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秘法加密,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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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禮來得比預想中還快,還狠。

  三千北玄軍重甲步兵,穿著玄鐵扎甲,舉著兩丈長的硬木長槍。

  像一道黑色鐵幕,把第八營那破爛的木柵欄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分開。

  八台裝了四個輪子的床弩,被督戰隊光著膀子的力士推到了陣前。

  成人手臂粗的精鋼鐵箭搭在弦上,箭頭淬了毒,在火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箭尖鎖定了第八營校場中央那幾頂搖搖欲墜的營帳。

  這種攻城用的殺器,一箭射出來,能把五六個人像糖葫蘆一樣串在一起釘在地上。

  不僅如此,左右兩側還推上來四門虎蹲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接懟在拒馬缺口處。

  一名披著銀色魚鱗甲的督戰隊校尉騎在馬上,馬鞭指著第八營的大門,扯開嗓子大吼。

  「奉主將大營顧幕僚死令!」

  「第八營全營聚眾謀逆,形同叛國!半個時辰後,全營盡屠!一個活口不留!」

  「若有人提陸景首級出營,可免死罪,賞銀百兩!」

  這幾嗓子喊出去,第八營里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幾百個手裡拿著生鏽柴刀、缺口木盾的士卒,看著外頭那銅牆鐵壁一樣的軍陣,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轉。

  瘦猴一屁股坐在泥水裡,手裡的破柴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完了。」

  兩隻手抓著頭髮,眼淚混著泥巴往下掉。

  「床弩都推上來了,顧長風這王八蛋是鐵了心要把咱們碾成肉泥啊。」

  瞎眼老兵握緊了手裡的木矛,手背上青筋暴起,嘴唇也咬出了血。

  拼命是一回事,送死是另一回事。

  拿著破木棍去沖全副武裝的重甲步兵方陣,外加床弩洗地,這叫肉餡加工。

  營帳內。

  陸景正面無表情地坐在缺了腿的板凳上。

  姬如雪靠在最裡頭的牆角,那身破爛的正紅宮裝被她用乾草勉強遮掩著。

  她冷眼看著陸景,嘴角挑起冷嘲。

  「鬧啊,怎麼不繼續鬧了?」

  聲音里透著股幸災樂禍。

  「本宮早就說過,在絕對的兵權面前,你那些地痞流氓的手段就是個笑話。顧長風根本不吃你挾持百戶那一套。半個時辰後,萬箭齊發,你連塊完整的肉都留不下。」

  陸景往刀刃上吹了口氣。

  「大姐,你是不是被凍傻了?萬箭齊發的時候,箭頭長了眼睛能繞開你這尊貴的大炎長公主?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變成肉泥,你也得變成肉臊子,你擱這興奮個什麼勁?」

  姬如雪被這句話狠狠噎住,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偏過頭不再說話。

  帳篷角落裡,沈清秋低著頭沉思。

  外頭督戰隊校尉倒數計時的喊聲一聲接一聲,陸景那副油鹽不進的混帳模樣看得她腦子裡天人交戰。

  她本以為陸景是個能帶她活下去的梟雄。

  可現在看來,這瘋子就是個點火不顧收場的神經病。

  他把趙赫綁在旗杆上,把顧長風徹底逼到了掀桌子的地步。

  半個時辰。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外面的喊聲,像催命的鼓點敲在沈清秋心坎上。

  她不想死。

  沈家滿門抄斬,她忍辱偷生被發配到這煉獄一樣的邊關。

  就是為了活下去,為了有朝一日能把當年陷害父親的幕後黑手挖出來。

  今晚要是被亂箭射死在這破帳篷里,她爹在九泉之下都閉不上眼。

  沈清秋深吸一口氣,手背擦掉額頭上的冷汗。

  猛地轉過身,背對著陸景。

  兩隻手摸向囚衣領口,手指用力,直接扯開了胸前那幾道打著死結的布條。

  粗糙的囚衣順著圓潤白皙的肩膀滑落,露出一件大紅色的絲綢肚兜。

  在這冰天雪地、血肉橫飛的營地里,這抹大紅色刺眼得讓人心驚肉跳。


  陸景聽到布帛摩擦的動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剛要開口,沈清秋已經反手從頭上拔下一根磨尖的木簪,對著肚兜夾層邊緣重重一挑。

  絲綢裂開。

  她把手指伸進夾層里摸索了兩下,夾出一張摺疊得方方正正、表面塗著厚厚一層防水黃蠟的油紙殘頁。

  殘頁上還帶著她身體的體溫,散發著一股極淡的幽香。

  沈清秋轉過身,攏緊滑落的囚衣,走到陸景面前。

  那張沾著體溫的殘頁被她拍在陸景面前的爛木桌上。

  「這是我爹死前留給我的。」

  盯著陸景的眼睛,眼眶發紅,聲音嘶啞。

  「戶部絕密暗帳的殘頁。上面記錄了北玄軍高層過去三年倒賣軍餉、走私軍糧的部分交易流水。」

  這句話一出來,帳篷角落裡的姬如雪直起身,目光盯在那張黃蠟紙上。

  戶部暗帳!

  當年朝野震動、導致戶部尚書滿門抄斬的那本帳冊,竟然有一頁被這罪女縫在肚兜裡帶到了邊關!

  陸景抬起眸子。

  看了一眼桌上的殘頁和沈清秋。

  「拿這玩意兒換命?」

  手指敲著桌面。

  「你爹當年戶部尚書都沒保住命,你拿一張殘頁,就想讓顧長風退兵?」

  「帳本上的內容我爹用秘法加了密,除了他,沒人能看懂。」

  沈清秋咬著下唇。

  「你派人射箭把殘頁送給顧長風,告訴他,真正的密碼全在我腦子裡。只要他退兵,給我一條生路,我就把密碼本寫給他。否則,拼個魚死網破,這份帳冊的另外一部分,自然會有人送到京城察院的御史案頭!」

  陸景聽完,撲哧一聲樂了。

  「你這是跟他玩空城計呢。」

  指了指外頭那片火海。

  「你這計劃有個漏洞,顧長風又不是吃齋念佛的,他直接把你抓去審不就完了。骨頭硬一點,無非多挨幾刀;骨頭軟一點,天亮前密碼就到他手裡了。」

  沈清秋臉色一白。

  陸景伸出兩根手指,捏起那張帶著體溫的黃蠟紙,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奶香奶香的。」

  隨口吐了個槽。

  沈清秋臉頰一下漲紅,恨不得抓起桌上的木簪捅瞎他的眼。

  「行了,先把衣服穿上。」

  陸景把殘頁湊到油燈底下。

  「凍死了老子還少個會認帳的幫手。」

  黃蠟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一堆毫無邏輯的單字排列。

  「東、日、馬、弓、水、月、山、石......」

  陸景看著這些字,眉頭挑了挑。

  姬如雪在旁邊冷笑出聲。

  「別看了。那是戶部特有的天干地支亂碼。沒有對應的密碼母本,這就是一張廢紙。你就算把它貼在顧長風臉上,他也會當場把你射成肉泥。」

  「閉上你的鳥嘴。」

  陸景把殘頁平鋪在桌上,手指順著第一排亂碼划過去。

  作為現代頂尖特種戰術教官,他在特種大隊裡學過整整半年的高級密碼學。

  更巧的是,前世出境執行過一次古文獻截獲任務。

  那次為了破一批夾在經書里的密信,啃過半個月漢字反切跟古音韻資料。

  古人搞密碼,無非藏頭詩、字形拆解,高級一點的也就是反切法。

  【漢字反切法】

  取上字之聲母,取下字之韻母跟聲調,拼合成一個新字。

  比如「東」的反切是「德紅切」,取「德」的聲母,取「紅」的韻母,拼成一個新音。

  陸景盯著第一行前四個字:「衣、暗、馬、人」。

  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大炎朝的官話韻書發音。

  「衣」的聲母,「暗」的韻母。

  「馬」的聲母,「人」的韻母。

  拼出來......陸景陷入了沉思。

  就在沈清秋和姬如雪快要失望的時候。

  忽然,陸景的眼睛亮了。

  「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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