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前路
甲板上，數十名船工已經開始打掃戰場。
潮生會護衛們的屍體，被他們小心翼翼地抬到一旁，替他們合上雙眼，整理好衣著甲冑。
至於無根渡紅衣修行者的屍體，則沒有這種待遇了，被船工們嫌惡地拋進了大海中去餵魚。
不遠處，玄機三友將武晏安拖到了一旁的陰影里，三人圍成一個圈，蹲在地上，不知在嘀嘀咕咕地審問著什麼。
百里靖則獨自一人靠在船舷旁。
海風呼嘯著灌過，帶走他身上殘存的滾燙廢汽。
他赤裸著上半身，撫摸著自己胸口那台內燃機，感受著皮肉縫合處的拉扯感，眼神有些複雜。
這一番折騰下來，他終究還是成了一個拼裝怪。
這東西確實厲害，剛剛那一戰表現得淋漓盡致，雖然武晏安是帶著傷和自己打，但畢竟是個汽心三境，就這麼被自己干翻了，這放到哪去說，都是驚人的戰績。
不過，百里靖心裡多少有些五味雜陳。
這一次，漕幫託了潮生會的關係，救回了他的命，這份人情很重，他以後必定是要綁在漕幫這艘大船上了。
而負責出手改造他、救治他的，又是神秘莫測的潮生會，也就是說，接下來他肯定得替漕幫去一趟潮生會。
他不再是個自由人，而是個有約束的人了。
「不過……這當真是一件壞事嗎？」
百里靖望著起伏的海面，嘴角勾了勾。
也未必。
潮生會是手段層出不窮的龐然大物。
自己進去之後，怕是能學到很多東西，等回頭學成歸來，他便是漕幫下一任繼承人。
到那時候，可就不是「他替漕幫做事」，而是「整個漕幫得聽他使喚」了。
怎麼這陰差陽錯間，自己一個碼頭苦力，搖身一變，反倒要成了大人物了？
當然，這背後的風險同樣巨大。
這條路上必定充滿了兇險，光看今天這一場戰，就知道無根渡與潮生會早已是不死不休，以後肯定還得天天幹仗……
「哥，喝點水吧。」
沉思之際，百里傑走了過來，捧著一碗水遞到了百里靖面前。
百里靖回過神來，笑著接過水碗一飲而盡。
「花姐姐那邊，怎麼樣了？」他問道
百里傑在一旁的木箱上坐了下來，答道：
「她傷得不算太重，還醒了一會兒瞧見外面打完了，便又有些虛弱地睡了過去，沒什麼危險。」
說到這裡，少年眼神黯淡了幾分，聲音壓得極低：
「但這船上的護衛卻是……活著的裴大哥和宋大哥……也傷得非常重。聽船工說，潮生會有大夫能幫他們看看，但具體能不能保住命……誰也說不準。」
百里靖嘆了口氣，默然地點了點頭：
「我與這幾位好漢雖不相識，但他們今天能頂著數倍於己的敵人扛了這麼久，直到最後都沒退半步，都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子。」
兩兄弟沉默了片刻，百里傑抬起頭，輕聲問：
「哥，你現在變得這麼厲害了……之後，你是怎麼想的？」
百里靖仰起頭，洒然一笑：
「我剛剛琢磨的也是這檔子事……其實仔細想想，咱們卷進來，也未必就是壞事，咱們如果入了漕幫，在潮生會裡站穩了腳跟，成了誰也動不得的大人物，就不會再有人敢隨隨便便欺負咱們兄弟倆了。」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弟弟的眼睛：
「到時候，哥能給你掙數不盡的銀錢，送你去京城最好的書院，你想怎麼考科舉、怎麼做學問都隨你，這條路雖然兇險，但總好過一輩子在底層里仰人鼻息。」
「以前啊，哥總想著在開個貨小店，咱們平平安安過日子，可眼下看來，在這個世界裡，如果沒有本事，所謂的好日子也不過是一場幻夢罷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隨便伸出一根手指頭，一戳就破了。」
「哥，我和你想的一樣。」
百里傑聽著哥哥的話，笑了笑：
「咱們兄弟倆不說要爬多高，但現在既然已經卷進了這些事裡，不如就像你說的，站穩腳跟，狠狠地往上爬，直到讓別人再也欺負不了我們！」
兄弟倆對視一眼，盡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決絕，相視一笑。
隨後，百里傑將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道：
「哥，既然咱們下定決心要往前走，那漕幫和潮生會的事，以後也就是咱們自己的事了，有些隱患……咱們得提前盤算。」
百里靖眉毛微微一挑：
「怎麼？打算說說……你殺死那個內鬼的事情了？」
之前在工房裡，因為危機近在咫尺，玄機三友急著幫百里靖焊接微調內燃機，還要分心去啟動機關，時間緊迫如救火，關於百里傑如何識破並反殺內鬼的事，兄弟倆根本沒來得及細說。
百里傑點了點頭：
「哥，實不相瞞，其實在我動手前，環環為了向我求饒，斷斷續續地交待出了一些話……」
少年眼中的神色有些凝重：
「她說……這次咱們的行蹤，之所以會如此精準地被捅到無根渡那邊，全是因為丁言。」
「丁言？」
百里靖眉頭頓時鎖死，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對。」
百里傑點頭：
「環環交待說，丁言沒能弄到你的器官，他兒子丁司南……終究還是沒熬過去，死了。」
「丁言沒了唯一的獨子，破罐子破摔，他拿不到潮生會給的好處，便聯合環環，把事賣給了無根渡。」
百里靖眯起眼睛，冷笑了一聲：
「破罐子破摔？這可不像丁言的作風，他城府那麼深，不太像會做這種事的人，把漕幫賣給無根渡，哪有跟著潮生會賺得多？而且，他昨天還說，咱們不該現在打，我覺得這事不太對。」
「我不知道，環環說她和丁司南有私事，所以，也恨你，如此才聽了丁言的話，做了內鬼。」
百里傑有些遲疑：「但是……我對漕幫里這些事知道得太少了，不好判斷真假。」
「真真假假的，還輪不到你們毛頭小子來操心。」
突然，一聲中氣十足的啞笑聲，傳了過來。
百里兄弟兩人嚇了一跳，猛地扭頭看去。
只見甲老頭不知何時已經溜達了過來，他雙手揣在寬大袖子裡，在兩人面前蹲了下身。
百里靖撇了撇嘴：「你們這麼快就問完了？」
「那有什麼難的？落到我們手裡，就算是石頭，也得開口說話。」
甲老頭扯了扯麵罩，自傲地哼了一聲：
「無根渡眼下在百餘里外的一座無名孤島上，跟咱們潮生會開戰呢，打得那叫一個血流成河。」
他嘿嘿一笑，小眼裡滿是鄙夷：
「他們前線戰局吃緊，無根渡的大首領知曉我們仨兄妹在這，便派武晏安帶人過來，想把我們仨兄妹綁去前線，逼迫潮生會退兵……真是一群沒腦子的海匪。」
百里傑眨了眨眼，忍不住插嘴問道：
「那……老爺爺，他們船上發生的連環大爆炸，究竟是怎麼回事？花堂主用蒸汽弩炮打中了什麼東西？」
甲老頭神秘地眨了眨眼，壓低聲音：
「嘿，他們前些日子從咱手裡，搶過去了一些秘密武器……可惜，沒有我們兄妹三個，他們根本開動不了那些玩意兒，只能當成死物運在船艙里，這下你們明白了吧？」
百里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事明白了，武晏安帶著一堆搶來的秘密武器，想將玄機三友綁走，逼他們啟動那些武器，到前線去打潮生會個措手不及。
百里靖撓了撓頭：
「現在那些秘密武器全被炸成鐵片了，對潮生會來說，豈不是很糟糕？」
「還好啦，多大點事，回頭再造唄，反正圖紙都在咱們腦子裡。」
甲老頭不以為意，順手在懷裡掏了掏：
「行了，這些事，你們兩個小傢伙暫時別瞎打聽……來，小兄弟，這個拿著。」
說著，甲老頭將一個紙本子，遞到了百里靖面前。
百里靖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接過來：「這又是啥？你們的帳本？」
「帳你個大頭鬼！」
甲老頭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胸膛里塞進了內燃機，按理說，你就是個鍛爐一境的蒸汽修行者了，可它內部的構造、能量迴路以及爆發方式，和氣爐有著天壤之別，以前的修行方法，對你不頂用。」
老頭得意洋洋地開口：
「根據你剛剛在甲板上搏殺時的數據，咱們臨時弄了一套全新修行功法，姑且……就叫它《內燃機開爐鍛鐵訣》吧，你慢慢琢磨，它能指導你修行。」
百里靖滿心感激，這三個怪物雖然瘋瘋癲癲的，但做事確實是沒得說。
然而，還不等他高興太久，甲老頭摳了摳鼻子，補充道：
「不過先說好啊，這本功法，頂多也就夠你修到鍛爐九境，等到了那時候，你想要踏入汽心境，得乖乖來找我們。」
百里靖心裡咯噔一下，結結巴巴地問：
「去……去工坊找你們？那到了那時候，豈不是還要……」
「那不廢話嗎？！」
甲老頭頓時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兩手一叉腰：
「這次咱手頭材料有限，拼湊這台機器的零件太粗糙，等你到了汽心境，咱還得你的胸腔再豁開一次，換上一台新的內燃機！」
百里靖臉色由白轉青。
甲老頭得意不已，笑得無比滲人：
「桀桀桀……小子，這輩子，你休想逃出咱仨的魔掌咧！」
不遠處，乙女子和丙男子似有所感，也齊刷刷地扭過頭來。
兩人衝著百里靖，肩膀一聳一聳，同時發出了桀桀怪笑。
潮生會護衛們的屍體，被他們小心翼翼地抬到一旁，替他們合上雙眼，整理好衣著甲冑。
至於無根渡紅衣修行者的屍體，則沒有這種待遇了，被船工們嫌惡地拋進了大海中去餵魚。
不遠處，玄機三友將武晏安拖到了一旁的陰影里，三人圍成一個圈，蹲在地上，不知在嘀嘀咕咕地審問著什麼。
百里靖則獨自一人靠在船舷旁。
海風呼嘯著灌過，帶走他身上殘存的滾燙廢汽。
他赤裸著上半身，撫摸著自己胸口那台內燃機，感受著皮肉縫合處的拉扯感，眼神有些複雜。
這一番折騰下來，他終究還是成了一個拼裝怪。
這東西確實厲害，剛剛那一戰表現得淋漓盡致，雖然武晏安是帶著傷和自己打，但畢竟是個汽心三境，就這麼被自己干翻了，這放到哪去說，都是驚人的戰績。
不過，百里靖心裡多少有些五味雜陳。
這一次，漕幫託了潮生會的關係，救回了他的命，這份人情很重，他以後必定是要綁在漕幫這艘大船上了。
而負責出手改造他、救治他的，又是神秘莫測的潮生會，也就是說，接下來他肯定得替漕幫去一趟潮生會。
他不再是個自由人，而是個有約束的人了。
「不過……這當真是一件壞事嗎？」
百里靖望著起伏的海面，嘴角勾了勾。
也未必。
潮生會是手段層出不窮的龐然大物。
自己進去之後，怕是能學到很多東西，等回頭學成歸來，他便是漕幫下一任繼承人。
到那時候，可就不是「他替漕幫做事」，而是「整個漕幫得聽他使喚」了。
怎麼這陰差陽錯間，自己一個碼頭苦力，搖身一變，反倒要成了大人物了？
當然，這背後的風險同樣巨大。
這條路上必定充滿了兇險，光看今天這一場戰，就知道無根渡與潮生會早已是不死不休，以後肯定還得天天幹仗……
「哥，喝點水吧。」
沉思之際，百里傑走了過來，捧著一碗水遞到了百里靖面前。
百里靖回過神來，笑著接過水碗一飲而盡。
「花姐姐那邊，怎麼樣了？」他問道
百里傑在一旁的木箱上坐了下來，答道：
「她傷得不算太重，還醒了一會兒瞧見外面打完了，便又有些虛弱地睡了過去，沒什麼危險。」
說到這裡，少年眼神黯淡了幾分，聲音壓得極低：
「但這船上的護衛卻是……活著的裴大哥和宋大哥……也傷得非常重。聽船工說，潮生會有大夫能幫他們看看，但具體能不能保住命……誰也說不準。」
百里靖嘆了口氣，默然地點了點頭：
「我與這幾位好漢雖不相識，但他們今天能頂著數倍於己的敵人扛了這麼久，直到最後都沒退半步，都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子。」
兩兄弟沉默了片刻，百里傑抬起頭，輕聲問：
「哥，你現在變得這麼厲害了……之後，你是怎麼想的？」
百里靖仰起頭，洒然一笑：
「我剛剛琢磨的也是這檔子事……其實仔細想想，咱們卷進來，也未必就是壞事，咱們如果入了漕幫，在潮生會裡站穩了腳跟，成了誰也動不得的大人物，就不會再有人敢隨隨便便欺負咱們兄弟倆了。」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弟弟的眼睛：
「到時候，哥能給你掙數不盡的銀錢，送你去京城最好的書院，你想怎麼考科舉、怎麼做學問都隨你，這條路雖然兇險，但總好過一輩子在底層里仰人鼻息。」
「以前啊，哥總想著在開個貨小店，咱們平平安安過日子，可眼下看來，在這個世界裡，如果沒有本事，所謂的好日子也不過是一場幻夢罷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隨便伸出一根手指頭，一戳就破了。」
「哥，我和你想的一樣。」
百里傑聽著哥哥的話，笑了笑：
「咱們兄弟倆不說要爬多高，但現在既然已經卷進了這些事裡，不如就像你說的，站穩腳跟，狠狠地往上爬，直到讓別人再也欺負不了我們！」
兄弟倆對視一眼，盡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決絕，相視一笑。
隨後，百里傑將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道：
「哥，既然咱們下定決心要往前走，那漕幫和潮生會的事，以後也就是咱們自己的事了，有些隱患……咱們得提前盤算。」
百里靖眉毛微微一挑：
「怎麼？打算說說……你殺死那個內鬼的事情了？」
之前在工房裡，因為危機近在咫尺，玄機三友急著幫百里靖焊接微調內燃機，還要分心去啟動機關，時間緊迫如救火，關於百里傑如何識破並反殺內鬼的事，兄弟倆根本沒來得及細說。
百里傑點了點頭：
「哥，實不相瞞，其實在我動手前，環環為了向我求饒，斷斷續續地交待出了一些話……」
少年眼中的神色有些凝重：
「她說……這次咱們的行蹤，之所以會如此精準地被捅到無根渡那邊，全是因為丁言。」
「丁言？」
百里靖眉頭頓時鎖死，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對。」
百里傑點頭：
「環環交待說，丁言沒能弄到你的器官，他兒子丁司南……終究還是沒熬過去，死了。」
「丁言沒了唯一的獨子，破罐子破摔，他拿不到潮生會給的好處，便聯合環環，把事賣給了無根渡。」
百里靖眯起眼睛，冷笑了一聲：
「破罐子破摔？這可不像丁言的作風，他城府那麼深，不太像會做這種事的人，把漕幫賣給無根渡，哪有跟著潮生會賺得多？而且，他昨天還說，咱們不該現在打，我覺得這事不太對。」
「我不知道，環環說她和丁司南有私事，所以，也恨你，如此才聽了丁言的話，做了內鬼。」
百里傑有些遲疑：「但是……我對漕幫里這些事知道得太少了，不好判斷真假。」
「真真假假的，還輪不到你們毛頭小子來操心。」
突然，一聲中氣十足的啞笑聲，傳了過來。
百里兄弟兩人嚇了一跳，猛地扭頭看去。
只見甲老頭不知何時已經溜達了過來，他雙手揣在寬大袖子裡，在兩人面前蹲了下身。
百里靖撇了撇嘴：「你們這麼快就問完了？」
「那有什麼難的？落到我們手裡，就算是石頭，也得開口說話。」
甲老頭扯了扯麵罩，自傲地哼了一聲：
「無根渡眼下在百餘里外的一座無名孤島上，跟咱們潮生會開戰呢，打得那叫一個血流成河。」
他嘿嘿一笑，小眼裡滿是鄙夷：
「他們前線戰局吃緊，無根渡的大首領知曉我們仨兄妹在這，便派武晏安帶人過來，想把我們仨兄妹綁去前線，逼迫潮生會退兵……真是一群沒腦子的海匪。」
百里傑眨了眨眼，忍不住插嘴問道：
「那……老爺爺，他們船上發生的連環大爆炸，究竟是怎麼回事？花堂主用蒸汽弩炮打中了什麼東西？」
甲老頭神秘地眨了眨眼，壓低聲音：
「嘿，他們前些日子從咱手裡，搶過去了一些秘密武器……可惜，沒有我們兄妹三個，他們根本開動不了那些玩意兒，只能當成死物運在船艙里，這下你們明白了吧？」
百里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事明白了，武晏安帶著一堆搶來的秘密武器，想將玄機三友綁走，逼他們啟動那些武器，到前線去打潮生會個措手不及。
百里靖撓了撓頭：
「現在那些秘密武器全被炸成鐵片了，對潮生會來說，豈不是很糟糕？」
「還好啦，多大點事，回頭再造唄，反正圖紙都在咱們腦子裡。」
甲老頭不以為意，順手在懷裡掏了掏：
「行了，這些事，你們兩個小傢伙暫時別瞎打聽……來，小兄弟，這個拿著。」
說著，甲老頭將一個紙本子，遞到了百里靖面前。
百里靖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接過來：「這又是啥？你們的帳本？」
「帳你個大頭鬼！」
甲老頭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胸膛里塞進了內燃機，按理說，你就是個鍛爐一境的蒸汽修行者了，可它內部的構造、能量迴路以及爆發方式，和氣爐有著天壤之別，以前的修行方法，對你不頂用。」
老頭得意洋洋地開口：
「根據你剛剛在甲板上搏殺時的數據，咱們臨時弄了一套全新修行功法，姑且……就叫它《內燃機開爐鍛鐵訣》吧，你慢慢琢磨，它能指導你修行。」
百里靖滿心感激，這三個怪物雖然瘋瘋癲癲的，但做事確實是沒得說。
然而，還不等他高興太久，甲老頭摳了摳鼻子，補充道：
「不過先說好啊，這本功法，頂多也就夠你修到鍛爐九境，等到了那時候，你想要踏入汽心境，得乖乖來找我們。」
百里靖心裡咯噔一下，結結巴巴地問：
「去……去工坊找你們？那到了那時候，豈不是還要……」
「那不廢話嗎？！」
甲老頭頓時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兩手一叉腰：
「這次咱手頭材料有限，拼湊這台機器的零件太粗糙，等你到了汽心境，咱還得你的胸腔再豁開一次，換上一台新的內燃機！」
百里靖臉色由白轉青。
甲老頭得意不已，笑得無比滲人：
「桀桀桀……小子，這輩子，你休想逃出咱仨的魔掌咧！」
不遠處，乙女子和丙男子似有所感，也齊刷刷地扭過頭來。
兩人衝著百里靖，肩膀一聳一聳，同時發出了桀桀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