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香嘛？
紙巾邊緣乾淨柔軟，帶著一點淺淺壓痕。
他沉默兩秒，還是老實把手心裡的汗慢慢擦掉。
陸行擦完手之後，順手把紙巾折了折。
他下意識地看看附近有沒有垃圾桶。
但顯然不可能在每排椅子旁都放垃圾桶，他也不可能在大會期間站起來扔垃圾。
於是陸行很自然地將紙巾放進了口袋裡，隨手亂丟垃圾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沈清漪的餘光一直注意著他。
看見陸行將紙巾疊好放進了口袋，她眼底悄悄浮起一點笑意。
他還是那個他，即便年輕了十歲，也沒太大變化。
哼……
這種習慣也不好。
每次都把紙忘在口袋裡，麻煩的都是洗衣服的人。
主席台上，領導講話還在繼續。
陸行原本還試圖認真聽一聽。
哪怕是看似無聊的場合，也儘量不要完全浪費時間。
有些信息會藏在很普通的話里。
比如學院資源、競賽方向，還有學校未來幾年會重點扶持的項目。
上一世的陸行就是太不在意這些東西。
等他後來再意識到的時候，便早已錯過最佳時機了。
所以這一次，他本來是想聽的。
真的想聽的……
可問題是，台上的講話內容實在太熟悉了。
「同學們，你們是朝氣蓬勃的一代。」
「江城大學擁有悠久的辦學歷史和深厚的人文底蘊。」
「希望大家在未來四年的學習生活中，堅定理想信念，錘鍊過硬本領。」
陸行聽著聽著，眼神逐漸平靜。
這種感覺，就像是上一世開公司大會。
領導在台上講戰略，講使命。
台下員工表面上認真點頭，實際上腦子裡早就放空了。
陸行對此很有經驗。
他甚至能預判台上那位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然。
下一秒，對方就翻了一頁稿子，語氣更加莊重地說道：
「大學，不只是學習知識的地方，更是塑造人格、開闊視野、涵養品德的重要階段。」
陸行：「……」
嗯。
一字不差。
簡而言之，就是在講廢話。
台下的新生們最開始還挺精神。
畢竟是開學典禮，大家多少都帶著一點儀式感。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禮堂里的氣氛也進入了某種微妙的疲憊狀態。
有人低頭看手機，又在輔導員視線掃過來時迅速收起。
還有人表情莊嚴肅穆，看起來像是在認真聆聽，實際上眼神已經失焦了。
陸行左邊那個男生就是典型代表，他一開始還會偷偷觀察沈清漪。
後來可能是覺得再看下去容易顯得很變態，於是強行把視線轉回了主席台。
再後來，他就進入了一種睜著眼睛放空的狀態。
陸行甚至懷疑，要是有人在他眼前放個選擇題，他大概率會無意識地選個B。
不知不覺間，台上講話的領導已經換了兩個。
主持老師每次上台都用非常標準的語調銜接：
「感謝李校長的精彩講話。」
「接下來，有請……」
然後又是一陣掌聲。
旁邊的沈清漪坐得依舊端正。
她似乎比大多數人都更有耐心，目光安靜地看著主席台，偶爾輕輕眨一下眼。
從側面看去，沈清漪的睫毛很長。
禮堂頂燈柔和落下，在她眼下投出一點陰影。
陸行餘光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人有時候就是很奇怪。
越是提醒自己不要在意某件事，注意力就越容易被那件事吸走。
比如此刻。
他明明看著主席台，腦子裡卻在自動捕捉身側的動靜。
沈清漪衣袖輕輕摩擦的聲音，呼吸時輕輕的起伏。
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清淺香氣。
陸行默默坐直了一些。
然後，第三位領導開始講話。
「同學們……」
語調平穩，節奏舒緩。
陸行聽了不到五分鐘，終於沒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
他下意識抬起手，想用手遮住嘴巴。
只是手剛抬到嘴前，陸行的動作卻停了一下。
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如果不是手掌正好靠近鼻尖，他未必能察覺到這股香味。
陸行愣了愣。
第一反應是沈清漪身上的香氣飄過來了？
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
沈清漪身上應該沒噴香水，怎麼可能會香飄十里……
陸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才那張紙巾……
答案只有一個！
沈清漪給他的紙巾是有香味的那種類型。
陸行有點意外。
他之前只顧著擦手汗，倒是完全沒注意。
現在仔細聞起來，那股香味並不是常見的濃烈香精味。
反而淡淡的，像某種花香被壓得很柔和。
乾淨，溫和，若有若無。
我靠，不愧是校花，用的還是高端紙巾……
陸行下意識又把手稍微靠近聞了聞。
嗯……
他其實只是想分辨一下這到底是什麼花的味道，真沒什麼別的意思。
茉莉？
不像。
梔子？
好像也不是。
玫瑰更不可能。
玫瑰的味道一般會更直白一點，而這股香氣要清淺得多。
陸行上一世雖然沒怎麼研究過香水和花香，但在公司里待久了，也多少接觸過一些。
有的女同事喜歡很甜的香水，有的客戶方負責人偏愛木質調香。
畢竟，香水有時候在談判生意等等方面，還是有些作用的。
可沈清漪這張紙巾上的味道，和那些都不一樣。
陸行思索得認真。
認真到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個動作落在別人眼裡有多明顯。
沈清漪正安靜看著主席台，餘光卻一直在關注著陸行。
起初，她還以為陸行只是打哈欠。
但很快便發現，陸行的動作停在了半空。
然後，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聞了聞自己的手。
沈清漪：「……」
她的眼神微微一動。
下一秒，唇角忍不住悄悄彎了起來。
這傢伙……
很多時候看起來沉穩，理性，像什麼都能控制得很好。
可有的時候，又會露出傻乎乎的反應。
沈清漪看著他，眼底那點笑意越來越清晰。
她忽然微微側過身。
兩人之間本來就離得近。
她這一靠近，陸行幾乎立刻察覺到了身側的動靜。
那股獨屬於沈清漪的乾淨氣息，也隨之變得明顯了一些。
陸行還沒來得及放下手，就聽見耳邊傳來一道輕柔聲音：
「香嘛？」
聲音壓得很低。
可偏偏因為距離太近，那兩個字落進陸行耳朵里時，清晰得不像話。
甚至他還能隱約感覺到沈清漪吐出的氣息。
陸行整個人頓住，手還停在嘴前，視線也僵在半空中。
一瞬間，他竟有種上班摸魚被老闆抓包的錯覺。
不……
現在比那還嚴重一點。
陸行緩緩把手放下。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試圖用這種慢條斯理，來證明自己並不心虛。
可臉頰那點升起的熱意，顯然並不配合他的演出。
陸行目視前方，沒有側頭看沈清漪。
「……香。」
沈清漪看著他強裝平靜的側臉，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輕輕抿住唇，把笑意壓下去。
陸行被發現之後，果然沒有惱羞成怒。
他不會像有些人那樣立刻嘴硬否認，也不會故意擺出不耐煩的樣子來掩飾尷尬。
這人只會硬著頭皮，用一種理直氣壯的態度，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
仿佛只要足夠坦然，就能讓人覺得他並不緊張。
沈清漪越想越覺得好笑，心裡又忍不住默默哼了一聲。
哼哼。
悶騷。
陸行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但他能隱約感覺到，沈清漪現在心情似乎挺好。
她雖然重新坐直了身體，可眼底那點笑意根本藏不住。
陸行瞥見她唇角的弧度，心裡莫名有些無奈。
處理過那麼多複雜需求，面對過那麼多難搞客戶，也和各種性格的人打過交道。
可偏偏在沈清漪面前，自己總容易陷入某種……說不清的被動感。
問題是，這種被動竟並不讓他覺得反感。
反而有點……
等等！
陸行及時打住了自己的想法，再想下去就危險了。
左邊那個男生又偷偷抬頭看了一眼。
他先看了看陸行，又看了看沈清漪。
然後表情逐漸變得複雜。
剛才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那個漂亮得離譜的女生，會突然湊近這傢伙說話？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看起來不像陌生人啊……
男生沉默片刻，默默低下頭。
嘖。
他覺得自己今天不該坐在這裡。
這個位置對單身狗貌似不太友好。
陸行當然也察覺到了左邊同學的視線。
但他只能假裝沒有察覺，有些事只會越解釋越奇怪。
禮堂里的掌聲再次響起。
沈清漪坐在陸行身旁，神情看上去依舊清冷安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裡的那點輕快情緒已經快要藏不住了。
禮堂空調開的很冷，溫度低到讓沈清漪不禁打了個寒顫。
也低到讓她不禁想起了那場暴雨。
沈清漪低下眼，輕咬唇瓣，指尖蜷了一下。
真好啊。
你現在就在這裡。
他沉默兩秒，還是老實把手心裡的汗慢慢擦掉。
陸行擦完手之後，順手把紙巾折了折。
他下意識地看看附近有沒有垃圾桶。
但顯然不可能在每排椅子旁都放垃圾桶，他也不可能在大會期間站起來扔垃圾。
於是陸行很自然地將紙巾放進了口袋裡，隨手亂丟垃圾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沈清漪的餘光一直注意著他。
看見陸行將紙巾疊好放進了口袋，她眼底悄悄浮起一點笑意。
他還是那個他，即便年輕了十歲，也沒太大變化。
哼……
這種習慣也不好。
每次都把紙忘在口袋裡，麻煩的都是洗衣服的人。
主席台上，領導講話還在繼續。
陸行原本還試圖認真聽一聽。
哪怕是看似無聊的場合，也儘量不要完全浪費時間。
有些信息會藏在很普通的話里。
比如學院資源、競賽方向，還有學校未來幾年會重點扶持的項目。
上一世的陸行就是太不在意這些東西。
等他後來再意識到的時候，便早已錯過最佳時機了。
所以這一次，他本來是想聽的。
真的想聽的……
可問題是，台上的講話內容實在太熟悉了。
「同學們，你們是朝氣蓬勃的一代。」
「江城大學擁有悠久的辦學歷史和深厚的人文底蘊。」
「希望大家在未來四年的學習生活中，堅定理想信念，錘鍊過硬本領。」
陸行聽著聽著，眼神逐漸平靜。
這種感覺，就像是上一世開公司大會。
領導在台上講戰略，講使命。
台下員工表面上認真點頭，實際上腦子裡早就放空了。
陸行對此很有經驗。
他甚至能預判台上那位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然。
下一秒，對方就翻了一頁稿子，語氣更加莊重地說道：
「大學，不只是學習知識的地方，更是塑造人格、開闊視野、涵養品德的重要階段。」
陸行：「……」
嗯。
一字不差。
簡而言之，就是在講廢話。
台下的新生們最開始還挺精神。
畢竟是開學典禮，大家多少都帶著一點儀式感。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禮堂里的氣氛也進入了某種微妙的疲憊狀態。
有人低頭看手機，又在輔導員視線掃過來時迅速收起。
還有人表情莊嚴肅穆，看起來像是在認真聆聽，實際上眼神已經失焦了。
陸行左邊那個男生就是典型代表，他一開始還會偷偷觀察沈清漪。
後來可能是覺得再看下去容易顯得很變態，於是強行把視線轉回了主席台。
再後來，他就進入了一種睜著眼睛放空的狀態。
陸行甚至懷疑，要是有人在他眼前放個選擇題，他大概率會無意識地選個B。
不知不覺間，台上講話的領導已經換了兩個。
主持老師每次上台都用非常標準的語調銜接：
「感謝李校長的精彩講話。」
「接下來，有請……」
然後又是一陣掌聲。
旁邊的沈清漪坐得依舊端正。
她似乎比大多數人都更有耐心，目光安靜地看著主席台，偶爾輕輕眨一下眼。
從側面看去，沈清漪的睫毛很長。
禮堂頂燈柔和落下，在她眼下投出一點陰影。
陸行餘光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人有時候就是很奇怪。
越是提醒自己不要在意某件事，注意力就越容易被那件事吸走。
比如此刻。
他明明看著主席台，腦子裡卻在自動捕捉身側的動靜。
沈清漪衣袖輕輕摩擦的聲音，呼吸時輕輕的起伏。
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清淺香氣。
陸行默默坐直了一些。
然後，第三位領導開始講話。
「同學們……」
語調平穩，節奏舒緩。
陸行聽了不到五分鐘，終於沒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
他下意識抬起手，想用手遮住嘴巴。
只是手剛抬到嘴前，陸行的動作卻停了一下。
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如果不是手掌正好靠近鼻尖，他未必能察覺到這股香味。
陸行愣了愣。
第一反應是沈清漪身上的香氣飄過來了？
但很快他就發現不對。
沈清漪身上應該沒噴香水，怎麼可能會香飄十里……
陸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才那張紙巾……
答案只有一個！
沈清漪給他的紙巾是有香味的那種類型。
陸行有點意外。
他之前只顧著擦手汗，倒是完全沒注意。
現在仔細聞起來，那股香味並不是常見的濃烈香精味。
反而淡淡的，像某種花香被壓得很柔和。
乾淨，溫和，若有若無。
我靠，不愧是校花，用的還是高端紙巾……
陸行下意識又把手稍微靠近聞了聞。
嗯……
他其實只是想分辨一下這到底是什麼花的味道，真沒什麼別的意思。
茉莉？
不像。
梔子？
好像也不是。
玫瑰更不可能。
玫瑰的味道一般會更直白一點，而這股香氣要清淺得多。
陸行上一世雖然沒怎麼研究過香水和花香，但在公司里待久了，也多少接觸過一些。
有的女同事喜歡很甜的香水，有的客戶方負責人偏愛木質調香。
畢竟，香水有時候在談判生意等等方面，還是有些作用的。
可沈清漪這張紙巾上的味道，和那些都不一樣。
陸行思索得認真。
認真到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個動作落在別人眼裡有多明顯。
沈清漪正安靜看著主席台，餘光卻一直在關注著陸行。
起初，她還以為陸行只是打哈欠。
但很快便發現，陸行的動作停在了半空。
然後，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聞了聞自己的手。
沈清漪：「……」
她的眼神微微一動。
下一秒，唇角忍不住悄悄彎了起來。
這傢伙……
很多時候看起來沉穩，理性，像什麼都能控制得很好。
可有的時候，又會露出傻乎乎的反應。
沈清漪看著他，眼底那點笑意越來越清晰。
她忽然微微側過身。
兩人之間本來就離得近。
她這一靠近，陸行幾乎立刻察覺到了身側的動靜。
那股獨屬於沈清漪的乾淨氣息，也隨之變得明顯了一些。
陸行還沒來得及放下手，就聽見耳邊傳來一道輕柔聲音：
「香嘛？」
聲音壓得很低。
可偏偏因為距離太近，那兩個字落進陸行耳朵里時，清晰得不像話。
甚至他還能隱約感覺到沈清漪吐出的氣息。
陸行整個人頓住，手還停在嘴前，視線也僵在半空中。
一瞬間，他竟有種上班摸魚被老闆抓包的錯覺。
不……
現在比那還嚴重一點。
陸行緩緩把手放下。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試圖用這種慢條斯理，來證明自己並不心虛。
可臉頰那點升起的熱意，顯然並不配合他的演出。
陸行目視前方，沒有側頭看沈清漪。
「……香。」
沈清漪看著他強裝平靜的側臉，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輕輕抿住唇，把笑意壓下去。
陸行被發現之後，果然沒有惱羞成怒。
他不會像有些人那樣立刻嘴硬否認，也不會故意擺出不耐煩的樣子來掩飾尷尬。
這人只會硬著頭皮，用一種理直氣壯的態度，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
仿佛只要足夠坦然，就能讓人覺得他並不緊張。
沈清漪越想越覺得好笑，心裡又忍不住默默哼了一聲。
哼哼。
悶騷。
陸行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但他能隱約感覺到，沈清漪現在心情似乎挺好。
她雖然重新坐直了身體，可眼底那點笑意根本藏不住。
陸行瞥見她唇角的弧度，心裡莫名有些無奈。
處理過那麼多複雜需求，面對過那麼多難搞客戶，也和各種性格的人打過交道。
可偏偏在沈清漪面前，自己總容易陷入某種……說不清的被動感。
問題是，這種被動竟並不讓他覺得反感。
反而有點……
等等！
陸行及時打住了自己的想法，再想下去就危險了。
左邊那個男生又偷偷抬頭看了一眼。
他先看了看陸行，又看了看沈清漪。
然後表情逐漸變得複雜。
剛才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那個漂亮得離譜的女生，會突然湊近這傢伙說話？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看起來不像陌生人啊……
男生沉默片刻，默默低下頭。
嘖。
他覺得自己今天不該坐在這裡。
這個位置對單身狗貌似不太友好。
陸行當然也察覺到了左邊同學的視線。
但他只能假裝沒有察覺，有些事只會越解釋越奇怪。
禮堂里的掌聲再次響起。
沈清漪坐在陸行身旁，神情看上去依舊清冷安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裡的那點輕快情緒已經快要藏不住了。
禮堂空調開的很冷，溫度低到讓沈清漪不禁打了個寒顫。
也低到讓她不禁想起了那場暴雨。
沈清漪低下眼，輕咬唇瓣，指尖蜷了一下。
真好啊。
你現在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