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報導
666也是成功重生了，還重生在廁所里了。
他只記得幾分鐘前剛寫完項目代碼，隨手拉了條毛毯準備直接在公司睡下。
再次睜開眼，回到了九月一號。
他大學剛開學的那一天。
「哥！你掉坑裡啦？趕緊出來，我上學要遲到了！」
伴隨著急促的拍門聲，門外傳來一道清脆又急躁的嗓音。
陸行猛地回過神，一把拉開門。
門外，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穿著寬大校服的丫頭正捂著肚子，一臉哀怨地瞪著他。
是妹妹陸寧寧。
今年剛上初一的陸寧寧還沒徹底長開，正處在最嫌棄自家老哥的年紀。
看著這張年輕稚嫩的臉蛋，陸行有些沉默。
「看什麼看？還不快讓開！」
陸寧寧見自家老哥堵在門口發呆，像條小泥鰍似的從他胳膊底下鑽進衛生間。
她「砰」地一聲關上門，還不忘隔著門吐槽：
「大男生照個鏡子照半天，臭美什麼呀，再照也是長那樣！」
聽著妹妹的嫌棄，陸行沒有跟她跳腳拌嘴，嘴角反而忍不住輕輕揚起。
「陸行——！你好了沒有？報導要早點去啊！」
不遠處的廚房裡，傳來了母親的聲音。
「來了！」
他應了一聲，轉身往客廳走去。
「懶人屎尿多，再蹲那麼久，小心得痔瘡知不知道？」
母親端著兩碗面從廚房出來，嘴裡習慣性地念叨著。
衛生間裡立刻傳來陸寧寧幸災樂禍的笑聲：
「聽到沒哥，媽說你要得痔瘡了！」
「吃你的早飯去，姑娘家家的口無遮攔。」
母親瞪了衛生間方向一眼，把面放在桌上。
在廁所吃早飯嗎？
有點意思。
陸行走到牆角，低頭把放在那裡的行李箱拉了過來。
箱子還是那個熟悉的箱子。
黑色，邊角有些磨損，拉杆用起來有點澀。
這時，陸寧寧也洗漱完跑了出來。
她一屁股坐在飯桌前，拿起筷子就開始挑麵條。
母親狐疑地看了陸行一眼，總覺得今天的兒子哪裡怪怪的。
「發什麼呆呢？沒睡醒啊？」
母親把一小碟鹹菜推到他面前：
「先把早飯吃了，去江城坐車要幾個小時，別空著肚子。」
面是簡單的雞蛋面，碗裡飄著幾片蔥花，荷包蛋煎得邊緣微焦。
陸行坐在桌前，拿起筷子的那一刻，手指頓住。
很多年後，他一個人在江城加班。
半夜回到出租屋，冰箱裡也只有速凍餃子和一些預製菜。
陸行低下頭，吸了一口面。
熱氣熏得眼睛有些發酸。
「好吃。」
母親笑罵道：
「一碗麵有什麼好吃不好吃的？」
她順勢在旁邊坐下，又開始叮囑：
「去了學校別亂花錢，生活費不夠就說，別硬撐。」
「也別總玩遊戲，大學跟高中不一樣，沒人管你，你自己得有點數。」
「聽見沒，別光顧著玩遊戲！」
旁邊吸溜著麵條的陸寧寧立刻狐假虎威地附和：
「還有，江城是大城市呢！」
「你可別忘了答應過我，要給我寄好吃的零食的！」
陸行轉頭看著妹妹鼓囊囊的腮幫子，忍不住伸手揉亂了她的蘑菇頭。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不僅給你帶零食，哥哥這一次還會盡力實現你的夢想。
「哎呀！我剛梳好的頭！」
陸寧寧氣呼呼地打開他的手。
「衣服帶夠了嗎？錄取通知書、身份證、銀行卡都在包里吧？」
「在。」
陸行喝了口麵湯，輕聲說道：
「我在大學裡會努力的。」
飯桌上安靜了一下。
連陸寧寧都停下了筷子，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自己老哥。
這是幹嘛？
睡了一覺被奪舍啦？
母親看著兒子，笑了一下，眼角帶著淺淺的紋路。
「知道努力就好，以後啊，給自己在城裡掙個家……」
母親又開始緩緩念叨了起來。
陸行沒有再說話，只把碗裡的面吃得乾乾淨淨。
——————
吃完早飯，父親已經在樓下啟動了三輪車。
見陸行來了，便將手裡的煙踩滅。
「走吧，我送你去車站。」
父親的話不多，上一世也一直這樣。
他很少表達關心，甚至有時顯得嚴厲。
陸行把行李箱提了上去，準備去上學的陸寧寧也跟了出來。
她站在旁邊，衝著陸行揮了揮手。
「哥，一路順風啊！到了江城別被亂七八糟的學姐拐跑了！」
「趕緊滾去上學，遲到了小心班主任罰你站啊。」
陸行笑著罵了一句。
陸寧寧沖他做了個鬼臉，轉身跑了。
去車站的路並不遠。
縣城不大，早晨風裡帶著早點攤的油煙味，以及路邊桂花樹淡淡的香氣。
一路上，他看著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招牌，熟悉的紅綠燈……
這座小縣城，他後來離開了很多年，每次回來都覺得它變了一個樣。
路修寬了，老電影院拆了。
學校門口的文具店換成了奶茶店，那個賣炸串的阿姨也不知去了哪裡。
陸行對自己重生的事實，又漸漸清晰了幾分。
到了車站，父親幫他把行李箱從車上拎下來。
「錢夠不夠？」
陸行點頭：
「夠的。」
父親從口袋裡摸了摸，還是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紅票子塞進他手裡。
陸行下意識想推回去。
父親皺眉：
「拿著。」
簡單兩個字，卻是不容拒絕的命令。
陸行握著那兩百塊錢，心裡一陣沉默。
「爸。」
陸行認真道：
「我會好好讀書的。」
父親沉默了兩秒，點點頭。
「嗯。」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只不過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只說道：
「到了給你媽打個電話。」
「好。」
檢票口前，陸行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站在人群外，身形並不高大，有些瘦削，卻像一座大山。
陸行深吸了一口氣，拖著行李箱走進車站。
大巴駛出車站，窗外的街景慢慢後退。
重生……
這兩個字對他而言，像一場荒誕的夢。
但手機里的日期，父母與妹妹鮮活的模樣，都在告訴他——
這不是夢，他是真的回來了。
陸行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熟悉又陌生的界面。
沒有亂七八糟的工作群，沒有項目催進度的消息。
只有幾個高中同學還在群里聊著開學，聊著大學軍訓，聊著哪個學校妹子多。
陸行翻了翻，忍不住笑了。
他點開聯繫人，裡面的名字寥寥無幾。
上一世的許多人，此刻還沒有出現在他的生活里。
有些人後來成為朋友。
有些人後來漸行漸遠。
還有一些人……
陸行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一下。
腦海里浮現出一道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那是誰？
——————
大巴駛入江城時，已經接近中午。
高樓開始密集起來，陽光從樹葉縫隙里灑下來。
「江城大學的同學請往這邊走~！」
陸行拖著行李箱從客運站出來，找到了志願者。
「你好，我是計算機學院的。」
志願者帶隊的學姐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即指著一邊說道：
「新生是嗎？等會有車來接你們去學校。」
為了新生的方便，江城大學特地請了一批大巴到動車、車站進行接應。
陸行點點頭，也不影響志願者們工作，便獨自站到了一旁等待大巴。
沒過多久大巴就來了，晃晃悠悠地駛過半座城。
四十多分鐘後，江城大學的校門終於出現在眼前。
巨大的石質校名立在陽光下，門口掛著紅色橫幅。
「熱烈歡迎新同學！」
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忙前忙後的家長。
舉著學院牌子的學長學姐，還有維持秩序的學生會成員。
吵鬧，熱烈，鮮活。
陸行站在校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有些恍惚。
上一世的記憶與此刻漸漸重疊。
「同學，新生報導嗎？哪個學院的？」
一個穿著馬甲的學姐走了過來，笑容熱情。
陸行回過神，禮貌道：
「計算機學院。」
「計算機學院往那邊走，看到那個藍色帳篷了嗎？」
「先去新生接待點登記，然後再去學院樓報導。」
學姐指了個方向。
陸行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頭道：
「謝謝。」
「不客氣。」
陸行拖著箱子，十分自然地繞開人流，朝著校內走去。
他沿著主幹道往前走。
左手邊是圖書館，灰白色的外牆在陽光下顯得莊重。
右邊那條小路通往一食堂，而食堂旁邊有家奶茶店。
上一世，陸行經常在那裡買三塊錢一杯的檸檬水。
後來那家店漲價、裝修、換老闆。
再後來乾脆就關了。
陸行的視線掃過，每一處都熟悉得讓他心口發緊。
他沒有去新生接待點繞流程，而是直接穿過廣場，往計算機學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報導流程他可太清楚了。
通知書、身份證、繳費確認。
領資料袋，拿校園卡，查宿舍。
計算機學院還是記憶里的樣子。
樓前掛著迎新橫幅，門口擺著幾張長桌，幾個學長學姐正在幫新生辦理手續。
陸行拖著箱子走過去。
「同學，名字。」
負責登記的學姐抬頭問道。
「陸行，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學姐在名單上找了找，很快勾了一筆。
「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看一下。」
陸行從背包夾層里拿出來遞過去。
學姐核對完，將一張校園卡放在桌上：
「這是校園卡，借書什麼的會用到。」
「宿舍我現在幫你查一下。」
她低頭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5棟317。」
聽到這個宿舍號，陸行的眼神微微一動。
5棟317？
宿舍不對了。
「同學？」
學姐見他忽然不說話，提醒了一聲。
陸行回過神，拿走校園卡。
「啊，謝謝。」
「不客氣，沿主路往前走，過了籃球場右拐就是五棟。」
「要是找不到，可以問那些穿紅衣服的志願者。」
陸行笑了笑。
「好的，學姐。」
陸行拖著行李箱轉身離開。
箱輪碾過學院樓前的石磚，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奇怪……
上一世的他是住在6棟413才對。
這一次怎麼變成了5棟317？
江城大學的宿舍並不按照班級來劃分。
這也意味著與你同一個寢室的人，大概率和你不會是同一個專業、學院的。
學校的想法顯而易見，是不想讓學生們將社交被限制。
思緒飄浮間，陸行已經走到了宿舍樓底下。
「不知道室友好不好相處啊……」
他只記得幾分鐘前剛寫完項目代碼，隨手拉了條毛毯準備直接在公司睡下。
再次睜開眼，回到了九月一號。
他大學剛開學的那一天。
「哥！你掉坑裡啦？趕緊出來，我上學要遲到了！」
伴隨著急促的拍門聲，門外傳來一道清脆又急躁的嗓音。
陸行猛地回過神，一把拉開門。
門外，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穿著寬大校服的丫頭正捂著肚子，一臉哀怨地瞪著他。
是妹妹陸寧寧。
今年剛上初一的陸寧寧還沒徹底長開，正處在最嫌棄自家老哥的年紀。
看著這張年輕稚嫩的臉蛋，陸行有些沉默。
「看什麼看？還不快讓開！」
陸寧寧見自家老哥堵在門口發呆，像條小泥鰍似的從他胳膊底下鑽進衛生間。
她「砰」地一聲關上門，還不忘隔著門吐槽：
「大男生照個鏡子照半天，臭美什麼呀，再照也是長那樣！」
聽著妹妹的嫌棄，陸行沒有跟她跳腳拌嘴，嘴角反而忍不住輕輕揚起。
「陸行——！你好了沒有？報導要早點去啊！」
不遠處的廚房裡，傳來了母親的聲音。
「來了！」
他應了一聲，轉身往客廳走去。
「懶人屎尿多，再蹲那麼久，小心得痔瘡知不知道？」
母親端著兩碗面從廚房出來，嘴裡習慣性地念叨著。
衛生間裡立刻傳來陸寧寧幸災樂禍的笑聲：
「聽到沒哥，媽說你要得痔瘡了！」
「吃你的早飯去，姑娘家家的口無遮攔。」
母親瞪了衛生間方向一眼，把面放在桌上。
在廁所吃早飯嗎？
有點意思。
陸行走到牆角，低頭把放在那裡的行李箱拉了過來。
箱子還是那個熟悉的箱子。
黑色，邊角有些磨損，拉杆用起來有點澀。
這時，陸寧寧也洗漱完跑了出來。
她一屁股坐在飯桌前，拿起筷子就開始挑麵條。
母親狐疑地看了陸行一眼，總覺得今天的兒子哪裡怪怪的。
「發什麼呆呢？沒睡醒啊？」
母親把一小碟鹹菜推到他面前：
「先把早飯吃了，去江城坐車要幾個小時，別空著肚子。」
面是簡單的雞蛋面，碗裡飄著幾片蔥花，荷包蛋煎得邊緣微焦。
陸行坐在桌前，拿起筷子的那一刻，手指頓住。
很多年後，他一個人在江城加班。
半夜回到出租屋，冰箱裡也只有速凍餃子和一些預製菜。
陸行低下頭，吸了一口面。
熱氣熏得眼睛有些發酸。
「好吃。」
母親笑罵道：
「一碗麵有什麼好吃不好吃的？」
她順勢在旁邊坐下，又開始叮囑：
「去了學校別亂花錢，生活費不夠就說，別硬撐。」
「也別總玩遊戲，大學跟高中不一樣，沒人管你，你自己得有點數。」
「聽見沒，別光顧著玩遊戲！」
旁邊吸溜著麵條的陸寧寧立刻狐假虎威地附和：
「還有，江城是大城市呢！」
「你可別忘了答應過我，要給我寄好吃的零食的！」
陸行轉頭看著妹妹鼓囊囊的腮幫子，忍不住伸手揉亂了她的蘑菇頭。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不僅給你帶零食，哥哥這一次還會盡力實現你的夢想。
「哎呀！我剛梳好的頭！」
陸寧寧氣呼呼地打開他的手。
「衣服帶夠了嗎？錄取通知書、身份證、銀行卡都在包里吧？」
「在。」
陸行喝了口麵湯，輕聲說道：
「我在大學裡會努力的。」
飯桌上安靜了一下。
連陸寧寧都停下了筷子，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自己老哥。
這是幹嘛？
睡了一覺被奪舍啦？
母親看著兒子，笑了一下，眼角帶著淺淺的紋路。
「知道努力就好，以後啊，給自己在城裡掙個家……」
母親又開始緩緩念叨了起來。
陸行沒有再說話，只把碗裡的面吃得乾乾淨淨。
——————
吃完早飯，父親已經在樓下啟動了三輪車。
見陸行來了，便將手裡的煙踩滅。
「走吧，我送你去車站。」
父親的話不多，上一世也一直這樣。
他很少表達關心，甚至有時顯得嚴厲。
陸行把行李箱提了上去，準備去上學的陸寧寧也跟了出來。
她站在旁邊，衝著陸行揮了揮手。
「哥，一路順風啊！到了江城別被亂七八糟的學姐拐跑了！」
「趕緊滾去上學，遲到了小心班主任罰你站啊。」
陸行笑著罵了一句。
陸寧寧沖他做了個鬼臉，轉身跑了。
去車站的路並不遠。
縣城不大，早晨風裡帶著早點攤的油煙味，以及路邊桂花樹淡淡的香氣。
一路上，他看著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招牌，熟悉的紅綠燈……
這座小縣城，他後來離開了很多年，每次回來都覺得它變了一個樣。
路修寬了，老電影院拆了。
學校門口的文具店換成了奶茶店，那個賣炸串的阿姨也不知去了哪裡。
陸行對自己重生的事實，又漸漸清晰了幾分。
到了車站，父親幫他把行李箱從車上拎下來。
「錢夠不夠？」
陸行點頭：
「夠的。」
父親從口袋裡摸了摸，還是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紅票子塞進他手裡。
陸行下意識想推回去。
父親皺眉：
「拿著。」
簡單兩個字，卻是不容拒絕的命令。
陸行握著那兩百塊錢，心裡一陣沉默。
「爸。」
陸行認真道：
「我會好好讀書的。」
父親沉默了兩秒，點點頭。
「嗯。」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只不過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只說道：
「到了給你媽打個電話。」
「好。」
檢票口前，陸行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站在人群外，身形並不高大，有些瘦削，卻像一座大山。
陸行深吸了一口氣，拖著行李箱走進車站。
大巴駛出車站，窗外的街景慢慢後退。
重生……
這兩個字對他而言，像一場荒誕的夢。
但手機里的日期，父母與妹妹鮮活的模樣，都在告訴他——
這不是夢，他是真的回來了。
陸行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熟悉又陌生的界面。
沒有亂七八糟的工作群，沒有項目催進度的消息。
只有幾個高中同學還在群里聊著開學，聊著大學軍訓，聊著哪個學校妹子多。
陸行翻了翻，忍不住笑了。
他點開聯繫人，裡面的名字寥寥無幾。
上一世的許多人，此刻還沒有出現在他的生活里。
有些人後來成為朋友。
有些人後來漸行漸遠。
還有一些人……
陸行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一下。
腦海里浮現出一道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那是誰？
——————
大巴駛入江城時，已經接近中午。
高樓開始密集起來，陽光從樹葉縫隙里灑下來。
「江城大學的同學請往這邊走~！」
陸行拖著行李箱從客運站出來，找到了志願者。
「你好，我是計算機學院的。」
志願者帶隊的學姐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即指著一邊說道：
「新生是嗎？等會有車來接你們去學校。」
為了新生的方便，江城大學特地請了一批大巴到動車、車站進行接應。
陸行點點頭，也不影響志願者們工作，便獨自站到了一旁等待大巴。
沒過多久大巴就來了，晃晃悠悠地駛過半座城。
四十多分鐘後，江城大學的校門終於出現在眼前。
巨大的石質校名立在陽光下，門口掛著紅色橫幅。
「熱烈歡迎新同學！」
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忙前忙後的家長。
舉著學院牌子的學長學姐，還有維持秩序的學生會成員。
吵鬧，熱烈，鮮活。
陸行站在校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有些恍惚。
上一世的記憶與此刻漸漸重疊。
「同學，新生報導嗎？哪個學院的？」
一個穿著馬甲的學姐走了過來，笑容熱情。
陸行回過神，禮貌道：
「計算機學院。」
「計算機學院往那邊走，看到那個藍色帳篷了嗎？」
「先去新生接待點登記，然後再去學院樓報導。」
學姐指了個方向。
陸行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頭道：
「謝謝。」
「不客氣。」
陸行拖著箱子，十分自然地繞開人流，朝著校內走去。
他沿著主幹道往前走。
左手邊是圖書館，灰白色的外牆在陽光下顯得莊重。
右邊那條小路通往一食堂，而食堂旁邊有家奶茶店。
上一世，陸行經常在那裡買三塊錢一杯的檸檬水。
後來那家店漲價、裝修、換老闆。
再後來乾脆就關了。
陸行的視線掃過，每一處都熟悉得讓他心口發緊。
他沒有去新生接待點繞流程，而是直接穿過廣場，往計算機學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報導流程他可太清楚了。
通知書、身份證、繳費確認。
領資料袋，拿校園卡，查宿舍。
計算機學院還是記憶里的樣子。
樓前掛著迎新橫幅，門口擺著幾張長桌，幾個學長學姐正在幫新生辦理手續。
陸行拖著箱子走過去。
「同學，名字。」
負責登記的學姐抬頭問道。
「陸行，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學姐在名單上找了找，很快勾了一筆。
「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看一下。」
陸行從背包夾層里拿出來遞過去。
學姐核對完，將一張校園卡放在桌上：
「這是校園卡，借書什麼的會用到。」
「宿舍我現在幫你查一下。」
她低頭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5棟317。」
聽到這個宿舍號，陸行的眼神微微一動。
5棟317？
宿舍不對了。
「同學？」
學姐見他忽然不說話，提醒了一聲。
陸行回過神，拿走校園卡。
「啊，謝謝。」
「不客氣，沿主路往前走，過了籃球場右拐就是五棟。」
「要是找不到，可以問那些穿紅衣服的志願者。」
陸行笑了笑。
「好的，學姐。」
陸行拖著行李箱轉身離開。
箱輪碾過學院樓前的石磚，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奇怪……
上一世的他是住在6棟413才對。
這一次怎麼變成了5棟317？
江城大學的宿舍並不按照班級來劃分。
這也意味著與你同一個寢室的人，大概率和你不會是同一個專業、學院的。
學校的想法顯而易見，是不想讓學生們將社交被限制。
思緒飄浮間，陸行已經走到了宿舍樓底下。
「不知道室友好不好相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