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賠罪
丁言揮了揮手，兩名黑衣弟子便一左一右，押著一個人走進了屋裡。
這是個約莫五十來歲的老婦人，雙眼被一根黑布條蒙著，她被推進雅間後，膝蓋便是一軟，被黑衣弟子按著跪在了地上。
「饒了我……三爺，饒了我吧！」
老婦人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哀求：
「我真不知道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我求求三爺，您開開恩，饒了我這條賤命吧……」
丁言掏了掏耳朵，側過頭對著兩名手下笑眯眯地開口：
「你們兩個愣著幹什麼？一點眼力勁都沒有，讓她把嘴閉上呀，她一直在這兒號喪，我怎麼說話？」
話音未落，一名黑衣弟子便抄起短棍，對著老婦人後頸一記重擊。
啪。
一聲悶響，老婦人哼都沒哼一聲，腦袋一歪，昏死了過去。
丁言見狀，滿意地合上摺扇，對著在場眾人拱了拱手，語氣要多誠懇有多誠懇：
「二哥，黃大人，還有百里兄弟，請容我給諸位介紹一下，地上躺著的這位老婦，不是旁人，正是那叛徒環環的親生母親。」
丁言長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痛心疾首：
「經我這一日詳查，那環環早就被無根渡下了重金收買！無根渡那幫雜碎，認為我兒子丁司南，就是咱們漕幫送往潮生會的重要人選，於是乎，他們便派了環環前來勾引我兒司南，後又將她這老娘也送進我丁府作了個廚娘，探聽的消息。」
「他們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想借著我兒子的線，一步步弄到潮生會的秘密！」
說到這裡，丁言徑直走到圓桌旁，拉開一張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來：
「如今啊，真相大白了，我兒司南不堪，植入氣爐失敗……而百里兄弟，反成了咱們漕幫的天才；環環母女眼見計劃落空，便決定破罐子破摔，把百里兄弟的消息捅給了無根渡，無根渡那邊急了眼，這才派了武晏安前去殺人，順帶挑撥潮生會與咱們漕幫的關係……事情的始末，便是這般清晰了。」
百里靖冷眼聽著，心裡全是冷笑。
這番說辭，當真是漏洞百出。
更何況，武晏安早已經交代，無根渡突擊潮生會大船，全都是衝著玄機三友去的，人家無根渡，從頭到尾壓根就不知道他百里靖是誰。
看來這消息，還沒傳到丁言耳朵里，他就已經編好了一套自己的劇本。
然而，黃齊修和周二泉，臉色卻變得無比認真。
兩人對視了一眼後，點了點頭。
下一秒，黃齊修重重地一拍桌子滿是義憤填膺之色：
「事情竟是這樣？！無根渡這群海匪，簡直是膽大包天，目無法紀！」
周二泉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臉上的冷意舒緩了幾分，看向丁言：
「三弟，難得你用心，將這事情的來龍去脈查清，大姐那邊，我自會去說，之前……確實是我們誤會了你，三弟莫要往心裡去。」
百里靖挑了挑眉。
他看明白了。
漕幫要加入潮生會這事，在漕幫里都算是秘密，但黃齊修聽著卻一點也不驚訝，說明他非常清楚此中內情，甚至可能還有參與。
這只能說明，黃知府和漕幫早就高度綁定在了一起。
所以，這位堂堂知府，才會對他百里靖這麼客氣……因為，若是將來自己成了漕幫大人物，黃齊修多半是要靠自己做什麼的。
至於周二泉……很明顯，他壓根就沒打算真的和丁言翻臉。
漕幫如今大敵當前，兩房火併只會便宜了外人。
所以，只要丁言拿出這麼一個能應付得過去的「交代」，周二泉就會毫不猶豫地順坡下驢，把這篇章徹底翻過去。
桌面上，大人們的利益交換已經完成，誰也不會去在乎地上那個老太婆。
百里靖還在琢磨，丁言已笑眯眯地站了起身，對著百里靖行了一禮：
「百里兄弟，這背後的事，雖是由無根渡和環環母女弄出來的，但畢竟是我丁某人治家不嚴、老眼昏花，才讓賊人鑽了空子，連累得百里兄弟險些遭了大難，這件事情，我丁言……難辭其咎！」
說罷，丁言直起身子，抄起桌上的白瓷酒壺，將酒杯倒滿。
他對著百里靖遙遙一舉，長聲道：
「今日在二哥和黃大人的見證下，丁某自罰三杯，算是給百里兄弟賠個不是！」
話音落下，他真就「咕咚、咕咚、咕咚」一連幹了三杯烈酒，末了還把杯口朝下照了照，一滴未漏。
等他喝完了酒，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所有人，都在看著百里靖的反應。
百里靖也終於笑了。
他靠在椅上，戲謔地開口：
「胖子，你喝了三杯酒，就想把這事揭過去了？之前你追殺我的事……咱可還沒完呢。」
丁言聞言，眼中笑意更濃：
「哎呀，百里兄弟，這又是哪裡的話？咱們之前的那些個不愉快，在賭鬥之後，不就已經兩清了嗎？如今，我那可憐的兒子也死了，而百里兄弟你也因禍得福，踏入了修行門檻，前塵往事，也該是一筆勾銷了。」
「至於今天這檔子事嘛……」
丁言說著，忽然俯下身去。
他伸出手，揪住了老婦人的頭髮，將她的腦袋一把扯了起來，按在了圓桌邊緣！
老婦人還昏迷著，下意識發出了兩聲慘哼。
接著，丁言伸出另一隻手，從桌上的筷子筒里抽出了一根筷子。
他眯著眼睛，看著百里靖，聲音溫柔得有些讓人發毛：
「……三杯烈酒，自然是有些輕了，不夠給百里兄弟賠罪的，既然百里兄弟不滿意，那丁某，就絕不再整那些虛的。」
說罷，他揚起手，手中筷子照著老婦人的太陽穴，狠狠扎了下去！
砰！！
幾乎是同一時間，百里靖忽然抬起腿，對著圓桌邊緣就是一腳！
他這一腳並沒有動用多大功率，但其力道，也絕對不輕。
整張大圓桌在這一腳下轟然挪移，筆直朝著丁言所在的方位，撞了過去！
眼看著那桌面就要撞上自己，丁言臉色終於微微一變。
他不得不收回了筷子，原本揪著老婦人頭髮的手瞬間放開，兩隻大手前一推，抵住了圓桌邊緣。
嘎吱！
圓桌停了下來。
沒有的符文亮起，也沒有機括轟鳴，可丁言那一雙手掌，就這麼將桌子穩住了。
只不過，那位老婦人也因為這股劇烈震盪，從桌邊翻滾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丁言緩緩抬起頭，笑眯眯地問：
「百里兄弟，你這……是個什麼意思？」
百里靖收回右腿，懶洋洋地說：
「今天咱們是來吃飯的，你要是弄得一桌子腥臭血水，一會兒怎麼動筷子？惡不噁心啊你？」
「噢？」
丁言眉頭微微一挑：
「那依百里兄弟的高見，這件事情，丁某該如何辦才好？」
百里靖雙手環抱在胸前，往靠背上一癱，滿臉無奈：
「唉，你們一來就是賠罪啊、殺人的，弄得我一頭霧水，腦仁疼。」
「你剛才說，這老太婆勾結海匪、謀財害命，那要我說，咱知府黃大人可就在這呢，直接讓黃大人派捕快把她銬了，押進府衙大牢里去，慢慢審唄。」
百里靖咧嘴一笑：
「至於你們要向我賠什麼罪、給什麼交代……急什麼嘛，我肚子都餓了，咱先消消停停把這頓飯給吃了，等吃飽喝足了，這些事再慢慢聊唄？黃大人，我說得對不對？」
雅間裡，一時間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詭異寂靜。
丁言沒說話，黃齊修在看周二泉的臉色。
周二泉意味深長地看了百里靖一眼，隨後端起茶杯，淡淡道：
「三弟，我倒覺得，百里兄弟說得很有道理，咱是來吃飯的，別壞了胃口。」
他抬起頭，朗聲道：
「傳菜，上席！」
這是個約莫五十來歲的老婦人，雙眼被一根黑布條蒙著，她被推進雅間後，膝蓋便是一軟，被黑衣弟子按著跪在了地上。
「饒了我……三爺，饒了我吧！」
老婦人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哀求：
「我真不知道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我求求三爺，您開開恩，饒了我這條賤命吧……」
丁言掏了掏耳朵，側過頭對著兩名手下笑眯眯地開口：
「你們兩個愣著幹什麼？一點眼力勁都沒有，讓她把嘴閉上呀，她一直在這兒號喪，我怎麼說話？」
話音未落，一名黑衣弟子便抄起短棍，對著老婦人後頸一記重擊。
啪。
一聲悶響，老婦人哼都沒哼一聲，腦袋一歪，昏死了過去。
丁言見狀，滿意地合上摺扇，對著在場眾人拱了拱手，語氣要多誠懇有多誠懇：
「二哥，黃大人，還有百里兄弟，請容我給諸位介紹一下，地上躺著的這位老婦，不是旁人，正是那叛徒環環的親生母親。」
丁言長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痛心疾首：
「經我這一日詳查，那環環早就被無根渡下了重金收買！無根渡那幫雜碎，認為我兒子丁司南，就是咱們漕幫送往潮生會的重要人選，於是乎，他們便派了環環前來勾引我兒司南，後又將她這老娘也送進我丁府作了個廚娘，探聽的消息。」
「他們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想借著我兒子的線，一步步弄到潮生會的秘密！」
說到這裡，丁言徑直走到圓桌旁，拉開一張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來：
「如今啊，真相大白了，我兒司南不堪，植入氣爐失敗……而百里兄弟，反成了咱們漕幫的天才；環環母女眼見計劃落空，便決定破罐子破摔，把百里兄弟的消息捅給了無根渡，無根渡那邊急了眼，這才派了武晏安前去殺人，順帶挑撥潮生會與咱們漕幫的關係……事情的始末，便是這般清晰了。」
百里靖冷眼聽著，心裡全是冷笑。
這番說辭，當真是漏洞百出。
更何況，武晏安早已經交代，無根渡突擊潮生會大船，全都是衝著玄機三友去的，人家無根渡，從頭到尾壓根就不知道他百里靖是誰。
看來這消息，還沒傳到丁言耳朵里，他就已經編好了一套自己的劇本。
然而，黃齊修和周二泉，臉色卻變得無比認真。
兩人對視了一眼後，點了點頭。
下一秒，黃齊修重重地一拍桌子滿是義憤填膺之色：
「事情竟是這樣？！無根渡這群海匪，簡直是膽大包天，目無法紀！」
周二泉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臉上的冷意舒緩了幾分，看向丁言：
「三弟，難得你用心，將這事情的來龍去脈查清，大姐那邊，我自會去說，之前……確實是我們誤會了你，三弟莫要往心裡去。」
百里靖挑了挑眉。
他看明白了。
漕幫要加入潮生會這事，在漕幫里都算是秘密，但黃齊修聽著卻一點也不驚訝，說明他非常清楚此中內情，甚至可能還有參與。
這只能說明，黃知府和漕幫早就高度綁定在了一起。
所以，這位堂堂知府，才會對他百里靖這麼客氣……因為，若是將來自己成了漕幫大人物，黃齊修多半是要靠自己做什麼的。
至於周二泉……很明顯，他壓根就沒打算真的和丁言翻臉。
漕幫如今大敵當前，兩房火併只會便宜了外人。
所以，只要丁言拿出這麼一個能應付得過去的「交代」，周二泉就會毫不猶豫地順坡下驢，把這篇章徹底翻過去。
桌面上，大人們的利益交換已經完成，誰也不會去在乎地上那個老太婆。
百里靖還在琢磨，丁言已笑眯眯地站了起身，對著百里靖行了一禮：
「百里兄弟，這背後的事，雖是由無根渡和環環母女弄出來的，但畢竟是我丁某人治家不嚴、老眼昏花，才讓賊人鑽了空子，連累得百里兄弟險些遭了大難，這件事情，我丁言……難辭其咎！」
說罷，丁言直起身子，抄起桌上的白瓷酒壺，將酒杯倒滿。
他對著百里靖遙遙一舉，長聲道：
「今日在二哥和黃大人的見證下，丁某自罰三杯，算是給百里兄弟賠個不是！」
話音落下，他真就「咕咚、咕咚、咕咚」一連幹了三杯烈酒，末了還把杯口朝下照了照，一滴未漏。
等他喝完了酒，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所有人，都在看著百里靖的反應。
百里靖也終於笑了。
他靠在椅上，戲謔地開口：
「胖子，你喝了三杯酒，就想把這事揭過去了？之前你追殺我的事……咱可還沒完呢。」
丁言聞言，眼中笑意更濃：
「哎呀，百里兄弟，這又是哪裡的話？咱們之前的那些個不愉快，在賭鬥之後，不就已經兩清了嗎？如今，我那可憐的兒子也死了，而百里兄弟你也因禍得福，踏入了修行門檻，前塵往事，也該是一筆勾銷了。」
「至於今天這檔子事嘛……」
丁言說著，忽然俯下身去。
他伸出手，揪住了老婦人的頭髮，將她的腦袋一把扯了起來，按在了圓桌邊緣！
老婦人還昏迷著，下意識發出了兩聲慘哼。
接著，丁言伸出另一隻手，從桌上的筷子筒里抽出了一根筷子。
他眯著眼睛，看著百里靖，聲音溫柔得有些讓人發毛：
「……三杯烈酒，自然是有些輕了，不夠給百里兄弟賠罪的，既然百里兄弟不滿意，那丁某，就絕不再整那些虛的。」
說罷，他揚起手，手中筷子照著老婦人的太陽穴，狠狠扎了下去！
砰！！
幾乎是同一時間，百里靖忽然抬起腿，對著圓桌邊緣就是一腳！
他這一腳並沒有動用多大功率，但其力道，也絕對不輕。
整張大圓桌在這一腳下轟然挪移，筆直朝著丁言所在的方位，撞了過去！
眼看著那桌面就要撞上自己，丁言臉色終於微微一變。
他不得不收回了筷子，原本揪著老婦人頭髮的手瞬間放開，兩隻大手前一推，抵住了圓桌邊緣。
嘎吱！
圓桌停了下來。
沒有的符文亮起，也沒有機括轟鳴，可丁言那一雙手掌，就這麼將桌子穩住了。
只不過，那位老婦人也因為這股劇烈震盪，從桌邊翻滾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丁言緩緩抬起頭，笑眯眯地問：
「百里兄弟，你這……是個什麼意思？」
百里靖收回右腿，懶洋洋地說：
「今天咱們是來吃飯的，你要是弄得一桌子腥臭血水，一會兒怎麼動筷子？惡不噁心啊你？」
「噢？」
丁言眉頭微微一挑：
「那依百里兄弟的高見，這件事情，丁某該如何辦才好？」
百里靖雙手環抱在胸前，往靠背上一癱，滿臉無奈：
「唉，你們一來就是賠罪啊、殺人的，弄得我一頭霧水，腦仁疼。」
「你剛才說，這老太婆勾結海匪、謀財害命，那要我說，咱知府黃大人可就在這呢，直接讓黃大人派捕快把她銬了，押進府衙大牢里去，慢慢審唄。」
百里靖咧嘴一笑：
「至於你們要向我賠什麼罪、給什麼交代……急什麼嘛，我肚子都餓了，咱先消消停停把這頓飯給吃了，等吃飽喝足了，這些事再慢慢聊唄？黃大人，我說得對不對？」
雅間裡，一時間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詭異寂靜。
丁言沒說話，黃齊修在看周二泉的臉色。
周二泉意味深長地看了百里靖一眼，隨後端起茶杯，淡淡道：
「三弟，我倒覺得，百里兄弟說得很有道理，咱是來吃飯的，別壞了胃口。」
他抬起頭，朗聲道：
「傳菜，上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