，你這傢伙……
陸行盯著地面。
趙霖盯著桌上的黑色塑膠袋。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
過了大概半分鐘，趙霖忽然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陸行抬眼看他。
趙霖立刻別開臉，抬手抵住嘴角，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
「沒事。」
陸行面無表情。
「你最好真的沒事。」
趙霖點點頭，語氣很鎮定：
「嗯，我只是想起高興的事情。」
陸行：……
宿舍再次安靜下來。
然而這種安靜只維持了不到五秒。
「噗。」
趙霖還是沒憋住。
陸行閉了閉眼。
下一秒，趙霖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他試圖把笑聲壓回去，結果卻越壓越明顯。
最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手背抵著額頭，發出一連串斷斷續續的悶笑。
「哈哈……不是……」
「我真不是想笑你……」
陸行沉默地看著他。
趙霖說到一半，自己也覺得這話沒說服力，於是乾脆放棄掙扎。
他捂著肚子彎下腰，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哈哈哈哈——」
陸行緩緩把臉轉向窗外。
有的人看似活著，實際上已經走了有一會了。
就在趙霖笑得快要喘不上氣的時候，宿舍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林遠舟的聲音先一步飄了進來：
「兄弟們，我回——」
話音戛然而止。
林遠舟一隻腳邁進宿舍，手裡還拎著個塑膠袋。
他看了看笑到趴桌的趙霖，又見陸行坐在一旁低著頭，眼睛瞬間亮了。
周斂跟在他身後進門，肩上搭著書包。
林遠舟立刻湊過去。
「什麼情況？」
趙霖已經笑到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捂著肚子。
「你咋笑成這樣？」
趙霖只抬起手，顫顫巍巍地指向陸行桌上的那個塑膠袋。
林遠舟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平平無奇的一個垃圾袋，只不過為什麼放在書桌上？
林遠舟眨了眨眼。
「袋子？」
趙霖點頭，剛點完又埋頭笑了起來。
林遠舟更好奇了。
他走到陸行桌前，低頭看了眼那個袋子，又回頭看向陸行。
「我能看嗎？」
陸行點了點頭，眼神有些麻木。
反正已經被趙霖看到了。
林遠舟得到許可，伸手解開黑色塑膠袋的結。
塑膠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袋口被輕輕拉開。
林遠舟臉上的好奇緩緩凝固。
他低頭看著袋子裡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陸行。
「……啊？」
宿舍里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隨後，林遠舟沒忍住，肩膀也跟著抖了起來。
「不是，陸行……」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一點，可嘴角已經揚了起來。
「這什麼情況啊？」
林遠舟把袋口又撐開了一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你自己買的衛生巾？」
趙霖聽到這三個字，笑聲一下又爆了。
陸行靠在椅背上，緩緩吸了一口氣。
「不是。」
「那是哪來的？」
陸行沉默了一秒，低聲嘟囔道：
「……沈清漪給我的。」
林遠舟嘴角的笑意忽然頓了一下，趙霖的笑聲也卡了一瞬。
陸行繼續說道：
「說是軍訓的時候墊在鞋裡用的。」
宿舍里突然安靜了。
剛才還像被戳中笑穴一樣的趙霖，這會慢慢直起身來。
林遠舟低頭看著那包衛生巾，表情從吃瓜變成了微妙的沉思。
幾秒後，他默默把手裡拎著的塑膠袋放到桌上。
然後從裡面摸出了一包新的衛生巾。
陸行：……
趙霖：……
周斂：……
林遠舟捏著那包衛生巾，表情有點尷尬，又有點無奈。
「看來你是用不上我的了。」
陸行看著他手裡的東西，腦子裡短暫空白了一下。
「你的？」
「嗯。」
林遠舟清了清嗓子，強行保持鎮定。
「我剛才在外面碰到一個學姐，和她聊了會天。」
「她說軍訓鞋很硬，站久了腳底會疼，用這個墊鞋裡就特別好用。」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多了一絲滄桑：
「我特意戴了口罩，繞到校外超市買的。」
趙霖原本已經忍住了。
聽到這句話，他嘴角又開始抽搐。
林遠舟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麼？」
趙霖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擺了擺手。
「不是，我當然知道這東西能當鞋墊用。」
他緩了兩口氣，才繼續說道：
「主要是剛才那個場景真的太好笑了。」
陸行的眼神頓時變得危險。
趙霖假裝沒看見。
他靠在椅子上，懶散地比劃了一下。
「我本來就是想上個廁所，結果剛走到浴室門口，門突然一開。」
趙霖看向林遠舟，語氣難得有了講故事的起伏。
「陸行站在裡面，表情非常冷靜。」
陸行面無表情地提醒道：
「可以了，到這裡就可以閉嘴了。」
趙霖點點頭，無視風險繼續說道：
「然後我往裡一看，洗手台上擺著一個黑袋子，袋子敞著，裡面露出了衛生巾的包裝。」
他頓了頓，像是終於又忍不住，低頭笑了一聲。
林遠舟腦補了一下畫面。
一個男大學生，獨自躲在浴室里。
洗手台上，一包衛生巾。
另一個男大突然推門而入。
兩人四目相對……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
「不行，這真的太搞了……」
陸行緩緩抬起手，把臉埋進掌心裡。
公開處刑的感覺好痛苦……
林遠舟笑了一會兒，又覺得不能只顧著笑兄弟，於是強行收斂了一點。
他走到陸行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害羞嘛。」
陸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嗯？」
林遠舟一臉真誠。
「這不是說明你和人家女生相處得不錯嗎？」
「你想想，這東西一般女生也不會隨便送男生吧？」
「人家這是關心你啊，怕你軍訓腳疼呢。」
他說得倒是有理有據。
「只不過……你怎麼……噗嗤……」
林遠舟沒忍住，將頭別在一邊：
「你拿就拿唄，躲浴室裡面幹嘛啊……」
陸行重新把臉埋了回去。
趙霖在旁邊笑得發出一聲氣音。
周斂站在一旁，也跟著他們笑。
林遠舟笑完之後，乾脆把自己買的那包拆開。
「既然都知道這玩意是幹嘛的，那也別浪費。」
他說著，從裡面抽出幾片遞給趙霖。
「來，你也試試。」
趙霖懶洋洋地接過，翻來覆去看了看。
「謝了。」
林遠舟又抽了幾片，塞給周斂。
「周斂，你也拿著。」
「軍訓第一天別硬扛，腳磨破了後面幾天更難受。」
周斂接過之後低頭看了看，神情有些遲疑。
林遠舟沒有察覺，還在熱心分發。
「反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大家研究一下怎麼把它塞進鞋裡比較合適。」
陸行終於從掌心裡抬起頭。
他看著每人手上都拿著片衛生巾，只覺得這個宿舍愈加魔幻起來——
誰家好人把衛生巾當煙發啊？
林遠舟卻越研究越投入。
「這個東西要放平才行，不然站軍姿的時候一硌，那可就——」
話還沒說完，周斂忽然走上前，把手裡剛收到的衛生巾還給了他。
林遠舟一愣。
「怎麼了？」
周斂站在他面前，臉上難得露出一點尷尬。
他抬手撓了撓臉頰。
「我不用這個。」
林遠舟疑惑道：
「你鐵人，你不怕腳疼啊？」
周斂沉默了一下。
隨後，他把肩上的書包卸下來放到椅子上。
拉開拉鏈，從裡面摸出了一包還沒拆封的衛生巾。
宿舍再次安靜。
三種不同品牌、不同包裝、不同顏色的衛生巾，在317宿舍里完成了歷史性的會面。
趙霖盯著這幅畫面看了三秒，隨後慢慢趴到桌子上。
肩膀先是輕輕抖動。
之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笑得直抽抽。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連聲音都斷了。
「不是……我真不行了，要笑死了……」
林遠舟也沒繃住。
他一邊笑著，一邊指了指周斂手裡的那包。
「不是，周斂，你居然也去買了？」
周斂拿著那包東西，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低聲說道：
「沒……我女朋友給的。」
趙霖的笑聲戛然而止，林遠舟嘴角的弧度僵在臉上。
陸行也緩緩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向周斂。
哈基斂，你這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