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風波、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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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寒山恢復修為後,沒有急著去找夜霜華。

  他繼續在洞府中與秦慕月、冷月、楚夢瑤輪流雙修,偶爾沈若溪也會來,兩人之間隔著一層默契的不言。

  這天下午,李寒山剛從靈泉池中出來,換上一件乾淨的青色長袍,正準備去外務堂領這個月的月例——雖然夜霜華說過修煉資源由她調配,但基礎月例還是得自己去領——忽然聽到洞府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他推開石門,便看到幾個身著內門弟子服飾的男修正站在院外的青石路上,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腰間掛著一枚金色的內門弟子令牌,修為赫然是元嬰後期。他身後跟著三個元嬰初期,正圍著一個紫衣女子,將她堵在路中央。那紫衣女子正是秦慕月。

  「秦師妹,」為首的男修開口了,聲音帶著幾分故作溫和的意味,「我已經說了好幾次了,你剛從分宗升上來,在內門裡沒人照應,難免受欺負。做我的道侶,我能護著你。在這主峰,我常勝說話還是有幾分分量的。」

  秦慕月站在路中央,雙手抱臂,那張妖嬈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冷笑:「常師兄,我也說了好幾次了。我已經有道侶了,不想換。」

  常勝眉頭微皺,目光掃過她身後的洞府:「你的道侶就是那個北荒來的老頭?一個老登,元嬰二層,秦師妹,你這是什麼眼光?跟著他能有什麼前途?」

  他向前邁了一步,語氣帶上了幾分壓迫感,「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答不答應?」

  秦慕月歪了歪腦袋,嘴角的笑意更冷了:「不答應。」

  常勝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三個跟班也紛紛上前一步,形成了明顯的包圍之勢。路過的幾個內門弟子看到這邊的陣仗,紛紛停下腳步,遠遠地觀望,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那不是常師兄嗎?怎麼又跟人槓上了?」

  「那個紫衣服的女修好像是從北荒分宗來的,挺漂亮的,被常師兄看上了。」

  「常師兄可是元嬰後期,在內門弟子中排得上號,那個女修元嬰都不到,還敢拒絕?」

  「她後面那洞府是掌門一脈的地盤,那個老頭不會就是夜師姐代師收徒的那個吧?」

  「嘖嘖,掌門一脈的人,難怪常師兄敢這麼明目張胆。」

  李寒山聽到那些議論聲,知道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他邁步走出洞府,穿過院門,踩上青石路面,朝著秦慕月被堵的位置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純陽之氣在經脈中運轉無聲。

  常勝看到他走過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嘴角浮現出輕蔑的笑意:「喲,正主兒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縮在烏龜殼裡不敢出來呢。」

  他上下打量著李寒山,目光在他那張滿是風霜的老臉上停留片刻,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就你這樣的,也配當秦師妹的道侶?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滾蛋了,省得耽誤人家姑娘的前程。」

  李寒山在秦慕月身邊站定,目光平靜地看著常勝:「她是我的道侶,輪不到你來操心。」

  常勝嗤笑一聲,轉頭朝身後幾個跟班使了個眼色:「聽見沒有?一個元嬰二層的老頭,說輪不到我操心。」

  他跟班們鬨笑起來,常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寒山,語氣驟然變冷,「老東西,我給過你機會了。你識相的,今天自己滾出合歡宗,我還能饒你一條命。你要是不識相——」

  他向前踏了一步,元嬰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一座無形的小山壓向李寒山,「我就讓你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那股威壓壓下來的瞬間,李寒山只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黏稠了幾分。

  常勝的靈力渾厚而粗糲,帶著一股合歡宗常見的陰柔氣息,纏纏綿綿地纏上他的經脈,試圖將他整個人束縛在原地。李寒山沒有動,純陽之氣在丹田中悄然運轉了一周,將那層陰柔的束縛如同扯斷蛛網一般輕鬆撕開。

  常勝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破了威壓,抬手便朝李寒山的肩頭抓來,五指間繚繞著淡紫色的靈光,顯然用了七八分力:「先封了你的丹田,省得你亂動。」

  他的手掌即將觸碰到李寒山肩膀時,李寒山抬手,純陽之火在掌心無聲凝聚,一掌迎上。

  兩掌相觸的瞬間,常勝臉上的輕蔑笑容驟然凝固了。他只覺一股灼熱到極點、純粹到極點的力量從李寒山掌心湧出,如同一座火山在他掌中炸開。他那層淡紫色的靈力護罩在純陽之火的衝擊下如同紙糊一般,瞬間便被穿透,灼熱的火光順著他的掌心蔓延而上,將他的袖口燒出一片焦黑。


  「什麼?!」常勝臉色大變,猛地抽回手,低頭看去,掌心已經泛起一片紅腫,邊緣處甚至能看到細微的水泡。他的跟班們也愣住了,他們從沒見過常勝在一招之內被人逼退,而且對方只是一個元嬰二層的老頭。

  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幾聲低低的驚呼:「那個老頭……擋住了常師兄一掌?」

  「常師兄是元嬰後期,就算沒出全力,也不該被元嬰二層的人逼退啊!」

  「你們看常師兄的手掌,被燒傷了!那是什麼火?怎麼這麼厲害?」

  議論聲越來越大,駐足圍觀的弟子已經從最初的七八個增加到了二三十人,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常勝的臉色徹底掛不住了。他猛地收回手,目光從最初的輕蔑變成驚疑,又從驚疑變成惱羞成怒。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老東西,你還敢還手?」

  李寒山收回手掌,純陽之火在指尖跳躍了一下便熄滅了。他淡淡道:「是你先動手的。」

  常勝沒有再廢話,他猛地從腰間取出一枚銅色的小印,那印只有半個巴掌大小,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他的靈力催動下驟然膨脹,化作一方磨盤大小的銅印,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帶著一股蠻橫的壓迫感,朝著李寒山頭頂壓來。那是常勝的法寶「鎮岳印」,專破護體靈光,在內門弟子中頗有些名氣。

  銅印壓下來的瞬間,李寒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側身,純陽之火從掌心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火盾,輕描淡寫地迎向那方銅印。火盾與銅印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銅印的淡金色光芒在觸碰到火盾的瞬間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硬生生擋在半空中,再無法下落分毫。

  常勝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拼命催動靈力,試圖讓銅印繼續壓下去,但那股純陽之火如同一座燒紅的鐵山,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他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手中的法訣掐得指節發白,銅印卻只是懸在半空中微微顫動,連一寸都壓不下去。

  圍觀的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議論聲:「鎮岳印被擋住了!」

  「常師兄的法寶竟然壓不住一個元嬰二層的老頭?」

  「那火盾是什麼術法?我怎麼從沒見過?」

  「這不是普通火焰,好像是……純陽之火?先天純陽聖體的純陽之火!」

  「天吶,純陽聖體果然名不虛傳!」

  常勝咬著牙,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靈力已經催到了九成,那方銅印卻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進退不得。他的跟班們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有兩個悄悄後退了半步,生怕被波及。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一道金色的遁光從遠處飛來,落在人群外圍。光芒散去,露出一道李寒山熟悉的身影——陳通。

  他穿著外務堂的制服,手中拿著一個托盤,盤上放著一塊靈光流轉的灰色令牌和一枚儲物戒指,顯然是被派來送月例的。他擠進人群,一眼便看到了場中對峙的兩人——常勝那方銅印被李寒山的火盾頂在半空中,紋絲不動——他的臉色猛地一白,差點沒站穩。

  「這、這……」陳通張了張嘴,聲音都在發抖,「常師兄!李師弟!你們怎麼……」他話說到一半,忽然瞥見李寒山那雙平靜的眼睛,又看到常勝那副滿頭大汗、臉色鐵青的模樣,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將手中的托盤往旁邊一個跟班手裡一塞,忙不迭地走上前去,朝兩人拱手道:「兩位師兄,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外務堂剛接到通知,今天的月例要統一發放,不如兩位先去領了月例,有什麼誤會改日再談——」

  常勝冷哼一聲,猛地收回銅印。那方小印在空中縮回巴掌大小,落回他掌心。

  他的臉色依舊鐵青,目光陰鷙地盯著李寒山:「老東西,這次算你運氣好。」

  然後轉身大步離去,連那幾個跟班都沒顧上招呼。三個跟班連忙跟上,幾步便消失在青石路的拐角處。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但那些看熱鬧的目光依舊在李寒山身上停留了許久。

  有人低聲議論著「掌門一脈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人物」,有人搖頭說「得罪了常勝怕是沒好果子吃」,也有人只是嘖嘖稱奇地走開了。

  陳通這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快步走到李寒山面前,壓低聲音道:「李師弟啊,你可真能惹事。常勝是內門弟子中排得上號的人物,他師父是二長老門下的人。你得罪了他,往後少不得要給你穿小鞋。不過……你方才那手火盾確實厲害,連鎮岳印都能擋得住,倒是我多慮了。」


  他說完,從袖中取出那枚灰色令牌和儲物戒指遞了過來,「這是你這個月的月例,靈石丹藥都在裡面。夜師姐那邊也托我給你帶句話——她說你若要外出,先跟她說一聲,她派人跟著你。」

  李寒山接過令牌和戒指,點了點頭:「麻煩陳管事了。」陳通又叮囑了幾句,便匆匆離開了。

  秦慕月走到他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寒郎,你方才那幾下可真解氣。你是沒看到常勝那張臉,跟吞了蒼蠅一樣。」李寒山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他回到洞府後,在石榻邊坐下,拿起那枚灰色令牌仔細端詳。那是內門弟子的正式身份令牌。他將令牌收好,靠在石榻上閉目養神,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

  以他現在的修為,那些煉虛長老對他未必在意。

  但長老會一脈下方的那些弟子,就不見得了,特別是一些元嬰期的弟子。

  說不定都存著,打壓掌門一脈的弟子,來獲得長老會的關注之類的想法。

  就好比這個常勝,恐怕只是開始。

  這傢伙,很可能是打前鋒的,目的就是試出李寒山的深淺。

  但至少,今天這一戰讓他確認了一件事——純陽之火的品質,在中洲同樣能壓制同階甚至高階修士的靈力。元嬰二層的修為雖然不夠看,但他的純陽之氣,從來都不是普通元嬰二層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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