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弩炮
環環與百里傑一前一後，朝著船艙深處跑去。
跑了沒多遠，百里傑忽然一個頓步，猛地回過頭去。
在他們身後，花想容已不見了蹤影。
環環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停了，也跟著駐足，隨後眉頭皺了起來，嘆了口氣：
「她……還是去送死了。」
百里傑卻緩緩搖了搖頭，輕聲道：
「環環姐，漂亮姐姐未必是去送死。」
「什麼意思？」環環一怔。
百里傑轉過身，透過身側一扇舷窗，看向的海面。
朝陽已經躍出了海平線，將遠處無根渡那支黑色船隊映照得纖毫畢現。
百里傑看著那些戰船說：
「無根渡這次來了這麼多船，不管是直接圍住我們用蒸汽弩炮對轟、還是漫天放火箭，哪怕是開著大船直接撞上來……都能輕易把我們打死。」
「可他們偏偏沒有這麼做，他們沒有接舷合圍，反而是隔著大老遠跳上咱們的甲板打白刃戰，更奇怪的是，武晏安一上船，第一時間竟然是去摧毀那幾台蒸汽弩炮，這根本說不通。」
百里傑認真地說道：
「除非……那些蒸汽弩炮，能夠對他們造成威脅，換句話說，對面的船上藏著什麼秘密，這讓他們不敢讓自己的船受半點損傷。」
環環皺了皺眉：
「現在想這些沒用，快跟我走，活下來，才會有後邊的事。」
說罷，她扭頭邁開大步，繼續往船艙最深處快步走去。
百里傑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跟了上去。
……
甲板上，花想容已經沖了出去。
她沒想那麼多，她只是憑著直覺，斷定那些蒸汽弩炮有用，既然對面一上來就要毀掉這些炮，那自己只要反其道而行之，朝對面船隊狠狠轟他娘的幾炮，戰局就一定能迎來轉機！
她現在沒了磁石，但畢竟還是汽心境，全身上下十幾處蒸汽閥門同時運作，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將速度開到極致，奔著最近的一台完好蒸汽弩炮衝去！
狂奔過程中，她側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甲板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除了裴啟庚三兄弟外，其餘的潮生會護衛已經身亡，裴啟庚三人也被幾十個紅衣敵人圍在中央，身上早已傷痕累累。
被幾十個煅爐境圍攻，縱使他們是汽心境高手，也絕不可能再有任何奇蹟發生。
武晏安甚至已經不再親自出手了。
他坐在一側船舷上，雙腿里的機械構件此時熱得發紅、正在冒煙，他往那些齒輪縫隙里滴著機油，做著戰中保養。
直至，他注意到了花想容。
看著那個熟悉身影，武晏安眯了眯眼：
「花想容……」
沒有任何猶豫，他隨手將油壺一扔，猛地沖了過去！
他前三步速度尚在正常範圍，第四步跨出時已成殘影，到了第六步，空氣里已被他拉出一條風線！
這時，花想容已經衝到了蒸汽弩炮旁，她將弩炮抬起，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
一雙鐵爪，從天而降！
武晏安到了！
他那一掌按在了弩炮上，強行將炮口給壓了下去！
花想容猛地一抬頭，便見那骷髏般的鬼臉近在咫尺，武晏安咧開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牙齒，笑得很恐怖：
「你們漕幫……果然已經和潮生會搞在了一起啊。」
花想容瞳孔暴縮，沒有廢話。
她猛抬起右機械臂，一個小巧暗匣驟然在手腕處彈開，三枚淬毒鋼針激射而出，對著武晏安眼窩刺去！
但武晏安輕輕一閃，便避了過去，緊接著，他冷冽一笑，抬起了手。
他的速度太快，花想容根本看不清，但她早年曾與此人交手，對他也有了解，深知武晏安面對身高差不多的對手，最喜歡下爪擊喉、割人頭顱。
於是，她不退反進，抬起機械臂，橫架在了自己喉嚨前！
鐺！
一記悶響，無數火星在兩人之間瘋狂崩濺。
花想容賭對了，這一爪果然是衝著喉嚨來的！
不過，這一爪雖未竟全功，但依然力量巨大，花想容不打算硬扛，她借著這股力側摔而出，用後背壓在了蒸汽弩炮尾部。
咔噠！
原本被武晏安壓下去的弩炮，再度猛地往上一抬，炮口對準了黑船船隊！
花想容眸中厲色一閃，伸出左手，朝弩炮側面的發射拉杆抓去！
然而，在她的手掌距離那根拉杆僅剩下半寸之時，一隻腳重重轟在了她小腹上！
「不知死活。」
被踹飛的時候，她聽見了武晏安的聲音。
「噗！！」
花想容噴出一大口鮮血，倒飛出去數丈遠，狠狠砸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當她艱難地抬起頭時，前方已傳來了金屬爆裂聲。
武晏安殘暴一爪砸下，扯斷了蒸汽弩炮的氣閥導管，把它變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花想容一咬牙，目光掠過甲板，發現還完好的蒸汽弩炮，只剩下了最後的六七台。
而武晏安一臉貓戲老鼠的笑，將目光鎖向了下一台。
「裴大哥！！幫我拖住他！！絕對不能讓他把所有炮都毀了！！」
花想容顧不得擦拭嘴角的鮮血，聲嘶高呼。
武晏安冷笑一聲，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黑線，猛地沖了上來。
但他這一次的目標並不是花想容，而是距離他最近的另外兩台弩炮！
花想容隱隱明白了他的意圖。
這個骷髏鬼似乎並不急著殺人，他只想把有威脅的蒸汽弩炮全部摧毀，只要沒了這些東西，他就能隨意在潮生會這條大船上折騰，至於他要折騰什麼，就不為人知了。
幾個呼吸之間，又是兩聲金屬炸裂聲。
第三台、第四台弩炮，相繼在武晏安手下化為廢鐵。
武晏安不作停留，直奔第五台弩炮衝去，就在這時，一聲怒吼炸響！
「狗雜種！！嘗嘗你鐵牛爺爺的肉彈衝擊！！」
只見渾身是血的鐵牛，忽然破空而來！
他直挺挺地朝著武晏安撞了過去，看那姿勢軌跡，鐵牛不像是自己衝過來的，而是被人扔過來的。
但面對一個汽心境高手的自殺式撲擊，武晏安絕不會傻愣愣地硬接。
他眼神一厲，身形一折，再劃出一道弧線，拐向了另一側，放棄了眼前這台弩炮的破壞。
然而，鐵牛似乎也不是來對付武晏安的。
他落地後，一躍而起，撲在了那台完好的弩炮之上，用自己後背將整台弩炮護在了身下！
「花供奉！快來！！我護著它！！」
這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石火間，花想容似乎明白了什麼，看向戰場的另一側。
宋銅壺不知動用了何種秘法，強行壓制了體內傷勢，重新站了起來。
他一張嘴，噴出一連串洶湧大火，將四周的紅衣敵人生生地逼退了數丈。
而在剛剛將鐵牛拋出去的，自然便是裴啟庚。
他看了花想容一眼，沒有任何言語交流，只是點了點頭，便重新扛起斬鐵刀，殺入了紅衣人潮之中。
花想容眼眶有些發熱。
她用盡全身力氣站起，朝著鐵牛護住的那台蒸汽弩炮，沖了過去。
至於武晏安……
極短的時間內，他已經順手拆掉了其餘所有的弩炮，折了回來。
他鬼魅般出現在鐵牛身前，五根鐵爪高高揚起，寒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死！！」
「來啊！！」
鐵牛張開雙臂攔在炮前，大笑道：「你不把爺爺我每根骨頭全拆了，就休想過去！」
此時，花想容也已經撲到了弩炮旁。
她摸到了瞄準鏡和高壓氣閥，開始修正著射擊角度。
……
與此同時，船艙內部。
環環與百里傑一路深入，已經連續路過了船工宿舍，路過了底艙鍋爐房，路過了倉庫……
走著走著，百里傑突然慢下了腳步。
他輕輕喚了一聲：
「環環姐。」
「嗯？又怎麼了？」
環環頭也不回：「快點走，沒時間了，外邊撐不了多久。」
百里傑卻是停在了一處拐角處，雙手揣在袖子裡，淡淡地問道：
「你這是……準備帶我去哪兒？」
環環的腳步微微一頓，回過頭，冷冷道：
「帶你去找那三位機械大師，他們有大量的工具和手段，只有到了他們那裡，我們才有機會逃離。」
「是嗎？」
百里傑站在陰影里，清秀的臉龐半明半暗，讓人看不清表情。
他忽然笑了一下：
「環環姐，難道……你不是想利用我與漂亮姐姐，騙取我哥和那三位大師的信任嗎？漂亮姐姐不在了，我一個人能頂用嗎？萬一你計劃出問題了怎麼辦？」
環環猛地一驚。
她轉過身來，冷漠地看著百里傑，面無表情：
「小弟弟，你……懷疑我是內鬼？」
百里傑無辜地聳了聳肩：
「環環姐，這真的很好猜，知道漕幫大當家做了安排的人不多，知道咱們會來這船上的更少了，但剛剛，我還是存了些許疑惑的，畢竟，這是很嚴重的指控，得嚴謹。」
「可剛剛路過鍋爐房的時候，我順便往裡頭瞅了一眼，我雖然不太懂機械，但我看得出來，鍋爐沒有半點被拆卸改裝過的痕跡，那……你為什麼說它啟動不了呢？還是說，你真的做了手腳，讓它動不了了？」
他眨了眨眼：
「或者，我換個問題，環環姐，你能不能告訴我，無根渡的船隊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竟然這般害怕蒸汽弩炮？」
話音落定，兩人都沒有說話，沉默地看著對方。
片刻後，環環嘆了口氣。
「小書生，你很聰明，但這事沒你想得如此簡單。」
她垂下眉眼，輕聲道：「此事關乎漕幫存亡，你哥未來必是漕幫當家之一，你身份自然也會水漲船高，既然如此，我這有封密信，你且看過……」
環環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出了袖裡。
隨後，她掏出了一把蒸汽手弩。
只是，等她抬起頭後，發現百里傑手裡握著同樣一支弩，已經對準了她。
跑了沒多遠，百里傑忽然一個頓步，猛地回過頭去。
在他們身後，花想容已不見了蹤影。
環環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停了，也跟著駐足，隨後眉頭皺了起來，嘆了口氣：
「她……還是去送死了。」
百里傑卻緩緩搖了搖頭，輕聲道：
「環環姐，漂亮姐姐未必是去送死。」
「什麼意思？」環環一怔。
百里傑轉過身，透過身側一扇舷窗，看向的海面。
朝陽已經躍出了海平線，將遠處無根渡那支黑色船隊映照得纖毫畢現。
百里傑看著那些戰船說：
「無根渡這次來了這麼多船，不管是直接圍住我們用蒸汽弩炮對轟、還是漫天放火箭，哪怕是開著大船直接撞上來……都能輕易把我們打死。」
「可他們偏偏沒有這麼做，他們沒有接舷合圍，反而是隔著大老遠跳上咱們的甲板打白刃戰，更奇怪的是，武晏安一上船，第一時間竟然是去摧毀那幾台蒸汽弩炮，這根本說不通。」
百里傑認真地說道：
「除非……那些蒸汽弩炮，能夠對他們造成威脅，換句話說，對面的船上藏著什麼秘密，這讓他們不敢讓自己的船受半點損傷。」
環環皺了皺眉：
「現在想這些沒用，快跟我走，活下來，才會有後邊的事。」
說罷，她扭頭邁開大步，繼續往船艙最深處快步走去。
百里傑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跟了上去。
……
甲板上，花想容已經沖了出去。
她沒想那麼多，她只是憑著直覺，斷定那些蒸汽弩炮有用，既然對面一上來就要毀掉這些炮，那自己只要反其道而行之，朝對面船隊狠狠轟他娘的幾炮，戰局就一定能迎來轉機！
她現在沒了磁石，但畢竟還是汽心境，全身上下十幾處蒸汽閥門同時運作，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將速度開到極致，奔著最近的一台完好蒸汽弩炮衝去！
狂奔過程中，她側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甲板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除了裴啟庚三兄弟外，其餘的潮生會護衛已經身亡，裴啟庚三人也被幾十個紅衣敵人圍在中央，身上早已傷痕累累。
被幾十個煅爐境圍攻，縱使他們是汽心境高手，也絕不可能再有任何奇蹟發生。
武晏安甚至已經不再親自出手了。
他坐在一側船舷上，雙腿里的機械構件此時熱得發紅、正在冒煙，他往那些齒輪縫隙里滴著機油，做著戰中保養。
直至，他注意到了花想容。
看著那個熟悉身影，武晏安眯了眯眼：
「花想容……」
沒有任何猶豫，他隨手將油壺一扔，猛地沖了過去！
他前三步速度尚在正常範圍，第四步跨出時已成殘影，到了第六步，空氣里已被他拉出一條風線！
這時，花想容已經衝到了蒸汽弩炮旁，她將弩炮抬起，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
一雙鐵爪，從天而降！
武晏安到了！
他那一掌按在了弩炮上，強行將炮口給壓了下去！
花想容猛地一抬頭，便見那骷髏般的鬼臉近在咫尺，武晏安咧開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牙齒，笑得很恐怖：
「你們漕幫……果然已經和潮生會搞在了一起啊。」
花想容瞳孔暴縮，沒有廢話。
她猛抬起右機械臂，一個小巧暗匣驟然在手腕處彈開，三枚淬毒鋼針激射而出，對著武晏安眼窩刺去！
但武晏安輕輕一閃，便避了過去，緊接著，他冷冽一笑，抬起了手。
他的速度太快，花想容根本看不清，但她早年曾與此人交手，對他也有了解，深知武晏安面對身高差不多的對手，最喜歡下爪擊喉、割人頭顱。
於是，她不退反進，抬起機械臂，橫架在了自己喉嚨前！
鐺！
一記悶響，無數火星在兩人之間瘋狂崩濺。
花想容賭對了，這一爪果然是衝著喉嚨來的！
不過，這一爪雖未竟全功，但依然力量巨大，花想容不打算硬扛，她借著這股力側摔而出，用後背壓在了蒸汽弩炮尾部。
咔噠！
原本被武晏安壓下去的弩炮，再度猛地往上一抬，炮口對準了黑船船隊！
花想容眸中厲色一閃，伸出左手，朝弩炮側面的發射拉杆抓去！
然而，在她的手掌距離那根拉杆僅剩下半寸之時，一隻腳重重轟在了她小腹上！
「不知死活。」
被踹飛的時候，她聽見了武晏安的聲音。
「噗！！」
花想容噴出一大口鮮血，倒飛出去數丈遠，狠狠砸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當她艱難地抬起頭時，前方已傳來了金屬爆裂聲。
武晏安殘暴一爪砸下，扯斷了蒸汽弩炮的氣閥導管，把它變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花想容一咬牙，目光掠過甲板，發現還完好的蒸汽弩炮，只剩下了最後的六七台。
而武晏安一臉貓戲老鼠的笑，將目光鎖向了下一台。
「裴大哥！！幫我拖住他！！絕對不能讓他把所有炮都毀了！！」
花想容顧不得擦拭嘴角的鮮血，聲嘶高呼。
武晏安冷笑一聲，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黑線，猛地沖了上來。
但他這一次的目標並不是花想容，而是距離他最近的另外兩台弩炮！
花想容隱隱明白了他的意圖。
這個骷髏鬼似乎並不急著殺人，他只想把有威脅的蒸汽弩炮全部摧毀，只要沒了這些東西，他就能隨意在潮生會這條大船上折騰，至於他要折騰什麼，就不為人知了。
幾個呼吸之間，又是兩聲金屬炸裂聲。
第三台、第四台弩炮，相繼在武晏安手下化為廢鐵。
武晏安不作停留，直奔第五台弩炮衝去，就在這時，一聲怒吼炸響！
「狗雜種！！嘗嘗你鐵牛爺爺的肉彈衝擊！！」
只見渾身是血的鐵牛，忽然破空而來！
他直挺挺地朝著武晏安撞了過去，看那姿勢軌跡，鐵牛不像是自己衝過來的，而是被人扔過來的。
但面對一個汽心境高手的自殺式撲擊，武晏安絕不會傻愣愣地硬接。
他眼神一厲，身形一折，再劃出一道弧線，拐向了另一側，放棄了眼前這台弩炮的破壞。
然而，鐵牛似乎也不是來對付武晏安的。
他落地後，一躍而起，撲在了那台完好的弩炮之上，用自己後背將整台弩炮護在了身下！
「花供奉！快來！！我護著它！！」
這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石火間，花想容似乎明白了什麼，看向戰場的另一側。
宋銅壺不知動用了何種秘法，強行壓制了體內傷勢，重新站了起來。
他一張嘴，噴出一連串洶湧大火，將四周的紅衣敵人生生地逼退了數丈。
而在剛剛將鐵牛拋出去的，自然便是裴啟庚。
他看了花想容一眼，沒有任何言語交流，只是點了點頭，便重新扛起斬鐵刀，殺入了紅衣人潮之中。
花想容眼眶有些發熱。
她用盡全身力氣站起，朝著鐵牛護住的那台蒸汽弩炮，沖了過去。
至於武晏安……
極短的時間內，他已經順手拆掉了其餘所有的弩炮，折了回來。
他鬼魅般出現在鐵牛身前，五根鐵爪高高揚起，寒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死！！」
「來啊！！」
鐵牛張開雙臂攔在炮前，大笑道：「你不把爺爺我每根骨頭全拆了，就休想過去！」
此時，花想容也已經撲到了弩炮旁。
她摸到了瞄準鏡和高壓氣閥，開始修正著射擊角度。
……
與此同時，船艙內部。
環環與百里傑一路深入，已經連續路過了船工宿舍，路過了底艙鍋爐房，路過了倉庫……
走著走著，百里傑突然慢下了腳步。
他輕輕喚了一聲：
「環環姐。」
「嗯？又怎麼了？」
環環頭也不回：「快點走，沒時間了，外邊撐不了多久。」
百里傑卻是停在了一處拐角處，雙手揣在袖子裡，淡淡地問道：
「你這是……準備帶我去哪兒？」
環環的腳步微微一頓，回過頭，冷冷道：
「帶你去找那三位機械大師，他們有大量的工具和手段，只有到了他們那裡，我們才有機會逃離。」
「是嗎？」
百里傑站在陰影里，清秀的臉龐半明半暗，讓人看不清表情。
他忽然笑了一下：
「環環姐，難道……你不是想利用我與漂亮姐姐，騙取我哥和那三位大師的信任嗎？漂亮姐姐不在了，我一個人能頂用嗎？萬一你計劃出問題了怎麼辦？」
環環猛地一驚。
她轉過身來，冷漠地看著百里傑，面無表情：
「小弟弟，你……懷疑我是內鬼？」
百里傑無辜地聳了聳肩：
「環環姐，這真的很好猜，知道漕幫大當家做了安排的人不多，知道咱們會來這船上的更少了，但剛剛，我還是存了些許疑惑的，畢竟，這是很嚴重的指控，得嚴謹。」
「可剛剛路過鍋爐房的時候，我順便往裡頭瞅了一眼，我雖然不太懂機械，但我看得出來，鍋爐沒有半點被拆卸改裝過的痕跡，那……你為什麼說它啟動不了呢？還是說，你真的做了手腳，讓它動不了了？」
他眨了眨眼：
「或者，我換個問題，環環姐，你能不能告訴我，無根渡的船隊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竟然這般害怕蒸汽弩炮？」
話音落定，兩人都沒有說話，沉默地看著對方。
片刻後，環環嘆了口氣。
「小書生，你很聰明，但這事沒你想得如此簡單。」
她垂下眉眼，輕聲道：「此事關乎漕幫存亡，你哥未來必是漕幫當家之一，你身份自然也會水漲船高，既然如此，我這有封密信，你且看過……」
環環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出了袖裡。
隨後，她掏出了一把蒸汽手弩。
只是，等她抬起頭後，發現百里傑手裡握著同樣一支弩，已經對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