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子大發慈悲,把他掛上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赫的臉色陰沉。

  昨夜被這小子用一塊假牌子羞辱、扣上一頂通敵帽子的帳。

  他今天必須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死人,是不會開口作證的。

  「陸景,你聚眾煽動營嘯,劫掠軍需處,按大炎軍律,凌遲處死!」

  趙赫的聲音在空曠校場上迴蕩,帶著瘋狂的狠戾。

  人群里,瞎眼老卒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上滿是凍裂的血口子。

  昨天晚上,他親手把同鋪的屍體拖出去,今早又在桶里看見了那塊帶刺青的肉。

  「趙百戶!」

  瞎眼老卒往前跨出一步,聲音嘶啞。

  「你們斷了咱們的糧,還把兄弟們做成特供糧餵咱們!咱們橫豎都是死,憑什麼不能找條活路!」

  趙赫抬起戴著皮手套的右手。

  「犯上作亂,死有餘辜。」

  他拔出橫刀,刀尖遙遙指著陸景的鼻子。

  「你昨晚不是很能說嗎?不是要拿假牌子治我的罪嗎?現在怎麼啞巴了?」

  三名重弩手上前半步,弩機抬高角度,瞄準了高台。

  趙赫就是要站在陸景腳下,讓所有士卒都看清楚。

  看清楚這個被他們當成活路的伍長,是怎麼被射斷腿,像狗一樣拖下來。

  他要用最難看的方式,撕掉陸景那點威風。

  「把他的腿給我射斷。」

  趙赫獰笑著。

  「我要讓他跪在老子面前,一口一口把那桶特供糧吃下去!」

  陸景低頭看著他。

  親衛擠在校場中央,外圍全是士卒。

  長槍手擋在前頭,弩手怕誤傷自己人,角度本來就彆扭。

  趙赫為了擺譜,偏偏又往前走了幾步,脫出了盾牌能護住的位置。

  三米,夠了。

  「趙百戶。」

  陸景突然開口,帶著一種讓人牙根發癢的戲謔。

  「你那護心鏡是工部那幫貪官用生鐵渣子糊的吧?」

  趙赫眉頭一皺。

  他沒明白這小子死到臨頭還在胡言亂語什麼。

  「放……」

  那個「箭」字還沒來得及喊出口。

  陸景雙腿猛地一蹬高台邊緣的朽木,整個人像一頭從崖上撲下來的餓狼,直接從三米高的點將台上一躍而下。

  下面三個弩手本能地扣動扳機。

  可陸景在蹬出那一下時,身子故意往趙赫所在的方向偏了半尺。

  弩手眼前一花,陸景的身影和趙赫幾乎疊在了一條線上,扣弦的瞬間,手已經下意識抖了。

  三支弩箭成品字形射出。

  一支偏高,擦著陸景頭頂掠過去,釘進點將台後的木柱里。

  一支被他半空中硬擰肩膀躲開,箭鋒劃破鎖子甲邊緣,帶出一串火星。

  第三支最險,貼著陸景肩膀飛過,撕開布料,帶走一片血肉。

  鮮血在半空中甩開。

  趙赫瞳孔猛地收縮。

  他根本沒料到陸景敢跳,更沒料到這小子會用自己的身位逼弩手遲疑。

  黑影壓頂。

  陸景人在半空,右腿屈膝,隨即猛地繃直。

  趙赫只覺得頭頂一暗,危機感讓他頭皮發麻。

  他來不及後退,只能憑著戎馬半生的本能,雙手握緊橫刀,橫舉在胸前格擋。

  「砰!」

  陸景那隻裹著粗布軍靴的腳,先砸在趙赫握刀的雙腕上。

  趙赫本就受過傷的腕骨猛地一沉,橫刀脫手飛出,旋著砸進泥水裡。

  下一秒,陸景的腳掌余勢不減,狠狠踹在趙赫胸前那面護心鏡的舊凹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讓人頭皮發麻。


  那面本就受損的玄鐵護心鏡,被這一腳徹底踩得向內塌陷。

  趙赫只覺得胸口像被一柄攻城錘砸中,五臟六腑在那一瞬間全亂了位置。

  「噗!」

  一大口夾著碎沫的鮮血,從趙赫嘴裡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像個破麻袋,雙腳直接離地,朝後倒飛出去。

  「百戶大人!」

  後面幾個舉著長槍的親衛根本來不及反應,被倒飛過來的趙赫砸了個正著。

  三四個人連帶著趙赫滾作一團,摔進泥水裡。

  嚴密的親衛陣型,被砸出一個缺口。

  陸景借著反震的力道落地,雙腿一彎,順勢往前翻滾。

  這一滾卸掉了從高處落下的衝勁,也恰好避開左右兩名親衛下意識劈來的長刀。

  刀鋒擦著他的背脊過去,割開一片鎖子甲邊緣。

  陸景腰側那道舊傷被劇烈扯開,熱血瞬間浸透裡衣。

  翻身起勢的瞬間,他已經貼到了趙赫身邊。

  那幾個被砸翻的親衛還沒爬起來,就覺得脖子一涼。

  精鋼刀鋒穩穩壓在趙赫脖頸上,割破表皮,一條殷紅血線順著刀刃滲了出來。

  只要陸景的手腕再往下壓一丁點,就能切開他的頸側血管。

  全場死寂。

  一百名重甲親衛舉著刀槍,誰也不敢往前邁出一步。

  誰能想到,在一百個正規軍的重重包圍下,這個勞什子伍長,只用了一個照面,就把他們的百戶踩在腳下?

  原本還在往後退的士卒們,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短暫的呆滯後,人群里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弄死他!」

  「陸伍長威武!」

  「給刀疤劉報仇!」

  被壓住的怒火和絕望,在陸景這一腳下徹底炸開。

  士卒們重新舉起手裡的破銅爛鐵,反向圍住了那一百名投鼠忌器的親衛。

  局勢瞬間就徹底翻了個面。

  沈清秋站在人群後方,臉上滿是擔憂。

  她看見陸景腰側滲出的血,捂住了自己就要脫口而出的驚呼。

  那雙眼睛很快從他傷口上移開,落到親衛隊後排的弩手身上。

  還有弩。

  她悄無聲息地擋住身後幾個想亂沖的士卒,低聲道:「別往前擠,弩手還沒廢。」

  姬如雪躲在幾個銀狼衛身後,冷眼看著這一幕。

  她只是手指輕輕一勾。

  離她最近的銀狼衛立刻會意,悄然往側面退了兩步,擋住了親衛隊通往營門的退路。

  趙赫被拿下,第八營這盤死棋,忽然多了一口氣。

  但這一口氣能不能活下來,還得看顧長風什麼時候會動。

  「都他娘的把手裡的燒火棍放下!」

  陸景踩著趙赫的胸口,衝著周圍親衛一聲暴喝。

  「誰敢動一下,老子現在就給他放血!」

  幾個親衛面面相覷,握著刀柄的手全是冷汗。

  趙赫的命就在刀下,誰也不敢賭。

  最前面的長槍手咬了咬牙,慢慢把槍尖垂了下去。

  後面的人看見他動,也只能跟著放低兵器。

  趙赫躺在泥水裡,胸口劇痛。

  斷裂的肋骨扎得他肺葉生疼,每喘一口氣,嘴角就湧出一股血沫。

  可他骨子裡的那股狠勁還在。

  或者說,他根本不相信一個底層士卒敢真的殺朝廷命官。

  「陸景……」

  趙赫死死盯著上方的陸景,一邊咳血一邊咬牙切齒。

  「你敢殺我……顧長風已經調了前營弓手……營牆外三百步……全是強弓硬弩……」

  他面猙獰,眼神陰毒。

  「半個時辰,不,一炷香……第八營就會被圍死……你們今天一個都活不了……」


  這句話落下,周圍士卒臉色齊齊一變。

  有些人下意識往營牆方向看去。

  風雪裡,隱約已經能聽見遠處號角聲。

  陸景聽著那聲號角,反而扯著嘴角笑了起來。

  「我說趙百戶,你們這幫當官的,除了拿上面的人壓人,能不能換點新鮮詞?」

  陸景刀尖微微用力。

  趙赫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快。

  「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老子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趙赫疼得倒抽冷氣,卻還是死鴨子嘴硬地瞪著他。

  「陸景……你現在跪下,老子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行。」

  陸景點了點頭。

  「既然你這麼喜歡拿顧長風嚇唬人,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殺雞儆猴。」

  他說完抬起頭,視線在人群里掃了一圈,很快鎖定那個還跪在刀疤劉屍體旁邊發抖的瘦弱身影。

  「瘦猴!死哪去了!」

  瘦猴猛地抬頭,像是這才從刀疤劉的死里醒過神來,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

  「伍長,我在這!」

  「去後勤營那邊,給我摸一根最粗最結實的大麻繩過來。」

  陸景用空出來的左手,指向校場中央那根高聳的榆木桿子。

  那是第八營平時掛軍旗的地方。

  「順便,再讓兄弟們去伙房後面,弄一堆濕柴火過來。越濕越好,煙要大。」

  瘦猴愣了一下,看了看地上吐血的趙赫,又看了看那根旗杆。

  「陸哥,要麻繩和濕柴火幹啥?」

  陸景低下頭,看著趙赫那張因為失血和恐懼逐漸慘白的臉,笑容越發燦爛。

  「咱們趙百戶不是喜歡吃特供的醃肉嗎?」

  「今天天氣這麼冷,老子大發慈悲,把他掛上去,用濕柴火好好熏一熏,給他去身上的屍臭味。」

  趙赫聽到這話,原本強撐著的囂張徹底崩了。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在乎什麼大炎律法,也不在乎顧長風的五千精兵。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鬼。

  「你敢!陸景你敢......」

  趙赫悽厲的吼聲在校場上空迴蕩。

  陸景懶得聽他廢話,直接一腳踹在趙赫下巴上。

  「嘎巴」一聲。

  趙赫的下巴當場脫臼,只剩下痛苦的嗚咽。

  「動作快點!」

  陸景沖瘦猴吼道。

  「老子要讓顧長風坐在中軍帳里,清清楚楚地看著他親手提拔的百戶,是怎麼變成一塊熏臘肉的!」

  瘦猴紅著眼,轉身就跑。

  片刻後,一根沾著泥水的粗麻繩被幾個士卒拖了過來。

  親衛們臉色發白,卻沒人敢動。

  沈清秋抬頭看了眼營牆外的方向,低聲道:「號角近了。」

  姬如雪眸色微沉,按住袖中那枚銀狼令。

  旗杆下,第一縷黑煙升起了。

  煙很濃,貼著北風往中軍帳的方向捲去,像一條髒黑色的狼尾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