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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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後,合歡宗十年一度的宗門大比正式開啟了報名。

  李寒山換上外務堂發的那套青色內門弟子制服,來到宗門廣場時,報名處已經排起了長龍。各色遁光在廣場上空穿梭落下,弟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低聲交談,有的神色緊張地檢查著法器,還有幾個明顯是來看熱鬧的,站在廣場邊緣指指點點。

  報名處設在廣場西側,幾張長桌一字排開,桌上擺著玉簡和登記冊,幾個外務堂的執事正坐在桌後,挨個記錄著前來報名的弟子。隊伍前進的速度不慢,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往前挪動一截。李寒山排在隊伍中段,面色平靜,並不顯眼。

  但排在他前面的幾個弟子很快便注意到了他。一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跟同伴低聲說了句什麼,那同伴也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帶著幾分好奇和審視。

  片刻後,前面幾人的交談聲雖然壓得很低,但李寒山的化神級神識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零散的詞。

  「……那個北荒來的?」「就是他?」「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的啊?」「據說是掌門一脈的……」

  議論聲沒有持續太久,隊伍繼續向前移動。輪到李寒山時,負責登記的執事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張已經恢復年輕的面容上停留了兩息,低頭翻了翻登記冊:「姓名?哪個峰哪個殿的?」

  「李寒山。南麓。」

  執事在冊子上記了幾筆,又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注入靈力,留下你的修為信息和靈力印記。第一輪比試會在三日後開始,屆時會以這枚玉簡中的信息來抽籤對陣。若有疑問,可以隨時來外務堂詢問。」

  李寒山接過玉簡,注入靈力,又在神識中留下一道印記,然後交還給執事。執事檢查無誤後,將一枚銅質序號牌遞給他:「七百三十一號。三日後辰時,廣場集合。遲到者視為棄權。」

  李寒山接過序號牌,轉身離開了報名處。

  他剛走出幾步,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廣場邊緣的石階上。常勝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他手中的序號牌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他沒有走過來搭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李寒山離開的方向,那目光中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像是已經看到了一盤即將落子的棋局。

  常勝身邊站著吳清風。吳清風的目光同樣落在李寒山身上,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低聲對常勝道:「常師弟,他果然報名了。」

  常勝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報名截止當晚,主峰北麓陳杰的洞府中亮著燈火。陳杰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靈茶,目光落在面前攤開的一卷登記冊副本上。常勝站在他面前,語氣中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陳師兄,那老東西果然報名了。我已經聯絡了幾個元嬰後期和巔峰的師弟,確保在抽籤環節安排他遇上咱們的人。」

  陳杰放下茶杯,手指在登記冊上敲了兩下:「元嬰三層能有多大出息。既然報了名,那就讓他在擂台上好好『露個臉』。」

  常勝會意地點了點頭:「師弟明白。」

  陳杰揮了揮手,常勝躬身退出了洞府。石門合攏後,陳杰將那捲登記冊合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嘴角那絲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三日後,宗門廣場。

  辰時剛到,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數百名參加大比的弟子按照序號在廣場中央列隊,化神組和元嬰組各據一側,中間以一道低矮的陣紋光幕隔開。廣場四周的台階上、殿頂上、石欄邊,站滿了看熱鬧的弟子,黑壓壓一片,議論聲此起彼伏。

  高台上坐著幾位長老,五長老和九長老都在其中,還有幾位李寒山不太熟悉的面孔。夜霜華作為掌門親傳弟子,也坐在高台邊緣的位置。她今日穿了那身銀白色的勁裝,長發束成高馬尾,腰間懸著驚鴻劍,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一位執事走上高台,宣布大比開始,宣讀規則。元嬰組和化神組各自分開抽籤比試,元嬰組的擂台設在廣場東側,化神組在西側。第一輪比試的抽籤結果很快公布,李寒山的名號出現在第一輪對陣名單中——對手是一個名叫趙岩的內門弟子,元嬰後期。

  消息傳開得很快。「第一輪就對陣元嬰後期?」「那老頭運氣也太差了吧?」「元嬰三層對元嬰後期,這還用打?」「趙岩我認識,修煉的是土系功法,防禦力強得很,元嬰中期都打不動他,一個元嬰三層的老頭能怎麼樣?」

  常勝坐在廣場東側的石階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滿意的笑意。他轉頭對旁邊的吳清風低聲道:「趙岩是元嬰後期,修煉的是土系功法,防禦力極強。那老東西就算有點本事,也破不了趙岩的防。只要趙岩穩住陣腳,慢慢耗都能耗死他。」


  吳清風點了點頭:「元嬰三層對元嬰後期,差距太大了。」

  擂台上的比試已經開始了幾場,元嬰組的擂台比試節奏比化神組快了不少,但動輒也是以時辰計的時間。

  輪到趙岩和李寒山時,已經是好幾天後,廣場上的議論聲明顯大了一截。

  趙岩率先躍上擂台,他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周身泛著一層土黃色的靈光,顯然已經提前運轉了功法,將防禦力催到了極致。

  李寒山踩著台階不緊不慢地走上擂台,步伐沉穩。他的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周身沒有散發任何威壓,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元嬰初期弟子。

  趙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元嬰三層?你這修為來參加大比,也就是給自家師姐丟臉的。」他說話間,話音未落,人已經動了,一拳轟出,攜著土黃色的靈力洪流砸向李寒山胸口。

  李寒山沒有閃避,抬手,純陽之火在掌心無聲凝聚成一面薄薄的火盾。趙岩的拳頭砸在火盾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土黃色的靈力與紫金色的火焰激烈碰撞,火星四濺。趙岩只覺一股灼熱到極點的反震力順著拳頭涌回手臂,虎口發麻,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了半步。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發現拳面上已經泛起一層紅腫,邊緣處帶著細微的灼傷痕跡。

  李寒山沒有追擊,只是站在原地,那面火盾在他掌心無聲消散,如同一縷被風吹散的薄霧。

  趙岩咬著牙,重新催動功法,土黃色的靈力在周身凝聚成一層厚厚的護甲,如同一座移動的石堡朝李寒山撞來。他的攻勢比方才更加兇猛,拳腳裹挾著厚重的靈力,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沉悶的破風聲。但李寒山只是側身、滑步、抬手,以最小的幅度避開每一次攻擊,純陽之火在他指間跳躍,每一次與趙岩的護甲碰撞都會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片刻功夫,趙岩那層土黃色的護甲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灼痕,如同被反覆炙烤過的石壁,裂紋從灼痕處向四周蔓延。趙岩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靈力的消耗速度遠超他的預期。他想要拉開距離重整旗鼓,卻發現李寒山的腳步如同黏在他身前三尺之內,始終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最終,趙岩被逼到了擂台邊緣,一記火盾拍在胸口,將他整個人撞下了擂台。他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護甲碎裂,胸口的衣袍被燒出一片焦黑。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的靈力已經紊亂了大半,經脈中殘留著灼熱的氣息,連運轉功法都變得困難。

  「李寒山勝。」裁判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加嘈雜的議論聲:「元嬰三層打贏了元嬰後期?」「剛才那一手火盾是什麼術法?威力怎麼那麼大?」

  「你們看清了嗎?趙岩的防禦力在元嬰後期里都算強的,居然被破防了?」

  常勝坐在石階上,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了。他盯著擂台上下來的那道身影,目光陰晴不定。吳清風湊近了些:「常師兄,這不對勁。元嬰三層怎麼可能這麼輕鬆打贏元嬰後期?除非……他隱藏了修為。」

  常勝沉默了片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繼續安排人上。元嬰後期不行,就換元嬰巔峰。我就不信他還能藏。」他頓了頓,又道,「讓李通上,他是元嬰巔峰,修煉的是火系功法,正克他的純陽火。」

  第二輪抽籤結果很快公布,李寒山的對手換成了一個叫李通的元嬰巔峰。消息傳開,比第一輪時引起了更大的震動。

  「元嬰巔峰對元嬰三層?這不是欺負人嗎?」「這一手玩得真漂亮,抽籤都能安排得這麼精準。」「你們說那老頭還能贏嗎?」「元嬰巔峰和元嬰後期可不是一個級別的,應該打不過了吧?」

  李通率先躍上擂台,周身繚繞著赤紅色的火焰,靈力波動沉穩而灼熱。他看了李寒山一眼,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聽說你也是火系?元嬰三層能打贏趙岩確實有兩下子,不過——我的火跟趙岩的土可不是一回事。」

  李寒山沒有說話,只是踏上擂台,純陽之火在掌心緩緩凝聚。這一次他沒有再壓制太多,紫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躍,散發出一種與李通那赤紅色火焰截然不同的溫度——更高、更純粹、帶著一種隱隱的壓制感。雙方在擂台中央交手,火光四濺,靈力波動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十招之後,李通的火焰在李寒山紫金色純陽之火的持續灼燒下開始變得不穩。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靈力的消耗速度比預想中快了太多。他想要以靈力優勢碾壓李寒山,卻發現自己每一次運轉靈力都像是在往火山口裡倒油,純陽之火以他的火焰為燃料,越燒越旺。

  李寒山踏前一步,火盾化掌,一掌拍在李通胸口。李通的護體靈光在那一掌下如同紙糊一般碎裂,整個人被拍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方的石地上。

  「李寒山勝。」裁判的聲音再次響起。

  常勝站起身,臉色鐵青,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從擂台上走下的身影,手指捏得嘎嘎直響。吳清風站在他旁邊,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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