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只是在扯淡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走廊上有拖鞋踩過地面的聲音，也有其他寢室傳出來的笑鬧聲。
沈清漪等人一前一後進了寢室。
女生的東西會更多一些。
白天剛搬完行李，很多東西還沒來得及完全整理好。
護膚品和化妝品也只是臨時放在盒子裡，還沒來得及分門別類擺好。
許知夏一進門，就把包往椅子上一放，整個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回來了~」
唐小滿則第一時間翻開自己桌上的零食袋，從裡面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韓書妍沒說話，拉開椅子坐下，先拿起手機看了眼消息。
沈清漪站在自己桌子前，手指輕輕碰了碰包里的手機。
陸行……
嘿嘿。
她和陸行重新加上聯繫方式了！
這個認知像一顆糖落進心底，慢慢化開點點甜意。
只是沈清漪的指尖縮了一下。
她其實很想現在就點開微信，很想看一看聊天框，哪怕裡面只有一句系統提示。
沈清漪抿了下唇，壓下心底那點不安分的悸動。
還是晚一點吧。
等到晚上快要睡覺的時候，再和他說幾句話。
這樣，還能順理成章地說上一聲「晚安」。
想到這兩個字，沈清漪心口微微一軟。
她把包放好，先彎腰打開收納盒，把白天還沒整理完的小東西一件件拿了出來。
動作很輕，也很慢。
既像是在整理這些瓶瓶罐罐……
又像借著這些瑣碎的動作，慢慢平復今晚劇烈的心跳。
許知夏原本已經坐在椅子上，正準備拆髮夾。
可她看著沈清漪安安靜靜收拾東西的模樣，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清漪。」
「嗯？」
沈清漪把一支口紅放進桌角的小抽屜里，應了一聲。
許知夏轉過椅子，雙手搭在椅背上，眼裡全是好奇。
「你以前是不是真的認識那個男生啊？」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沈清漪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手裡正拿著一瓶乳液，指尖在那瞬間悄然收緊。
透明的瓶身被宿舍頂燈照得發亮。
那點明亮的反光落進她眼裡，卻變成了另一種刺眼的白光。
傾盆而下的暴雨。
冷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狂風。
還有雨水砸在臉上、身上，混著說不清是淚還是雨的濕意。
那些被她死死壓在心底的畫面，像是突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瘋狂地往外涌。
沈清漪眼前微微一晃，呼吸短促了一瞬。
然後她狠狠咬了一下唇，疼意傳來。
這才勉強把自己從那些混亂又破碎的畫面里拉回來。
沈清漪垂下眼睫，把那瓶乳液放好。
過了好幾秒，她才勉強笑了一下。
「算是吧。」
許知夏頓時睜大眼睛。
唐小滿嚼糖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算是吧——？」
許知夏拖長了尾音，表情一下子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我就知道！」
沈清漪耳根微紅，連忙道：
「不是你想的那樣。」
許知夏卻已經靠在椅背上，發出了一聲誇張的長嘆。
「唉——」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嫌事大的惋惜。
「這下要有一大群男生失戀咯~」
沈清漪：「……」
她只好無奈地看著許知夏，偏偏好像又反駁不了什麼。
就在這時，韓書妍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也……不算失戀。」
幾個人同時抬頭。
韓書妍已經爬到了自己的床上，正靠著床欄坐著。
許知夏好奇地問：
「為什麼？」
韓書妍語氣很平靜：
「那群男生連聯繫方式都沒能要到。」
「失戀也得是在一起，或者至少有過戀愛關係之後分手，才算失戀吧？」
她說完，又低頭看了眼手機，仿佛只是隨口進行了一次邏輯糾正。
許知夏卻不太認同。
「不是吧？」
她認真想了想，抬手比劃了一下。
「失戀應該也可以理解成自己戀愛失敗了吧？」
「比如喜歡一個人，結果發現人家有喜歡的人了，或者自己完全沒機會了，那不也是失戀嗎？」
唐小滿眨了眨眼，往嘴裡又塞了顆糖。
「好像也有道理喔。」
韓書妍聞言，動作一頓。
她沉默兩秒，然後伸手向上提了提眼鏡。
「如果按這個廣義概念來理解的話……」
她點點頭。
「確實也可以。」
許知夏頓時笑了。
「看吧，我就說。」
韓書妍淡淡道：
「但他們嚴格來說還沒開始追求，所以也可以稱為單方面幻想破滅。」
許知夏：「……」
唐小滿：「……」
沈清漪忍不住輕輕彎了下唇角。
許知夏反應過來後，差點笑出聲。
「書妍，你平時說話都這麼學術的嗎？」
韓書妍想了想。
「沒有。」
她一本正經地說：
「我只是在扯淡。」
許知夏頓時笑趴在了椅背上。
唐小滿嘴裡的奶糖都差點沒含住。
不知不覺間，話題就這麼被帶偏了。
最後甚至被許知夏發散到了「食堂阿姨多給一塊排骨，是不是也算一種短暫的心動」。
而唐小滿聽到這裡，立刻嚴肅表示：
「那當然是心動。」
許知夏問：
「為什麼？」
唐小滿很認真：
「因為多一塊排骨真的很讓人開心。」
韓書妍看了她一眼。
「合理。」
許知夏又笑得不行。
而原本處於話題中心的沈清漪，早已趁著她們討論得熱烈時，把桌上的小東西整理好了。
又拿了睡衣和洗漱用品，去了浴室。
水聲很快響起。
嘩啦啦的水流聲，隔開了宿舍里的笑鬧聲。
唐小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嘴裡還含著那顆已化了半的奶糖。
甜甜的奶味在口腔里慢慢散開。
她晃了晃腿，視線落在沈清漪空著的位置上。
她們才認識一天。
可僅僅這一天，來找沈清漪的男生，兩隻手都快數不過來了。
有直接來要微信的，有假裝問路的，有說幫忙搬東西的。
甚至還有些聰明一點的男生，不敢直接打擾沈清漪，就繞過來和她們幾個室友套近乎。
長得漂亮，有時候也不容易吧？
唐小滿雖然看起來比較笨，也確實是個小吃貨。
很多時候，她寧願花心思研究哪家甜品店更好吃，也不願意去想那些複雜的人情世故。
可這並不代表她一點氣氛和情緒都讀不懂。
恰恰相反。
唐小滿從小就因為吃得多、愛吃零食的原因，被別人笑過很多次。
有人說她饞。
有人說她胖。
有人拿她開玩笑，說她以後肯定嫁給食堂。
那些人說話的時候，也許只是隨口一笑。
可唐小滿聽得懂。
聽得懂哪些玩笑里藏著惡意，哪些笑聲裡帶著輕視。
也正因為這樣，她對別人身上的情緒，比看起來要敏感得多。
她清楚地察覺到，沈清漪望向陸行時的情緒很複雜。
不是單純的驚訝，也不是遇見帥氣男生時的心動。
那雙眼睛裡面有很多東西。
有克制，有懷念……
還有很深很深的悲傷。
她看向陸行的時候，眉頭是輕輕皺著的。
好像很想靠近他，又很害怕靠近他。
唐小滿把嘴裡的糖慢慢咬碎。
清漪和那個男生之間，肯定有過什麼糾葛。
至於到底是什麼……
小滿不知道。
清漪不說，她也不會問。
畢竟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嘛。
浴室的水聲漸漸停了。
沈清漪擦著頭髮走出來時，許知夏還在和韓書妍爭論「喜歡紙片人算不算戀愛」。
許知夏振振有詞：
「怎麼不算？我可是為他花過錢的！」
韓書妍推了推眼鏡。
「那更接近於消費行為。」
許知夏：「……」
唐小滿立刻幫腔：
「可是她花錢的時候心跳加速。」
韓書妍思考兩秒。
「那也可能是因為價格太貴？」
許知夏捂住胸口。
「書妍，你好冷酷。」
「赫赫，不要愛上我。」
沈清漪聽著她們的對話，輕輕笑了一聲。
這一笑雖淺，卻讓她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
許知夏轉頭看她，眼睛微微一亮。
「清漪，你洗完啦？」
美人出浴耶！
「嗯。」
沈清漪點點頭，把洗漱用品放回原處，拿起吹風機開始吹頭髮。
嗡嗡風聲響起。
她低著頭，髮絲被熱風吹得揚起。
宿舍的燈光落在她側臉上，顯得安靜又溫柔。
等大家都洗漱完後，宿舍里漸漸安靜下來。
許知夏爬上床，拉起床簾前還不忘探頭出來，笑嘻嘻地提醒：
「清漪，晚上記得不要聊太晚哦。」
沈清漪動作一頓。
「聊什麼？」
許知夏笑著調侃道：
「你覺得呢~」
唐小滿從床簾里探出半個腦袋：
「清漪，至少大一要保護好自己呀。」
沈清漪：「……」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唐小滿！
她臉頰微熱，抬頭看了她們一眼。
「睡覺！」
許知夏笑著縮回去了。
韓書妍則已經戴上了耳機，似乎是在聽英語聽力？
唐小滿小聲說了一句「晚安」，隨後也鑽進了自己的被窩。
寢室的燈很快關掉，只剩下各自床簾里透出來的一點點微弱光亮。
沈清漪爬上床，輕輕拉好床簾。
狹小的空間頓時安靜下來。
她靠在枕頭上，終於拿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的心跳也跟著快了一拍。
微信列表里，那個新加上的好友安靜地躺在那裡。
頭像是一張很普通的風景照，暱稱也很簡單。
陸行。
真新鮮，幾年後他的微信頭像就要開始變異了。
依稀記得最開始是換了個牢大的頭像來著？
沈清漪點開聊天框，裡面還停留在那行系統提示。
【你已添加了陸行，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她看著這行字，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曾經，她也無數次看過陸行的聊天框。
後來……
沈清漪閉了閉眼，把那些翻湧上來的酸澀，再次一點點壓了下去。
現在不一樣了，這一世不一樣了。
沈清漪盯著輸入框，指尖停在鍵盤上，半天沒能落下去。
第一句話要說什麼呢？
「你到宿舍了嗎？」
會不會太像查崗？
「今天謝謝你。」
好像又太正式……
「陸行~」
不行，太奇怪了。
她刪刪改改，輸入框裡的字出現又消失。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沈清漪才終於打下一行字。
【橘子汽水：你到宿舍了嗎？】
發出去之後，她立刻把手機扣在被子上。
心跳快得不像話。
可過了不到三秒，她又忍不住把手機翻過來。
沒有回覆！
也是……
男生宿舍那邊說不定還在洗漱呢？
沈清漪告訴自己不要急，可視線還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屏幕上。
五秒，十秒。
二十秒。
聊天框上方終於出現了幾個字——
「對方正在輸入……」
沈清漪呼吸一滯。
下一秒，消息跳了出來。
【陸行：剛到。】
走廊上有拖鞋踩過地面的聲音，也有其他寢室傳出來的笑鬧聲。
沈清漪等人一前一後進了寢室。
女生的東西會更多一些。
白天剛搬完行李，很多東西還沒來得及完全整理好。
護膚品和化妝品也只是臨時放在盒子裡，還沒來得及分門別類擺好。
許知夏一進門，就把包往椅子上一放，整個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回來了~」
唐小滿則第一時間翻開自己桌上的零食袋，從裡面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韓書妍沒說話，拉開椅子坐下，先拿起手機看了眼消息。
沈清漪站在自己桌子前，手指輕輕碰了碰包里的手機。
陸行……
嘿嘿。
她和陸行重新加上聯繫方式了！
這個認知像一顆糖落進心底，慢慢化開點點甜意。
只是沈清漪的指尖縮了一下。
她其實很想現在就點開微信，很想看一看聊天框，哪怕裡面只有一句系統提示。
沈清漪抿了下唇，壓下心底那點不安分的悸動。
還是晚一點吧。
等到晚上快要睡覺的時候，再和他說幾句話。
這樣，還能順理成章地說上一聲「晚安」。
想到這兩個字，沈清漪心口微微一軟。
她把包放好，先彎腰打開收納盒，把白天還沒整理完的小東西一件件拿了出來。
動作很輕，也很慢。
既像是在整理這些瓶瓶罐罐……
又像借著這些瑣碎的動作，慢慢平復今晚劇烈的心跳。
許知夏原本已經坐在椅子上，正準備拆髮夾。
可她看著沈清漪安安靜靜收拾東西的模樣，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清漪。」
「嗯？」
沈清漪把一支口紅放進桌角的小抽屜里，應了一聲。
許知夏轉過椅子，雙手搭在椅背上，眼裡全是好奇。
「你以前是不是真的認識那個男生啊？」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沈清漪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手裡正拿著一瓶乳液，指尖在那瞬間悄然收緊。
透明的瓶身被宿舍頂燈照得發亮。
那點明亮的反光落進她眼裡，卻變成了另一種刺眼的白光。
傾盆而下的暴雨。
冷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狂風。
還有雨水砸在臉上、身上，混著說不清是淚還是雨的濕意。
那些被她死死壓在心底的畫面，像是突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瘋狂地往外涌。
沈清漪眼前微微一晃，呼吸短促了一瞬。
然後她狠狠咬了一下唇，疼意傳來。
這才勉強把自己從那些混亂又破碎的畫面里拉回來。
沈清漪垂下眼睫，把那瓶乳液放好。
過了好幾秒，她才勉強笑了一下。
「算是吧。」
許知夏頓時睜大眼睛。
唐小滿嚼糖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算是吧——？」
許知夏拖長了尾音，表情一下子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我就知道！」
沈清漪耳根微紅，連忙道：
「不是你想的那樣。」
許知夏卻已經靠在椅背上，發出了一聲誇張的長嘆。
「唉——」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嫌事大的惋惜。
「這下要有一大群男生失戀咯~」
沈清漪：「……」
她只好無奈地看著許知夏，偏偏好像又反駁不了什麼。
就在這時，韓書妍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也……不算失戀。」
幾個人同時抬頭。
韓書妍已經爬到了自己的床上，正靠著床欄坐著。
許知夏好奇地問：
「為什麼？」
韓書妍語氣很平靜：
「那群男生連聯繫方式都沒能要到。」
「失戀也得是在一起，或者至少有過戀愛關係之後分手，才算失戀吧？」
她說完，又低頭看了眼手機，仿佛只是隨口進行了一次邏輯糾正。
許知夏卻不太認同。
「不是吧？」
她認真想了想，抬手比劃了一下。
「失戀應該也可以理解成自己戀愛失敗了吧？」
「比如喜歡一個人，結果發現人家有喜歡的人了，或者自己完全沒機會了，那不也是失戀嗎？」
唐小滿眨了眨眼，往嘴裡又塞了顆糖。
「好像也有道理喔。」
韓書妍聞言，動作一頓。
她沉默兩秒，然後伸手向上提了提眼鏡。
「如果按這個廣義概念來理解的話……」
她點點頭。
「確實也可以。」
許知夏頓時笑了。
「看吧，我就說。」
韓書妍淡淡道：
「但他們嚴格來說還沒開始追求，所以也可以稱為單方面幻想破滅。」
許知夏：「……」
唐小滿：「……」
沈清漪忍不住輕輕彎了下唇角。
許知夏反應過來後，差點笑出聲。
「書妍，你平時說話都這麼學術的嗎？」
韓書妍想了想。
「沒有。」
她一本正經地說：
「我只是在扯淡。」
許知夏頓時笑趴在了椅背上。
唐小滿嘴裡的奶糖都差點沒含住。
不知不覺間，話題就這麼被帶偏了。
最後甚至被許知夏發散到了「食堂阿姨多給一塊排骨，是不是也算一種短暫的心動」。
而唐小滿聽到這裡，立刻嚴肅表示：
「那當然是心動。」
許知夏問：
「為什麼？」
唐小滿很認真：
「因為多一塊排骨真的很讓人開心。」
韓書妍看了她一眼。
「合理。」
許知夏又笑得不行。
而原本處於話題中心的沈清漪，早已趁著她們討論得熱烈時，把桌上的小東西整理好了。
又拿了睡衣和洗漱用品，去了浴室。
水聲很快響起。
嘩啦啦的水流聲，隔開了宿舍里的笑鬧聲。
唐小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嘴裡還含著那顆已化了半的奶糖。
甜甜的奶味在口腔里慢慢散開。
她晃了晃腿，視線落在沈清漪空著的位置上。
她們才認識一天。
可僅僅這一天，來找沈清漪的男生，兩隻手都快數不過來了。
有直接來要微信的，有假裝問路的，有說幫忙搬東西的。
甚至還有些聰明一點的男生，不敢直接打擾沈清漪，就繞過來和她們幾個室友套近乎。
長得漂亮，有時候也不容易吧？
唐小滿雖然看起來比較笨，也確實是個小吃貨。
很多時候，她寧願花心思研究哪家甜品店更好吃，也不願意去想那些複雜的人情世故。
可這並不代表她一點氣氛和情緒都讀不懂。
恰恰相反。
唐小滿從小就因為吃得多、愛吃零食的原因，被別人笑過很多次。
有人說她饞。
有人說她胖。
有人拿她開玩笑，說她以後肯定嫁給食堂。
那些人說話的時候，也許只是隨口一笑。
可唐小滿聽得懂。
聽得懂哪些玩笑里藏著惡意，哪些笑聲裡帶著輕視。
也正因為這樣，她對別人身上的情緒，比看起來要敏感得多。
她清楚地察覺到，沈清漪望向陸行時的情緒很複雜。
不是單純的驚訝，也不是遇見帥氣男生時的心動。
那雙眼睛裡面有很多東西。
有克制，有懷念……
還有很深很深的悲傷。
她看向陸行的時候，眉頭是輕輕皺著的。
好像很想靠近他，又很害怕靠近他。
唐小滿把嘴裡的糖慢慢咬碎。
清漪和那個男生之間，肯定有過什麼糾葛。
至於到底是什麼……
小滿不知道。
清漪不說，她也不會問。
畢竟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嘛。
浴室的水聲漸漸停了。
沈清漪擦著頭髮走出來時，許知夏還在和韓書妍爭論「喜歡紙片人算不算戀愛」。
許知夏振振有詞：
「怎麼不算？我可是為他花過錢的！」
韓書妍推了推眼鏡。
「那更接近於消費行為。」
許知夏：「……」
唐小滿立刻幫腔：
「可是她花錢的時候心跳加速。」
韓書妍思考兩秒。
「那也可能是因為價格太貴？」
許知夏捂住胸口。
「書妍，你好冷酷。」
「赫赫，不要愛上我。」
沈清漪聽著她們的對話，輕輕笑了一聲。
這一笑雖淺，卻讓她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
許知夏轉頭看她，眼睛微微一亮。
「清漪，你洗完啦？」
美人出浴耶！
「嗯。」
沈清漪點點頭，把洗漱用品放回原處，拿起吹風機開始吹頭髮。
嗡嗡風聲響起。
她低著頭，髮絲被熱風吹得揚起。
宿舍的燈光落在她側臉上，顯得安靜又溫柔。
等大家都洗漱完後，宿舍里漸漸安靜下來。
許知夏爬上床，拉起床簾前還不忘探頭出來，笑嘻嘻地提醒：
「清漪，晚上記得不要聊太晚哦。」
沈清漪動作一頓。
「聊什麼？」
許知夏笑著調侃道：
「你覺得呢~」
唐小滿從床簾里探出半個腦袋：
「清漪，至少大一要保護好自己呀。」
沈清漪：「……」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唐小滿！
她臉頰微熱，抬頭看了她們一眼。
「睡覺！」
許知夏笑著縮回去了。
韓書妍則已經戴上了耳機，似乎是在聽英語聽力？
唐小滿小聲說了一句「晚安」，隨後也鑽進了自己的被窩。
寢室的燈很快關掉，只剩下各自床簾里透出來的一點點微弱光亮。
沈清漪爬上床，輕輕拉好床簾。
狹小的空間頓時安靜下來。
她靠在枕頭上，終於拿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的心跳也跟著快了一拍。
微信列表里，那個新加上的好友安靜地躺在那裡。
頭像是一張很普通的風景照，暱稱也很簡單。
陸行。
真新鮮，幾年後他的微信頭像就要開始變異了。
依稀記得最開始是換了個牢大的頭像來著？
沈清漪點開聊天框，裡面還停留在那行系統提示。
【你已添加了陸行，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她看著這行字，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曾經，她也無數次看過陸行的聊天框。
後來……
沈清漪閉了閉眼，把那些翻湧上來的酸澀，再次一點點壓了下去。
現在不一樣了，這一世不一樣了。
沈清漪盯著輸入框，指尖停在鍵盤上，半天沒能落下去。
第一句話要說什麼呢？
「你到宿舍了嗎？」
會不會太像查崗？
「今天謝謝你。」
好像又太正式……
「陸行~」
不行，太奇怪了。
她刪刪改改，輸入框裡的字出現又消失。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沈清漪才終於打下一行字。
【橘子汽水：你到宿舍了嗎？】
發出去之後，她立刻把手機扣在被子上。
心跳快得不像話。
可過了不到三秒，她又忍不住把手機翻過來。
沒有回覆！
也是……
男生宿舍那邊說不定還在洗漱呢？
沈清漪告訴自己不要急，可視線還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屏幕上。
五秒，十秒。
二十秒。
聊天框上方終於出現了幾個字——
「對方正在輸入……」
沈清漪呼吸一滯。
下一秒，消息跳了出來。
【陸行：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