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兩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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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母則是觀察了一圈。

  心中感慨,這樣看來,他們家景河能夠給蘇家做上門女婿,真的是撞了運。

  整個村里,哪兒還找得出第二家過得有蘇蔚藍這好的。

  堂屋裡擺著成套的八仙桌椅,收拾的整齊,上頭供奉這蘇蔚藍爹娘的排位,擦得一塵不染。

  灶房也亮堂堂的,糧食放在柜子里,滿的,肉菜更是一點不缺。

  別說在村里,就算是在城裡,能過成這樣,也得是很不錯的人家。

  陳母眼中流露出震驚。

  陳小喬卻很習慣,拉著她娘說:「嫂子這裡過得可好。嫂子手藝更好,咱們快來學學。」

  娘倆挽著袖子,跟蘇蔚藍一起。

  蘇蔚藍教她們做麻辣兔。

  「麻辣兔頭是滷菜,滷菜最要緊的,就是滷料熬鹵湯。」

  蘇蔚藍將備好的滷料給陳母和陳小喬看,分出一小份,教她們步驟。

  陳母與陳小喬看得全神貫注。

  蘇蔚藍將大鍋的水汽燒乾,鐵勺舀了小勺菜籽油,下冰糖炒糖色,火候差不多後倒了兩瓢井水。

  另起一鍋下蔥姜蒜豆瓣醬,炒出紅油後再倒進八角桂皮等等滷製不可缺少的香料。

  濃郁的香氣簡直是炸開!

  陳小喬唇舌之間口水大量分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這也太香了!

  難怪她嫂子能跟國營飯店合作賺錢!

  就連陳母,因為長久生病消減的食慾,這會兒都被這濃郁的香氣激發了。

  她們見識過好東西。

  以前見過的那些吃食,都被眼前這霸道的香氣蠻橫的比了下去。

  蘇蔚藍再度投入干辣椒,花椒,翻炒後味道有些嗆人,辣味兒被激發了。

  她舞著大勺,將炒好的滷料一滴不漏的舀起,倒入炒糖色的鍋中,叮囑兩人:「下了滷料後,就要大火猛煮,煮到鹵湯滾沸。」

  陳小喬急忙點頭:「好!我來添柴!」

  她蹲下去,看灶洞裡的火,加了兩塊乾柴。

  小臉在灶房裡熱的浮了層細汗。

  蘇蔚藍蓋上鍋蓋:「等它燒開,這會兒處理兔頭。麻辣兔頭是最重要的,兔頭一定要處理乾淨,不能有腥味兒。」

  她動作麻利的刷乾淨炒滷料的大鍋,拿過兔子,一刀一個,剁下兔頭後,向陳小喬與陳母演示,怎麼摳出血塊,剪開放殘餘的血水。

  冷水下鍋,蔥姜蒜跟少量的黃酒。

  煮沸後撇乾淨血沫,再等個幾分鐘,滷水也開始滾沸。

  正好撈出兔頭,溫水沖洗乾淨,下鍋跟滷水一塊兒煮,入味。

  滷水將兔頭完全淹沒,保證每一塊肉都能入到味道。

  蘇蔚藍嘗了點鹵湯,又加了搓鹽跟醬油。

  「鹵湯得夠咸,肉才能入進味兒。」

  陳小喬跟陳母學著蘇蔚藍處理了兔頭。

  陳小喬學的十分認真,處理完,遞給蘇蔚藍看:「嫂子,你看這樣乾淨了不?」

  蘇蔚藍欣慰:「乾的不錯,很乾淨。」

  陳小喬眼睛微亮!

  嫂子誇她呢!

  陳小喬與陳母在蘇家忙碌了一天,幫著蘇蔚藍處理了不少兔肉。

  太陽西斜,快到了吃飯的時候,陳母擦乾淨手,抿著嘴唇對蘇蔚藍輕輕地笑:「蔚藍,時候差不多,咱們得回去為小喬爹還有景雲他們做晚飯。」

  陳母有自己的計較。

  再留下去,蘇蔚藍十有八九要留她們吃完飯,還會塞一堆東西。

  她心裡真過意不去。

  蘇蔚藍看了眼天色,沒攔,讓她們等她一會兒。

  蘇蔚藍院子裡埋頭製作工具的陳景河進屋。

  陳景河不明所以:「怎麼了?」

  他低頭看蘇蔚藍,瞧著蘇蔚藍傾身去夠炕頭柜子。

  他伸出胳膊,為蘇蔚藍拉開。

  蘇蔚藍說:「不是說好了讓你管錢,工錢當然得找你支。取兩塊錢。」


  「兩塊?」

  陳景河垂著眼睫看她。

  「一人一塊嫌少?」

  「村里一天拿十工分,一年算下來也就值個六七毛。娘跟小喬能掙夠五工分都算不錯,兩人一塊就夠了。」

  蘇蔚藍當然知道,村里工分值多少錢她還能不清楚?

  但陳小喬跟陳母不是村里其他人,不能這麼算。

  她拿出裝錢的鐵皮盒子,數了兩塊整,捏著票子合上鐵皮蓋:「你記得記帳就成,工錢兩塊。」

  陳小喬跟陳母還在外頭等著,蘇蔚藍出門,將錢塞給她們。

  陳小喬跟陳母急忙推脫:「用不著!我們幹活不如其他人麻利,本來要錢就不應該了,咋能拿這麼多錢?」

  蘇蔚藍強塞,不容母女反抗:「我給你們就拿著,我信得過你們,你們值這個工錢。要是不收,之後不用再來幫我的忙。」

  陳母與陳小喬沒有辦法,只好捏著被蘇蔚藍攥得溫熱的紙鈔。

  「我們陳家走了運,得你幫扶。我跟小喬先回去,明兒再來。」

  陳小喬一步三回頭,攥著一塊錢,眼底滾燙。

  嫂子對他們家咋就這麼好呢。

  蘇蔚藍送走了那娘倆,一回頭,陳景河眼尾似乎也有了點紅意,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瞧。

  他聲音嘶啞:「蔚藍,謝謝你。」

  語言此刻顯得十分乾癟蒼白。

  他心中的情緒在胸膛內洶湧,無處宣洩。

  他想靠近蘇蔚藍,又怕唐突,唯有站在原地,用眼神凝望她。

  光風霽月的人露出這副表情,蘇蔚藍原本的話立馬堵在了嗓子眼。

  「數不清楚你說幾回謝謝了,總說謝謝是客套生疏。」

  「我支這工錢有我的理由,兔子不用天天做,做夠我送貨的量就成,工錢干一天拿一天的。要是飯店要的貨多,那就得辛苦她們。」

  「再說,掙得多才多發工錢,我要是掙得少,自然發的少。我又不是冤大頭。」

  陳景河沒再說什麼謝謝之類的話。

  但他看蘇蔚藍的眼神兒,讓蘇蔚藍有點受不了。

  蘇蔚藍就著今天做的兔子,簡單的吃了兩口,就準備上山了。

  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伸來,從蘇蔚藍手裡接走背簍:「我跟你一塊兒去。」

  蘇蔚藍愕然的瞪大眼:「你上山幹啥!?」

  陳景河從來不上山,他一個書生,在家搗鼓工具就好,上山萬一出啥事,她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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